中國禪宗之□理□的槪念及其與

□心□的關係

The Concept of □Ri;理□and its Realationship with □Mind;心□ in Chinese Zen

鄧  克  銘(Deng, Ken-ming)．

白蓮佛敎論集

中國禪書의 飜譯을 위한 文獻學的 接近(1)

．國立台灣大學 法律系畢業, 法律學硏究所中退

東京大學 人文科學硏究科 中國哲學 博士課程

中國禪宗之□理□的槪念及其與□心□的關係

鄧  克  銘

목  차

Ⅰ. 問題之說明

Ⅱ. 禪宗之□理□的槪念

Ⅲ. 心與理之相對應的關係

Ⅳ. 結論-□理□槪念在禪宗敎學上的意義

Ⅰ. 問題之說明

關於佛敎之□理□的槪念, 一般來說, 卽是□空理□□□諸法實相理□之緣起性空的道理□ 此種槪念, 爲中國本土所無□在否定世間一切人爲的實體化觀念方面, 與中國老子的□無□或魏晉時期之□玄理□□□名理□有相近之處, 然基本性質殊異□此種異質的敎理, 如何在中國生根, 在思想的接受, 融合上似屬一値得注意的問題□

) □空理□, □諸法實相□, □緣起性空□均用以表達一切存在物之本來性相□ 如龍樹 <中論> <觀法品>中云 : □諸法實相者, 心行言語斷, 無生亦無滅, 寂滅如涅槃……若法從緣生, 不卽不異因, 是故名實相□□ 大正藏三十冊, 二四頁上□ 又<四諦品>中云 : □因緣所生法, 我說卽是無, 亦爲是假名, 亦是中道義□□ 同上, 三三頁中□ <大智度論>卷八十云 : □若法從因緣和合生, 是法無有定性, 若法無定性, 卽是畢竟空□□ 大正藏二五冊, 六二二頁上□

) 關於魏晉時期對佛敎□空□義的了解, 參閱蜂屋邦邦夫<空□老莊思想□無>, 載佛敎思想硏究會編<空>, 下冊, 一九八二年, 京都平樂寺書店□

中國佛敎中之理的槪念, 除了上述之空理外, 因宗派之不同, 又有不同的表現法□亦卽在中國發展出來的宗派, 於其引用佛敎龐大之經論, 以組成一宗之言時, 常以特殊的解釋來取捨, 說明經論之意義□因此, 中國佛敎中之理的槪念, 具有兩層意思, 一爲一般性之□空理□, 一爲宗派特殊之敎理□以下, 先就三論, 天台, 唯識□華嚴等宗派之特殊的□理□之槪念或用法, 擇要說明之□

1) 隋吉藏(五四九-六二三)在<三論玄義>中, 批評外道及大, 小乘諸宗□通其邪難, 顯明正理□□吉藏認爲□敎育多門, 理唯一正□, 此理乃專指四論(大智度論□中論□百論□十二門論)中之□中道之理□□

) 大正藏四五冊, 六頁中□

) 同右, 七頁中□□問:此論名爲正觀, 正有幾種? 答:天無二日, 地無二王, 敎有多門, 理唯一正□□ 又<十二門論疏>中亦云:□十二部經但爲顯於一理, 此十二門亦但爲通理, 以通理故則識一切敎□□ 大正藏三七冊, 一七四頁下□

) 關於四論之立名, 吉藏在<三論玄義>中謂□大智度論從所釋之經立名, 大謂摩訶, 智謂般若, 度謂波羅密, 論釋經題, 故從釋爲名□中論從理實立名, 十二門(論)從言敎爲目, 百論同有言敎, 開通理實, □得以敎爲稱□□大正藏四五冊, 十頁下□吉藏在右述<三論玄義>中强調□中道之理□, 但對於佛敎之諸法實相理也有論述□如在<勝□經寶窟>, 卷中之上云:□正法不同, 凡有四種, 一理, 二行, 三果, 四敎□理者諸法實相理, 如實相理而修行, 故有行正法也□□ 大正藏三七冊, 二四頁中□

2) 天台智□(五三八-五九七)在<摩訶止觀>中使用理字, 表達□空假中□具於一心之止觀法門□如對於□六卽□中之□理卽□, 謂□理卽者, 一念心卽如來藏理, 如故卽空, 藏故卽假, 理故卽中□三者一心中具, 不可思議□如上說三諦一諦, 非三非一, 一色一香, 一切法, 一切心, 亦復如是, 是名理卽□是菩提心, 亦是理卽止觀, 卽寂名止, 卽照名觀□□ □理□在天台敎義上, 具有修行的特殊意義, 似不能以一般之空理來了解□□其所謂□理觀□, □四種三昧(常坐□常行□半行半坐□非行非坐)方法各異, 理觀則同□也具有止觀實踐上的特殊敎義□

) <摩訶止觀> 卷一下, 大正藏四六冊, 十頁中□又卷三下云:□理性常寂, 名之爲止, 寂而常照, 亦權亦實, 名之爲觀□□同上, 三四頁下□

) 同右, 十八頁下□又卷三下, 辨大乘之體法觀異於小乘三藏, □三藏所析名爲隨情觀色心, 析有之觀亦是事觀……大乘體法名隨理觀色心……體法通理故名隨理觀□, 同右, 三二頁中 下□

