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門人 法海 編集

後學 德淸 勘校

自序品第一

時０大師至寶林０韶州韋刺史與官僚０入山請師？出於

城中大梵寺講堂０爲衆開緣說法□師升座次０刺史官僚三十

餘人□儒宗學士二十餘人□僧尼道俗一千餘人０同時作禮０

願聞法要□大師告衆曰＞『善知識％菩提自性０本水淸淨０

但用此心０直了成佛□善知識％且聽惠能行由得法事意□

』

惠能嚴父０本貫范陽０左降流于嶺南０作新州百姓？此

身不幸０父又早亡０老母孤遺０移來南海？艱辛貧乏０於市

賣柴□

時０有一客買柴０使令送至客店？客收去０惠能得錢０

□出門外０見一客誦經□惠能一聞經語０心卽開悟０遂問＞

「客誦何經Ｃ」

客曰＞「金剛經□」

復問＞「從何所來０持此經典Ｃ」

客云＞「我從□州黃梅縣東禪寺來□其寺是五祖忍大師

在彼主化０門人一千有餘？我到彼中禮拜０聽受此經□大師

常勸僧俗０但持金剛經０卽自見性０直了成佛□」

「惠能聞說０宿昔有緣０乃蒙一客０取銀十兩與惠能０

令充老母衣糧０敎便往黃梅參禮五祖□」

「惠能安置母畢０卽便辭違０不經三十餘日０便至黃梅

０禮拜五祖□」

祖問曰＞「汝何才人□欲求何物Ｃ」

惠能對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０遠水禮師０惟求作

佛０不求餘物□」

祖言＞「汝是嶺南人０又是□□０若爲堪作佛Ｃ」

惠能曰＞「人雖有南北０佛性本無南北？□□身與和尙

不同０佛性有何差利Ｃ」

五祖更欲與語０且見徒衆總在左右０乃令隨衆作務□

惠能曰＞「惠能啓和尙０弟子自心０常生智慧０不離自

性０卽是福田□未審和尙敎作何務Ｃ」

祖云＞「這□□根性大利０汝更勿言０看槽廠去□」

惠能退至後院０有一行者０差惠能破柴踏□□

八月餘日０祖一日忽見惠能曰＞「吾思汝之見可用０恐

有惡人害汝０遂不與汝言０汝知之否Ｃ」

惠能曰＞「弟子亦知師意０不敢行至當前０令人不覺□

」

祖一日喚諸門人總來＞「吾向汝說０世人生死事大０汝

等終日只求福田０不求出離生死苦海０自性若迷０福何可救

Ｃ汝等各去自看智慧０取自本心般若之性０各作一偈０來呈

吾看□若悟大意０付汝衣法０爲第六代祖□火急速去０不得

遲滯？思量卽不中用０見性之人０言下須見０若如此者０輪

刀上陣０亦得見之□ 」

衆得處分０退而遞相謂曰＞「我等衆人０不須澄心用意

作偈０將呈和尙０有何所益Ｃ神秀上座０現爲敎授師０必是

他得□我輩設作偈頌０枉用心力□」

諸人聞語０總皆息心０咸言＞「我等已後依止秀師０何

煩作偈Ｃ」

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０爲我與他爲敎授師０我須

作偈０將呈和尙０若不呈偈０和尙如何知我心中凡解深淺Ｃ

我呈偈意０求法卽善０覓祖卽惡０□同凡心０奪其聖位奚別

Ｃ若不呈偈０終不待法□大難大難％」

五祖堂前０有步廊三間０擬請供奉盧珍０□楞伽變相０

及五祖血  圖０流傳供養□神秀作偈成已０數度欲呈０行至

堂前０心中恍惚０遍身汗流０擬呈不得？前後經四日０一十

三度呈偈不得□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０從他和尙看

見□忽若道好０卽出禮拜０云是秀作？若道不堪０枉向小中

數年０受人禮拜０更修何道Ｃ」

是夜三更０不使人知０自執燈０書偈於南廊壁間０呈心

所見□偈曰＞

「身是菩提樹０心如明鏡臺０

時時勤拂拭０勿使惹塵埃□」

秀書偈了０便□歸房０人總不知□秀復思惟＞「五祖明

日見偈歡喜０卽我與法有緣？若言不堪０自是我迷０宿業障

重０不合得法□」聖意難測０房中思想０坐臥不安０直至五

更□

祖已知神秀入門未得０不見自性□天明０祖喚盧供奉來

０向南廊壁問０繪□圖相０忽見其偈０報言＞「供奉□不用

□０勞爾遠水□經云＞「凡所有相０皆是虛妄□」但留此偈

０與人誦持０依此偈修□免墮惡道０依此偈修０有大利益□

」

令門人炷香禮敬０盡誦此偈０卽得見性０門人誦偈０皆

歎善哉□

祖０三更喚秀入堂０問曰＞「偈是汝作否Ｃ」秀言＞「

實是秀作０不敢妄求祖位０望和尙慈悲０看弟子有少會慧否

Ｃ」

祖曰＞「汝作此偈０未見本性０只到門外０未入門內□

如此見解０覓無上菩提０了不可得？無上菩提０須得言下識

自本心０凡自本性０不生不滅□於一切時中０念念自凡０萬

法無滯０一其勿一其０萬境白如如□如如之心０印是其實０

若如是見０卽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汝且去０一兩日思惟０

更作一偈０將來吾看？汝偈若入得門０付汝衣法□」

神秀作禮而出□又經數日０作偈不成０心中恍惚０神思

不安０猶如夢中０行坐不樂□

一復兩日０有一童子於□坊過０唱誦其偈？惠能一聞０

便知此偈未見本性０雖未蒙敎授０早識大意□遂問童子曰＞

「誦者何偈Ｃ」童子曰＞「爾這□□不知０大師言０世人生

死事大０欲得傳付衣法０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０卽付

衣法爲第六祖□神秀上座０於南廊壁上０書無相偈０大師令

人皆誦０依此偈修０免墮惡道？依此偈修０有大利益□」

惠能曰＞「上人％我此踏□０八箇餘月０未曾行到堂前

０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

童子引至偈前禮拜０惠能曰＞「惠能不識字０請上人爲

讀□」

時０有江州別駕０姓張名日用０便高聲讀□惠能聞己０

遂言＞「亦有一偈０望別駕爲書□」

別駕言＞「汝亦作偈０其事希有％」

惠能向別駕言＞「欲學無上菩提０不得輕於初學□下下

人有上上智０上上人有沒意智□」

別駕言＞「汝但誦偈０吾爲汝書□汝若得法０先須度吾

０勿忘此言□」

惠能偈曰＞

「菩提本無樹０明鏡亦非臺０

本來無一物０何處惹塵埃□」

書此偈已０徒衆總驚０無不嗟訝０各相謂言＞「奇哉％

不得以貌取人０何得多時０使他肉身菩薩□」

祖見衆人驚怪０恐人損害０遂將鞋擦了偈０曰＞「亦未

見性□」衆以爲然□

次日０祖潛至□坊０見能腰石□米０語曰＞「求道之人

０當如是乎Ｃ」乃問曰＞「米熟也未Ｃ」

惠能曰＞「米熟久矣０猶欠篩在□」

祖以杖擊□三下而去□惠能卽會祖意０三鼓入室？祖以

袈裟遮圍０不令人見０爲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０惠能言下大悟０一切萬法０不離自性□

