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

六祖 法寶壇經 原序

古均比丘 德異 撰

妙道虛玄 不可思議. 忘言得旨 端可悟明.故 世尊 分座於多子塔前.拈花於靈山會上.似火與火 以心傳心.西傳四七 至菩提達磨. 東來此土 直指人心 見性成佛. 有可大師者.首於言下 悟入.末上 三拜得髓. 受衣紹祖 開闡正宗.三傳而至黃梅會中 高僧七百. 惟負□居士.一偈傳衣 爲六代祖. 南遯十餘年. 一旦 以非風幡動之機. 觸開印宗正眼. 居士 由是 祝髮登壇. 應跋陀羅懸記. 開東山法門. 韋史君 命海禪者 錄其語. 目之曰法寶壇經.大師 始於五年 終至曹溪. 說法三十七年. 沾甘露味 入聖超凡者 莫記其數. 悟佛心宗 行(11)解相應 爲大知識者. 名載傳燈. 惟南嶽靑原 執侍最久. 盡得無巴鼻. 故 出馬祖石頭. 機智圓明 玄風大振. 乃有臨濟□仰曹洞雲門法眼諸公 巍然而出. 道德 歷群 門庭 險峻. 啓迪英靈納子 奮志衝關. 一門深入 五派同源. 歷遍爐錘 規模廣大. 原其五家綱要 盡出壇經. 夫壇經者. 言簡義豊 理明事備. 具足諸佛無量法門. 一一法門 具足無量妙義. 一一妙義 發揮諸佛無量妙理. 卽彌勒樓閣中. 卽普賢毛孔中. 善入者. 卽同善財 於一念間 圓滿功德. 與普賢等 與諸佛等. 惜乎 壇經 爲後人 節略太多. 不見六祖 大全之旨. 德異 幼年 嘗見古本. 自後 遍求 三十餘載. 近得通上人 尋到全文. 遂刊于吳中休休禪庵. 與諸勝士 同一受用. 惟願開卷擧目 直入大圓覺海. 續佛祖慧命無窮. 斯余志願 滿矣.(12) 至元二十七年庚寅歲中春日 □.(13)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略序

門人 法海 撰

大師 名 惠能. 父 盧氏. 諱 行도 母李氏 誕師於唐貞觀十二年戊戌歲二月八日子時. 時 毫光騰空. 異香 滿室 黎明有二異僧 造謁. 謂師之父曰. 夜來生兒. 專爲安名. 可上惠下能也. 父曰. 何名惠能. 僧 曰. 惠者 以法 惠施衆生. 能者 能作佛事. 言畢而出 不知所之. 師不飮乳. 遇夜 神人 灌以甘露.  旣長 年 二十有四. 聞經悟道. 往黃梅 求印可. 五祖 器之. 付衣法令嗣祖位. 時 龍朔元年辛酉歲也. 南歸隱遯一十六年. 至儀鳳元年 丙子正月八日. 會印宗法師. 宗 悟契師旨. 是月十五日. 普會四衆 爲師□髮. 二月八日. 集諸(17)名德授具足戒. 西京智光律師 爲授戒師. 蘇州慧靜律師 爲□磨. 荊州通應律師 爲敎授. 中天耆多羅律師 爲說戒. 西國密多三藏 爲證戒. 其戒壇 乃宋朝求那跋陀羅三藏 創建立碑曰. 後當有肉身菩薩 於此受戒. 又 梁天監元年. 智藥三藏 自西竺國 航海而來. 將彼土菩提樹一株 植此檀畔. 亦預誌曰. 後一百七十年. 有肉身菩薩. 於此樹下 開演上乘 度無量衆. 眞傳佛心印之法主也. 師至是 祝髮受戒. 及與四衆 開示單傳之法旨. 一如昔讖    (以梁天監元年壬午歲考至唐儀鳳元年丙子是得一百七     十五年) 次年春. 師 辭衆 歸寶林. 印宗 與緇白 送者 千餘人. 直至曺溪. 時 荊州通應律師. 與學者數百人 依師而住. 師 至曹溪寶林. 覩堂宇湫隘 不足容衆. 欲廣之. 遂謁里人陳亞仙曰 老僧 欲就檀越 求坐具地. 得不. 仙 曰 和尙坐具 幾許闊. 祖出坐具 示之.(18) 亞仙 唯然. 祖以坐具 一展 盡□曹溪四境. 四天王 現身 坐鎭四方. 今寺境 有天王嶺. 因玆而名. 仙 曰 知和尙 法力廣大. 但吾高祖 墳墓 竝在此地. 他日造塔. 辛望存留. 餘願盡捨 永爲寶坊. 然 此地 乃生龍白象來脈. 只可平天. 不可平地. 寺後營建. 一依其言. 師遊境內 山水勝處. 輒憩止. 遂成蘭若一十三所. 今曰花果院. 隷籍寺門. 玆寶林道場. 亦先是西國智藥三藏. 自南海 經曹溪口. 菊水而飮 香美異之. 謂其徒曰.此水 與西天之水 無別. 溪源上 必有勝地 堪爲蘭若. 隨流至源上. 四顧 山水回環. 峯巒奇秀. 歎曰.宛如西天寶林山也. 乃謂曹侯村居民曰可於此山 建一梵刹. 一百七十年後. 當有無上法寶 於此演化. 得道者 如林. 宜號寶林. 時 韶州牧侯敬中. 以其言 具表聞奏. 上 可其請. 賜寶林爲(19)額. 遂成梵宮. 落成於梁天監三年. 寺殿前 有潭一所. 龍 常出沒其間. 觸撓林木. 一日 現形甚巨. 波浪 洶湧. 雲霧 陰□. 徒衆 皆懼. 師 叱之曰爾只能現大身 不能現小身. 若爲神龍. 當能變化 以小現大 以大現小也. 其龍 忽沒. 俄頃 復現小身 躍出潭面. 師展鉢試之曰爾且不敢入老僧鉢盂裏. 龍乃游揚至前. 師以鉢 □之. 龍 不能動. 師 持鉢堂上. 與龍說法. 龍遂□骨而去. 其骨長 可七寸. 首尾角足 皆具. 留傳寺門. 師 後 以土石 □其潭. 今殿前左側 有鐵塔 鎭處 是也.

(龍骨至己卯寺罹兵火因失未知所之.師墜要石鐫龍    朔元年盧居士誌八字.此石今存黃梅東禪.又唐王維    右丞.爲神會大師作祖師記云.師混勞侶積十六載.    會印宗講經.因爲削髮.又柳宗元刺史.作祖師諡號    碑云.師受信具.遁鯨南海上十六年.度其可行.乃居    曹溪爲人師.又張商英丞相.作五祖記云.五祖演化    於黃梅縣之東禪院.蓋其便於將母.龍朔元年.以衣    法付六祖已.散衆入東山結庵.有居人憑茂.以山施    師爲道場焉.以此考之.則師至黃梅傳受五祖衣法.    實龍朔元年辛酉歲. 至儀鳳丙子.得一十六年.師方    至法性祝髮.他本或作師咸亨中至黃梅者 非.)(20)

六祖法寶壇經

門人 法海 集

後學 宅成 譯

同學 智首 校

悟法傳衣  弟 一

時 大師 至寶林 韶州韋刺史(名□) 與官僚 入山 請師於大梵寺講堂 爲衆開緣 說摩訶般若波羅密法 師 升座次 刺使官僚三十餘人 儒宗學士三十餘人 僧尼道俗一千餘人 同時作禮 願聞法要 大師 告曰 善知識 總淨心 念摩訶般若波羅密.(29) 大師 良久 復告衆曰 善知識 菩提自性 本來淸淨 但用此心 直了成佛. 善知識 且聽慧能 行由 得法事意 能 嚴父 本貫 范陽(30) 左降 流于嶺南 作新州百姓 此身 不幸 父又早亡 老母 孤遺. 後來南海 艱辛貧乏 於市 賣柴 時 有一客 買柴 使令送至客店 客 收去 能 得錢 却出門外 見一客 誦經 能 一聞經云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心卽開悟 遂問 客誦何經. 客 曰 金剛經. 復問 從何所來 持此經典. 客云 我從□州黃梅縣東禪寺來 其寺 是五祖忍大師 在彼主化 門人 一千有餘. 我到彼中 禮拜 聽受此經. 大師 常勸僧俗 但持金剛經 卽自見性 直了成佛. 能 聞說 宿昔有緣 乃蒙一客 取銀十兩與能 令充老母衣糧 敎便往黃梅 禮拜五祖. 能 安置母畢 卽便辭親 不經三十餘日 便至黃梅 禮拜五祖. 問能曰 汝何方人 欲求何物. 能 對曰弟子 是嶺南新州百姓 遠來禮師 惟求作佛. 不求餘物. 祖言 汝是嶺南人.(31) 又是□□ 若爲堪作佛. 能曰 人 雖有南北 佛性 本無南北 □□ 身 與和尙 不同 佛性 有何差別. 五祖 更欲與語 且見徒衆 總在左右 乃令隨衆作務. 予曰惠能 啓和尙 弟子自心 常生智慧 不離自性 卽是福田. 未審和尙 敎作何務. 祖.云 這□□ 根性 太利. 汝更勿言 著槽廠去  能 退至後院 有一行者 差能 破柴踏□ 經八餘月 祖 一日 見能曰吾 思汝之見 可用 恐有惡人 害汝 遂不與汝言 知之否 能 曰弟子 亦知師意 不敢行至堂前 令人不覺.(32)   祖 一日 喚諸門人 總來. 吾 向汝說 世人 生死事大 汝等 終日只求福田 不求出離生死苦海 自性 若迷 福何可救. 汝等 各去 自看智慧 取自本般若之性 各作一偈 來呈吾看. 若悟大意 付汝衣法 爲弟六代祖 火急速去 不得遲滯. 思量 卽不中用. 見性之人 言下 須見 若如此者 輪刀上陣 亦得見之.(古德云譬如輪刀上陣不問如何若何此喩得底人見機而作不在言句也)(36)