3) 在玄□(五九六-六六四)綜合諸家譯述而成之<成唯識論>中, 以說明唯識道理爲宗旨, 因此在論中出現之理的用法, 如□理亦不然□, □不應理故□, □彼執非理□, □理定不然□, □理亦無違□, □彼說非理□, □妙符理敎□, □未有究理□等之□理□係指唯識之理, 而非泛指一般之空理□如論中云□唯識理□, □以此來說明□大乘緣起正理□□

) 大正藏三一冊, □理亦不然□, 一頁中□□不應理故□, 一頁下□□彼執非理□, 二頁下□□理定不然□, 三頁上□□理亦無違□, 四頁下□□彼說非理□, 十三頁中, 下□□妙符理敎□, □未有究理□, 二一頁上□

) □菩薩成就四智者, 於唯識理決定悟入□, 同右註, 三九頁上□以□唯識理□說明□大乘緣起正理□, 參閱十二頁下, 十三頁上□

4) 華嚴宗之理事無□觀, 可說將魏晉以來□理事不二□之說法作一總結□

) 在華嚴宗二祖智儼以前, 有關理事相卽不二的說法及用例, 參閱木村淸孝, <初期中國華嚴思想□硏究>, 第二篇, 第六章結論部分□昭和五二年, 東京春秋社, 五五九頁□

智儼(六○二~六六八)在<華嚴一乘十玄門>中謂□若三乘敎辨, 卽異事顯異理□如諸經擧異事喩異理□若此宗, 卽事是理, 如入法界等經文是, 體實卽是理, 相彰卽是事□提出華嚴獨特的宗旨□理不僅是因緣起而無自性之□無性理□, 且因□無盡事法, 同一性故□而有□理法界□之觀念, 所謂□辨法會通於理□□乃至□一一事皆如理□故融通也□提出事事無□之無窮盡的法界觀□□

) 大正藏四五冊, 五一五頁下□

) 宗密 <註華嚴法界觀門>, 註 □依理成事門□中云:□以諸緣起, 皆無自性故, 由無性理, 事方成故□, 同右註, 六八九頁上□

) 同右, 註□法界□中云:□理法界, 界是性義, 無盡事法, 同一性故□, 六八四頁中□

) 智儼在<華嚴一乘十玄門>中, 說明華嚴之法界緣起時, 云□今約敎就自體相, 辨緣起者, 於中有一者, 擧譬辨成於法;二者, 辨法會通於理□, 同註十一, 五一四頁中□又□約法以會理者凡十門□, 五一五頁中□□理□具有無窮的普遍性之義□

) 宗密註□周遍含容觀□之□事如理融□中云:□一一事皆如理, 故融通也□謂若唯約事, 卽彼此相□;若唯約理, 卽無可相□, 亦無可□容□□同註十二, 六八九頁下□

上述諸宗派對於槪念的特殊用法, 在了解中國佛敎之特質時, 似有注意之必要□按□理□字本身, 在佛敎傳入中國以前, 已具有多方面的意義和用例□佛敎傳入後, 中國人仍用□理□字表達不同內涵之新的觀念□被認爲最具中國特質之禪宗, 其□理□的槪念爲何? 在禪宗□直指人心, 見性成佛□之獨特宗旨下, □理□的槪念有何特殊的敎學上意義? 似有探究之價値□尤其在北宋, 程顥(一○三二-一○八五)程□(一○三三-一一○七)兄弟對□天理□之新解, 使□理□的意義具有逈異前代的特色□在文字上, 雖均同樣使用□理□字, 但程朱理學中的理, 與禪宗之理, 在實際指涉上, □不相同□禪宗雖具有中國人獨特的敎學風格, 但其修證的目標仍然是佛敎無所得的般若智慧□因此, 在探究禪宗之理的槪念時, 似須注意三個問題□第一□佛敎本身之空理, 第二□禪宗之特殊敎學, 第三□宋代程朱理學中之理的特性□本文卽擬依此三個層面, 對禪宗之理的槪念進行考察□

) 關於理之意義, 在中國思想史上的沿革, 參閱唐君穀, <原理上□下>, 載<中國哲學原論> 上冊, 一九六六年, 香港人生出版社□

) 太虛, <中國佛學的特質在禪>□載於張曼濤主編 <現代佛敎學術叢刊>, <禪學論文集>□一九七六年, 台北大乘文化出版社□

Ⅱ□禪宗之理的槪念

首先, 禪宗之□理□的槪念, 能否作爲一個獨立的思想型態來硏究, 似有先予檢討之必要□

禪宗作爲佛敎的修學法門之一, 在禪宗文獻中出現的理字, 有關佛敎敎理者, 仍屬於□空理□的意義範□□空理是般若智慧所體證之□緣起性空□的眞理, 這是佛敎的基本敎義, 禪宗也不例外□又禪宗在□不立文字, 直指人心□之重視實踐的宗風下, 可說反對一切可成爲想像, 思惟之固定的實體化槪念□在修學過程中, 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直接面對自己的□心□-作爲思惟活動的主體□從菩提達磨重視宋譯四卷本楞嚴經, 以爲此經足以印證心之活動以來, 其後如二祖慧可之□安心□, 傳說爲三祖僧璨所作之□信心銘□, 四祖道信(五八○-六五一)之□入道安心要方便門□□五祖宗裏, □心□無疑地居於樞紐的地位□然在禪宗自由啓發, 隨機運用的敎學過程中, 如何明確地說明此□心□之意向及實際呈現, 仍須籍助一爲大家所共許之標準□在此意義下, □理□的槪念因具有普遍性, 其內涵又具有流動性, 可以容許新的解釋, 因而□理□的槪念也爲禪宗所接受□