遂啓祖言＞「何期自性０本自淸淨？何期自性０本不生

滅？何期自性０本自具足？何期自性０本無動搖？何期自性

０能生萬法□」

祖知悟本性０謂惠能曰＞「不識本心０學法無益？若識

自本心０見自本性０卽名丈夫□天人師□佛□」

三更受法０人盡不知０便傳頓敎及衣□□云＞「汝爲第六

代祖０善自護念０廣度有情０流布將來０無令斷絶□聽吾偈

曰＞

『有情水下種０因地果還生０

無情亦無種０無性亦無生□』

祖復曰＞「昔達磨大師０初來此土０人未之信０故傳此

衣０以爲信體０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０皆令自悟自解□

自古０佛佛惟傳本體０師師密付本心？衣爲爭端０止汝勿傳

□若傳此衣０命如懸絲０汝須速去０恐人害汝□」

惠能啓曰＞「向甚處去Ｃ」

祖云＞「逢懷則止０遇會則藏□」

三更０領得衣□０五祖送至九江驛０祖令上船０惠能隨

卽把□□

祖云＞「合是吾渡汝□」

惠能云＞「迷時師度０悟了自度？度名雖一０用處不同

□惠能生在邊才０語音不正０蒙師付法％今已得悟０只合向

性自度□」

祖云＞「如是０如是□以後佛法０由汝大行矣□汝今好

去０努力向南０不宜速說０佛法難起□」

惠能辭違祖已０發足南行０兩月中間０至大庾嶺逐後數

百人來０欲奪衣□□一僧俗姓陳０名惠明０先是四品將軍０

性行□燥０極意參尋０爲衆人先０趨及惠能□惠能擲下衣□

０隱草莽中□惠明至０提不動０乃喚云＞「行者％行者％我

爲法來０不爲衣來□」

惠能遂出０坐盤石上□惠明作禮云＞「望行者爲我說法

□」惠能曰＞「汝旣爲法而來０可屛息諸緣０勿生一念０吾

爲汝說□」

明良久０惠能曰＞「不思善０不思惡０正與□時０那個

是明上座本來面目Ｃ」

惠明言下大悟□復問云＞「上來密語密意外０還更有密

意否Ｃ」惠能云＞「與汝說者０卽非密也□汝若返照０密在

汝邊□」

明曰＞「惠明雖在黃梅０實未省自己面目０今蒙指示０

如人飮水０冷暖自知□今行者０卽惠明師也□」

惠能曰＞「汝若如是０吾與汝同師黃梅０善自護持□」

明又問＞「惠明今後向甚處去Ｃ」

惠能曰＞「逢袁則止０遇蒙則居□」

明禮辭□

惠能後至曹溪０又被惡人尋逐０乃於四會０避難獵人隊

中０凡經一十五載０時與獵人隨宜說法□獵人常令守網０每

見生命０盡放之□每至飯時０以菜寄煮肉鍋□或問０則對曰

＞「但喫肉邊菜□」

一日思惟＞「時當弘法０不可終避□」遂出至廣州法性

寺？値印宗法師０講涅槃經□因二僧論風幡義０一曰風動０

一曰幡動０議論不已□

惠能進曰＞「不是風動０不是幡動０仁者心動□」

一衆駭然０印宗延至上席０徵詰奧義０見惠能言簡理當

０不由文字□

宗云＞「行者定非常人０久聞黃梅衣法南來０莫是行者

否Ｃ」

惠能曰＞「不敢％」

宗於是作禮０告請傳來衣□０出示大衆□

宗復問曰＞「黃梅付囑Ｃ如何指授Ｃ」

惠能曰＞「指授卽無０惟論見性０不論禪定解脫□」

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Ｃ」

謂曰＞「爲是二法０不是佛法０佛法是不二之法□」

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Ｃ」

惠能曰＞「法師講涅槃經０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

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犯四重禁０作五逆罪０及一闡提等

０當斷善根佛性否Ｃ」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０二者無

常？佛性非常非無常０是故不斷０名爲不二□』一者善０二

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０是名不二□蘊之與界０凡夫見二

０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０卽是佛性□」

印宗聞說０歡喜合掌０言＞「某甲講經０猶如瓦礫？仁

者論義０猶如其金□」

於是爲惠能剃髮０願事爲師□

「惠能遂於菩提樹下０開東山法門□惠能於東山得法０

辛苦受盡０命似懸絲０今日得與史君官僚僧尼道俗同此一會

０莫非累劫之緣Ｃ亦是過去生中０供養諸佛０同種善根０方

始得聞如上頓敎得法之因□敎是先聖所傳０不是惠能自智□

願聞先聖敎者０各令淨心□聞了０各自除疑０如先代聖人無

別□

一衆聞法０歡喜作禮而退□

般若品第二

次日０韋使君請益□師陞坐０告大衆曰＞『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

蜜多□』復云＞『善知識０菩提般若之智０世人本自有之０只緣心迷０

不能自悟０須假大善知識０示導見性□當知愚人智人０佛性本無差別０

只緣迷悟不同０所以有愚有智□吾今爲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０使汝

等各得智慧□志心諦聽０吾爲汝說□□

善知識０世人終日口念般若０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０口但說

空０萬劫不得見性０終無有益□善知識０『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梵語０

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０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０如幻如化０如