衆得處分 退而遞相謂曰我等衆人 不須澄心 用意作偈 將呈和尙 有何所益. 神秀上座 現爲敎授師 必是他得. 我輩□作偈頌 枉用心力 諸人 聞語 總皆息心 咸言 我等 已後 依止秀師 何煩作偈.(37)  神秀 思惟 諸人 不呈偈者 爲我與他 爲敎授師 我須作偈 將呈和尙. 若不呈偈 和尙 如何知我心中 見解深淺. 我呈偈意 求法卽善. 覓祖卽惡 却同凡心 奪其聖位 奚別. 若不呈偈 終不得法 大難大難.(38)  五祖堂前 有步廊三間 擬請供奉盧珍 畵楞伽經變相 及五祖血脈圖 流傳供養 神秀 作偈成已 數度欲呈 行至堂前 心中恍惚 □□汗流. 擬呈不得 前後經四日 一十三度 呈偈不得 秀乃思惟 不如向廊下書著 從他和尙 看見 忽若道好 卽出禮拜 云是秀 作 若道不堪 枉向山中 數年 受(39)人禮拜.  更須何道 是夜三更 不使人知 自執燈 書偈於南廊壁間 呈心所見 偈 曰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

秀 書偈了. 便却歸房 人總不知. 秀復思惟 五祖 明日 見偈歡喜 卽我與法有緣. 若言不堪 自是我迷. 宿業障重 不合得法. 聖意難測. 房中思想 坐臥不安 直至五更.(40)   祖 已知神秀 入門未得 不見自性. 天明 祖 喚盧供養來 向南廊壁間 繪畵圖相. 忽見其偈 報言供奉 却不用畵. 勞爾遠來. 經云 凡所有相 皆是虛妄 但留此偈 與人誦持. 依此偈修 免墮惡道. 依此偈修 有大利益. 令門人 炷香禮敬 盡誦此偈 卽得見性. 門人 誦偈 皆歎善哉. 祖 三(42)更 喚秀入堂 問曰偈是汝作否. 秀言實是秀作 不敢妄求祖位. 望和尙 慈悲 看. 弟子 有少智慧否. 祖 曰 汝作此偈 未見本性. 只到門外 未入門內. 如此見解 覓無上菩提 了不可得. 無上菩提 須得言下 識自本心 見自本性 不生不滅 於一切時中 念念自見萬法無滯 一眞 一切眞. 萬境 自如如 如如之心 卽是眞實. 若如是見 卽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 汝且去 一兩日思惟 更作一偈 將來吾看.汝偈 若入得門 付汝法衣(43)     神秀 作禮而出 又經數日 作偈不成 心中 恍惚 神思不安 猶如夢中  行坐不樂.(45)   復兩日 有一童子 於□坊過 唱誦其偈 能 一聞 便知此偈 未見本性 雖未蒙敎授 早識大意. 遂問童子曰誦者 何偈. 童子 言 爾這□□ 不知. 大師 言 世人 生死事大 欲得傳付衣法 令門人 作偈來看. 若悟大意 卽付衣法 爲第六祖. 神秀上座 我南廊壁上 書無相偈. 大師 令人 皆誦此偈. 依此偈修 免墮惡道. 能 曰我亦要誦此 結來生緣 同生佛地 上人 我此踏□ 八箇餘月 未曾行到堂前. 望上人 引至偈前 禮拜. 童子 引至偈前 作禮. 能 曰能 不識字 請上人 爲讀. 時 有江州別駕 姓 張. 名 一用. 便高聲 讀 能 聞已 因自言 亦有一偈 望別駕 爲書(46)  別駕言 □□ 若亦作偈 其事 希有 能 啓別駕言 欲學無上菩提 不得輕於初學 下下人 有上上智. 上上人 有沒意智. 若輕人 卽有無量無邊罪. 別駕 言 汝但誦偈. 吾爲汝 書 汝若得法 先須度吾 勿忘此言.  能 偈曰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書此偈已 徒衆 總驚 無不嗟訝 各相謂言 奇哉. 不得以貌 取人. 何得多時 使他肉身菩薩. 祖 見衆人 驚怪. 恐人損害 遂將鞋 擦了偈云 亦未見性. 衆人 疑息.(47) 次日 祖 潛至□坊. 見能腰石□未 語曰求道之人 爲法忘(50)軀 當如是乎. 卽問曰米熟也未. 能 曰未熟久矣. 猶欠篩在. 祖以杖 擊□三下而去 能 卽會祖意 三鼓 入室 祖 以袈裟 遮圍 不令人見.  爲說金剛經 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能 言下 大悟一切萬法 不離自性 遂啓祖言 何期自性 本自淸淨. 何期自性 本不生滅 何期自性 本自具足. 何期自性 本無動搖. 何期自性 能生萬法. 祖 知悟本性 卽名丈夫天人師佛. 三更 受法 人盡不知. 便傳頓敎 及衣鉢云 汝爲第六代祖 善自護念 廣度有情 流布將來 無令斷絶. 聽吾偈 曰

有情來下種   因地 果還生

無情旣無種   無性亦無生 (51)

祖 復曰昔 達摩大師 初來此土. 人未之信. 故傳此衣 以爲信體 代代相承. 法則以心傳心 皆令自悟自解. 自古 佛佛(53)   惟傳本體 師師 密付本心. 衣爲爭端 止汝勿傳. 若傳此衣 命如懸絲. 汝須速去 恐人害汝. 能 曰 向甚處去. 祖 云逢懷則止 遇會則藏 惠能 三更 領得衣鉢云 能 本是南中人. 久不知此山路. 如何出得江口. 五祖 言 汝不須憂 吾自送汝. 祖 相送 直至九江驛邊 有一隻船子. 祖令惠能 上船. 五祖 把□自搖. 惠能 言 請和尙 坐. 弟子合搖□.  五祖 云 合是吾渡汝. 能 云 迷時 師度 悟了 自度. 度名 雖一 用處 不同. 惠能 生在邊方 語音 不正. 蒙師付法 今已得悟 只合自性自度. 祖 云 如是如是. 以後 佛法  由汝大行. 汝去三年 吾方逝世. 汝今好去 努力向南 不宜速說 佛法難起.(54)    能 辭祖己 發足南行 兩月中間 至大庾嶺.      (五祖歸數日不上堂衆疑詣問曰和尙少病少惱否曰病       卽無衣法己南矣問誰人傳授曰能者得之衆乃知焉) 逐後數百人 來 欲奪衣鉢 一僧 俗姓 陳. 名 惠明. 先是四品將軍. 性行 □□ 極意參尋. 爲衆人先 □及於能. 能 擲下衣鉢於石上云. 此衣 表信. 可力爭耶. 能 隱於草莽中. 惠明 至 提□不動. 乃喚云行者行者 我 爲法來 不爲衣來. 能 遂出 坐盤石上 惠明 作禮 云 望行者 爲我說法. 能 云 汝旣爲法而來 可屛息諸緣 勿生一念. 吾爲汝說.  良久 謂明曰不思善 不思惡. 正於□時 那箇是明上座 本來面目. 惠明 言下 大悟. 復問云 上來密語密意外 還更有密意否. 能 云與汝說者 卽非密也. 汝若返照 密在汝邊. 明 曰惠明 雖在黃梅 實未省自己面目. 今(57)蒙指示 如人 飮水 冷暖 自知. 今行者 卽惠明 師也. 能 曰汝若如是 吾與汝 同師黃梅 善自護持. 明 又問. 惠明 今後 向甚處去. 能 曰 逢袁則止 遇蒙則居.明禮辭.(明回至嶺下謂□衆曰向陟崔嵬竟無□    跡當別道尋之□衆咸以爲然惠明後改道明避師上     字)(58)         能 後至曹溪 又被惡人 尋逐 乃於四會縣 避難 獵人隊中 凡經一十五載. 時與獵人 隨宜說法. 獵人 常令守網 每見生命 盡放之 每至飯時 以菜 寄煮肉鍋. 或 問則代曰但喫肉邊菜.(60)    一日 思惟 時當弘法. 不可終遯.  遂出至廣州法性寺 値印宗法師 講涅槃經. 時 有風吹幡動. 一僧 云 風動. 一僧 云 幡動. 議論不已. 能 進曰不是風動 不是幡動. 仁者 心動. 一衆 駭然 印宗 延至上席 徵詰奧義. 見能 言簡理當 不由文字 宗 云行者 定非常人. 久聞黃梅衣法 南來. 莫是行者否. 能 曰不敢. 宗 於是 執弟子禮 告請傳來衣鉢 出示大衆. 宗 復問曰黃梅付囑 如何指授. 能 曰指授卽無. 唯論(61)見性. 不論禪定解脫. 宗 曰何不論禪定解脫. 謂曰爲是二法. 不是佛法. 佛法 是不二之法. 宗 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 能 曰法師 講涅槃經 明見佛性 是佛法不二之法. 如涅槃經 高貴德王菩薩 白佛言 犯四重禁 作五逆罪 及一闡提等 當斷善根佛性否. 佛言 善根 有二. 一者 常. 二者 無常. 佛性 非常非無常. 是故 不斷 名爲不二. 一者 善. 二者 不善. 佛性 非善非不善 是名不二. 蘊之與界 凡夫 見二. 智者 了達其性 無二. 無二之性 卽是佛性. 印宗 聞說 歡喜合掌言 某甲 講經 猶如瓦礫. 仁者 論義 猶如眞金. 於是 爲能剃髮 願事爲師. 能 遂於菩提樹下 開東山法門.(62)      能 於東山 得法 辛苦受盡 命似懸絲. 今日 得與史君官僚 僧尼道俗 同此一會. 莫非累劫之因. 亦是過去生中 供養諸佛 同種善根. 方始得聞如上頓敎得法之因緣. 敎是先聖 所傳. 不是惠能 自智.願聞先聖敎者 各令淨心 聞了. 各自除疑 如先代聖人無別.(65)

