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藏論□

長安沙門釋僧肇著□

廣照空有品第一□

空可空非眞空□色可色非眞色□眞色無形□眞

空無名□無名名之父□無色色之母□爲萬物之

根源□作天地之太祖□上施玄象□下列冥庭□元

氣含於大象□大象隱於無形□爲識物之靈□靈

中有神□神中有身□無爲變化□各稟乎自然□微

有事用□漸有形名□形興未質□名起未名□形名

旣兆□遊氣亂淸□寂兮寥兮□寬兮廓兮□分兮別

兮□上則有君□下則有臣□父子親其居□尊卑異

其位□起敎□其因□然後國分其界□人部其

家□各守其位□禮義興行□有善可稱□有惡可

名□善人所重□惡人所輕□於是卽是非而競生□

其智有解□其愚有縛□上施煩形□下無寂樂□失

自然之志□拘物外之約□迷無爲之爲□動有作

之作□其名敎旣行□使上下之應諾□爾乃聲立

五音□色立五色□行立五行□德立五德□差之毫

釐□過犯山嶽□律禁未然□令防未欲□無放蕩之

寬□有多方之局□所以然者□爲人而不知足□斯

爲濁亂之時□有弟有師□師有所訓□弟有所依□

天地寥落□宇宙寬廓□中有煙塵□淸虛□膜□巍

巍之形□內神外靈□妄有想慮□眞一闇冥□其妄

有識□其眞有惑□非取而取□非得而得□是故理

則無窮□物則無極□動兮亂兮□內發三毒□視兮

聽兮□外受五欲□其心慌慌□其身忙忙□觸物

動作□如火煌煌□故聖人立正敎□置眞謨□使無

知之侶□上下相依□修無爲□息有餘□漸至乎如

如□如如之理□同本眞軌□不可以修證□不可以

希冀□惟寂滅性耳□夫眞也者□無洲無渚□無伴

無侶□無涯無際□無處無所□能爲萬物之祖宗□

非目視□非耳聞□非形色□非幻魂□能爲三界之

根門□其正者先離形□次泯情□不依物□不拘

生□可以合大道□通神明□有用曰神□有形曰身□

無爲曰道□無相曰眞□應物而號□隨物而造□常

住常存□不生不老□理合萬德□事出千巧□事雖

無窮□理終一道□無有證者□無有得者□然不證

不得□□處心惑□其心不眞□惑亂餘人□恍然

惚然□如有□□□似有思想□究兮推兮□了無

指掌□如空忽雲□如鏡忽塵□彼此緣起□而以妄

存□有妄曰愚□無妄曰眞□眞□釋水□妄水結

□□□水之二□其體不異□迷妄曰愚□惺眞曰

智□其□也冬不可釋□其水也春不可結□故愚

不可卽改□智不可卽待□漸釋漸消□以通乎大

海□斯可謂自然之道□運用玄玄□非念慮所測□

當可以綿綿□不可以勤勤□夫進道之由□中有

萬途□困魚止瀝□病鳥棲蘆□其二者不識於大

海□不識於叢林□人趨乎小道□其義亦然□此

可謂久功中止□不達如理□捨大求小□半路依

止□以小安而自安□不及大安而安矣□其大也

&C3-4127;蕩無涯□含識一體□萬物同懷□應則千變□化

則衆現□不出不沒□用無有間□有心無形□有用

無人□示生無生□示身無身□常測不測□常識不

識□爲而無爲□得而無得□鏡象千端□水質萬

色□影分塵界□應用無極□無形而形□無名而

名□物類相感□和合而生□生而不生□其無有

情□衆謂之聖□衆謂之明□種種稱號□各任其

名□然其實也□以無爲爲宗□無相爲容□等淸

虛□同太空□究無處所□用在其中□其得者一□

其證者密□得則不一□證則不密□然非不一□然

非不密□其體陰離□其用陽微□言不盡理□行不

盡儀□斯可謂太微□夫山草無窮□泉水無竭□谷

風無休□鐘聲無歇□物尙如斯□何況道乎□有必

速亡□無必久長□天地雖變□虛空獨常□夫學道

者習無餘□不學道者習有餘□無餘道近□有餘

道疏□知有有壞□知無無敗□眞知之知□有無不

計□於有不有□於無不無□有無不見□性相如

如□□▥M無物□而乃用出□若不如是□多妄多

失□中有夢慮□主習衆疾□非凶爲凶□非吉爲

吉□吉凶之事□□障眞一□故爲道者□不可以同

迷□夫學道者有三□其一謂之眞□其二謂之□□

其三謂之聞□習學謂之聞□絶學謂之□□過此