因此, 如將禪宗之□理□的槪念單獨作爲一討論之對象, 不外佛敎一般之□空理□, 似不能顯出禪宗之特色, 也不能反映理的槪念在禪宗敎學上的特殊意義, 故本文擬將其與心之關係, 合倂作爲一組考察的大象□

其次, 佛敎所重視的是身心解脫的問題□無論是從人生現實的生命經驗中反省而得的四聖諦(苦, 集, 滅, 道), 或是從人我相對的立場, 反省所得之六波羅蜜, 均以達到無分別之涅槃寂靜爲目標□因此佛敎的敎理, □非以現實的自然界爲對象, 此與中國傳統中之理的槪念, 往往用以指自然界中萬事萬物本身之存在規律者, 大不相同□如□事理□□□物理□, 係指-種客觀存在的規則, 不因人的意志而轉換□而□名理□係指事物背後或形上的存在依據, 唯爲不可見之抽象原理, 仍是一種客觀的存在, 與人之心理作用□無關連□卽如宋儒之論人的□性卽理□或□心卽理□, 其□理□亦指一客觀的存在, 均與佛敎之□空理□的性質不合□

要之, 關於禪宗之理的槪念, 似須從佛敎之空理及禪宗本身之特質兩方面來考察, 較能把握其意義所在, 以下就此論述之□

關於中國禪宗之□理□的用法, 一般爲人所熟知的, 似卽爲初祖菩提達摩的<二入四行>中之□理入□或□理行□說□理入或理行, 指正確地認知修行的依據, □在於深信含生凡聖同一眞性, 但爲客塵妄覆, 不能顯了□若也捨妄歸眞□ 則能與□眞理冥符, 無有分別□□依此, □理□字本身的用法, 僅具有說明上的意義, 而非指一種固定的本體□如同樣記載菩提達磨<二入四行>說之<楞伽師資記>中, 在□報怨行□裏云:□此心生時, 與道無違, 體怨進道故也□□一云□與理相應□一云□與道無違□, □理□字與□道□字, 其意義相同□在佛敎之述語中, 亦可稱之爲□法□, 如<楞伽師資記>中云:□性淨之理, 目之爲法□□法用以指佛敎之眞理, 敎法□或理法□

) 唐, 道宣之<續高僧傳>, 卷十六, 菩提達摩中用□理行□, □理入□, 兩詞, 大正藏五○冊, 五五一頁下□淨覺之<楞伽師資記>, 在菩提達摩傳中, 則僅用 □理入□一詞, 大正藏八五冊, 一二八五頁上□

) 同右, <續高僧傳> 卷十六□<楞伽師資記>, 在四卷本 <楞伽經> 譯者求那跋陀羅傳中, 亦有□達理達行□之記載, 但未特別說明□理□的意義, 依前後文義, 似僅指修行上合乎佛敎之敎理□同右, 一二八四頁上□

) 同註十八□

) 同右□

) 佛敎中之□法□(dharma)一詞, 包括法則, 敎法, 眞理, 存在之物等多種意義□參閱平川 彰, <原始佛敎□□□□法□意味>, 載<佛敎□□□□法□硏究> 平川 彰還曆記念論集, 昭和五十年春秋社□

此外, 從禪宗文獻中, 似可以比較理字的使用方法, 而探究其意義或槪念□在四祖道信之<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門>中有□理行不相違□, □見理明淨□, □無生正理□ □識理人□ 等用法□五祖弘忍之<最上乘論>中有□只欲亡心, 則是無明昏住, 又不當理□ 的用例□上引中之□理□字, 均用以指佛敎之敎理□

) 鈴木大拙 <禪思想史硏究, 第二>, 昭和二六年, 岩波書店, 第三篇 <楞伽師資記道信傳本文>□□學用心者, 要須心路明淨, 悟解法相, 了了分明, 然後乃當爲人師耳□復須內外相稱, 理行不相違□, □古時智敏禪師訓曰:學道之法, 必須解行相扶, 先知心之根源及諸體用, 見理明淨, 了了分明無惑, 然後功業可成□, □若生信依此行者, 無不得入無生正理□, □悟佛性者, 名菩薩, 亦名悟道人, 亦名識理人□□