師復告衆曰善知識. 菩提般若之智 世人 本自有之 只緣心迷 不能自悟. 須假大善知識 示導見性. 當知 愚人智人 佛性 本無差別. 只緣迷悟不同 所以 有愚有智. 吾今爲說摩訶般若波(66)羅密法 使汝等 各得智慧. 志心諸聽. 吾爲汝說. 善知識. 世人 終日口念般若. 不識自性般若 猶如說食不飽. 口但說空 萬劫 不得見性 終無有益.(67)      善知識. 摩訶般若波羅密 是梵語. 此言 大智慧到彼岸. 此須心行. 不在口念. 口念心不行  如幼如化 如露如電. 口念心行 卽心口相應. 本性是佛. 離性無別佛.(68)

何名摩訶. 摩訶 是大. 心量 廣大. 猶如虛空 無有邊畔 亦無方圓大小 亦非靑黃赤白 亦無上下長短. 亦無瞋無喜 無是無非 無善無惡 無有頭尾. 諸佛刹土 盡同虛空. 世人 妙性 本空 無有一法可得. 自性眞空 亦復如是. 善知識 莫聞吾說空 便卽著空. 第一莫著空. 若空心靜坐 卽著無記空. 善知識 世界虛空 能含萬物色像. 日月星宿 山河大地 泉源溪澗 草木叢林 惡人善人 惡法善法 天堂地獄 一切大海 須彌諸山 總在空中. 世人性空 亦復如是. 善知識 自性 能含萬法 是大. 萬法 在諸人性中 若見一切人 惡之與善 盡皆不取不捨 亦不染著. 心如虛空 名之爲大. 故 曰摩訶. 善知識 迷人 口說. 智者 心行. 又有迷人 空心靜坐 百無所思 自稱爲大. 此一輩人 不可與語 爲邪見故. 善知識 心量 廣大 遍周(69)法界 用卽了了分明 應用 便知一切 一切卽一 一卽一切. 去來自由 心體無滯 卽是般若. 善知識 一切般若智 皆從自性而生. 不從外入 莫錯用意 名爲眞性自用. 一眞 一切眞 心量大事 不行小道 口莫終日說空 心中 不修此行. 恰似凡人 自稱國王 終不可得. 非吾 弟子.(70)      善知識 何名般若. 般若者 唐言智慧也. 一切處所 一切時中 念念不愚 常行智慧 卽是般若行. 一念 愚 卽般若絶. 一念 智 卽般若 生. 世人 愚迷 不見般若. 口說般若 心中常愚 常自言我修般若. 念念說空 不識眞空. 般若 無形相. 智慧心 卽是 若作如是解 卽名般若智.(73)      何名波羅密. 此 西國語 唐言 到彼岸 解義 離生滅. 著境生滅起 如水有波浪 卽名爲此岸. 離境無生滅 如水常通流 卽名爲彼岸. 故號波羅密. 善知識 迷人 口念. 當念之時 有妄有非. 念念若行 是名眞性. 悟此法者 是般若法. 修此行者 是般若行. 不修 卽凡. 一念修行 自身等佛. 善知識 凡夫 卽佛. 煩惱 卽菩提. 前念 迷 卽凡夫. 後念 悟 卽佛. 前念 著境 卽煩惱. 後念 離境 卽菩提.(74)    善知識 摩訶般若波羅密 最尊最上最第一. 無住無往 亦無來(75) 三世諸佛 皆從中出 當用大智慧 打破五蘊煩惱塵勞. 如此修行 定成佛道 變三毒爲戒定慧.   善知識 我此法門 從一般若 生八萬四千智慧. 何以故. 爲世人 有八萬四千塵勞. 若無塵勞 智慧常現 不離自性. 悟此法者 卽是無念無憶無著. 不起□妄 用自眞如性 以智慧觀照 於一切法 不取不捨. 卽是見性成佛道.(76)    善知識 若欲入甚深法界 及般若三昧者. 須修般若行 持誦金剛般若經. 卽得見性. 當知此功德 無量無邊. 經中 分明讚嘆 莫能具說. 此法門 是最上乘. 爲大智人說. 爲上根人說. 小根小智人 聞 心生不信. 何以故. 譬如大龍 下雨於閻浮提. 城邑聚落 悉皆漂流 如漂棘葉. 若雨大海 不增不減. 若大乘人 若最上乘人 聞說金剛經 心開悟解. 故知 本性 自有般(77)若之智 自用智慧 常觀照故 不假文字. 譬如雨水 不從天有. 元是龍能興致 令一切衆生 一切草木 有情無情 悉皆蒙潤. 百川衆流 却入大海 合爲一體. 衆生本性 般若之智 亦復如是.(78)    善知識 小根之人 聞此頓敎 猶如草木 根性小者 若被大雨 悉皆自到 不能增長. 小根之人 亦復如是. 元有般若之智 與大智人 更無差別. 因何聞法 不自開悟. 緣邪見障重 煩惱根(79)深 猶如大雲 覆盖於日 不得風吹 日光 不現. 般若之智 亦無大小 爲一切衆生 自心 迷悟不同 迷心外見 修行覓佛 未悟自性. 卽是小根. 若開悟頓敎 不執外修 但於自心 常起正見 煩惱塵勞 常不能染 卽是見性.( 80 )     善知識 內外不住 去來自由. 能除執心 通達無碍. 能修此行 與般若經 本無差別.   善知識 一切修多羅 及諸文字 大小二乘 十二部經 皆因人置.  因智慧性 方能建立. 若無世人 一切萬法 本自不有. 故知萬(81)法 本自人興 一切經書 因人說有. 緣其人中 有愚有智 愚爲小人 智爲大人. 愚者 問於智人 智者 與愚人說法. 愚人 忽然悟解心開 卽與智人 無別. ( 82 )  善知識 不悟 卽佛 是衆生. 一念悟時 衆生 是佛. 故知萬法 盡在自心. 何不從自心中  頓見眞如本性. 菩薩戒經 云我本元自性 淸淨. 若識自心見性 皆成佛道. 淨名經 云卽時豁然 還得本心. 善知識 我於忍和尙處 一聞 言下便悟 頓見眞如本性. 是以 將此敎法流行 令學道者 頓悟菩提 各自觀心 自見本性. ( 83 )    若自不悟 須覓大善知識 解最上乘法者 直示正路. 是善知識 有大因緣. 所謂化導 令得見性. 一切善法 因善知識 能發起故. 三世諸佛 十二部經 在人性中 本自具有 不能自悟. 須求善知識 指示 方見. 若自悟者 不假外求. 若一向執謂. 須要他善知識 望得解脫者 無有是處. 何以故. 自心內 有智識自悟. 若起邪迷 妄念顚倒. 外善知識 雖有敎授 救不可得. 若起正眞般若觀照 一刹那間 妄念 俱滅. 若識自性一悟. 卽至佛地. (84) 善知識 智慧觀照 內外明徹 識自本心 若識本心. 卽本解脫. 若得解脫 卽是般若三昧. 卽是無念. 何名無念. 若見一切法 心不染著 是爲無念. 用卽□一切處. 亦不著一切處 但淨本心 使六識 出六門 於六塵中 無染無雜. 來去自由 通用無滯 卽是般若三昧. 自在解脫. 名無念行 若百物 不思 當令念絶. 卽是法縛. 卽名邊見. 善知識 悟無念法者 萬法盡通 悟無念法者 見諸佛境界. 梧無念法者 至佛地位.(86) 善知識 後代 得吾法者 將此頓敎法門 於同見同行 發願受持(87) 如事佛故 終身而不退者 定入聖位. 然 須傳授從上以來默傳分付 不得匿其正法. 若不同見同行. 在別法中 不得傳付. 損彼前人 究境無益. 恐愚人 不解. 謗此法門 百劫千生 斷佛種性.(88) 善知識 吾有一無相頌. 各須誦取 在家出家 但依此修. 若不自修 惟記吾言 亦無有益. 聽吾頌 曰

說通及心通  如日處虛空.