二者謂之眞□不學道者亦有三□其上謂之祥□

其次謂之良□其下謂之殃□極樂謂之良□極苦

謂之殃□不苦不樂謂之祥□然此三者皆不入

眞常□斯爲不道□騰神浩浩□風海波濤□心塵動

擾□悲哉哀哉□三界輪□□出沒生死□六動去

來□不可以道濟□不可以眞□□乘聖共愍□如

母念孩□所以偃化非時□忍待有機□大道如此□

古今同儀□不可以率爾□不可以驅馳□神中有

智□智中有悲□悲救不得□徒自困疲□然謂可

度□復事如故□察察精勤□□興夢慮□惶惶外

覓□轉失玄路□濁辱淸虛□情存有處□哀哉苦

哉□不離煩務□夫日隱雲中□雖明而不照□智藏

惑中□雖眞而不道□何以然者□自未出纏也□是

故疏不可會□親不可離□其未道者□不可妄爲□

夫決歸者而不顧於後□決戰者而不顧於首□

決學者而不貴於身□決道者而不貴於事□其

入無跡□其出無覓□了無所得□攀緣自寂□寂而

不生□自體無名□無名之朴□理無外欲□□沙功

德□宛然自足□夫殼居者□不知宇宙之寬大□形

處者□不知虛空之廣大□故晦中無明□明中無

晦□諸法念念□各不相待□物隔情離□違情難

會□夫赤棗含蟲□內壞外隆□沙水同流□上淸下

稠□國藏於□□天下不政□形藏於心□萬物皆

淫□所以然者□以其有病也□故物有靈□靈必有

妖□妖必有欲□欲必有心□心必有情□情動爲

欲□妖發爲精□精惑於神□欲惑於眞□故爲道

者□不可以□□夫古鏡照精□其精自形□古敎照

心□其心自明□夫約天地爲上下□約日月爲東

西□約身爲彼此□約心爲是非□若無彼此□是

非何爲□但以物隨情變□情逐物移□內外搖動□

識物乘馳□其生也人□其死也魂□相似相續□夢

有形身□實彼非此□實此非彼□鳥跡空文□奇特

以現□難思難議□陰報陽施□冥道罔象□因果自

□□其事如幻□種種模面□焰水乾城□都無實

現□斯謂不眞□惑亂餘人□淸虛之理□畢竟無

身□夫神通變化者□其猶於龍昇天□覆宇宙

者□其猶於雲凝□斯未可貴□斯未可眞□若取其

爲實者□而未爲道也□或有形而麗□或有語而

辨□或有智而聰□或有用而巧□若取以爲道者□

亦未爲善也□有必不眞□作必不常□乾坤尙壞□

器物何剛□唯道無根□虛湛常存□唯道無體□微

妙常眞□唯道無事□古今常貴□唯道無心□萬物

圓備□故道無相無形□無事無意無心□善利群

品□率益人倫□可謂一切物無不賓□夫萬物有

侶□唯道獨存□其外無他□其內無復□無內無

外□包含太一□該羅八冥□周備萬物□其狀也非

內非外□非小非大□非一非異□非明非昧□非生

非滅□非□非細□非空非有□非開非閉□非上非

下□非成非壞□非動非靜□非歸非逝□非深非

淺□非愚非慧□非違非順□非通非塞□非貧非

富□非新非故□非好非弊□非剛非柔□非獨非

對□所以然者□若言其內□通含法界□若言其

外□備應形載□若言其小□包□彌遠□若言其

大□復入塵界□若言其一□各任其質□若言其

異□妙體無物□若言其明□杳杳冥冥□若言其

昧□朗照徹明□若言其生□無狀無形□若言其

滅□今古常靈□若言其□□束入塵盧□若言其

細□山嶽之軀□若言其空□萬用在中□若言其

有□□然無容□若言其開□不入塵埃□若言其

閉□義出無際□若言其上□平等無相□若言其

下□物莫能況□若言其成□撲散衆星□若言其

壞□鎭古常在□若言其動□湛然凝重□若言其

靜□忙忙物聳□若言其歸□往而不辭□若言其

逝□應物還來□若言其深□萬物同任□若言其

淺□根不可尋□若言其愚□計用萬途□若言其

慧□寂寞無餘□若言其違□有信有依□若言其

順□物莫能羈□若言其通□不達微□□若言其

塞□出入虛容□若言其貧□萬德千珍□若言其

富□曠絶無人□若言其新□自古宿因□若言其

故□物莫能汚□若言其好□無物可保□若言其

弊□物始依然□若言其剛□□挫不傷□若言其

柔□力屈不□□若言其獨□□沙物族□若言其

對□眞一孤□□故道不可以一名言□理不可