) 大正藏四八冊, 三七八頁下□三七九頁上□原文 □問曰:諸行人求眞常寂者, 只樂世間□善, 不樂第一義諦□眞常妙善, 其理未見, 只欲發心緣義遂思, 覺心起則是漏心□只欲亡心, 則是無明昏住, 又不當理□□ 鈴木大拙, 前揭書, 第四篇, 題爲 <□州忍和尙導凡趣聖悟解脫宗修心要論>, 大正藏題爲人<最上乘論>□二論文字略有出入, 如<修心要論>載□只欲正心, 則是無明昏住, 又不當理□□

杜□在<傳法寶紀>中謂□及(弘)忍, 如(法如), 大通(神秀)之世, 則法門大啓, 根機不擇, 齊速念佛名, 令淨心, 密來自呈, 當理與法, 猶遞爲秘重 曾不昌言□□以□理□和□法□字□擧, 二者之意旨□無不同□

) 柳田聖山, <初期禪宗史書□硏究> 附錄 <傳法寶記>, 一九六七年, 法藏館□

黃檗希運(生年不詳, 卒於八四七~八五九年間)之<傳心法要>中云□著相造惡, 枉受輪廻;著相造善, 枉受勞苦□總不如言下便自認取本法, 此法卽心, 心外無法, 此心卽法, 法外無心□, 又謂□理者, 眞空無□之理□, 心在完全無束縛之解脫處, 與□法□是一致的, 而眞空無□之理, 與此□法□, 法性, 實性等, 實際上均是同義異語□上述之□理□□□道□□□法□ 三個字均可互換使用, 而不改變其意思□如<楞伽師資記>中載宋譯四卷本楞伽經之譯者求那跋陀羅之語云:□理卽是心, 心能平等, 名之爲理□, 與上引<傳心法要>中之□此法卽心□, □此心卽法□, 同一含意□□理□是□心能平等□時所觀照的世界, 此世界如求那跋陀羅所說, □會實性者, 不見生死涅槃有別, 凡聖無異, 境智無二, 理事俱融, 眞俗齊觀, 染淨一如, 佛與衆生, 本來平等一際□, 與菩提達磨之理入或理行說, 意思相當□修行者在□得實性(諸法實相)時, 能超越一切事像之對立, 而完全了解其本性□□理□則表示此般若智慧所觀照或了知的實際狀態, 而非指一超越的最高本體, 或萬像之最終存在根據□

) 大正藏四八冊, 三八○頁中□

) 同右, 三八○頁上□原文 □文殊當理, 普賢當行□理者, 眞空無□之理, 行者, 離相無盡之行□□

) 同註十八, 一二八四頁下□

在此意義下, 佛敎中之□理□, 可稱之爲□空理□, □無生正理□, 卽由無所得之般若智慧所觀照而得的結果, 是緣起的, 沒有固定不變之本體的□此□理□□不作爲一個可觀察的實體或外物, 而是在以般若正觀時, 同時顯映出此理世界之□無有分別, 寂然無名□□禪宗所謂□實際理地, 不受一塵□, 抽述此世界之粹然至寂, 又□萬行門中, 不捨一法□, 表達此世界之交互圓融, 總之, 在禪宗不落言詮之宗旨下, □理□只是作爲描述□心能平等□時, 所觀照之世界, 本身□未具有本體上的實在意義□因此, 也可用□道□, □法□來代□說明□

)

) □山靈祐禪師謂 □以要言之, 則實際理地, 不受一塵;萬行門中, 不捨一法□若也單刀直入, 則凡聖情盡, 體露眞常, 理事不二, 卽如如佛□□<景德傳□錄>, 卷九, 大正藏五一冊, 二六五頁上□

) 同右□

Ⅲ□心與理之相對應的關係

<楞伽師資記>中引求那跋陀羅之語云:□今言安心者, 略有四種□一者背理心, 謂一向凡夫心也□二者向理心, 謂厭惡生死, 以來涅槃, 趣向寂靜, 名聲聞心也□三者入理心, 謂雖復斷障顯理, 能所未亡, 是菩薩心也□四者理心, 謂非理外理, 非心外心,, 理卽是心, 心能平等, 名之爲理□理能照明, 名之爲心, 心理平等, 名之爲佛心□□ 從心與理之不一不立異的場, 把兩者的關係平面鋪敍出來, 頗値注意□禪宗在重視自我之完全獲得解脫的强烈意願下, 具有十足的實踐精神, 然亦因之有傾向於自內證之不可言說的問題□要避免這個困難, 似卽有建立一普遍共許的理想世界或修證上的共同階段, 作爲一相勸勉, 印證的依據□□理□的槪念所以能在禪宗敎學方法上, 獲得重視, 上述敎學上的需要, 似爲一個理由□上引師資記中的分類說明, 適足以作爲一例證□

) 同註十八, 一二八四頁中下□

傳爲北宗神秀(生年不詳-七○六)門下所記之<大乘無生方便門> 中載有□心不動是定是智是理, 耳根不動是色是事是慧□□指心在□不動□, 不受外界紛擾 之平靜狀態時, 就是□理□之實際呈現□心之作用廣大, 活動繁雜, 如建立一客觀共許的理, 在修行方法的說明上, 有執簡御繁之□□早在東晉肇(三八四-四一四)卽引鳩麻羅什□以理伏心□, □以理處心□及道生□觀理伏心□之說, 以理來導正心之活動□在此, 理泛指佛敎之一般敎理, 如無常, 緣起等觀法□