唯傳見性法  出世破邪宗.

法卽無頓漸  迷悟有遲疾.

只此見性門  愚人不可悉.

說卽雖萬般  合理還歸一.

煩惱暗宅中  常須生慧日.

邪來煩惱至  正來煩惱除.

邪正俱不用  淸淨至無餘.

菩提本自性  起心卽是妄.(89)

淨心在妄中  但正無三障.

世人若修道  一切盡不妨.

常自見己過  與道卽相當.

色類自有道  各不相妨惱.

離道別覓道  終身不見道.

波波度一生  到頭還自懊.

欲得見眞道  行正卽是道.

自若無道心  闇行不見道.

若眞修道人  不見世間過.

若見他人罪  自罪却是左.

他罪我不罪  我非自有過.

但自却非心  打除煩惱破.(90)

憎愛不關心  長伸兩脚臥.

欲擬化他人  自須有方便.

勿令彼有疑  卽是自性現.

佛法在世間  不離世間覺.

離世覓菩提  恰如求兎角.

正見名出世  邪見是世間.

邪正盡打却  菩提性完然.

此頌是頓敎  亦名大法船.

迷聞經累劫  悟卽刹那間.(91)

師 復曰今於大梵寺 說此頓敎. 普願法界衆生 言下 見性成佛. 時 韋使君 與官僚道俗 聞師所說 無不省悟  一時 作禮 皆歎善哉. 何期嶺南 有佛出世.

釋 功 德 淨 土  第  二

次日 韋刺士 爲師 設大會齋. 齋訖 刺士 請師陞座. 同(97)官僚士庶 肅容再拜. 問曰弟子 聞和尙說法 實不可思議. 今有少疑. 願大慈悲 特爲解說. 師 曰 有疑卽問. 吾當爲說. 韋公 曰和尙所說 可不是達摩大師宗旨乎. 師 曰是. 公 曰弟子 聞達摩 初化梁武帝 帝 問云朕 一生 造寺供僧 布施設齋. 有何功德. 達摩 言 實無功德. 弟子 未達此理. 願和尙 爲說. 師 曰實無功德. 勿疑先聖之言. 武帝 心邪 不知正法. 造寺供養 布施設齋 名爲求福. 不可將福 便爲功德. 功德 在法身中 不在修福. (98)     師 又曰 見性 是功. 平等是德. 念念無滯 常見本性 眞實妙用 名爲功德. 內心謙下 是功. 外行於禮 是德. 自性 建立萬法 是功. 心體離念 是德. 不離自性 是功. 應用無染 是德. 若覓功德法身 但依此作 是眞功德. 若修功德之人 心卽不輕. 常行普敬. 心常輕人. 吾我 不斷 卽自無功. 自性 虛妄不實 卽自無德. 爲吾我自大 常輕一切故. 善知識 念念無間 是功. 心行平直 是德. 自修性 是功. 自修身 是德. 善知識 功德 須自性內見. 不是布施供養之所求也. 是以 福德 與功德 別. 武帝 不識眞理. 非我祖師有過.(100)       又問弟子 常見僧俗 念阿彌陀佛. 願生西方. 請和尙 說. 得生彼否. 願爲破疑. 師 言 使君 善聽. 惠能 與說. 世尊 在舍衛城中 說西方引化. 經文 分明去此不遠. 若論相說 里數 有十萬八千 卽身中 十惡八邪. 便是說遠. 說遠 爲其下根. 說根 爲其上智. 人有兩種. 法無兩般. 迷悟有殊 見有遲疾. 迷人 念佛 求生於彼. 悟人 自淨其心. 所以 佛言. 隨其心淨 卽佛土淨. 使君 東方人. 但心淨 卽無罪.(102)   雖西方人 心不淨 亦有愆. 東方人 造罪 念佛 求生西方. 西方人 造罪 念佛 求生何國. 凡愚 不了自性 不識身中淨土. 願東願西. 悟人 在處一般. 所以 佛言. 隨所住處 恒安樂. 使君 心地 但無不善 西方 去此不遙. 若懷不善之心 念佛 往生難到. 今勸善知識. 先除十惡 行十萬. 後除八邪 乃過八千. 念念見性 常行平直. 到如彈指 便覩彌陀. 使君 但行十善 何須更願往生. 不斷十惡之心 何佛 卽來迎請. 若悟無生頓法 見西方 只在刹那. 不悟 念佛求生 路遙. 如何得達.(103)   惠能 與諸人 移西方於刹那間 目前便見. 各願見否. 衆皆頂禮云 若此處 見 何須更願往生. 願和尙 慈悲 便現西方 普令得見. 師 言 大衆 世人 自色身 是城. 眼耳鼻舌 是門. 外有五門 內有意門. 心是地. 性是王. 王居心地上. 性在 王在. 性去 王無. 性在 身心 存. 性去 身心 壞. 佛向性中作. 莫向身外求. 自性 迷 卽是衆生. 自性 覺 卽是佛. 慈悲 卽是觀音. 喜捨 名爲勢至. 能淨 卽釋迦. 平直 卽彌陀. 人我 是須彌. 邪心 是海水. 煩惱 是波浪. 毒(106)害 是惡龍. 虛妄 是鬼神. 塵勞 是魚鼈. 貪瞋 是地獄. 愚癡 是畜生. 善知識 常行十善 天堂 便至. 除人我 須彌倒. 無自心 海水 竭. 煩惱 無 波浪 滅. 毒害除 魚龍 絶. 自心地上 覺性如來 放大光明 外照六門淸淨 能破六欲諸天. 自性內照 三毒 卽除 地獄等罪 一時消滅. 內外明徹 不異西方. 不作此修 如何到彼. 大衆 聞說. 了然見性 悉皆禮拜. 俱嘆善哉. 唯言 普願法界衆生 聞者 一時悟解.(107)    師言 善知識 若欲修行 在家亦得. 不由在寺. 在家能行 如東方人心善. 在寺不修 如西方人心惡. 但心淸淨 卽是自(109)性西方.     韋公 又問 在家 如何修行. 願爲敎授. 師言 吾與大衆 說無相頌. 但依此修 常與吾 同處無別. 若不依此修 剃髮出家 於道 何益. 頌曰

心平何勞持戒  行直何用修禪.

恩則親養父母  義則上下相憐.

讓則尊卑和睦  忍則衆惡無喧.(110)

若能鑽木出火  □泥定生紅蓮.

苦口的是良藥  亦耳必是忠言.

改過必生智慧  護短心內非賢.

日用常行饒益  成道非由施錢.

菩提只向心覓  何勞向外求玄.

聽說依此修行 天堂只在目前.(111)

師 復曰善知識 總須依偈修行 見取自性. 直成佛道. 法不相待 衆人 且散. 吾歸曹溪. 衆苦有疑 却來相問. 時 刺史官僚 在會善男善女 各得開悟 信受奉行.(113)