露如電□口念心行０則心口相應０本性是佛０離性無別佛□

何名『摩訶』Ｃ『摩訶』是大□心量廣大０猶如虛空０無有邊畔０亦

無方圓大小０亦非靑黃赤白０亦無上下長短０亦無瞋無喜０無是無非０

無善無惡０無有頭尾□諸佛刹土０盡同虛空□世人妙性本空０無有一法

可得？自性眞空０亦復如是□

善知識０莫聞吾說空０便卽著空□第一莫著空０若空心靜坐０卽著無

記空□善知識０世界虛空０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０山河大地□泉源

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諸

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０亦復如是□

善知識０自性能含萬法是大０萬法在諸人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

０盡皆不取不捨０亦不染著０心如虛空名之爲大０故約『摩訶』□善知

識０迷人口說０智者心行０又有迷人０空心靜坐０百無所思０自稱爲大

？此一輩人０不可與語０爲邪見故□

善知識０心量廣大０遍周法界？用了卽了了分明０應用便知一切□一

切卽一０一卽一切？來去自由０心體無滯０卽是般若□

善知識０一切般若智０皆從自性而生０不從外入０莫錯用意０名爲眞

行性自用□一眞一切眞□心量大事０不行小道□口莫終日說空０心中不

修此行？恰似凡人０自稱國王０終不可得０非吾弟子□

善知識０何名『般若』Ｃ『般若者０唐言智慧也□』一切處所０一切

時中０念念不愚０常行智慧０卽是般若行□一念愚０卽般若絶？一念智

０卽般若生□世人愚迷０不見般若？口說般若０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

般若０念念說空０不識眞空□般若無形相０智慧心卽是□若作如是解０

卽名般若智□

何名『波羅蜜』Ｃ此是西國語０唐言到彼岸０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

起０如水有波浪０卽名於此岸０離境無生滅０如水常流通０卽名爲彼岸

０故號『波羅蜜』□

善知識０迷人口念０當念之時０有妄有非□念念若行０是名眞性□悟

此法者０是般若法？修此行者０是般若行？不修卽凡□一念修行０自身

等佛□

善知識０凡夫卽佛０煩惱卽菩提□前念迷０卽凡夫？後念悟０卽佛□

前念著境０卽煩惱？後念離境０卽菩提□

善知識０『摩訶般若波羅蜜』０最尊最上最第一０無住無往亦無來０

三世諸佛從中出□當用大智慧０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０定成佛

道０變三毒爲戒定慧□

善知識０我此法門０從一般若０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Ｃ爲世人有

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０智慧常現０不離自性□悟此法者０卽是無念

□無憶□無著□不起□妄０用自眞如性０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０不取

不捨□卽是見性成佛道□

善知識０若欲入甚深法界０及般若三昧者０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

般若經》卽得見性０當知此經功德無量無邊０經中分明讚嘆０莫能具說

□此法門是最上乘０爲大智人說０爲上根人說？小智小根人聞０心生不

信□何以故Ｃ譬如天龍下雨於閻浮提０城邑聚落０悉皆漂流０如漂草葉

？若雨大海０不增不減□若大乘人０若最上乘人０聞說《金剛經》０心

開悟解故０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０自用智慧０常觀照故０不假文字□譬

如雨水０不從天有０元是龍能興致０令一切衆生０一切草木０有情無情

０悉皆蒙潤０百川衆流０□入大海０合爲一體□衆生本性般若之智０亦

復如是□

善知識０小根之人０聞此頓敎０猶如草木０根性小者０若被大雨０悉

皆自倒０不能增長□小根之人０亦復如是□元有般若之智０與大智人更

無差別□因何聞法不自開悟Ｃ緣邪見障重０煩惱根生□猶如大雲覆蓋於

日０不得風吹０日光不現□般若之智亦無大小０爲一切衆生自心迷悟不

同□迷心外見０修行覓佛０未悟自性０卽是小根？若開悟頓敎０不執外

修０但於自心常起正見０煩惱塵勞０常不能染０卽是見性□善知識０內

外不住０去來自由０能除執心０通達無□０能修此行０與《般若經》本

無差別□

善知識０一切修多羅及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經０皆因人置□因

智慧性０方能建立□若無世人０一切萬法本自不有０故知萬法本自人興

？一切經書０因人說有□緣其人中０有愚有智？愚爲小人０智爲大人？

愚者問於智人０智者爲愚人說法？愚人忽然悟解心開０卽與智人無別□

善知識０不悟０卽佛是衆生？一念悟時０衆生是佛□故知萬法盡在自

心０何不從心中頓見眞如本性Ｃ《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淸淨０

若識自心見性０皆成佛道』《淨名經》云＞『卽時豁然０還得本心』□

善知識０我於忍和尙處０一聞言下便開悟０頓見眞如本性□是以將此

敎法流行０令學道者頓悟菩提０各自觀心０自見本性□若自不悟０需覓

大善知識０解最上乘法者０直示正路０是善知識有大因緣□所謂化導令

得見性０一切善法０因善知識能發起故□三世諸佛□十二部經０在人性

中本自具有０不能自悟０須求善知識指示方見？若自悟者０不假外求□

若一向執謂須他善知識望得解脫者０無有是處□何以故Ｃ自心內有知識

自悟０若起邪迷０妄念顚倒０外善知識雖有敎授０救不可得？若起眞正

般若觀照０一刹那間０妄念俱滅□若識自性０一悟卽至佛地□

善知識０智慧觀照０內外明徹０識自本心□若識本心０卽本解脫？若

得解脫０卽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卽是無念□何名無念Ｃ若見一切法０

心不染著０是爲無念□用卽[偏]一切處０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０使

六識出六門０於六塵中０無染無雜０來去自由０通用無滯０卽是般若三

昧□自在解脫０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０當令念絶０卽是法縛０卽名邊

見□

善知識０悟無念法者０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０見諸佛境界？悟無念

法者０至佛地位□善知識０後代得吾法者０將此頓敎法們０於同見同行

０發願受持０如事佛故０終身而不退者０定入聖位□然須傳授從上以來

默傳分付０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見同行０在別法中０不得傳付□損彼

前人０究竟無益□恐愚人不解０謗此法門０百劫千生０斷佛種性□善知

識０吾有一無向頌０各須頌取０在家出家０但依此修？若不自修０惟記

吾言０亦無有益□聽吾頌曰＞

說通卽心通  如日處虛空  爲傳見法性  出世破邪宗

法卽無頓漸  迷悟有遲疾  只此見性門  愚人不可悉

說卽雖萬般  合理還歸一  煩惱暗宅中  常須生慧日

邪來煩惱至  正來煩惱除  邪正俱不用  淸淨至無餘

菩提本自性  起心卽是妄  淨心在妄中  但正無三障

世人若修道  一切盡不妨  常自見己過  與道卽相當

色類自有道  各不相妨惱  離道別覓道  終生不見道

波波度一生  到頭還自懊  欲得見眞道  行正卽是道

若眞修道人  不見世間過  若見他人非  自非□是左

他非我不非  我非自有過  但自□非心  打除煩惱破

憎愛不關心  長伸兩脚臥  欲擬化他人  自須有方便

勿令彼有疑  卽是自性現  佛法在世間  不離世間覺

離世覓菩提  恰如求□角  正見名出世  邪見名世間

邪正盡打□  菩提性宛然  此頌是頓敎  亦名大法船

迷聞經累劫  悟則刹那間

師復曰＞『今於大梵寺說此頓敎０普願法界衆生０言下見性成佛』

時韋使君與官僚道俗０聞師所說０無不省悟□一時作禮０皆嘆善哉

％何期嶺南有佛出世□

****系統難字 [偏] 原作 [□扁]****

決疑品第三

一日０韋刺史爲師設大會齋□齋訖０剌丈請師升座０同官

僚士庶０肅容再拜０問曰＞『弟子聞和尙說法０實不可思議

０今有少疑０願大慈悲０特爲解說□』

師曰＞『有疑卽問０吾當爲說□』

韋公曰＞『和尙所說０可不是達摩大師宗旨乎Ｃ』

師曰＞『是□』

公曰＞『弟子聞達摩初化梁武帝０帝問云＞「朕一生造寺

度僧０布施設齋０有何功德Ｃ」達摩言＞「實無功德□」弟

子未達此理０願和尙爲說□』

師曰＞『實無功德０勿疑先聖之言□武帝心邪０不知正法

０造寺度僧０布施設齋０名爲求福０不可將福便爲功德□功

德在法身中０不在修福□』

師又曰＞『凡性是功０平等是德？念念無滯０常見本性其

實妙用０名爲功德□內心謙下是功０外行於禮是德？自性建

立萬法是功０心體離念是德？不離自性是功０應用無染是德

？若覓功德法身０但依此作０是眞功德□若修功德之人０心

卽不輕０常行普敬０心常輕人０吾我不斷卽自無功？自性虛

妄不實０卽自無德？爲吾我自大０常輕一切故□善知識％念

念無間是功０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０自修身是德□善

知識％功德須自性內見０不是布施供養之所求也□是以福德

與功德別０武帝不識其理０非我祖師有過□』