) 大正藏八五冊, 一二七四頁中□

) 僧肇, <注維摩詰經> 卷四□注云:□什曰或以事伏心, 或以理伏心□今正觀, 則以無常等觀, 制伏其心也□, 大正藏三八冊, 三六四頁中, 下□卷五注云:□什曰上說菩薩自尋病本, 以理處心, 故能處病不亂□, 三七七頁下□卷五, 注引道生曰 □慧亦二種, 一爲觀理伏心, 二爲於觀結盡□觀理伏心者, 三乘所同, 偏執則縛在小也□若以爲化, 方便用之則不縛矣□□三七八頁下□又□觀理伏心 必惡生死, 以爲化方便造之而得耳□, 三七九頁上□

<大乘開心顯性頓悟眞宗論>中載荷澤神會(六七○-七六二)門下大照禪師(李慧光)之答客問:□問曰云是道? 云何是理? 云何是心? 答曰心是道, 心是理, 則是心外無理, 理外無心□心能平等, 名之爲理, 理能照心, 名之爲心□□ 與上引<楞伽師資記>中所載幾乎相同□至北宋屬雲門宗之契嵩(一○○七-一○七二)亦曾謂 □治心以全理……全理以正人道□夫心卽理也, 物惑乃紛不治, 卽□理而役物, 物勝理則人其殆哉! 理至也, 心至也, 氣次也□氣乘心, 心乘氣, 故心動而氣以之趨□今淫者暴者失理而茫然不反者, 不治心之過也□□ 上述<頓悟眞宗論>中之□心是理□, 及契嵩之□心卽理也□, 或有以爲是陸九淵, 王陽明之□心卽理□說的先驅□然上述之□心是理□, □心卽理也□, 與前引師資記之□理心□意思是否相同, 卽同指心之靈明或活動, 能與佛敎之空理相應?

) 大正藏八五冊, 一二七八頁中□

) <□津文集> 卷七, <治心>, 大正藏五二冊, 六八○頁下□

) 關於<頓悟眞宗論>之□心是理□, 候外盧主編 <中國思想通史>, 第四卷上, 二七二頁, 一九八○年, 人民出版社□戶川芳郞等人著 <儒敎史>, 二一八頁, 一九八七年 東京山川出版社□韋政通, □中國思想史□下冊, 九四一□九四二頁, 一九八○年, 台北大林出版社□均引用, □認其爲宋明儒學□心卽理□說的先驅□關於契嵩之□心卽理也□參閱<中國□思想家, 下卷>, 四四九頁, 一九六三年, 東京大學中國哲學硏究室編, 勁草書房□

首先, <頓悟眞宗論>中謂□心是道, 心是理□, 如同上述 <楞伽師資記>中之□與理相應□, 在<續高僧傳>中則爲□與道相應□, 理與道之意義相同□又如黃檗希運之<傳心法要>中謂□心卽是法, 法卽是心□□實際上, 理, 道, 法三字均用以指佛敎之理法或眞理□因此, <頓悟眞宗論>中之□心是理□, 與上述<楞伽師資記>中之□理心□, 意旨□無不同□

) □世人聞道諸佛皆傳心法, 將謂心上別有一法可□, 可取, 遂將心覓法□不知心卽是法, 法卽是心□不可將心更求於心, 歷千萬劫終無得日□□ 大正藏四八冊, 三八○頁下□

其次, 契嵩之□心卽理□說, 其對於心的看法, 所謂 □心也者, 聰明叡智之源也□□心之發動, 有善有惡, 聖人與衆生之差別在於聖人之心能與道合□心與道之關係, 契嵩說 □夫心與道豈異乎哉! 以聖人群生姑區別之, 曰道, 曰心也□心乎大哉至矣也□□心之作用靈明廣大, □心卽理也□, 卽謂如聖人之心與道合□道指一切事物均能合乎一定的規矩, 所謂□道無不中□, 而□中有事中, 有理中, 夫事中者, 萬事之制中者也, ;理中者, 性理之至正者也□□□理中□之理, 指人之內在的性理□契嵩又以理指一般正當, 合宜的行爲□在<上仁宗皇帝萬言書>中云:□傳曰君子之於天下也, 無適也, 無莫也, 義之與比□義者, 理也, 聖人唯以適理爲當, 豈不然乎!□因而理具有□性理□和□義理□兩方面的涵義□然契嵩終以佛敎, 尤其是禪宗之□妙心□的立場來把握道或理□其云:□夫心也者, 聖人道義之本也□, 因此對只視外部行爲正當卽認爲合乎理, 合乎道者, 提出批評□契嵩說:□今學者以適義爲理, 以行義爲道, 此但外事中節之道理也 未預乎聖人之大道也, 大理也□夫大理也者, 固常道之主也, 凡物不自其主而爲之, 爲之果當乎!□ 在此意義下, 契嵩仍持禪宗的一貫看法, 以心爲具有善惡之經驗意義的心理作用, 但心之靈明可以使其自身合於道義□此則須有修養的工夫, 故契嵩有上引□治心以全理□之說□此與陸□王之□心卽理□說, 主張心作爲一超驗的道德主體, 本身卽當然合於理者, 尙有不同□□外, 契嵩認爲道或理, 必須如上引 □自其主而爲之□, 卽自心而發動□遵行, 才具有規範行爲的意義□在這一點上, 與程朱之所謂理, 無論是恒存於天地間之一普遍的形上之理, 或萬事萬物之個別的存在之理, 均有其客觀的存在意義者, 亦有同□