定 慧 一 體    第  三

師 示衆云善知識 我此法門 以定慧 爲本. 大衆 勿迷 言定慧別. 定慧 一體. 不是二. 定是慧體. 慧是定用. 卽慧之時 定在慧. 卽定之時 慧在定. 若識此義 卽是定慧等學. 諸學道人 莫言先定發慧. 先慧發定 各別. 作此見者 法有二相 口說善語. 心中不善. 空有定慧 定慧不等. 若心口俱善 內外一種 定慧卽等. 自悟修行 不在於諍. 若諍先後 卽同迷人. 不斷勝負 却增我法 不離四相.(114)     善知識 一行三昧者 於一切處行住坐臥 常行一直心 是也. 如淨名經 云 直心 是道場. 直心 是淨土. 莫心行 諂曲 口但說直 口說一行三昧 不行直心. 但行直心 於一切法 勿有執著. 迷人 著法相 執一行三昧 直言坐不動 妄不起心 卽是一行三昧. 作此解者 卽同無情. 却是障道因緣. 善知識 道須通流. 何以却滯. 心不住法 道卽通流. 心若住法 名爲自縛. 若言常坐不動 是. 只如舍利弗 宴坐林中. 却被維摩詰訶. 善知識 又有人 敎坐 看心觀靜. 不動不起 從此置功. 迷人 不會 便執成顚 如此者 衆. 如是相敎. 故知大錯. 善知識 定慧 猶如何等. 猶如燈光 有燈卽光. 無燈卽暗 燈是(116)光之體. 光是燈之用. 名雖有二 體本同一. 此定慧法 亦復如是. ( 117 )    善知識 本來正敎 無有頓漸 人性 自有利鈍. 迷人 漸契 悟人 頓修 自識本心 自見本性 卽無差別. 所以 立頓漸之假名. 善知識 我此法門 從上以來 先立無念爲宗. 無相爲體. 無住爲本. 無相者 於相而離相. 無念者 於念而無念. 無住者 人之本性 於世間善惡好醜 乃至寃之與親 言語觸刺欺爭之時 竝(119)將爲空 不思酬害 念念之中 不思前境. 若前念今念後念 念念相續不斷. 名爲繫縛. 於諸法上 念念不住. 卽無縛也. 此是以無住 爲本. 善知識 外離一切相 名爲無相. 能離於相. 卽法體淸淨. 此是以無相 爲體. 善知識 於諸境上 心不染曰無念. 於自念上 常離諸境. 不於境上 生心. 若只百物 不思. 念盡除却 一念 絶. 卽死 別處受生. 是爲大錯. 學道者 思之. 若不識法意 自錯 猶可. 更勸他人 自迷不見. 又謗佛經. 所以 入無念爲宗. 善知識 云何立無念爲宗. 只緣口說見性. 迷人 於境上 有念. 念上 便起邪見. 一切塵勞妄想 從此而生. 自性 本無一法可得. 若有所得 妄說禍福. 卽是塵勞邪見. 故此法門 立無念爲宗. 善知識 無者 無何事. 念者 念何物. 無者 無二相. 無諸塵勞之心. 念者 念眞如本性.( 120 )  眞如 卽是念之體. 念 卽是眞如之用. 眞如 資性 起念. 非眼耳鼻舌 能念. 眞如 有性. 所以起念. 眞如 若無. 眼耳色聲 當時 卽壞. 善知識 眞如自性 起念. 六根 雖有見聞覺知. 不染萬境. 而眞性 常自在. 故 云能 善分別諸法相. 於第一義 而不動 ( 121 )

敎 授  坐 禪 品  第  四

師 示衆云善知識. 何名坐禪. 此法門中 無障無碍 外於一切 善惡境界 心念不起 名爲坐. 內見自性不動 名爲禪. 善知識 何名禪定. 外離相 爲禪. 內不亂 爲定. 外若着相 內心卽亂. 外若離相 心卽不亂. 本性 自淨自定. 只爲見境思境.卽(124)亂. 若見諸境. 心不亂者 是眞定也. 善知識 外離相 卽禪. 內不亂 卽定. 外禪內定 是爲禪定. 淨名經 云 卽時 豁然. 還得本心. 菩薩戒經 云我本性 元自淸淨. 善知識 於念念中 自見本性淸淨. 自修自行 自成佛道. 然 此門坐禪 元不着心. 亦不着淨 亦不是不動. 若言着心. 心元是妄. 知心如幻.故無所着也. 若言着淨. 人性 本淨. 由妄念故 盖覆眞如. 但無妄想 性自淸淨. 起心着淨 却生淨妄. 妄無處所. 着者 是妄. 淨無形相 却立淨相. 言是工夫. 作此見者 障自本性 却被淨縛. 善知識 若修不動者 但見一切人時 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 卽是自性不動. 善知識 迷人 身雖不動. 開口 便說他人 是非長短好惡. 與道違背. 若着心着淨 却障道也. ( 125 )

傳 香 懺 悔   第  五

時 大師 見廣韶二郡  □西方士庶 騈集山中. 聽法. 於是 升座告衆曰來. 善知識 此事 須從自性中起. 於一切時 念(128)念自淨其心 自修自行. 見自己法身. 見自心佛 自度自戒. 始得不假到此. 旣從遠來 一會于此 皆共有緣. 今可各各胡□. 先爲傳自性五分法身香. 次授無相懺悔. (129)   衆 胡□. 師 曰 一 戒香. 卽自心中 無非無惡 無嫉妬. 無貪瞋. 無劫害 名戒香. 二 定香 卽覩諸善惡境相. 自心不亂 名定香. 三 慧香. 自心無□ 常以知慧 觀照自性 不造諸惡. 雖修衆善 心不執着. 敬上念下 矜恤孤貧 名慧香. 四 解脫香. 卽自心 無所攀緣 不思善 不死惡. 自在無碍 名解脫香. 五 解脫知見香. 自心 旣無所攀緣善惡. 不可沈空守寂. 卽須廣學多聞. 識自本心 達諸佛理 和光接物 無我無人. 直至菩提眞性不易 名解脫知見香. 善知識 此香 各自內薰. 莫向外覓. ( 130 )   今與汝等 授無相懺悔. 滅三世罪.令得三業淸淨. 善知識 各隨語. 一時道. 弟子等 從前念今念及後念. 念念 不被愚迷染. 從前所有惡業愚迷等罪 悉皆懺悔 願一時消滅 永不復起. 弟子等 從前念今念 及後念. 念念 不被驕□染. 從前所有惡業驕□等罪 悉皆懺悔. 願一時消滅 永不復起. 弟子等 從前念今念及後念. 念念 不被嫉妬染. 所有惡業嫉妬等罪 悉皆懺悔. 願一時消滅 永不復起. 善知識 已上 是爲無相懺悔. 云何名懺. 云何名悔. 懺者 懺其前愆.  從前所有惡業愚迷驕□嫉妬等罪 悉皆盡懺. 永不復起 是名爲懺. 悔者 悔其後過. (132)  從今已後所有惡業愚迷驕□嫉妬等罪 今己覺悟. 悉皆永斷. 更不復作 是名爲悔. 故稱懺悔. 凡夫 愚迷 只知懺其前愆. 不知悔其後過. 以不悔故 前愆 不滅. 後過 又生. 前愆 旣不滅. 後過 復又生. 何名 懺悔. ( 133 )    善知識 旣懺悔己. 與善知識 發四弘誓願. 各須用心正聽. 自心衆生無邊誓願度.  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 自心法門無盡誓願學.  自性 無上佛道誓願成. 善知識 大家 旣不道衆生無邊誓願度. 恁□道 且不是惠能 度. 善知識 心中衆生 所謂邪迷心 □妄心 不善心 嫉妬心 惡毒心如是等心 盡是衆生. 各須自性自度 是名眞度. 何名自性自度. 卽自心中 邪見煩惱愚癡衆生 將正見度. 旣有正見 使般若智 打破愚癡迷妄衆生. 各各自度. 邪來 正度. 迷來 悟度. 愚來 智度. 惡來 善度. 如是度者(135) 名爲眞度. 又煩惱無邊誓願斷 將自性般若智. 除却虛妄思想心 是也. 又法門無盡誓願學 須自見性. 常行正法 是名眞學. 又無上佛道誓願成 旣常能下心. 行於眞正. 離迷離覺 常生般若. 除眞除妄 卽見佛性. 卽言下 佛道成. 常念修行. 是願力法     ( 136 )      善知識 今發四弘願了. 更與善知識 授無相三歸依戒. 善知識 歸依覺二足尊. 歸依 正 離欲尊. 歸依淨衆中尊. 從今日去 稱覺爲師. 更不歸依邪魔外道. 以自性三寶 常自證明. 勸善知識 歸依自性三寶. 佛者 覺也. 法者 正也. 僧者 淨也.  自心 歸依覺 邪迷 不生. 少欲知足 能離財色 名二足尊.  自心 歸依正 念念 無邪見. 以無邪見故 卽無人我貢高 貪愛執著 名離欲尊.  自心 歸依淨 一切塵勞愛慾境界 自性 皆不(138)染著 名衆中尊. 若修此行 是自歸依.凡夫 不會 從日至夜 受三歸戒. 若言歸依佛 佛在何處. 若不見佛 憑何所歸. 言却成妄. 善知識 各自觀察 莫錯用心. 經文 分明言自歸依佛. 不言歸依他佛. 自佛不歸 無所依處. 今旣自悟 各須歸依自心三寶. 內調心性. 外敬他人 是自歸依也. ( 139 )   善知識 旣歸依自三寶竟 各各至心. 吾與說一體三身自性佛. 令汝等 見三身了然 自悟自性. 總隨我道.  於自色身 歸依淸淨法身佛.  於自色身  歸依千百億化身佛.於自色身 歸依圓滿報身佛. 善知識 色身 是舍宅. 不可言歸向者. 三身佛 在自性中. 世人 總有. 爲自心迷 不見內性. 外覓三身如來. 不見自身中 有三身佛. 汝等 聽說. 令汝等 於自身中 見自性 有三身佛. 此三身佛 從自性生. 不從外得. ( 141 )   何名淸淨法身. 世人 性本淸淨 萬法 從自性生. 思量一切惡事. 卽生惡行. 思量一切善事 卽生善行. 如是諸法 在自性(142)中 如天 常淸 日月 常明. 爲浮雲 蓋覆 上明下暗. 忽愚風吹雲散 上下俱明. 萬象 皆現. 世人 性常浮游 如彼天雲. 善知識 智如日. 慧如月. 智慧常明. 於外著境 被妄念浮雲 蓋覆. 自性 不得明朗. 若愚善知識 聞眞正法. 自除迷妄 內外明徹. 於自性中 萬法 皆現. 見性之人 亦復如是. 此名淸淨法身佛. 善知識 自心 歸依自性 是歸依眞佛. 自歸依者 除却自性中 不善心嫉妬心 驕慢心 吾我心 □妄心 輕人心 慢人心 邪見心 貢高心. 及一切時中 不善之行 常自見己過. 不說他人好惡. 是自歸依. 常須下心 普行恭敬. 卽是見性通達. 更無滯碍. 是自歸依. ( 143 )  何名千百億化身 若不思萬法 性本如空 一念思量 名爲變化 思量惡事 化爲地獄 思量善事 化爲天堂 毒害 化爲龍蛇 慈悲 化爲菩薩 智慧 化爲上界 愚痴 化爲下方 自性 變化甚多 迷人 不能省覺 念念起惡 常行惡道 廻一念善 智慧卽生 此名自性化身佛  ( 145 )