以一義宣□蓋略陳其說□何能以盡其邊□是以

斬首灰形□其無以損生□金丹玉液□其無以養

生□故眞生不滅□眞滅不生□可謂常滅□可謂常

生□其有愛生惡滅者□斯不悟常滅□愛滅惡生

者□斯不悟常生□其迷悟二名□不見眞成□取捨

之意□隨虛妄情□故常空不有□常有不空□兩不

相待□句句皆宗□是以聖人□隨有道有□隨空道

空□空不乖有□有不乖空□兩語無病□二義雙

通□乃至說我□亦不乖無我□乃至說事□亦不

乖無事□以故不爲言語之所轉也□夫鑄金爲

人□但觀其人□不睹其金□其名也迷□其相也

惑□所以然者□皆失乎眞□然則一切皆幻□虛妄

不實□知幻是幻□守眞抱一□不染外物□淸虛太

一□其何有失□亡心喪意□體離衆疾□一相不

生□寂靜凶吉□吉猶不隨□凶何所爲□吉凶之

事□二俱無依□夫入道之徑□內虛外淨□如水凝

澄□萬象光映□其意不沈□其心不浮□不出不

入□湛寂自如□內外不干□識物不關□各任其

一□復何用言□夫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

□□堅石處水□天□猶光□明暗自爾□乾濕同

方□物尙不相借□何況道乎□王以萬有爲人□人

歸於王□王依於人□合者同一□其名曰佛□三界

獨尊□覺了無物□非作而作□所作已畢□天人之

師□正遍知悉□權應形事□引導衆疾□理靜虛無□

光超慧日□普照十方□上同下吉□不欲異人□不

欲異塵□不欲異義□不欲異因□平等不二□圓通

一身□可謂大象之眞□其理難見□假設方便□數

詰言論□任物而現□夫欲外者塵□欲內者身□欲

聞者心□取塵者爲欲界□依形身者爲色界□依

計心者爲無色界□滅此三者□名爲道諦□諦滅

者□爲道也□然此道者□權未正也□虛兮妄兮□三

界不實□幻兮夢兮□六道無物□不遣一法□不得

一法□不修一法□不證一法□性淨天眞□而謂大

道乎□是以遍觀天下□莫非眞人□孰得此理□同

其一倫□其學者希□其得者微□可謂渺漠而

難知□其知者師□其化者夷□無心動作□作而無

爲□無爲而爲□無所不爲□和光任物□物無所

羈□夫天地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在形

山□識物靈照□內外空然□寂寞難見□其號玄

玄□巧出紫微之表□用在虛無之間□端化不動□

獨而無雙□聲出妙響□色吐華容□窮睹無所□寄

號空空□唯留其聲□不見其形□唯留其功□不見

其容□幽顯朗照□物理虛通□森羅寶印□萬象眞

宗□其爲也形□其寂也冥□本淨非瑩□法爾圓

成□光超日月□德越太淸□萬物無作□一切無

名□轉變天地□自在縱橫□□沙妙用□混沌而

成□誰聞不喜□誰聞不驚□如何以無價之寶□隱

在陰入之坑□哀哉哀哉□其爲自輕□悲哉悲

哉□晦何由明□其寶也□煥煥煌煌□朗照十方□□

寂無動□應用堂堂□應聲應色□應陰應陽□奇特

無根□虛湛常存□瞬目不見□側耳不聞□其本也

冥□其化也形□其爲也聖□其用也靈□可謂大道

之精□其精甚眞□萬物之因□凝然常住□與道同

倫□故經云□隨其心淨□則佛土淨□任用森羅□

其名曰聖□

離微體淨品第二□

其入離□其出微□知入離□外塵無所依□知出微□

內心無所爲□內心無所爲□諸見不能移□外塵

無所依□萬有不能羈□萬有不能羈□想慮不乘

馳□諸見不能移□寂滅不思議□可謂本淨體自

離微也□據入故名離□約用故名微□混而爲一□

無離無微□體離不可染□無染故無淨□體微

不可有□無有故無依□是以用而非有□寂而非

無□非無故非斷□非有故非常□夫性離微者□非

取非捨□非修非學□非本無今有□非本有今無□

乃至一法不生□一法不滅□非三界所攝□非六

趣所變□非愚智所改□非眞妄所轉□平等普遍□

一切圓滿□總爲一大法界應化之靈宅□迷之

者則歷劫而浪修□悟之者則當體而凝寂□夫

妄有所欲者□不觀其離□妄有所作者□不觀其