) <□津文集>卷二, <廣原敎>, 大正藏五二冊, 六五六頁上□

) 同右, 六五五頁上, 謂□心有善者焉, 有惡者焉□□又六五五頁下□□夫心動有逆順, 故善惡之情生焉□□六五四頁中, 下謂□心無有外, 道無不中, 故物無不預道□聖人不私道, 不親物, 道之所存, 聖人皆與, 是故其爲敎也通幽通明通世出世…廣大靈明莫至乎道, 神德妙用莫至乎心□□

) 同右, 六五五頁中□

) 同右, 六五四頁中□

) 同右, 六五六頁下□

) 同註三九, 卷八, 六八七頁下□

) 同右, 卷一, <勸書, 第一>, 六五二頁上□又在卷三, <壇經贊>中, 契嵩云:□壇經者, 至人之所以宣其心也□何心邪? 佛所傳之妙心也□大哉心乎, 資始變化而淸淨常若, 凡然聖然, 幽然顯緣, 無所處而不自得之□聖言乎明, 凡言乎明, 凡言乎昧□昧·也者變也, 明也者復也, 變復雖殊而妙心一也□□

) 同右, 六五二頁上□

) 契嵩在<壇經贊>中曾云:□夫聖人之道莫至乎心, 聖人之敎莫至乎修□, 同註二八, 六六三下□□不認爲心之發動可當然爲道□爲理□參閱註四○□陸九淵之□本心□及王陽明之□心卽理□說, 其□心□之意義, 均指一普遍的道德實踐主體, 具有超越經驗生活上心之發動有善有惡的情形, 而肯定心是超驗的, 自明的, 是一切道德規範的來源□

) <朱子語類>, 卷九四, □物物各有理, 總只是一個理□□一九八六年, 北京中華書局, 二三七四頁□<朱子大全> 文集六三, <答余正甫>中云:□天下之理萬殊, 然其歸則一而已矣, 不容有二三也□, 台北中華書局四部備要□<程氏遺書> 卷十八, □天下物皆可以理照, 有物必有則, 一物須有一理□□ 一九八一年, 北京中華書局, 一九三頁□共同的理或個別的理均是客觀存在的, 不受人意志的影響□

按心在佛敎用語中的原意爲思考□思慮□分別的意識作用, 心之意識作用廣大, □非全屬善的, 或與眞理相應的, 如上引師資記中的□背理心□, 卽與理相違背□而四卷本<楞伽經>中, 雖多處有□自心現量□之用語, 然□非肯定此心之屬於淸淨的, 而是說一切虛妄幻相, 不正確的認識, 皆因心之意識作用而生, 修行之要在於超越此心之虛妄□□在<六祖壇經>中, 慧能雖有□識自本心□之說, 惟本心係指心之寂靜, 與空理□無生緣起的佛敎眞理合致的心□至於一般之心的作用 □未限定於善的方面□禪宗文獻中常見的□自性淸淨心□□□卽心卽佛□□□是心作不□□□唯此一心□□□心□佛□衆生三無差別□等均就心之意識作用達到無分別之完全自由的境地時, 方有這種種不同的說法□

) 心在梵文中有兩種用法, 一爲 citta, 指一般思慮, 分別之心理或意識作用□一爲 hrdaya, 指最堅實, 最重要之部位, 如心髓, 心要□宗密在<禪源諸詮集都序>裏, 將心分爲四類, 亦可參考□大正藏四八冊, 四○一頁下□四○二頁上□

) 唐譯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 <觀心品>中對心之活動有種種的描述, □非限於善的一面□如經云 佛告文殊師利 □善男子! 三界之中以心爲主, 能觀心者究竟解脫, 不能觀者究竟沈淪□衆生之心猶如大地, 五穀五果從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惡五趣有學無學獨覺菩薩及於如來, 以是因緣, 三界唯心, 心名爲地□□大正藏 三冊, 三二七頁上□

) 參閱印順法師, <宋譯楞伽與達磨禪>, 載張曼濤主編 <現代佛敎學術叢刊>, <禪宗史實考辨>, 同注 17)□菅沼 晃, <入楞伽經□□□□唯心說□□□□>, 印度學佛敎學硏究十六卷第二號 昭和四三年□

) 宗寶編 <法寶壇經>, <般若品> 第二, □智慧觀照, 內外明徹, 識自本心, 若識本心, 卽本解脫□, 大正藏四八冊, 三五一頁上□

) 同右, <定慧品> 第四, □心不住法, 道卽通流, 心若住法, 名爲自縛□, 三五三頁上□<懺悔品> 第六, □解脫香卽自心無所攀緣, 不思善, 不思惡, 自在無□, 名解脫香□, 三五三頁中□