何名圓滿報身. 譬如一燈 能除千年暗. 一智 能滅萬年愚. 莫思向前 已過. 不可得. 常思於後 念念圓明 自見本性. 善惡 雖殊. 本性 無二. 無二之性 名爲實性. 於實性中 不染善惡 此名圓滿報身佛. 自性 起一念惡 滅萬劫善因. 自性 起一念善 得恒沙惡盡. 直至無上菩提 念念自見 不失本念 名爲報身. 善知識 從法身思量 卽是化身佛.念念自性自見 卽是報身佛. 自悟自修 自性功德 是眞歸依. 皮肉 是色身. 色身 是舍宅. 不信歸依也. 但悟自性三身 卽識自性佛. ( 147 )       吾有一無相頌 若能誦持. 言下 令汝 積劫迷罪 一時消滅. 頌曰

迷人修福不修道  只言修福便是道.

布施供養福無邊  心中三惡元來造. (148)

擬將修福欲滅罪  後世得福罪還在.

但向心中除罪緣  各自性中眞懺悔.

忽悟大乘眞懺悔  除邪行正卽無罪.

學道常於自性觀  卽與諸佛同一類.

吾祖惟傳此頌法  普願見性同一體.

若欲當來覓法身  離諸法相心中洗.

努力自見莫悠悠  後念忽絶一世休.

若悟大乘得見性  虔恭合掌至心求.

師言 善知識. 總須誦取 依此修行. 言下 見性 雖去吾千里 如常在吾邊. 於此言下 不悟 卽對面千里. 何勤遠來. 珍重好去. 一衆 聞法 靡不開悟 歡喜奉行. ( 149 )

參 請 機 緣   第  六

師自黃梅得法 回至韶州曹侯村. 人無知者.  有儒士劉志略 禮遇甚厚. 志略 有姑爲尼. 名 無盡藏. 常誦大涅槃經. 師 暫聽. 卽知妙義 遂爲解說. 尼乃執卷問字. 師 曰字卽不識. 義卽請問. 尼 曰字尙不識. 曷能會義. 師 曰諸佛妙理 非關文字. 尼 驚異之 遍告里中耆德云. 此是有道之士. 宜請供養. 有晉武侯玄孫曹叔良 及居民 競來瞻禮. ( 152 )

時 寶林古寺 自隋末 兵火已廢. 遂於故基 重建梵宇. 延師居之. 俄成寶坊. 師住 九月餘日 又爲惡黨 尋逐 師乃遁于前山. 被其縱火焚燒草木. 師 隱身□入石中 得免. 石 於是 有師趺坐膝痕 及衣布之紋. 因名避難石. 師憶五祖 悔會止藏之囑. 遂行 隱于二邑焉. ( 154 )    一僧法海 韶州曲江人也. 初參祖師. 問曰卽心卽佛 願垂指諭. 師 曰前念不生 卽心. 後念不滅 卽佛. 成一切相 卽心. 離一切相 卽佛. 吾若具說 窮劫不盡. 聽吾偈 曰

卽心名慧  卽佛乃定.

定慧等持  意中淸淨.

悟此法門  由汝習性.

用本無生  雙修是正.

法海言下 大悟. 以偈 讚曰

卽心元是佛  不悟而自屈.

我知定慧因  雙修離諸物. ( 155 )

僧法達 洪州人. 七歲 出家 常誦法華經. 來禮祖師 頭不至地. 祖 訶曰禮不投地. 何如不禮. 汝心中 必有一物. 蘊習何事耶. 曰念法華經 已及三千部. 祖 曰汝若念至萬部 得其經意. 不以爲勝則與吾偕行. 汝今負此事嶪 都不知過. 聽吾偈. 曰 ( 157 )

禮本折慢幢  頭奚不至地.

有我罪卽生  亡功福無比. (158)

師 又曰汝名 什□. 曰法達. 師 曰汝名法達. 何曾達法. 復說偈曰

汝今名法達  勤誦未休歇.

空誦但循聲  明心號菩薩.

汝今有緣故  吾今爲汝說.

但信佛無言  蓮華從口發.  ( 159 )

達 聞偈 悔謝曰而今而後 當謙恭一切. 弟子 誦法華經. 未解經義 心常有疑. 和尙 智慧廣大. 願略說經中義理. 師曰 法達 法卽甚達. 汝心不達. 經本無疑. 汝心自疑. 汝念此經 以何爲宗. 達 曰學人 根性 暗鈍 從來 但依文誦念. 豈(160)知宗趣. 師 曰 吾不識文字. 汝試取經 誦之一□. 吾當爲汝 解說. 法達 卽高聲念經 至譬喩品. ( 161 )    師 曰止. 此經 元來以因緣出世 爲宗. 縱說多種譬喩. 亦無越於此. 何者因緣. 經 云諸佛世尊 唯以一大事因緣故 出現於世. 一大事者 佛之知見也. 世人 外迷著相. 內迷著空. 若能於相 離相. 於空 離空 卽是內外不迷. 若悟此法 一念心開. 是爲開佛知見. 佛 猶覺也. 分爲四門. 開覺知見 示覺知見 悟覺知見 入覺知見. 若聞開示 便能悟入. 卽覺知見本來眞性 而得出現. 汝愼勿錯解經意 見他道開示悟入. 自是佛之知見. 我輩 無分. 若作此解 乃是謗經毁佛也. 彼旣是佛. 已具知見. 何用更開. 汝今當信佛知見者. 只汝自心. 更無別佛. 蓋爲一切衆生 自蔽光明. 貪愛塵境. 外緣內擾 甘受驅馳. (162)    便勞他世尊 從三昧起. 種種苦口 勸令寢息. 莫向外求 與佛無二. 故 云開佛知見. 吾亦勸一切人. 於自心中 常開佛之知見. 世人 心邪 愚迷造罪. 口善心惡 貪瞋嫉妬 諂□我慢 侵人害物 自開衆生知見. 若能正心 常生智慧 觀照自心. 止惡行善. 是自開佛之知見. 汝須念念 開佛知見. 勿開衆生知見. 開佛知見 卽是出世. 開衆生知見 卽是世間. 汝若但勞勞執念. 以爲功課者 何異犁牛愛尾. ( 163 )     達 曰若然者 但得解義. 不勞誦經耶. 師 曰經有何過. 豈障汝念. 只爲迷悟 在人. 損益 由己. 口誦心行 卽是轉經. 口誦心不行 卽是被轉經. 聽吾偈. 曰

心迷法華轉  心悟轉法華.

誦經久不明  與義作讐家.

無念念卽正  有念念成邪.

有無俱不計  長御白牛車. (166)

達 聞偈 不覺悲泣 言下大悟. 而告師曰法達 從昔已來 實未曾轉法華. 乃被法華 轉. 再啓曰經 云諸大聲聞 乃至菩薩 皆盡思共度量. 不能測佛智. 今令凡夫 但悟自心. 便名佛之知見. 自非上根 未免疑謗. 又經 說三車. 羊鹿牛車 與白牛之車 如何區別. 願和尙 再垂開示. ( 168 )     師曰 經意分明. 汝自迷背. 諸三乘人 不能測佛智者 患在度量也. 饒伊盡思共推. 轉可縣遠. 佛 本爲凡夫說. 不爲佛說. 此理 若不肯信者 從他退席. 殊不知坐却白牛車 更於門外 覓三車. □經文 明向汝道. 唯一佛乘. 無有餘乘 若二若三. 乃至無數方便 種種因緣 譬喩言詞 是法 皆爲一佛乘故. 汝何不省. 三車 是假. 爲昔時故. 一乘 是實. 爲今時故. 只敎汝 去假歸實. 歸實之後 實亦無名. 應知所有珍財 盡屬於汝. 由(169)汝受用. 更不作父想. 亦不作子想. 亦無用想 是名持法華經. 從劫至劫 手不釋卷. 從晝至夜 無不念時也. ( 170 )     達 蒙啓發. 踊躍歡喜 以偈讚曰

經誦三千部  曹溪一句亡.