微□不觀其微者□卽內興惡見□不觀其離者□卽

外起風塵□外起風塵故□外爲魔境所亂□內興

惡見故□內爲邪見所惑□旣內外緣生□眞一

宗隱□是以迷離妄染者□所謂凡夫□迷染妄離

者□所謂二乘□達本性離者□所謂菩薩□了了見

知三乘無異者□所謂平等眞佛□然至理幽邃□

非言說可顯□非相示可知□夫欲示其相□則迷

其無相□欲顯其說□則迷其無說□然欲不說不

示□復難以通其義□故玄道離微□至理難顯□夫

所以言離者□體不與物合□亦不與物離□譬如

明鏡光映萬象□然彼明鏡不與影合□亦不與

體離□又如虛空合入□一切無所染著□五色不

能汚□五音不能亂□萬物不能拘□森羅不能雜□

故謂之離也□所以言微者□體妙無形□無色無

相□應用萬端□而不見其容□含藏百巧□而不顯

其功□視之不可見□聽之不可聞□然有□沙

萬德□不常不斷□不離不散□故謂之微也□是以

離微二字□蓋道之要也□六入無跡謂之離□萬

用無我謂之微□微卽離也□離卽微也□但約彼

根事□而作兩名□其體一也□夫修道者□莫不斷

煩惱求菩提□棄小乘窺大用□然妙理之中□都

無此事□體離者本無煩惱可斷□無小乘可棄□

體微者無菩提可求□無大用可窺□何以故□無

一法可相應故□是以聖人□不斷妄□不證眞□可

謂萬用而自然矣□夫求法者□爲無所求□故無

名之朴□亦將不欲□斯可謂之妙覺□夫離微者□

非妄識之所識□非邪智之所知□何謂妄識□爲

六識也□何謂邪智□爲二智也□是以體眞一故□

非二智所知□體無物故□非六識所識□無有一

法從外而來□無有一法從內而出□又無少法

和合而生□可謂之太淸□可謂之眞精□體離一

切諸見□故不可以意度□體離一切限量□故不

可以言約□是以維摩默然□如來寂寞□雖說種

種諸乘□是方便□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夫知

者知離□見者見微□故經云□見微名爲佛□知離

名爲法□以知離故□卽不與一切煩惱合□以見

微故□卽不與一切虛妄俱□無虛妄故□卽眞

一理顯□無煩惱故□卽明瑩自然□夫離微之義□

非一非二□非以言說可顯□要以深心體解□朗

照現前□對境無心□逢緣不動□勿忘離微之道□

逐識星馳□口說心違□理將不寔□可謂無晝無

夜□無靜無喧□專一不移□方乃契會□若妄有

所取□妄有所捨□妄有所修□妄有所得者□皆不

入眞實□背離微之義□壞大道之法也□夫眞者

所以不合求□爲外無所得□夫實者所以不合

修□爲內無所證□但無妄想者□卽離微之道顯

也□夫離者虛也□微者沖也□沖虛寂寞□故謂之

離微□夫聖人所以無妄想者□爲達離也□所以

有奇特之用者□爲了微也□微故無心□離故

無身□身心俱喪□靈智獨存□絶於有無之域□泯

於我所之居□法界自然□煌煌盛用□而無生也□

故聖人處無爲而化□行不言之敎□冥理應合□

寂寞無人□是以含通大象□包入萬物□譬如虛

空□普偏周備□夫迷者□無我立我□則內生我倒□

內生我倒故□卽聖理不通□聖理不通故□外有

所立□外有所立□卽內外生□□內外生□□卽物

理不通□遂妄起諸流□混於疑照□萬象沈沒□

眞一宗亂□諸見競興□乃爲流浪□故製離微之

論□顯體幽玄□學者深思□可知虛實矣□夫色法

如影□聲法如響□但以影響指陳□未足封爲眞

實□故指非月也□言非道也□會道亡言□見月亡

指□是以迷離者□卽爲諸魔□愛取諸塵□樂著生

死□夫迷微者□卽爲外道□非分推求□橫生諸

見□夫諸見根本者□莫越有無□何謂爲有□謂

妄有所作□何謂爲無□爲觀察無所得也□是以

因有無二見□卽起種種諸見□諸見旣起□卽邪

見不眞□故名爲外道□夫生死根本者□所謂存

亡□身存爲生□身亡爲滅□計著妄想□取外境

界□具足身見□愛彼未來殊勝生處□受妙果報□

故謂之魔□若體解離者□一切不著□無所染愛□

卽超魔境界□若體解微者□一切寂靜□無有妄

想□卽超外道種種邪見□故經云□微妙甚深□離