刺史又問曰＞『弟子常見僧俗念阿彌陀佛０願生西方？請

和尙說０得生彼否Ｃ願爲破疑□』

師言＞『使君善聽０惠能與說□世尊在舍衛城中０說西方

引化０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０卽身

中十惡八邪０便是說遠□說遠０爲其下根？說近０爲其上智

□人有兩種０法無兩般？迷悟有味０見有遲疾□迷人念佛０

求生於彼？悟人自淨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淨０卽佛土

淨□」使君東方人０但心淨卽無罪？雖西方人０心不淨亦有

愆□東方人造罪０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０念佛求生何

國Ｃ凡愚不了自性０不識身中淨土０願東願西０悟人在處一

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０□安樂□」使君心地０但無不

善０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０念佛往生難到□』

『今勸善知識０先除十惡０卽行十萬？後除八邪０乃過八

千□念念見性０常行十直０到如彈指０便親彌陀□使君但行

十善０何須更願往生Ｃ不斷十惡之心０□佛印水迎請Ｃ若悟

無生頓法０見西才只在刹那？不悟０念佛求生０路遙如何得

達Ｃ惠能與諸人移西方如刹那間０目前便見０各願見否Ｃ』

衆皆頂禮云＞『若此處見０何須更願往生Ｃ願和尙慈悲０

便現西方０普令得見□』

師言＞『大衆％世人自色身是城０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

門０內有意門？心是地０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０王在

？性去０王無□性在０身心存？性去０身心壞□佛向性中作

０莫向身外求□自性迷０卽是衆生？自性覺０卽是佛□慈悲

０卽是觀音？喜捨０名爲勢至□能淨０卽釋迦？平直０卽彌

陀□人我是須彌０邪心是海水０煩惱是波浪０毒害是惡龍０

虛妄是鬼神０塵勞是魚鼇０貪瞋是地獄０愚癡是畜生□』

『善知識％常行十善０天堂便至０除人我０須彌倒？去邪

心０海水竭？煩惱無０波浪滅？毒害忘０魚龍絶□自心地上

０覺性如來０放大光明０外照六門淸淨０能破六欲諸天□自

性內照０三毒卽除０地獄等罪０一時消滅０內外明徹０不異

西方□不作此修０如何到彼Ｃ』

大衆聞說０了然凡性０悉皆禮拜０俱歎善哉％唱言＞『普

願法界衆生０聞者一時悟解□』

師言＞『善知識％若欲修行０在家亦得０不由在寺□在家

能行０如東才人心善？在寺不修０如西才人心惡０但心淸淨

０卽是自性西方□』

韋公又問＞『在家如何修行０願爲敎授□』

師言＞『吾與大衆０作無相頌０但依此修０常與吾同處無

別□若不作此修０剃髮出家０於道何益Ｃ頌曰＞

「心平何勞持戒Ｃ行直何用修禪Ｃ

恩則親養父母０義則上下相憐□

讓則尊卑和睦０忍則衆惡無喧□

若能鎖木出火０□泥定生紅蓮□

苦口的是良藥０逆耳必是忠言□

改過必生智慧０護短心內非賢□

日用常行饒益０成道非由施錢□

菩提只向心見０何勞向什求玄Ｃ

聽說依此修行０天堂只在目前□」

師復曰＞『善知識％總須依偈修行０見取自性０直成佛道

□法不相待０衆人且散０吾歸曹溪０衆若有疑０□來相問□

』

時０刺丈官僚０在會善男信女０各得開悟０信受奉行□

定慧品第四

師示衆云＞『善知識％我此法門０以定慧爲本０大衆勿迷

□言定慧別０定慧一體０不是二？定是慧體０慧是定用０卽

慧之時定在慧０卽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０卽是定慧等學

□諸學道人０莫言先定發慧０先慧發定各別□作此見者０法

有二相０口說善語０心中不善０空有定慧０定慧不等？若心

口俱善０內外一種０定慧卽等□』

『自悟修行０不在於諍？若諍先後０卽同迷人□不斷勝負

０□增我法０不離四相□善知識％定慧猶如何等Ｃ猶如燈光

□有燈卽光０無燈卽暗？燈是光之體０光是燈之用□名雖有

二０體本同一□此定慧法０亦復如走□』

師示衆云＞『善知識％一行三昧者０於一切處０行□住□

坐□臥０常行一直心是也□如淨名經云＞「直心是道場０直

心是淨土□」莫心行諂曲０口但說直０口說一行三昧０不行

直心？但行直心０於一切法０勿有執著□迷人著法相０執一

行三昧□直言坐不動０妄不起０心卽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

□卽同無情０□是障道因緣□』

師示衆云＞『善知識％道須通流０何以□滯Ｃ心不住法０

道卽通流？心若住法０名爲自縛□若言坐不動０是只如舍利

弗宴坐林中０□被維摩誥訶□善知識％又有人敎坐０看心觀

靜０不動不起０從此置功０迷人不會０便執成顚□如此者衆

０如是相敎０故知大錯□』

師示衆云＞『善知識％本來正敎０無有頓漸０人性自有利

鈍□迷人漸契０悟人頓修０自識本心０自見本性０卽無差利

０所以立頓漸之假名□

『善知識％我此法門０從上以來０先立無念爲宗０無相爲

體０無住爲本□無相者＞於相而離相？無念者＞於念而無念

？無住者＞人之本性０於世間善惡好醜０乃至□之與親０言

語觸刺欺爭之時０□將爲空０不思酬害０念念之中０不思前

境□若前念□今念□後念０念念相續不斷０名爲繫縛□於諸

法上０念念不住０卽無縛也□此是以無住爲本□』

『善知識％外離一切相０名爲無相？能離於相０卽法體淸

淨？此是以無相爲體□』

『善知識％於諸境上心不染０曰無念？於自念上常離諸境

０不於境上生心□若只百物不思０念盡除□０一念絶卽死０

別處受生０是爲大錯□學道者思之□若不識法意０自錯猶可

０更勸他人０自迷不見０又謗佛經？所以立無念爲宗□』

『善知識％云何立無念爲宗Ｃ只緣口說見性０迷人於境上

有念０念上便起邪見０一切塵勞妄想０從此而生□自性本無

一法可得？若有所得０妄說禍福０卽是塵勞邪見□故此法門

０立無念爲宗□』

『善知識％無者無何事Ｃ念者念何物Ｃ無者＞無二相０無

諸塵勞之心？念者０念其如本性□眞如卽是念之體０念卽是

眞如之用□眞如自性起念０非眼耳鼻舌能念０其如有性０所

以起念？眞如若無０眼耳色聲０當時卽壞□』

『善知識％眞如自性起念０六根雖有見聞覺知０不染萬境

０而眞性常自在□故經云＞『能善分別諸法相０於第一義而

不動□」』

妙行品第五

師示衆云＞『此門坐禪０元不著心０亦不著淨０亦不是不

動□若言著心０心元是妄０知心如幻０故無所著也□若言著

淨０人性本淨０由妄念故０蓋覆眞如０但無妄想０性自淸淨

□起心著淨０□生淨妄０妄無處所０著者是妄□淨無形相０

□立淨相０言是工夫？作此見者０障自本性０□被淨縛□』

『善知識％若修不動者０但見一切人時０不見人之是非善

惡過患０卽是自性不動□善知識％迷人身雖不動０開口便說

他人是非長短好惡０與道違背？若著心著淨０卽障道也□』

師示衆云＞『善知識％何名坐禪Ｃ此法門中０無障無□０

外於一切善惡境界０心念不起０名爲坐？內見自性不動０名

爲禪□』

『善知識％何名禪定Ｃ外離相爲禪？內不亂爲定□外若著

相０內心卽亂？外若離相０心卽不亂□本性自淨自定０只爲

見境思境卽亂□若見諸境心不亂者０是眞定也□』

『善知識％外離相卽禪０內不亂卽定？外禪內定０是爲禪

定□菩薩戒經云＞「我本性元自淸淨□」善知識％於念念中

０自見本性淸淨０自修自行０自成佛道□』

懺悔品第六

時０大師見廣韶□四方士庶０騈集山中聽法０於是升座告

衆曰＞『來％諸善知識％此事須從自性中起□於一切時０念

念自淨其心０自修自行０見自己法身０見自心佛０自度□自

戒０始得不假到此□旣從遠來０一會于此０皆共有緣０今可

各各胡□０先爲傳自性五分法身香０次授無相懺悔□』

衆胡□□

師曰＞『一□戒香＞卽自心中無非□無惡□無嫉□□無貪

瞋□無劫害０名戒香□

二□定香＞卽親諸善惡境相０自心不亂０名定香□

三□慧香＞自心無□０常以智慧０觀照自性０不造諸惡０

雖修衆善０心不執著０敬上念下０矜恤孤貧０名慧香□

四□解脫香＞卽自心無所攀緣０不思善０不思惡０自在無

□０名解脫香□

五□解脫知見香＞自心旣無所攀緣□善惡０不可□空守寂

０卽須廣學多聞０識自本心０達諸佛理０和光接物０無我□

無人０直至菩提０眞性不易０名解脫知見香□』

『善知識％此香各自內薰０莫向外覓□令與汝等授無相懺

悔０滅三世罪０令得三業淸淨□善知識％各隨語０一時道＞

「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０念念不被愚迷染？從前所有

惡業愚迷等罪０悉皆懺悔０願一時消滅０永不復起□弟子等

從前念□今念及後念０念念不被□□染？從前所有惡業□□

等罪０悉皆懺悔０願一時消滅０永不復起□弟子等從前念□

今念及後念０念念不被嫉□染？從前所有惡業嫉□等罪０悉

皆懺悔０願一時消滅０永不復起□」』

『善知識％已上是爲無相懺悔□云何名懺Ｃ云何名悔Ｃ懺

者＞懺其前衍？從前所有惡業□愚迷□□□□嫉□等罪０悉

皆盡懺０永不復起０是名爲懺□悔者＞悔其後過？從今已後

０所有惡業□愚迷□□□□嫉□等罪０今已覺悟０悉皆永斷

０更不復作０是名爲悔０故稱懺悔□凡夫愚迷０只知懺其前

衍０不知悔其後過□以不悔故０前衍不滅０後過又生□前衍

旣不滅０後過復又生０何名懺悔Ｃ』

『善知識％旣懺悔已０與善知識發四弘誓願０各須用心正

聽＞

自心衆生無邊誓願度０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０

自性法門無盡誓願學０自性無上佛道誓願成□』

『善知識％大家豈不道０衆生無邊誓願度Ｃ□□道０且不

是惠能度□善知識％心中衆生０所謂邪迷心□□妄心□不善

心□嫉□心□惡毒心０如是等心０盡是衆生０各須自性自度

０是名眞度□』

『何名自性自度Ｃ卽自心中邪見□煩惱□愚癡□衆生０將