未明出世旨  寧歇累生狂. (171)

羊鹿牛權設  初中後善揚.

誰知火宅內  元是法中王.

師 曰汝今後 方可名念經僧也. 達 從此領玄旨. 亦不輟誦經. ( 172 )    僧智通 壽州安豊人. 初看楞伽經 約千餘遍. 而不會三身四智 禮師. 求解其義. 曰三身者 淸淨法身 汝之性也. 圓滿報身 汝之智也. 千百億化身 汝之行也. 若離本性 別說三身. 卽名有身無智. 若悟三身 無有自性 卽名四智菩提. 聽吾偈. 曰

自性具三身  發明成四智.

不離見聞緣  超然登佛地.

吾今爲汝說  諦信永無迷.

莫學馳求者  終日說菩提. (173)

通 再啓曰四智之義. 可得聞乎. 師 曰旣會三身. 便明四智. 何更問耶. 若離三身 別談四智. 此名有智 無身也. 卽此有智 還成無智. 復偈曰

大圓鏡智性淸淨  平等性智心無病.

妙觀察智見非功  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  但用名言無實性.

若於轉處不留情  繁興永處那伽定. (175)

通 頓悟性智 遂呈偈曰

三身元我□  四智本心明.

身智融無碍  應物任隨形.

起修皆妄動  守住匪眞精.

妙旨因師曉  終亡染汚名. (177

僧智常 信州貴溪人. □年 出家 志求見性. 一日 參禮. 師 問曰汝從何來. 欲求何事. 曰學人 近往洪州白峯山. 禮大通和尙. 蒙示見性成佛之義. 未決狐疑. 遠來投禮. 伏望和尙 慈悲指示. ( 178 )

師 曰彼 有何言句. 汝試擧看. 曰智常 到彼 凡經三月. 未蒙示誨. 爲法切故 一夕 獨入丈室 請問如何是智常 本心本性. 大通 乃曰汝見虛空否. 對曰見. 彼 曰汝見虛空 有相貌否. 對曰虛空 無形. 有何相貌. 彼 曰汝之本性 猶如虛空. 了無一物可見 是名正見. 了無一物可知 是名眞知. 無有靑黃長短. 但見本源淸淨 覺體圓明 卽名見性成佛. 亦名如來知見. 學人 雖聞此說. 猶未決了. 乞和尙 開示.(179) 師 曰彼師所說 猶存見知. 故 令汝未了. 吾今示汝一偈.

不見一法存無見  大似浮雲遮日面. (180)

不知一法守空知  還如太虛生閃電.

此之知見瞥然興  錯認何曾解方便.

汝當一念自知非  自己靈光常顯現. (181)

常 聞偈已 心意 豁然 乃述偈曰

無端起知見  著相求菩提.

情存一念悟  寧越昔時迷.

自性覺源體  隨照枉遷流.

不入祖師室  茫然趣兩頭. (182)

智常 一日 問師曰佛說三乘法. 又言最上乘. 弟子未解. 願爲敎授. 師 曰汝觀自本心 莫著外法相. 法無四乘. 人心 自有等差. 見聞轉誦 是小乘. 悟法解義 是中乘. 依法修行 是大乘. 萬法盡通 萬法具備. 一切不染 離諸法相 一無所得 名最上乘. 乘是行義. 不在口爭 汝須自修 莫問吾也. 一切時中 自性自如. 常 禮謝執侍 終師之世.   ( 183 )       一僧志道 廣州南海人也. 請益曰學人 自出家 覽涅槃經十(184)載有餘 未明大意. 願和尙 垂誨. 師 曰汝何處 未明. 曰諸行無常. 是生滅法. 生滅滅已 寂滅爲樂. 於此 疑惑.  師 曰汝作□生疑. 曰一切衆生 皆有二身. 謂色身法身也. 色身 無常 有生有滅. 法身 有常 無知無覺. 經 云生滅滅已 寂滅爲樂者 不審. 何身 寂滅. 何身 受樂. 若色身者 色身 滅時 四大分散 全然是苦. 苦不可言樂. 若法身 ( 185 )  寂滅 卽同草木瓦石. 誰當受樂. 又法性 是生滅之體. 五蘊 是生滅之用. 一體五用 生滅 是常. 生卽從體起用. 滅卽攝用歸體. 若聽更生 卽有情之類 不斷不滅. 若不聽更生 卽永歸寂滅 同於無情之物. 如是卽一切諸法 被涅槃之所禁伏 尙不得生. 何樂之有.(186)     師 曰汝是釋子. 何習外道 斷常邪見 而議最上乘法. 據汝所說 卽色身外 別有法身. 離生滅. 求於寂滅. 又推涅槃常樂 言有身受用. 斯乃執吝生死 耽著世樂. 汝今當知. 佛 爲(187)一切迷人 認五蘊和合 爲自體相. 分別一切法 爲外塵相 好生惡死 念念遷流 不知夢幻虛假. 枉受輪廻 以常樂涅槃 □爲苦相 終日馳求. 佛 愍此故 乃示涅槃眞樂 刹那 無有生相 刹那 無有滅相 更無生滅可滅 是卽寂滅現前. 當現前時  亦無現前之量. 乃謂常樂. 此樂 無有受者. 亦無不受者. 豈有一體五用之名. 何□更言涅槃 禁伏諸法 令永不生. 斯乃謗佛毁法. 聽吾偈. 曰

無上大涅槃  圓明常寂照.

凡愚謂之死  外道執爲斷.

諸求二乘人  目以爲無作.

盡屬情所計  六十二見本.

妄立虛假名  何爲眞實義. (188)

惟有過量人  通達無取捨.

以知五蘊法  及以蘊中我

外現衆色像  一一音聲相

平等如夢幻  不起凡聖見.

不作涅槃解  二邊三際斷.

常應諸根用  而不起用想.

分別一切法  不起分別想.

劫火燒海底  風鼓山相擊.

眞常寂滅樂  涅槃相如是.

吾今强言說  令汝捨邪見.

汝勿隨言解  許汝知少分. (189)

志道 聞偈大悟 踊躍作禮而退.   行思禪師 姓 劉氏. 吉州安城人也. 聞曹溪法席 盛化. 徑來參禮. 遂問曰當何所務. 卽不落階級. 師 曰汝 曾作甚□來. 曰聖諦 亦不爲. 師 曰落何階級. 曰聖諦 尙不爲. 何階級之有. 師 深器之. 令思 首衆.  (194) 一日 師 謂曰汝當分化一方 無令斷絶. 思旣得法 遂回吉州靑原山 弘法紹化.   悔讓禪師 金州杜氏 子也. 初謁嵩山安國師 安 發之曹溪參□. 讓 至禮拜. 師 曰甚處來. 曰嵩山. 師 曰什□物 恁□來. 曰說似一物 卽不中. 師 曰還可修證否. 曰修證 卽不無.(195)     汚染 卽不得. 師 曰只此不汚染 諸佛之所護念. 汝旣如是. 吾亦如是. 西天般若多羅 讖. 汝足下 出一馬駒 踏殺天下人. 應在汝心 不須速說.(196)  讓 豁然契會 遂執侍左右 一十五載 日益玄奧. 後往南嶽 大闡禪師.    玄覺禪師 永嘉人. 姓 戴氏. 少習經論 精天台止觀法門. 因看維摩經 發明心地. 偶師弟子玄策 相訪. 與其劇談 出言 暗合諸祖. 策 云仁者 得法師 誰. 曰我聽方等經論 各有師承 後於維摩經 悟佛心宗. 未有證明者. 策 云 威音王已前 卽(197)得. 威音王已後 無師自悟 盡是天然外道. 云願仁者 爲我證據. 策 云我言 輕. 曹溪 有六祖大師. 四方 雲集 幷是受法者. 若去 卽與偕行. 覺 遂同策來參. 繞師三□ 振錫而立.(198)

師 曰夫沙門者 具三千威儀 八萬細行. 大德 自何方而來. 生大我慢 覺 曰生死事大 無常 迅速. 師 曰 何不體取無生. 了無速乎. 曰體卽無生  了本無速 . 師 曰如是如是. 玄覺 方具威儀 禮拜. 須臾 告辭. 師 曰返太速乎. 曰本自非動. 豈有速耶. 師 曰誰知非動. 曰仁者 自生分別.  師 曰汝甚得無生之意. 曰無生 豈有意耶. 師 曰無意 誰當分別. 曰分別 亦非意. 師 曰善哉. 少留一宿. 時 謂一宿覺. 後 著證道歌(199) 扱永嘉集 盛行于世.(200)