) 參閱鈴木哲雄, <唐五代禪宗史>, 三八三至三八九頁中, 列擧禪宗文獻裏關於 □卽心是佛□及□非心非佛□的用例, 東京山喜房佛書林, 昭和六十年□

禪宗之所以特別重視□心□的作用, 要言之似有二個理由:一, 相對於佛敎經論而言, □心□在禪宗修行上, 居於實踐主體的地位□修行者必須把握自己的心理意向, 使其完全醇化至一澄如洗之境, 而不拘泥於經典文字□二, 對佛敎之修行解脫意義來說, 此心表示個人之絶對自由, 而非指有一可追求, 可思惟的任何形態的 □心□□申言之, 禪宗一方面肯定有一□本心□可以成佛作祖, □一方面又否定此心之可見可思□禪宗在否定一切名言 思慮時, 其所成就的□本心□是□不住一切處心□ □萬法一心, 心亦不可得□ 此心不住一切處, 因而其所觀照之境-□理□, 也超越一切語言, 思慮所能描述的範□□

) 如<傳心法要> 中云:□一切諸法唯是一心, 然後及爲佛乘也□凡夫皆逐境生心, 心隨欣厭, 若欲無境, 當忘其心□心忘卽境空, 境空卽心滅□若不忘心而但除境, 境不可除, 祗益紛擾□故萬法一心, 心亦不可得, 復何求哉!□大正藏四八冊, 三八一頁中, 下□

) 大珠慧海, <頓悟入道要門論> 中云 □若自了了知心不住一切處, 卽名了了見本心也, 亦名了了見性也□只個不住一切處心者, 卽是佛心, 亦名解脫心, 亦名菩提心, 亦名無生心, 亦名色性空, 經云證無生法忍是也□□卍續藏經, 第一一○冊, 八四四頁, 台北新文豊出版公司□

) 同註五五□

Ⅳ□結論-□理□槪念在禪宗敎學上的意義

要言之, 禪宗之心與理的關係, 應從身心之解脫來說明□由一般思慮分別的心, 昇華爲完全自由的□本心□, 而本心所觀照的世界是一個□理□的世界□在理的世界中, □凡聖平等, 無自無他□, 此世界□非存在於□一時空中, 而是□本心□的自行呈現□黃檗希運之<傳心法要>中云:□但契本心, 不用求法, 心卽法也□凡人多爲境□心, 爲事□理, 常欲逃境以安心, 屛事以存理□不知乃是心□境□理□事□但令心空, 境自空, ;但領理寂, 事自寂, 勿倒用心也□□在解脫的意義上來說, 本心與理是合一的, 理就是□本心□的活動歷程或實際呈現□然在禪宗著重實踐的立場來說, 本心是修學的重點, 能完全體認此心之自由無滯, 自然能料解理世界之□寂然無名□□嚴格地說, 理槪念在中國禪宗裏, 只作爲一種修行上層次境界的說明□

) 同註五五, 三八一頁下, 三八二頁上□

例如上引<傳心法要>中之理事關係, 禪宗雖也提到理事相卽, 如□山靈祐(七七一-八五三)之□理事不二, 卽如如佛□, 石頭希遷(七○○-七九○)在<參同契>中云:□靈源明皎潔, 支派暗流注, 執事元是迷, 契理亦非悟□ 從理□事相對立的角度來說明本心世界之圓融□至南唐, 對有唐一代的禪法作一總結之法眼宗初祖法眼文益(八八五-九五八)曾謂□大凡祖佛之宗, 具理具事, 事依理立, 理假事明, 理事相資, 還同目足□□均肯定理事具有不可分之關係, 惟此僅是禪宗法門一項敎學上的方法, 若論禪宗之本旨, 仍如法眼文益所强調的□心地法門者, 參學之根本也□□法眼文益傳下之永明延壽(九○四-九七五)更謂□理事不出自心, 性相寧乖一旨□若入宗鏡頓悟眞心, 尙無非理非事之文, 豈有若理若事之執?□□若能悟自本心, 則理□事只是一種說明上的方便而已□

) 同註三○□

) <宗門十規論> 同註五六, 四四○頁□

) <宗門十規論> 同註五六, 四四○頁□

) 同右, 四三九頁, □心地法門者, 參學之根本也□心地者何耶? 如來大覺性也□由無始一念顚倒, 認物爲己□貪慾熾盛, 流浪生死□覺照昏蒙, 無明盖覆□業輪推轉, 不得自由□□

) <宗鏡錄> 卷十五中□以心來統攝理事□□但悟一心無□自在之宗, 自然理事融通, 眞俗交徹□若執事而迷理, 永劫沈淪;或悟理而遺事, 此非圓證, 何者? 理事不出自心, 性相寧乖一旨□若入宗鏡頓悟眞心, 尙無非事之文, 豈有若理若事之執?□大正藏四八冊, 四九六頁中□

據上所述, □理□的槪念, 在禪宗裏一方面作爲與□本心□相應之觀照的世界, 一方面作爲與事(萬象)相對之本體的世界□然此兩個世界, 在禪宗堅持把握實踐主體性的原則下, 均被收攝在□心地□之範□內, 以致理的槪念缺乏實踐上的意義□在理論上, 似也必須依附於本心, 才能具敎學上的實用意義□

[論文的 趣旨]

中國禪書의 飜譯을 위한 文獻學的 接近(1)

在中國思想史中, □理□的槪念包括事理, 物理, 性理, 名理等. 關於佛敎之□理□, 一般而言, 卽是□空理□, □諸法實相理□. 中國佛敎之理的槪念, 除了□空理□外, 又因宗派之不同, 而有下同之意義. 中國禪宗一般認爲最能表現中國佛敎的特色, 理的槪念在禪宗裏有何特殊的意義, 是本文所欲探討的問題.