正見度□旣有正見０使般若智打破愚癡迷妄衆生０各各自度

□邪來正度０迷來悟度０愚來智度０惡來善度？如是度者０

名爲眞度□』

『又０煩惱無邊誓願斷０將自性般若智０除□虛妄思想心

是也□又０法門無盡誓願學０須自見性０常行正法０是名眞

學□又０無上佛道誓願成０旣常能下心行於眞正０離迷□離

覺０常生般若０除眞□除妄０卽見佛性０卽言下佛道成□常

念修行是願力法□善知識％今發四弘願了０更與善知識授無

相三歸依戒□』

『善知識％歸依覺０兩足尊？歸依正０離欲尊？歸依淨０

衆中尊□從今日起０稱覺爲師０更不歸依邪魔外道□以自性

三寶０常自證明０勸善知識０歸依自性三寶□佛者覺也０法

者正也０僧者淨也□自心歸依覺０邪迷不生０少欲知足０能

離財色０名兩足尊□自心歸依正０念念無邪見０以無邪凡故

０卽無人我貢高貪愛執著０名離欲尊□自心歸依淨０一切塵

勞愛欲境界０自性皆不染著０名衆中尊□若修此行０是自歸

依０凡夫不會０從口至夜０受三歸戒０若言歸依佛０佛在何

處Ｃ若不見佛０憑何所歸Ｃ言□成妄□』

『善知識％各自觀察０莫錯用心□經文分明言□自歸依佛

０不言歸依他佛□自佛不歸０無所依處□今旣自悟０各須歸

依自心三寶０內調心性０外敬他人０是自歸依也□』

『善知識％旣歸依自三寶竟０各各志心０吾與說一體三身

自性佛０令汝等見三身０了然自悟自性０總隨我道＞「於自

色身０歸依淸淨法身佛？於自色身０歸依千百億化身佛？於

自色身０歸依圓滿報身佛□」』

『善知識％色身是舍宅０不可言歸向者□三身佛在自性中

０世人總有爲自心迷不見內性０外覓三身如來０不見自身中

有三身佛□汝等聽說０令汝等於自身中見自性有三身佛□此

三身佛０從自性生０不從外得□何名淸淨法身佛Ｃ世人性本

淸淨０萬法從自性生？思量一切惡事０卽生惡行？思量一切

善事０卽生善行□如是諸法０在自性中０如天常淸０日月常

明０爲浮雲蓋覆０上明下暗０忽遇風吹雲散０上下俱明０萬

象皆現？世人性常浮游０如彼天雲□善知識％智如日０慧如

月？智慧常明０於外著境０被妄念浮雲蓋覆０自性不得明朗

□若遇善知識０聞眞正法０自除迷妄０內外明徹０於自性中

０萬法皆現０見性之人０亦復如是□此名淸淨法身佛□』

『善知識％自心歸依自性０是□依眞佛□自□依者０除□

自性中不善心□嫉□心□諂曲心□吾我心□□妄心□輕人心

□慢他心□邪見心□貢高心及一切時中不善之行０常自見己

過０不說他人好惡０是自□依□常須下心０普行恭敬０卽是

見性通達０更無滯□０是自□依□』

『何名千百億化身Ｃ若不思萬法性本如空０一念思量０名

爲變化□思量惡事０化爲地獄？思量善事０化爲天堂？毒害

化爲龍蛇？慈悲化爲菩薩０智慧化爲上界０愚癡化爲下才□

自性變化甚多０迷人不能省覺０念念起惡０常行惡道０回一

念善０智慧卽生０此名自性化身佛□』

『何名圓滿報身Ｃ譬如一燈０能除千年暗０一智０能滅萬

年愚□莫思向前０已過不可得？常思於後０念念圓明□自見

本性０善惡雖殊０本性無二□無二之性０名爲實性０於實性

中０不染善惡０此名圓滿報身佛□自性起一念惡０滅萬劫善

因？自性起一念善０得□沙惡盡０直至無上菩提□念念自見

０不失本念０名爲報身□』

『善知識％從法身思量０卽是化身佛？念念自性自見０卽

是報身佛□自悟自修自性功德０是其歸依？皮肉是色身０色

身是宅舍０不言歸依也□但悟自性三身０卽識自性佛□』

『吾有一無相頌０若能誦持０言下令汝積劫迷罪０一時消

滅□頌曰＞

「迷人修福不修道０  只言修福便是道□

布施供養福無邊０  心中三惡元來造？

擬將修福欲滅罪０  後世得福罪還在□

但向心中除罪緣０  各自性中眞懺悔？

忽悟大乘眞懺悔０  除邪行正卽無罪□

學道常於自性觀０  卽與諸佛同一類□

吾祖唯傳此頓法０  普願見性同一體？

若欲當來覓法身０  離諸法相心中洗□

努力自見美悠悠０  後念忽絶一世休？

若悟大乘得見性□  虔恭合掌至心求□」』

師言＞『善知識％總須誦取０依此修行０言下見性０雖去

吾千里０如常在吾邊？於此言下不悟０卽對面千里０何勤遠

來Ｃ珍重０好去％』

一衆聞法０靡不開悟０歡喜奉行□

機緣品第七

師自黃梅得法０回至韶州曹侯村０人無知者□

時０有儒士劉志略０禮遇甚厚□志略有姑爲尼０名無盡

藏０常誦大涅槃經□師暫聽０卽知妙義０遂爲解說？尼乃執

卷問字□

師曰＞『字卽不識０義卽請問□』

尼曰＞『字尙不識０曷能會義Ｃ』

師曰＞『諸佛妙理０非關文字□』

尼驚異之０遍告里中耆德云＞『此是有道之士０宜請供

養□』

有魏武侯玄孫曹叔良及居民０競來瞻禮□時０寶林古寺

０自隋末兵火已廢０遂於故基０重建梵宇０延師居之□俄成

寶坊０師住九月餘日０又爲惡黨尋逐□師乃遁于前山０被其

縱火焚草木０師隱身□入石中得免□石今有師趺坐膝痕及衣

布之紋０因名避難石□師憶五祖懷會止藏之囑０遂行隱于二

邑焉□

僧法海０韶州曲江人也□初參祖師０問曰＞『卽心卽佛

０願垂指諭□』

師曰＞『前念不生卽心０後念不滅卽佛？成一切相卽心

離一切相卽佛□吾若具說０窮劫不盡０聽吾偈曰＞

「卽心名慧０卽佛乃定？定慧等持０意中淸淨□

悟此法門０由汝習性？用本無生０雙脩是正□」』

法海言下大悟０以偈讚曰＞

『卽心元是佛０不悟而自屈０

我知定慧因０雙脩離諸物□』

僧法達０洪洲人０七歲出家０常誦法華經０來禮祖師？頭

不至地□

祖訶曰＞『禮不投地０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０蘊習

何事耶Ｃ』

曰＞『念法華經０己及三千部□』

祖曰＞『汝若念至萬部０得其經意０不以爲勝０則與吾偕

行□汝今負此事業０都不知過□聽吾偈曰＞

『禮本折慢幢０頭奚不至地？

有我罪卽生０忘功福無比□」』

師又曰＞『汝名什□Ｃ』

曰＞『名法達□』

師曰＞『汝名法達０何曾達法Ｃ』復說偈曰＞

『汝今名法達０勤誦未休歇０

空誦但循聲０明心號菩薩？

汝今有緣故０吾今爲汝說０

但信佛無言０蓮花從口發□』

達聞偈悔謝曰＞『而今而後０當謙恭一切□弟子誦法華

經０未解經義０心常有疑０和尙智慧廣大０願略說經中義理

□

師曰＞『法達０法卽甚達０汝心不達？經本無疑０汝心

自疑□汝念此經０以何爲宗Ｃ』

達曰＞『學人根性暗鈍０從來但依文誦念０豈知宗趣Ｃ

』

師曰＞『吾不識文字０汝試取經誦之一遍０吾當爲汝解

說□』

法達卽高聲念經０至譬喩品０師曰＞『止％此經元來以

因緣出世爲宗０縱說多種譬喩０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Ｃ經

云＞「諸佛世尊０唯以一大事因緣故０出現於世□」一大事

者０佛之知見也□世人外迷著相０內迷著空？若能於相離相

０於空離空０卽是內外不迷□若悟此法０一念心開０是爲開

佛知見□佛０猶覺也？分爲四門＞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

覺知見□入覺知見□若聞開示便能悟入０卽覺知見０本來眞

性０而得出現□汝愼勿錯解經意０見他道開示悟入０自是佛

之知見０我輩無分□若作此解０乃是謗經毁佛也□彼旣是佛

０已具知見０何用更開Ｃ

汝今當信佛知見者０只汝自心０更無別佛□蓋爲一切衆

生０自蔽光明０貪愛塵境０外緣內擾０甘受驅馳０便勞他世

尊從三昧起０種種苦口０勸令寢息０莫向外求０與佛無二？

故云開佛知見□

吾亦勸一切人０於自心中０常開佛之知見？世人心邪０

愚迷造罪０口善心惡０貪瞋嫉□諂□我慢０侵入害物０自開

衆生知見□若能正心常生０智慧觀照０自心止惡行善０是自

開佛之知見□汝須念念開佛知見０勿開衆生知見□開佛知見

０卽是出世？開衆生知見０卽是世間０汝若但勞勞執念０以

爲功課者０何異□牛愛尾Ｃ』

達曰＞『若然者０但得解義０不勞誦經耶Ｃ』

師曰＞『經有何過０豈障汝念Ｃ只爲迷悟在人０損益由

己□口誦心行０卽是轉經？口誦心不行０卽是被經轉□聽吾

偈曰＞

「心迷法華轉０心悟轉法華０

誦經久不明０與義作□家？

無念念卽正０有念念成邪０

有無俱不計０長御白牛車□」』

達聞偈０不覺悲泣０言下大悟０而告師曰＞『法達從昔

已來０實未曾轉法華０乃被法華轉□』再啓曰＞『經云＞「

諸大聲聞乃至菩薩０皆盡思共度量０不能測佛智□」今令凡

夫但悟自心０便名佛之知見０自非上根０未免疑謗□又經說

三車０羊鹿之車與白牛之車０如何區利Ｃ願和尙再垂開示□

』

師曰＞『經意分明０汝自迷背□諸三乘人０不能測佛智

者０患在度量也０□伊盡思共推０轉加懸遠□佛本爲凡夫說

０不爲佛說０此理若不肯者０從他退席０殊不知坐□白牛車

０更於門外覓三車□況經文明向汝道０唯一佛乘０無有餘乘

□若二若二乃至無數０方便種種因緣譬喩言詞０是法皆爲一

佛乘故□汝何不省Ｃ三車是假０爲昔時故？一乘是實０爲今

時故□只敎汝去假歸眞０歸眞之後０眞亦無名□應知所有珍

財０盡屬於汝０由汝受用０更不作父想０亦不作子想０亦無

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０手不釋卷０從晝至夜０無

不念時也□』

達蒙啓發０□躍歡喜０以偈讚曰＞

『經誦三千部０曹溪一句亡０

未明出世旨０寧歇累生狂？

羊鹿牛權設０初中後善揚０

誰知火宅內０元是法中王□』

師曰＞『汝今後才可名念經僧也□』達從此領玄旨０亦

不輟誦經□

僧智通０壽州安□人０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０而不會三

身四智０禮師求解其義□

師曰＞『三身者＞淸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０汝

之智也？千百億化身０汝之行也□若離本性０別說三身０卽

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０卽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