自性也□是以微無有見□離無有著□無見無著□

寂滅爲樂□何謂爲苦□以不了微故□卽內有所

思□不了離故□卽外有所依□外有所依故卽貪□

內有所思故卽緣□緣貪旣起□遂爲魔境所使□

晝夜煌煌□無有暫止□具受塵勞□故名爲苦□何

謂爲樂□爲了微故□卽內無所思□爲了離故□卽

外無所依□外無所依故卽無貪□內無所思故

卽無緣□無緣故□卽不爲萬有所拘□及諸塵勞

所使□淸虛寂寞□無所繫縛□自性解脫□故名爲

樂□夫離者理也□微者密也□何謂爲理□不離一

切物□何謂爲密□顯用藏術□又離者空也□微者

有也□空故無相□有故形量□是以非有非空□萬

法之宗□非空非有□萬物之母□出之無方□入之

無所□包舍萬有□而不爲事□應化萬端□而不

爲主□是以小室寬容□一念多通□非心所測□非

意所識□可謂住不思議解脫之力□何謂不思

議爲體離微□何謂解脫爲無所羈□離者法也□

微者佛也□和合不二名爲僧也□故三名一體□

一體三名□混無分別□歸本無名□又離者容也□

微者用也□容故含垢□用故無侶□無侶故卽妙

化常行□含垢故卽萬有能處□又無眼無耳謂

之離□有見有聞謂之微□無我無造謂之離□有

智有用謂之微□無心無意謂之離□有通有達

謂之微□又離者涅槃□微者般若□般若故繁興

大用□涅槃故寂滅無餘□無餘故煩惱永盡□大

用故聖化無窮□若人不達離微者□雖復苦行

頭陀□遠離塵境□斷貪□癡□伏忍成就□經無量

劫□終不入眞寔□何以故□皆爲依正所行住

有所得故□不離顚倒夢想□惡覺諸見□若復有

人體解離微者□雖近有妄想習氣及現行煩

惱□然數數覺知離微之義□此人不久卽入眞

寔無上道也□何以故□爲了正見根本故也□又

所言離者□對六入也□所言微者□對六識也□若

混六爲一□寂靜無物□非五四三□非九八七□但

聖人應機設敎□對執不同□究竟理中□都無名

字□譬如虛空□離數非數□離性非性□非一非異□

非境非離境□不可言說□過於文字□出於心量□

無有去來□無有出入□夫經論者□莫不就彼凡

情□破彼根量□種種方便皆不住於形事者□若

不住形事卽不須一切言說□及以離微之義□

故經云□隨宜說法□意趣難解□雖說種種諸乘□

皆是權接方便助道之法也□然非究竟解脫

涅槃□譬如有人於虛空中□□作種種色象□及

作種種音聲□然彼虛空實無異相□亦無受入

變動□故知諸佛化身□及以說法□亦復如是□於

實際中□都無一異□是以天地含離□虛空含微□

萬物動作□變化無爲□夫神中有智□智中有通□

通有五種□智有三種□何爲五通□一曰道通□二

曰神通□三曰依通□四曰報通□五曰妖通□何謂

妖通□狐狸老變木石之精□附傍人身□聰慧奇

特□此爲妖通□何謂報通□鬼神逆知諸天變化□

中陰了生神龍變化□此爲報通□何謂依通□約

法而知□緣身而用□乘符往來□藥餌靈變□此爲

依通□何謂神通□靜心照物□宿命旣持□種種分

別□皆隨定力□此爲神通□何謂道通□無心應物□

緣化萬有□水月空華□影象無主□此爲道通□何

謂三智□一曰眞智□二曰內智□三曰外智□何謂

外智□分別根門□識了塵境□博覽古今□該通俗

事□此爲外智□何謂內智□自覺無明□斷割煩惱□

心意寂靜□滅有無餘□此爲內智□何謂眞智□體

解無物□本來寂靜□通達無涯□淨穢無二□故名

眞智□故眞智道通不可名目□餘所有者皆是

邪僞□僞卽不眞□邪卽不正□惑亂心生□迷於體

性□是以深解離微□達彼諸有□自性本眞□出於

群品□夫知有邪正□通有眞僞□若非法眼精明□

難可辨也□是以俗間多信邪僞□少信正眞□大

敎偃行□小乘現用□故知妙理難顯也□夫離者

無身□微者無心□無身故大身□無心故大心□大

心故卽周萬物□大身故應備無窮□是以執身

爲身者□卽失其大應□執心爲心者□卽失其大

智□故千經萬論□莫不說離身心□破彼執著□乃

入眞實□譬如金師銷□取金方爲器用□若執

有身者□卽有身□□身□故卽法身隱於形&C4-5653;