關於禪宗之理的槪念, 似須注意三個問題, 卽佛敎本身之空理, 禪宗之特殊敎學方法 及宋代程朱理學之理的特性. 又禪宗之理的槪念似須與□心□合倂以觀, 才能顯出禪宗之宗派特色.

綜合觀察禪宗文獻中有關理槪念的使用方法, □理□只是作爲描述獲得般若智慧後, 所觀照的世界, □未具有本體上的實在意義. 因此□理□字往往可以用□道□·□法□ 來代□□說明. 禪宗所重視的是居於實踐主體地位之□心□的活動, 一方面肯定有一□本心□可以成佛作祖, □一方面又否定此心之可見可思. □萬法一心, 心亦不可得□, 此心不住一切處, 因而其所觀照之境一□理□, 也超越一切語言, 思慮所能描述的範□.

禪宗雖也提到理事相卽不二之關係, 然此似僅爲禪宗敎學上的方法之一, 若論禪宗之本旨, 仍如法眼文益所强調的 □心地法門者, 參學之根本也□. 要之, 理的槪念在禪宗裏一方面作爲與本心相應之觀照的世界, 一方面作爲與事(萬象)相對之本體的世界. 然此兩個世界, 均被收攝在禪宗所特重之□自心□內 以致理的槪念缺乏實踐上的意義, 而僅具有敎學上的說明作用.

[要旨 한글번역]

中國禪書의 飜譯을 위한 文獻學的 接近(1)

중국선종에 있어서의 理개념과 그 心과의 관계 중국사상에 있어서 理의 개념은 □事理□, □性理□, □名理□ 등을 포함하고 있다. 불교에 있어서 理는 일반적으로 말하면 즉, □空理□, □諸法實相□이다. 중국불교에서 말하는 理개념은 □空理□의 경우를 제이하고는 각 종파에 따라 그 쓰이는 의미가 서로 다르다. 일반적으로 선종은 중국불교적인 특색을 잘 나타내고 있는데, 이 선종 속에서 理개념이 어떠한 특수한 이념을 갖고 있는가? 이것이 보눈에서 밝혀보고자 하는 문제이다.

선종에서 말하는 理개념은 다음의 세 측면에서 주의할 필요가 있다. 즉, 불교 본래의 □空理□, 선종의 특수한 교학 방법, 宋代의 程·朱理學과의 관계에 있어서의 理의 특성이다. 그런데, 선종에 있어서의 理의 개념은 心개념과 더불어 검토하게되면 선종의 종파적 특색이 선명하게 드러난다. 선종의 문헌 속에서 理개념이 어떻게 쓰이고 있는가를 종합적으로 관찰하면, 理는 단지 반야지혜를 획득한 뒤에 나타나는 세계를 묘사하는 것으로, 결코 본체로서의 實在개념을 포함하고 있지는 않는다. 그렇기 때문에 □理□字가 자주 □道□, □法□ 등의 개념으로 대체되어 설명되기도 하나, 선종에서 주요하게 여기는 것은 실천의 주체라는 측면에서의 心의 활동이다. 그래서 한편으로는 성불하거나 본분납자가 될 수 있는 □本心□의 존재를 긍정하면서도, 한편으로는 이 □本心□은 눈으로 보거나 사고에 의해서 알 수 없다고 한다. □萬法一心, 心亦不可得□이라고 하는데, 여기에서의 □心□은 어느 특정한 곳에 존재하는 것이 아니기 때문에 깨달음에 의해서 나타나는 세계 즉, 理도 모든 언어와 사량분별을 범위를 초월해 있다.

선종에서 비록 □理□와 □事□가 서로 의존하여 단독적으로 존하는 것이 아니라고 하지만, 이것은 선종의 교학상의 한 방법이다. 그러나, 만일 선종의 본래 입장을 말하자면, 그것은 바로 法眼文益같이 강조하고 있는 즉, □心地法門者, 參學之根本地□에 해당한다. 요컨대 선종에서의 理개념은 한편으로는 □本心□에 의해서 관조되어지는 대상 세계이고, 다른 한편으로는 □事:萬物□개념의 대상으로서의 本體世界이다. 그러나 이 두 세계는 선종에서 특히 중시하고 있는 □自心□ 속으로 모두 섭수된다. 따라서, (程·朱學에서 말하는) □致理□로서의 理개념은 실천의 강조라는 점에서 결핍되어 있고, 겨우 교학상의 설명 속에서나 나타나고 있다.(번역:尹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