＞

「自性具三身０發明成四智０

不離凡聞緣０超然登佛地？

吾今爲汝說０謗信永無迷０

莫學□求者０終日說菩提□」』

通再啓曰＞『四智之義０可得聞乎Ｃ』

師曰＞『旣會三身０便明四智０何更問耶Ｃ若離三身０

別談四智０此名有智無身□卽此有智０還成無智□』復偈曰

『大圓鏡智性淸淨０千等性智心無病０

妙觀察智見非功０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０但用名言無實性０

若於轉處不留情０繁興永處那伽定□

『如上轉識爲智也□敎中云＞「轉前五識爲成所作智０

轉第六識爲妙觀察智０轉第七識爲平等性智０轉第八識爲大

圓鏡智□」雖六七因中轉０五八果上轉？但轉其名０而不轉

其體也□』

通頓悟性智０遂呈偈曰＞

『三身元我體０四智本心明０

身智融無□０應物任隨形？

起脩皆妄動０守住匪眞精０

妙旨因師曉０終亡染汚名□』

僧志常０信州貴谿人０□年出家０志求凡性？一日參禮

□

師問曰＞『汝從何來Ｃ欲求何事Ｃ』

曰＞『學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禮大通和尙０蒙示見性成佛

之義０未決狐疑０遠來投禮０伏望和尙指示□』

師曰＞『彼有何言句０汝試擧看□』

曰＞『智常到彼０凡經三月０未蒙示誨□爲法切故０一

夕０獨入丈室０請問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Ｃ

大通乃曰＞「汝見虛空否Ｃ」

對日＞「見」□

彼曰＞「汝見虛空有相貌否Ｃ」

對曰＞「虛空無形０有何相貌Ｃ」

彼曰＞「汝之本性０猶如虛空０了無一物可見０是名正

見？無一物可知０是名眞知□無有靑黃長短０但見本源淸淨

０覺體圓明０卽名見性成佛０亦名如來知見□」

學人雖聞此說０猶未決了０乞和尙開示□』

師曰＞『彼師所說０猶存見知０故今汝未了□吾今示汝

一偈＞

「不見一法存無見０大似浮雲遮日面０

不知一法守空知０還如太虛生閃電？

此之知見瞥然興０錯認何曾解方便０

汝當一念自知非０自己靈光常顯現□」』

常聞偈己０心意豁然０乃述偈曰＞

『無端起知見０著相求菩提０

情存一念悟０寧越昔時迷？

自性覺源體０隨服枉遷流０

不入祖師室０茫然趣兩頭□』

智常一日問師曰＞『佛說三乘法０又言最上乘０弟子未

解０願爲敎授□』

師曰＞『汝觀自未心０莫著外法相０法無四乘０人心自

有等差□凡聞轉誦０是小乘？悟法解義０是中乘？依法修行

０是大乘□萬法盡通０萬法俱備０一切不染０離諸法相０一

無所得０名最上乘□乘是行義０不在口爭０汝須自修０莫問

吾也０一切時中０自性自如□』

常禮謝執侍０終師之世□

僧志道０廣州南海人也０請益曰＞『學人自出家０覽涅

槃經０十載有餘０未明大意０願和尙垂誨□』

師曰＞『汝何處未明Ｃ』

曰＞『諸行無常０是生滅法０生滅滅已０寂滅爲樂？於

此疑惑□』

師曰＞『汝作□生疑Ｃ』

曰＞『一切衆生０當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

色身無常０有生有滅？

法身有常０無知無覺□

經云＞「生滅滅已０寂滅爲樂」者０

不審何身寂滅Ｃ何身受樂Ｃ

若色身者０色身滅時０四大分散０全然是苦０

苦不可言樂□

若法身寂滅０印同草木瓦石０誰當受樂Ｃ

又０法性是生滅之體０五蘊是生滅之用？

一體五用０生滅是常？

生則從體起用０滅則攝用歸體□

若聽更生０卽有情之類０不斷不滅？

若不聽更生０則永歸寂滅０同於無情之物□

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０尙不得生０何樂

之有Ｃ』

師曰＞『汝是釋子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０而議最上乘法

Ｃ據汝所說０卽色身外別有法身０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

槃常樂０言有身受用０斯乃執吝生死０耽著世樂□

汝今當知０佛爲一切迷人０認五蘊和合爲自體相？分別

一切法爲外塵相□好生惡死０念念遷流０不知夢幻虛假０枉

受輪□０以常樂涅槃０□爲苦相０終日馳求？佛愍此故０乃

示涅槃眞樂□

『刹那無有生相０刹那無有滅相０更無生滅可滅０是則

寂滅現前０當現前時０亦無現前之量０乃謂常樂□此樂無有

受者０亦無不受者０豈有一體五用之名Ｃ何況更言涅槃禁伏

諸法０令永不生０斯乃謗佛毁法□聽吾偈曰＞「

無上大涅槃０圓明常寂照０凡愚謂之死０外道執爲斷□

諸求二乘人０目以爲無作０盡屬情所計０六十二見本□

妄立虛假名０何爲眞實義Ｃ惟有過量人０通達無取捨□

以知五蘊法０及以蘊中我０外現衆色像０一一音聲相□

平等如夢幻０不起凡聖見０不作涅槃解０二邊三際斷□

常應諸根用０而不起用想０分別一切法０不起分別想□

劫火燒海底０風鼓山相擊０眞常寂滅樂０涅槃相如是□

吾今强言說０令汝捨邪見０汝勿隨言解０許汝知少分□

」』

志道聞偈大悟０□躍作禮而退□

行思禪師０生吉州安城劉氏０聞曹溪法席盛化０徑來參

禮０遂問曰＞『當何所務０卽不落階級Ｃ』

師曰＞『汝曾作什□來Ｃ』

曰＞『聖諦亦不爲□』

師曰＞『落何階級Ｃ』

曰＞『聖諦尙不爲０何階級之有Ｃ』

師深器之０令師首衆□

一日０師謂曰＞『汝當分化一方０無令斷絶□』

思旣得法０遂回吉州靑原山０弘法紹化０諡號弘濟禪師

□

懷讓禪師０金州杜氏子也□初謁嵩山安國師０安發之曹

溪參□□讓至０禮拜０師曰＞『甚處來Ｃ』

曰＞『嵩山□』

師曰＞『什□物０□□來Ｃ』

曰＞『說似一物卽不中□』

師曰＞『還可修證否Ｃ』

曰＞『修證卽不無０汚染卽不得□』

師曰＞『只此不汚染０諸佛之所護念？汝旣如是０吾亦

如是□』

讓豁然契會０遂執侍左右一十五載０日臻玄奧？後往南

嶽０大闡禪宗０□諡大慧禪師□

永嘉玄覺禪師０溫州戴氏子□少習經論０精天臺止觀法

門０因看維摩經０發明心地□偶師弟子玄策相訪０與其劇談

０出言暗合諸祖□

策云＞『仁者得法師誰Ｃ』

曰＞『我聽方等經論０各有師承？後於維摩經０悟佛心

宗０未有證明者□』

策云＞『威音王已前卽得０威音王已後０無師自悟０盡

是天然外道□』

云＞『願仁者爲我證據□』

策云＞『我言輕０曹溪有六祖大師０四方雲集０□是受

法者０若去０則與偕行□』

覺遂同策來參０□師三□０振□而立□

師曰＞『夫沙門者０具二千成儀０八萬細行？大德自何

方而來０生大我慢Ｃ』

覺曰＞『生死事大０無常迅速□』

師曰＞『何不體取無生０了無速乎Ｃ』

曰＞『體卽無生０了本無速□』

師曰＞『如是０如是％』

玄覺方具威儀禮拜□

須臾告辭０師曰＞『返大速乎Ｃ』

曰＞『本自非動０豈有速耶Ｃ』

師曰＞『誰知非動Ｃ』

曰＞『仁者自生分別□』

師曰＞『汝甚得無生之意□』

曰＞『無生豈有意耶Ｃ』

師曰＞『無意誰當分別Ｃ』

曰＞『分別亦非意□』

師曰＞『善哉％少留一宿□』

時謂一宿覺０後著證道歌０盛行于世？謚曰無相大師０

時稱爲其覺焉□

禪者智隍０初參五祖０自謂已得正受０庵居長坐０積二

十年□師弟子玄策游方至河朔０聞隍之名０造庵問云＞『汝

在此作什□Ｃ』

隍曰＞『入定□』

策云＞『汝云入定０爲有心人耶Ｃ無心人耶Ｃ若無心人

者０一切無情草木瓦石０應合得定？若有心人者０一切有情

含識之流０亦應得定□』

隍曰＞『我正入定時０不見有有無之心□』

策云＞『不見有有無之心０卽是常定０何有出入Ｃ若有

出入０卽非大定□』

隍無對０良久０問曰＞『師嗣誰耶Ｃ』

策云＞『我師曹溪六祖□』

隍云＞『六祖以何爲禪定Ｃ』

策云＞『我師所說０妙湛圓寂０體用如如？五陰本空０

六塵非有？不出不入０不定不亂？禪性無住０離住禪寂？禪

性無生０離生禪想？心如虛空０亦無虛空之量□』

隍聞是說０徑來謁師□

師問云＞『仁者何來Ｃ』

隍具述前緣□

師云＞『誠如所言□』

師憫其遠來０遂垂開決□隍於是大悟０二十年所得心都

無影響□其夜□河北士庶０聞空中有聲云＞『隍禪師今日得

道□』

隍後禮辭０復歸河北０開化四衆□

有一童子０名神會０襄陽高氏子０年十二０白玉泉來參

禮□

師曰＞『知識遠來艱辛０還將得本來否Ｃ若有本則合識

主０試說看□』

會曰:『以無住爲本０見卽是主□』

師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

會乃問曰＞『和尙坐禪０還見不見Ｃ』

師以柱打三下云＞『吾打汝是痛不痛Ｃ』

對曰＞『亦痛０亦不痛□』

師曰＞『吾亦見０亦不見□』

神會問＞『如何是亦見０亦不見Ｃ』

師云＞『吾之所見０常見自心過愆０不見他人是非好惡

？是以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０如何Ｃ汝若不痛０同