之中□若執有心者□卽有心□□心□故卽眞智

隱於念慮之中□故大道不通□妙理沈隱□六神

內亂□六境外緣□晝夜惶惶□未有休息□夫不觀

其心者不見其微□不觀其身者不見其離□若

不見離微□則失其道要也□故經云□佛說非身

是名大身□亦復如是□此謂破權歸實□壞假

歸眞□譬如金師銷金爲器□滅相混融以通大

冶□言大冶者□爲大道也□此大道冶中□造化無

窮□流出萬宗□若成若壞□體無增減□故經云□有

佛無佛□性相常住□所以言融相者□但爲愚夫

著有相畏無相也□所以言相者□爲破彼外道

著於無相畏有相也□所以言中道者□欲令有

相無相無二也□此皆破執除疑□言非盡理□若

復有人□了相無法□平等不二□無取無捨□無此

無彼□亦無中間□卽不假聖人言說□理自通也□

夫以相爲無相者□卽相而無相也□故經云□色

卽是空□非色滅空□譬如水流□風擊成泡□卽泡

是水□非泡滅水□夫以無相爲相者□卽無相而

相也□經云□空卽是色□色無盡也□譬如壞泡爲

水□水卽泡也□非水離泡□夫愛有相畏無相者□

不知有相卽無相也□愛無相畏有相者□不知

無相卽是相也□是故有相及無相□一切悉在

其中矣□覺者名佛□妄卽不生□妄若不生□卽本

眞實□夫無相之相謂之離□離體無相也□相卽

無相謂之微□微體非無相也□是以爲道者□生

而不喜□死而不憂□何以故□以生爲浮□以死爲

休□以生爲化□以死爲眞□故經云□起唯法起□滅

唯法滅□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

滅時不言我滅□夫大智無知□大覺無覺□眞

際理空□不可名目□是以涅槃大寂□般若無知□

圓滿法身□一切限量相寂滅也□

本際虛玄品第三□

夫本際者□卽一切衆生無□涅槃之性也□何

謂忽有如是妄心及以種種顚倒者□但爲一

念迷也□又此念者從一而起□又此一者從不

思議起□不思議者卽無所起□故經云□道始生

一□一爲無爲□一生二□二爲妄心□以知一故

卽分爲二□二生陰陽□陰陽爲動靜也□以陽爲

淸□以陰爲濁□故淸氣內虛爲心□濁氣外凝爲

色□卽有心色二法□心應於陽□陽應於動□色應

於陰□陰應於靜□靜乃與玄牝相通□天地交合

故□所謂一切衆生皆稟陰陽虛氣而生□是以

由一生二□二生三□三卽生萬法也□旣緣無

爲而有心□復緣有心而有色□故經云□種種心

色□是以心生萬慮□色起萬端□和合業因□遂成

三界種子□夫所以有三界者□爲以執心爲本

迷眞一故□卽有濁辱生其妄氣□妄氣澄淸爲

無色界□所謂心也□澄濁現爲色界□所謂身也□

散滓穢爲欲界□所謂塵境也□故經云□三界虛

妄不實□唯一妄心變化□夫內有一生□卽外有

無爲□內有二生□卽外有有爲□內有三生□卽外

有三界□旣內外相應□遂生種種諸法□及□沙

煩惱也□若一不生□卽無無爲□若有人言□我證

無爲□卽是虛妄□若二不生□卽無有爲□若有

人言我證有爲□卽是虛妄□若三不生□卽無三

界□若有人言定有三界□卽是虛妄□是故經云□

有有卽苦果□無有卽涅槃□諸聲聞人取證無

爲□猶有有餘也□乃至十地菩薩□皆有住地無

明微細障也□故以一爲無爲□以二爲有爲□以

三爲三界□言無爲者有二種□一者證滅無爲□

二者性本無爲□言證滅無爲者□所謂一切聖

人修道斷障體如如也□故經云□一切賢聖皆

以無爲法而有差別性□本無爲者□所謂本來

法爾□非修非證□非人所合□非法所契□人法本

空□體淨眞諦□故經云實相之理非有爲非無

爲□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是以非有爲故□卽

不可修學□非無爲故□卽不可滅證□若有修有

證者□非性本無爲也□故經云□一切法以不生

爲宗□宗若不生□卽無無生□無生不生□不可爲

證□何以故□若有證卽有生□若無證卽無生□依

本太冥□夫不生者卽本際也□不出不沒□猶如

虛空□無物可比□但一切有爲之法□虛空不實□

緣假相依而有存亡□窮其根趣□還本實際□但

一切衆生失本□外求&C3-3326;□□辛苦修習□累劫而

不悟眞□是以將本求末□末妄非眞□將末求本□

本虛非實□夫本者卽不合求□何以故□本卽

不求本也□譬如金不求金也□末卽不合修□何

以故□妄不求妄也□譬如泥團不可成金也□夫

身心之法□虛假不實□俗人多以修身心而覓