其木石？若痛０則同凡夫０卽起□恨□汝向前見不見０是二

邊？痛不痛０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０敢爾弄人Ｃ』

神會禮拜悔謝□

師又曰＞『汝若心迷不見０問善知識覓路？汝若心悟０

卽自見性０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見自心０□來問吾見與不見

□吾見自知０豈待汝迷Ｃ汝若自見０亦不待吾迷０何不自知

自見０乃問吾見與不見Ｃ』

神會再禮百餘拜０求謝過愆０服勤給侍０不離左右□

一日０師告衆曰＞『吾有一物０無頭無尾０無名無字０

無背無面０諸人還識否Ｃ』

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０神會之佛性□』

師曰＞『向汝道無名無字０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

有把□蓋頭０也只成箇知解宗徒□』

祖師滅後０會入京洛０大弘曹溪頓敎０著顯宗記０盛行

于世？是謂荷澤禪師□

一僧問師曰＞『黃梅意旨０甚□人得Ｃ』師云＞『會佛

法人得□』僧云＞『和尙還得否Ｃ』師云＞『我不會佛法□

』

師一日欲濯所授之衣０而無美泉？因至寺後五里許０見

山林鬱茂０瑞氣盤旋？師振□卓地０泉應手而山０積以爲池

０乃□膝浣衣石上□

有蜀僧才辯謁師０師曰＞『上人攻何事業Ｃ』

曰＞『善塑□』

師正色曰＞『汝試塑看□』

辯罔措□過數日０塑就眞相０可高七寸０曲盡其妙□

師笑曰＞『汝善塑性０不解佛性□』

卽爲摩頂授記０永與人天爲福田０仍以衣酬之□

辯取衣分爲三＞『一披塑像０一自留０一用□□□地中

□誓曰＞『後得此衣０乃吾出世０住持於此０重建殿宇□』

宋嘉祐八年０有僧惟先０修殿掘地０得衣如新□像在高泉寺

０祈禱輒應□

有僧擧臥輪禪師偈云＞

『臥輪有伎倆０能斷百思想０

對境心不起０菩提日日長□』

師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０若依而行之０是加繫縛□

』

因示一偈曰＞

『惠能沒伎倆０不斷百思想０

對境心數起０菩提作□長□』

頓漸品第八

時０祖師居曹溪寶林？神秀大師在荊南玉泉寺□于時兩

宗盛化０人皆稱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０而學者

莫知宗趣□

師謂衆曰＞『法本一宗０人有南北０法卽一種０見有遲

疾？何名頓漸Ｃ法無頓漸０人有利鈍０故名頓漸□』

然秀之徒衆０往往譏南宗祖師不識一字０有何所長Ｃ秀

曰＞『他得無師之智０深悟上乘０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０

親傅衣法０豈徒然哉％吾恨不能遠去親近０虛受國恩□汝等

諸人０毋滯於此０可往曹溪參決□』

一日０命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０可爲吾到曹溪聽

法？若有所聞０盡心記取０還爲吾說□』

志誠稟命至曹溪０隨衆參請０不言來處□

時０祖師告衆曰＞『今有盜法之人０潛在此會□』

志誠卽出禮拜０具陳其事□

師曰＞『汝從玉泉水０應是細作□』

對曰＞『不是％』

師曰＞『何得不是Ｃ』

對曰＞『未說卽走０說了不是□』

師曰＞『汝師若爲示衆Ｃ』

對曰＞『常指誨大衆０住心觀淨０長坐不臥□』

師曰＞『住心觀淨０是病非禪？長坐拘身０於理何益Ｃ

聽吾偈曰＞

「生來坐不臥０死去臥不坐０

元是臭骨頭０何爲立功過□」』

志誠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０不得契悟？

今聞和尙一說０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０和尙大慈０更爲

敎示％』

師曰＞『吾聞汝師敎示學人戒定慧法０未審汝師說戒定慧

行相如何Ｃ與吾說看□』

誠曰＞『秀大師說０諸惡莫作名爲戒０諸善奉行名爲慧０

自淨其意名爲定０彼說如此０未審和尙以何法誨人Ｃ』

師曰＞『吾若言有法與人０卽爲□汝□但且隨才解縛０假

名三昧□如汝師所說戒定慧０實不可思議０吾所見戒定慧又

別□』

志誠曰＞『戒定慧只合一種０如何更別Ｃ』

師曰＞『汝師戒定慧０接大乘人？吾戒定慧０接最上乘人

□悟解不同０見有遲疾？汝聽吾說０與彼同否Ｃ吾所說法０

不離自性？離體說法０名爲相說？自性常迷０須知一切萬法

０皆從自性起用０是眞戒定慧法０聽吾偈曰＞

「心地無非自性戒０心地無癡自性慧０

心地無亂自性定０不增不減自金剛０

身去身來本三昧□」』

誠聞偈悔謝０乃呈一偈＞

『五蘊幻身０幻何究竟Ｃ□趣眞如０法還不淨□』

師然之□復語誠曰＞『汝師戒定慧０勸小根智人？吾戒定

慧０勸大智根人？若悟自性０亦不立菩提涅槃０亦不立解脫

知見□無一法可得０才能建立萬法？若解此意０亦名菩提涅

槃０亦名解脫知見□見性之人０立亦得０不立亦得０去來自

由０無滯無□？應用隨作０應語隨答？普見化身０不離自性

０卽得自在神通０游戱二昧？是名見性□』

志誠再啓師曰＞『如何是不立義Ｃ』

師曰＞『自性無非□無癡□無亂？念念般若觀照０常離法

相０自由自在０縱橫盡得０有何可立Ｃ自性自悟０頓悟頓脩

０亦無漸次０所以不立一切法□諸法寂滅０有何次第Ｃ』

志誠禮拜０願爲執侍０朝夕不懈□

一僧志徹０江西人０本姓張０名行昌０少任仗？自南北分

化０二宗主雖亡彼我０而徒侶競起愛憎□時０北宗門人０自

立秀師爲第六祖０而忌祖師傳衣爲天下聞０乃囑行昌來剌師

□師心通０預知其事０卽置金十兩於座間□

時０夜暮０行昌入祖室０將欲加害０師舒頸就之□行昌揮

刃者三０悉無所損□

師曰＞『正劍不邪０邪劍不正？只負汝金０不負汝命□』

行昌驚□０久而方蘇０求哀悔過０卽願出家□師遂與金０

言＞『汝且去０恐徒衆□害於汝０汝可他日易形而來０吾當

攝受□』

行昌稟旨宵遁０後投僧出家□

一日０憶師之言０遠木禮覲□

師曰＞『吾久念汝０汝來水何晩Ｃ』

曰＞『昨蒙和尙捨罪０今雖出家苦行０終難報德０其惟傳

法度生乎Ｃ弟子常覽涅槃經０未曉常無常義０乞和尙慈悲０

略爲解說□』

師曰＞『無常者０卽佛性也？有常者０卽一切善惡諸法分

別心也□』

曰＞『和尙所說０大違經文□』

師曰＞『吾傳佛心印０安敢違於佛經Ｃ』

曰＞『經說佛性是常０和尙□言無常？善惡諸法０乃至菩

提心０皆是無常０和尙□言是常？此卽相違０令學人轉加疑

惑□』

師曰＞『涅槃經０吾昔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０便爲講說０

無一宇一義不合經文０乃至爲汝０終無二說□』

曰＞『學人識量淺昧０願和尙委曲開示□』

師曰＞『汝知否Ｃ佛性若常０更說什□善惡諸法０乃至窮

劫０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０正是佛說眞常之道

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０卽物物皆有自性０客受生死０而

眞常性有不遍之處？故吾說常者０正是佛說眞無常義□佛比

爲凡夫外道０執於邪常？諸二乘人０於常計無常０共成八倒

故０於涅槃了義敎中０破彼偏見０而顯說眞常□眞樂□眞我

□眞淨□汝今依言背義０以斷滅無常０及確定死常０而錯解

佛之圓妙最後微言０縱覽千遍０有何所益Ｃ』

行昌忽然大悟０說偈云＞

『因守無常心０佛說有常性０

不知方便者０猶春池拾礫？

我今不施功０佛性而現前０

非師相授與０我亦無所得□』

師曰＞『汝今徹也０宜名志徹□』

徹禮謝而退□

師見諸宗難問０咸起惡心０多集座下０愍而謂曰＞『學道

之人０一切善念惡念０應當盡除？無名可名０名於自性？無

二之性０是名實性０於實性上０建立一切敎門０言下便須自

見□』諸人聞說０總皆作禮０請事爲師□

護法品第九

神龍元年上元日０則天中宗詔云＞『朕請安秀二師０宮中

供養０萬幾之暇０每究一乘□二師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

０密授忍大師衣法０傳佛心印０可請彼問□」今遣內侍薛簡

０馳詔迎請□願師慈念０速赴上京□』

師上表辭疾０願終林麓□

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０必須坐禪習定？

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０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Ｃ

』

師曰＞『道由心悟０豈在坐也Ｃ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

臥０是行邪道□」何故Ｃ無所從來０亦無所去？無生□無滅

０是如來淸淨禪？諸法空寂０是如來淸淨坐０究竟無證０豈

況坐耶Ｃ』

簡曰＞『弟子回京０主上必問０願師慈悲指示心要０傳奏

兩宮０及京城學道者？譬如一燈０然百千燈０冥者皆明０明

明無盡□』

師云＞『道無明暗０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０亦是有

盡０相待立名□故淨名經云＞「法無有比０無相待故□」』

簡曰＞『明喩智慧０暗喩煩惱０脩道之人０□不以智慧照

破煩惱０無始生死０憑何出離Ｃ』

師曰＞『煩惱卽是菩提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

０此是二乘見解０羊鹿等機０上智大根０悉不如是□』

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Ｃ』

師曰＞『明與無明０凡夫見二？智者了達０共性無二０無

二之性０卽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０在賢聖而不增

０住煩惱而不亂０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

０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０性相如如０常住不遷０

名之曰道□』

簡曰＞『師曰不生不滅０何異外道Ｃ』

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０將滅止生０以生顯滅０滅

猶不滅０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０本自無生０今亦不滅

０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０但一切善惡０都莫思量０

自然得入淸淨心體０湛然常寂０妙用▥沙□』

簡蒙指敎０豁然大悟０禮辭歸闕０表奏師語□

其年九月三日０有詔奬諭師曰＞『師辭老疾０爲朕修道０

國之福田０師若淨名０托疾毗耶０闡揚大乘０傳諸佛心０談

不二法０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０朕積善餘慶０宿種善根０

値師出世０頓悟上乘□感荷師恩０頂戴無已０□奉磨納袈裟

０及水晶□０□韶州刺史脩寺宇０賜師舊居０爲國恩寺焉□

』

付囑品第十

師０一日喚門人法海□志誠□法達□神會□智常□智通□

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餘人０吾滅度後

０各爲一方師□吾今敎汝說法０不失本宗０先須擧三科法門

０動用三十六對０出沒卽離兩邊０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忽有

人問汝法０出語盡雙０皆取對法０來去相因０究竟三法盡除

０更無去處□』

『三科法門者０陰界入也□陰是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也□

入是十二入０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內六門＞

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塵□六門□

六識是也□自性能含萬法０名含藏識？若起思量０卽是轉識

□生六識０出六門０見六塵０如是一十八界０皆從自性起用

□自性若邪０起十八邪？自性若正０走十八正□含惡用卽衆

生用０善用卽佛用□用由何等０由自性有□』

『對法外境０無情五對＞天與地對０日與月對０明與暗對

０陰與陽對０水與火對０此是五對也□法相語言十二對＞語

與法對０有與無對０有色與無色對０有相與無相對０有漏與

無漏對０色與空對０動與靜對０淸與濁對０凡與聖對０僧與

俗對０老與少對０大與小對０此是十二對也□自性起用十九

對＞長與短對０邪與正對０癡與慧對０愚與智對０亂與定對

０慈與毒對０戒與非對０直與曲對０實與虛對０險與平對０

煩惱與菩提對０常與無常對０悲與害對０喜與嗔對０捨與□

對０進與退對０生與滅對０法身與色身對０化身與報身對０

此是十九對也□』

師言＞『此三十六對法若解用０卽通貫一切經法０出入卽

離兩邊０自性動用０共人言語０外於相離相０內於空離空０

若全著相□卽長邪見０若全執空０卽長無明□執空之人０有

謗經直言不用文字０卽云不用文字０人亦不合語言０只此語

言０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０卽此不立兩字０亦

是文字０見人所說０便卽謗他言著文字□汝等須知０自迷猶

可０又謗佛經０不要謗經０罪障無數□若著相於外０而作法

求眞０或廣立道場０說有無之過患０如是之人０累劫不可見

性０但聽依法修行０又莫百物不思０而於道性窒□□若聽說

不修０令人反生邪念０但依法修行０無住相法施□汝等若悟

０依此說０依此用０依此行０依此作０卽不失本宗□若有人

問汝義０問有０將無對？問無０將有對？問凡０以聖對？問

聖０以凡對□二道相因０生中道義０汝一問一對０餘問一依

此作０卽不失理也□設有人問＞「何名爲暗Ｃ」答云＞「明

是因０暗是緣０明沒則暗０以明顯晦０以暗顯明０來去相因

０成中道義□餘問０悉皆如此□」汝等於後傳法０依此轉相

敎授０勿失宗旨□』

師於大極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建塔０仍

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０集徒衆曰＞『吾至八月

０欲離世間０汝等有疑０早須相問０爲汝破疑０令汝迷盡□

吾若去後０無人敎汝□』

法海等聞０悉皆涕泣０惟有神會０神情不動０亦無涕泣□

師云＞『神會小師０□得善不善等０毁譽不動０哀樂不生

０餘者不得□數年山中０竟脩何道Ｃ汝今悲泣０爲憂阿誰Ｃ

若憂吾不知去處０吾自知去及？吾若不知去處０終不預報於

汝□汝等悲泣０蓋爲不知吾去處？若知吾去處０卽不合悲泣

□法性本無生滅去來０汝等盡坐０吾與汝說一偈０名曰「眞

假動靜偈□」汝等誦取此偈０與吾意同０依此脩行０不失宗

旨□』

衆僧作禮０請師作偈０偈曰＞

『一切無有眞０不以見於眞０若見於眞者０是見盡非眞□

若能自有眞０離假卽心眞０自心不離假０無眞何處眞Ｃ

有情卽解動０無情卽不動０若脩不動行０同無情不動□

若覓眞不動０動上有不動０不動走不動０無情無佛種□

能善分別相０第一義不動０但作如此見０卽是眞如用□

報諸學道人０努力須用意０莫於大乘門０□執生死智□

若言下相應０卽共論佛義０若實不相應０合掌令歡喜□

此宗本無諍０諍卽失道意０執逆諍法門０自性入生死□』

時０徒衆聞說偈已０普皆作禮０□體師意０各各攝心０依

法脩行０更不敢諍０乃知大師不久住世□

法海上座再拜問曰＞『和尙入滅之後０衣法當付何人Ｃ』

師曰＞『吾於大梵寺說法以至于今０抄錄流行０目曰＞「

法寶壇經」０汝等守護０遞相傳授０度諸群生０但依此說０

是名正法□今爲汝等說法０不付其衣０蓋爲汝等信根淳熟０

決定無疑堪任大事□然據先祖達磨大師付授偈意０衣不合傳

□□曰＞

「吾本來□土０傳法救迷情０

一花開五葉０結果自然成□」』

師復曰＞『汝等若欲成就種智０須達一相三昧０一行三昧

□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０於彼相中不生憎愛０亦無取捨０不

念利益成壞等事０安閑恬靜０虛融澹泊０此名一相三昧□若

於一切處行住坐臥０純一直心不動道場０其成淨土０此名一

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０如地有種０今藏長養０成熟其實０

一相一行０亦復如是□我今說法０猶如時雨０普潤大地０汝

等佛性０譬諸種子０遇□霑洽０悉皆發生□承吾旨者０決獲

菩提？依吾行者０定證妙果□聽吾偈曰＞

「心地含諸種０普雨悉皆萌０

頓悟花情已０菩提果自成□」』

師說偈已０曰＞『其法無二０其心亦然０其道淸淨０亦無

諸相□汝等愼勿觀靜０及空其心？此心本淨０無可取捨０各

自努力０隨緣好去□』

爾時０徒衆作禮而退□

大師０七月八日０忽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０汝等速理

舟楫□』

大衆哀留甚堅０師曰＞『諸佛出現０猶示涅槃？有來必去

０理亦常然□吾此形骸０歸必有所□』

衆曰＞『師從此去０早晩可回□』

師曰＞『葉落歸根０來時無口□』

又問曰＞『正法眼藏０傳付何人Ｃ』

師曰＞『有道者得０無心者通□』

問曰＞『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０傳授幾代０願垂開示□

』

師云＞『古佛應世０已無數量０不可計也□今以七佛爲始

□過去莊嚴劫毘婆尸佛□尸棄佛□毗舍浮佛？今賢劫拘留孫

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文佛是爲七佛□』

『釋迦文佛首傳摩訶迦葉尊者 第二□阿難尊者

第三□商那和修尊者  　　第四□優波(毛□)多尊者

第五□提多迦尊者        第六□彌遮迦尊者

第七□婆須蜜多尊者      第八□佛馱難提尊者

第九□伏馱蜜多尊者      第十□(月□)尊者

第十一□富那夜奢尊者    第十二□馬嗚大士

第十三□迦毗摩羅尊者    第十四□龍樹大士

第十五□迦那提婆尊者    第十六□羅(目侯)羅多尊者

第十七□僧伽難提尊者    第十八□伽耶舍多尊者

第十九□鳩摩羅多尊者    第二十□□耶多尊者

第二十一□婆脩盤頭尊者  第二十二□摩拏羅尊者

第二十三□鶴勒那尊者    第二十四□師子尊者

第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  第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

第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  第二十八□菩提達磨尊者

第二十九□慧可大師      第三十□僧璨大師

第三十一□道信大師      第三十二□弘忍大師

惠能是爲三十三祖□從上諸祖０各有稟承０汝等向後遞代流

傳０毋令乖誤□』

又問＞『此後無有難否Ｃ』

師曰＞『吾滅後五六年０當有一人０欲取吾首□聽吾讖曰

＞「頭上養親０口裡須□０遇滿之難０楊柳爲官□」』大師

０先天二年癸丑歲八月初三日１是年十二月０改元開元１於

國恩寺齋罷０謂諸徒衆曰＞『汝等各依位坐０吾與汝別□』

法海自言＞『和尙留何敎法０令後代迷人０得見佛性Ｃ』

師言＞『汝等諦聽０後代迷人０若識衆生０卽是佛性？若

不識衆生０萬劫覓佛難逢□吾今敎汝識自心衆生０見自心佛

性□欲求見佛０但識衆生？只爲衆生迷佛０非是佛迷衆生□

自性若悟０衆生是佛？自性若迷０佛是衆生□自性平等０衆

生是佛？自性邪險０佛是衆生□汝等心若險曲０卽佛在衆生

中０一念平直０卽是衆生成佛□我心自有佛０自佛是眞佛０

自若無佛心０何處求眞佛Ｃ汝等自心是佛０更莫狐疑０外無

一物而能建立０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０種種

法生？心滅０種種法滅□」吾今留一偈０與汝等別０名「自

性眞佛偈」□後代之人０識此偈意０自見本心０自成佛道□

偈曰＞

「眞如自性是眞佛０邪見二毒是魔王０

邪迷之時魔在舍０正見之時佛在堂□

性中邪見三毒生０卽是魔王來住舍０

正見自除三毒心０魔變成佛眞無假□

法身報身及化身０三身本來是一身０

若向性中能自見０卽是成佛菩提因□

本從化身生淨性０淨性常在化身中０

性使化身行正道０當來圓滿眞無窮□

□性本是淨性因０除妊卽是淨性身０

性中各自離五欲０見性刹那卽是眞□

今生若遇頓敎門０忽悟自性見世尊０

若欲修行覓作佛０不知何處擬求眞□

若能心中自見眞０有眞卽是成佛因０

不見自性外覓佛０起心總是大癡人□

頓敎法門今已留０救度世人須自修０

報汝當來學道者０不作此見大悠悠□」』

師說偈已０告曰＞『汝等好住０吾滅度後０莫作世情悲泣

雨淚０受人弔問□身著孝服０非吾弟子０亦非正法□但識自

本心０見自本性０無動無靜０無生無滅０無去無來０無是無

非０無住無往□恐汝等心迷０不會吾意０今再囑汝０令汝見

性□吾滅度後０依此修行０如吾在日？若違吾敎０縱吾在世

０亦無有益□』

復說偈曰＞

『兀兀不修善０騰騰不造惡０

寂寂斷見聞０蕩蕩心無著□』

師說偈已０端坐至三更０忽謂門人曰＞『吾行矣％』奄然

遷化０于時異香滿室０白虹屬地０林木變自０禽獸哀嗚□

十一月０廣韶新三郡官僚０□門人緇白０爭迎眞身０莫決

所之□乃焚香禱曰＞『香煙指處０師所歸焉□』時０香煙直

貫曹溪□十一月十三日０遷神龕倂所傳衣□而回□

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龕０弟子才辯０以香泥上之□門人憶

念取首之記０遂先以鐵葉漆布０固護師頸入塔□忽於塔內０

白光出現０直上衝天０三日始散□韶州奏聞０奉□立碑紀師

道行□

師０春秋七十有六０年二十四傳衣０三十九祝髮０說法利

生三十七載□得旨嗣法者０四十三人０悟道超凡者０莫知其

數□達磨所傳信衣０中宗賜磨納寶□０及才辯塑師眞相０□

道具等０主塔侍者尸之０永鎭寶林道場□流傳壇經０以顯宗

旨０興隆三寶０普利群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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