道者□同彼泥團而覓金也□若約身心卽是道

者□聖人何故說離身心□故知非道也□若本眞

者亦不合修□何以故□無二法也□夫聖人生而

不有□死而不無□無有妄想取捨之心□所謂萬

生萬死□公正無私□法爾自然□中無我造□但彼

愚夫□妄想內起□惑心種種見生□故非眞實不

能明了□然其本際自性淸淨□微妙甚深□體無

塵垢□是以千聖萬賢種種言論□皆是化說於

眞非眞□說化非化□是以本際無名□名於無名□

本際無相□名於無相□名相旣立□妄惑遂生□眞

一理沈□道宗事隱□是以無名之朴□通遍一切□

不可名目□過限量界□一體無二□故經云□森羅

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印卽本際也□然本際之

理□無自無他□非一非異□包含一氣□該入萬有□

若復有人□自性淸淨□含一而生□中無妄想□卽

爲聖人□然實際中亦無聖人法□如微塵許而

有異也□若復有人□自性淸淨□含一而生□中有

妄想□自體濁亂□卽爲凡夫□然實際中亦無凡

夫法□如微塵許而有異也□故經云□佛性平等□

廣大難量□凡聖不二□一切圓滿□咸備草木□周

遍□蟻□乃至微塵毛髮□莫不含一而有□故經

云□了能知一□萬事畢也□是以一切衆生□皆一

乘而生□故謂之一乘□若迷故卽異□覺故卽一□

經云□前念是凡□後念是聖□又云□一念知一切

法也□是以一卽一切□一切卽一□故言□一切以

一法之功而成萬象□故經云□一切若有□有心

卽迷□一切若無□無心卽遍十方□故眞一萬差□

萬差眞一□譬如海湧千波□千波卽海□故一切

皆一□無有異也□夫言一者□對彼異情□異旣非

異□一亦非一□非一不一□假號眞一□夫眞一者□

非名字所說也□是以非一見一□若有所見□卽

有二也□不名爲眞一□又不名爲知一□若一

知一卽名爲二□亦不名爲一□若有所知□卽有

無知□有知不知□卽有二也□是以大智無知而

無不知□熾然常知□常知無知□假號爲知□非

我非所□非心非意□夫有爲數法□卽有所知□若

無爲法□猶如虛空□無有涯際□卽無知不知□夫

聖人所以言知者□爲有心有數□有爲有法□故

可知也□所以言無知者□爲無心無數□無爲無

法□故不可知也□若以有知知於無知者□無有

是處□譬如有人□終日說空□但人說空□非空說

也□若以彼知知無知者□亦復如是□夫聖人

所以或言我知者□皆是對迷約事□破病除疑□

實無二者□知無知也□所以說無知者□爲彼愚

夫不了眞一□著我我所□妄計能知所知□故說

無知無分別□彼愚夫聞已□卽學無知□猶如癡

人不能分別□是以聖人因彼虛妄□卽言如來

了了知見□非不知也□愚夫聞已□卽學有知□由

有有知□卽有知□□亦名虛知□亦名妄知□如是

之知□轉非道也□故經云□衆生親近惡知識□長

惡知見□何以故□彼諸外道前知未來□後知過

去□中知身心□身心不淨□故不免生死□夫一

切學無知者□皆棄有知□而學無知□無知者卽

是知也□然自不覺知□復有棄無知而學有知

者□知卽有覺□有覺故心生萬慮□意起百思□還

不離苦□彼知二見□皆不能當體虛融□如理冥

契□遂不能入眞實也□夫眞實者□離知無知□過

一切限量也□夫見卽有方□聞卽有所□覺卽有

心□知卽有量□不了本際□無方無所□無心無量□

卽無有見聞覺知也□所以眞一無二□而現不

同□或復有人□念佛佛現□念僧僧現□但彼非

佛□非非佛□而現於佛□乃至非僧非非僧□而現

於僧□何以故□爲彼念心希望現□故不覺自

心所現□聖事緣起□一向爲外境界而有差別□

實非佛僧而有異也□故經云□彼見諸佛國土

及以色身而有若干□其無□慧□無若干也□譬

如幻師於虛空中□以幻術力化作種種色象□

彼幻人癡故□謂彼空中先有此事□彼念佛僧□

亦復如是□於空法中□以念術力□化作種種色

相□起妄想見□故經云□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

者□五識爲伴侶□妄想觀伎衆□譬如有人於大

治邊□自作模樣□方圓大小自稱願□彼金汁流

入我模□以成形像□然則鎔金任成形像□其眞

實融金□非像非非像而現於像□彼念佛僧亦

復如是□大智融金者□卽喩如來□法身模樣

者□卽喩衆生□希望得佛故以念佛□和合因緣

起種種身相□然彼法身非相非非相□何謂非

相□本無定相□何謂非非相□緣起諸相□然則法

身非現非非現□離性無性□非有非無□無心無

意□不可以一切度量也□但彼凡夫□隨心而有□

卽生見佛之想□一向謂彼心外有佛□不知自

心和合而有□或有一向言心外無佛□卽爲謗

正法也□故經云□聖境界離於非有非無□非所

稱量□若執著有無者□卽是二邊□亦是虛妄□何

以故□妄生二見□乖眞理故□譬如有人□於金器

藏中□常觀於金體□不睹衆相□雖睹衆相□亦是

一金□旣不爲相所惑□卽離分別□常觀金體□無

有虛謬□喩彼眞人□亦復如是□常觀眞一□不睹

衆相□雖睹衆相□亦是眞一□遠離妄想□無有顚

倒□住眞實際□名曰聖人□若復有人□於金器藏

中□常睹衆相□不睹金體□分別善惡□起種種

見□而失於金性□便有諍論□喩彼愚夫□亦復如

是□常觀色相□男女好醜□起種種差別□迷於本

性□執著心相□取捨愛憎□起種種顚倒□流浪生

死□受種種身□妄想森羅□隱覆眞一□是以懷道

君子□通明達人□觀察甚深□遠離群品□契合眞

一□與理相應□夫眞一難說□約喩以陳□究竟道

宗□非言可示□夫眼作眼解□卽生眼倒□眼作無

眼解□卽生無眼倒□俱是妄想□若執有眼者□卽

迷其無眼□由有眼故□卽妙見不通□故經云□無

眼無色□復有迷眼□作無眼者□卽失其眞眼□如

生盲人不能辨色□故經云□譬如根敗之士□其

於五欲不能復利□諸聲聞人亦復如是□唯其

如來□得眞天眼□常在三昧□悉見諸佛國土□不

以二相故□卽不同凡夫有所見也□悉能見故□

卽不同聲聞無所見也□彼二見者□妄見有無□

然眞一之中□體非有無□但妄想虛立□得有無

也□夫聖人說言□我了了見□或言不見者□但爲

破病故□說見不見也□然眞一理中□離見不見□

過限量界□度凡聖位□故能了了見□非虛妄也□

是以非色法故□卽非肉眼所見□非證法故□卽

非法眼所見□唯有佛眼淸淨□非見非不見□了

了而見□不可思議□不可測量□凡夫絶分□二

乘芥子□菩薩羅□□故知佛性難可見也□，雖

然如是－故經云□佛性普遍□無問凡聖□但自身

中□體會眞一□何用外覓□晝夜深思□內心自證□

故經云□觀身寔相□觀佛亦然□夫觀身實相者□

卽一相也□一相者□卽空相也□但空無相□故卽

非垢非淨□非凡非聖□非有非無□非邪非正□體

性常住□不生不滅□卽本際也□何以如來法身□

眼耳鼻舌□乃至身意□諸根互用者□爲體眞一

也□以無限量無分劑故□卽法身虛通□一切無

□□何以凡夫眼耳諸根不通□遂無互用者□爲

妄想分別□界隔諸根□精神有量□分劑不通□眞

一理迷□遂無互用□故經云□凡夫想識惑妄不

通□執著根塵而有種種差別□是以聖人通達

眞一□無有妄心界隔根塵□故能同用□無有心

量□夫何謂眞一□以眞無異□無異故萬物含一

而生□卽彼萬物亦爲一也□何以故□以本一故□

卽無二也□譬如檀生檀枝□終非椿木也□然彼

眞一而有種種名字□雖有種種名字□終同一

義□或名法性□法身□眞如□實際□虛空□佛性□涅

槃□法界□乃至本際□如來藏□而有無量名字□

皆是眞一異名□同生一義□蓋前三品者□亦復

如是□夫何以名廣照品者□所謂智鑑寬通□慧

日圓照□包含物理□虛洞萬靈□故言廣照□何謂

離微品者□所謂性該眞理□究竟玄源□實際 沖

虛□本淨非染□故曰離微□何謂本際品者□所謂

天眞妙理□體瑩非修□性本虛通□含收萬物□故

言本際品也□是故合前三品□一義該收□出用

無窮□總名寶藏□是以闡森羅之義府□論識物

之根由□虛洞太淸□陰符妙理□圓之者□體合眞

一□了之者□密悟玄通□故明法界之如如□顯大

道之要者也□

寶藏論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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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4E64;       睹      9

&C4-4E4A;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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