禪者 智隍 初參五祖. 自謂已得正受 庵居長坐 積二十年. 師 弟子玄策 遊方. 至河朔 聞隍之名. 造庵 問云. 汝在此 作什□. 隍 云入定. 策 云汝云入定 爲有心入耶. 無心入耶. 若無心入者 一切無情草木瓦石 應合得定. 若有心入者 一切有情含識之流 亦應得定. 隍 曰我正入定時 不見有有無之心. 策 云 不見有有無之心 卽是常定. 何有出入. 若有出入 卽非大定. 隍 無對. 良久 問曰師嗣誰耶. 策 云我師 曹溪六祖. 隍 云六祖 以何爲禪定. 策 云我師所說 妙湛圓(201)寂 體用 如如 五陰 本空. 六塵 非有. 不出不入 不定不亂. 禪性 無住. 離住禪寂 禪性 無生. 離生禪想 心如虛空. 亦無虛空之量. 隍 聞是說. 徑來謁師. ( 202 )  師 問云仁者何來. 隍 具述前緣. 師 云誠如所言. 汝但心如虛空. 不著空見. 應用無碍 動靜無心. 凡聖情忘 能所俱泯. 性相如如 無不定時也. 隍 於是 大悟 二十年所得心 都無影響. 其夜 何北士庶 聞空中 有聲云隍禪師 今日 得道. 隍 後 禮辭. 復歸河北. 開化四衆.  ( 204 ) 一僧 問師云 黃梅意志 甚□人 得. 師 云會佛法人 得. 僧 云和尙 還得否. 師 云我不得.僧 云和尙 爲什□不得.師 云我不會佛法. (205)   師 一日 欲濯所授之衣. 而無美泉 因至寺後五里許 見山林 鬱茂. 瑞氣 盤旋. 師 振錫卓地. 泉 應手而出 積以爲池 乃□膝 浣衣石上.  忽有一僧 來前 禮拜云方辯 是西蜀人. 昨於南天竺國 見達摩大師. 囑方辯 速往唐土. 吾傳大迦葉 正法眼藏 及僧伽梨 見傳六代.於韶州曹溪 汝去瞻禮. 方辯 遠來. 願見我師 傳來衣鉢.(206)   師乃出示. 次問上人 攻何事業. 方辯 曰善塑. 師 正色曰 汝試塑看. 方辯 罔措 數日 塑就眞相. 可高七寸. 曲盡其妙. 呈似師 師 笑曰汝 只解塑性. 不解佛性. 師 舒手 摩方辯頂曰永爲人天福田  ( 207 )      有僧 擧臥輪禪師偈云 臥輪 有伎倆 能斷百思想. 對境 心不起. 菩提日月長. 師 聞之曰此偈 未明心地. 若依而行之 是加繫縛. 因示一偈曰

惠能沒伎倆  不斷百思想.

對境心數起  菩提作□長. ( 208 )

南 頓 北 漸   第  七

時 祖師 居曹溪寶林. 神秀大師 在荊南玉泉寺. 于時 兩宗 盛化. 人皆稱南能北秀. 故 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 而學者 莫知宗趣. 師 謂衆曰法本一宗. 人有南北. 法卽一種 見有遲疾. 何名頓漸. 法無頓漸 人有利鈍. 故名頓漸. ( 209 )     然 秀之徒衆 往往譏南宗祖師 不識一字. 有何所長. 秀 曰他得無師之智 深悟上乘. 吾不如也. 且吾師五祖 親傳衣法. 豈徒然哉. 吾恨不能遠去親近. 虛受國恩. 汝等諸人 無滯於此. 可往曹溪 參決. 乃命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 可爲吾 到曹溪聽法. 汝若聞法 盡心記取 還爲吾說. ( 210 )  志誠 稟命. 至曹溪 隨衆參請. 不言來處. 時 祖師 告衆曰今有盜法之人 潛在此會. 志誠 卽出禮拜. 具盡其事. 師(211) 曰汝從玉泉來. 應是細作. 對曰不是. 師 曰何得不是. 對曰未說卽是. 說了不是. 師 曰汝師 若爲示衆. 對曰常指誨大衆. 住心觀淨 長坐不臥. 師 曰住心觀淨 是病. 非禪. 長坐拘身 於理 何益. 聽吾偈. 曰

生來坐不臥  死去臥不坐.

一具臭骨頭  何爲立功課. (212)

志誠 再拜曰弟子 在秀大師處. 學道九年 不得契悟. 今聞和尙 一說 便契本心. 弟子 生死事大 和尙 大慈 更爲敎示.(213)  師 曰吾聞汝師 敎示學人戒定慧法. 未審汝師 說戒定慧行相 如何. 與吾說看. 誠 曰秀大師 說諸惡莫作 名爲戒. 諸善奉行 名爲慧. 自淨其意 名爲定. 彼說 如此. 未審和尙 以何法誨人. 師 曰吾若言有法與人. 卽爲□汝. 但且隨方解縛 假名三昧. 如汝師所說戒定慧 實不可思議. 吾所見戒定慧 又別.  志誠 曰戒定慧 只合一種. 如何更別. 師 曰汝師戒定慧 接大乘人. 吾戒定慧 接最上乘人. 悟解 不同. 見有遲疾. 汝(215)聽吾說. 與彼同否. 吾所說法 不離自性. 離體說法 名爲相說. 自性 常迷. 須知一切萬法 皆從自性起用 是眞戒定慧法. 聽吾偈. 曰

心地無非自性戒  心地無癡自性慧.

心地無亂自性定  不增不減自金剛.

身去身來本三昧.(偈中說戒定慧金剛三昧五             句亦合原本末句字跡舛錯未錄姑闕以待             考)(216)

誠 聞偈 悔謝 乃呈一偈.

五蘊幻身   幻何究境.

廻趣眞如   法還不淨.

師 然之. 復語誠曰汝師戒定慧 勸小根智人. 吾戒定慧 勸大(217)根智人. 若悟自性 亦不立菩提涅槃. 亦不立解脫知見. 無一法可得 方能建立萬法. 若解此意 亦名佛身. 亦名菩提涅槃. 亦名解脫知見. 見性之人 立亦得不立亦得. 去來自由 無滯無碍. 應用隨作 應語隨答 普見化身. 不離自性 卽得自在神通 遊戱三昧.是名見性. ( 218 )   志誠 再啓師曰如何是不立義. 師 曰自性 無非無癡無亂. 念念般若觀照 常離法相. 自由自在 縱橫盡得. 有何可立. 自性自悟 頓悟頓修. 亦無漸次. 所以 不立一切法. 諸法 寂滅(219) 有何次第. 志誠 禮拜 願爲執侍 朝夕不懈(誠吉州太和人也) 一僧志徹 江西人. 本姓 張. 名 行昌. 少 任俠. 自南北分化 二宗主 雖亡彼我 而徒侶 競起愛憎. 時 北宗門人 自立秀師. 爲第六祖. 而忌祖師傳衣 爲天下所聞 乃囑行昌. (220)  來勅於師. 師 他心通 預知其事. 卽置金十兩於座間. 時夜暮 行昌 入祖室. 將欲加害. 師 舒頸就之. 行昌 揮刃者  三 悉無所損. 師 曰正劍 不邪. 邪劍 不正. 只負汝金. 不負汝命. 行昌 驚□. 久而方蘇 求哀悔過 卽願出家. 師遂與金言. 汝且去. 恐徒衆  □害於汝. 汝可他日 易刑而來 吾當攝受. (221)

行昌 稟旨宵遁. 後 投僧出家 具戒精進. 一日 憶師之言 遠來禮覲. 師 曰 吾久念汝. 汝來何晩. 曰昨蒙和尙 捨罪.(222)  今雖出家苦行. 終難報德. 其惟傳法度生乎. 弟子 嘗覽涅槃經. 未曉常無常義. 乞和尙 慈悲 略爲解說. 師 曰無常者 卽佛性也. 有常者 卽一切善惡諸法 分別心也.(223)  曰 和尙所說 大違經文. 師 曰吾傳佛心印. 安敢違於佛經. 曰 經 說佛性 是常. 和尙 却言無常. 善惡諸法 乃至 菩提心 皆是無常. 和尙 却言是常. 此卽相違. 令學人 轉加疑惑. 師 曰涅槃經 吾昔 聽尼無盡藏 讀誦一□ 便爲講說. 無一字一義 不合經文. 乃至爲汝 終無二說. (224)  曰學人 識量 淺昧. 願和尙 委曲開示. 師 曰汝知否. 佛性 若常 更說什□善惡諸法. 乃至窮劫 無有一人 發菩提心者. 故 吾說無常 正是佛說眞常之道也. 又 一切諸法 若無常者. 卽物物 皆有自性 容受生死. 而眞常性 有不□之處. 故 吾說常者 正是佛說眞無常義. 佛 比爲凡夫外道 執於邪常. 諸二乘人 於常 計無常 共成八倒. 故 於涅槃了義敎中 破彼偏見. 而顯說眞常眞樂眞我眞淨. 汝今依言背義 以斷滅無常 及確定死常. 而錯解佛之圓妙 最後微言. 縱覽千□. 有何(225)所益.(226)

行昌 忽然大悟 乃說偈言.

因守無常心   佛說有常性.

不知方便者   猶春池拾礫.

我今不施功   佛性而現前.

非師相授與   我亦無所得.

師 曰汝今徹也. 宜名志徹. 徹 禮謝而退. ( 227 )

有一童子 名 紳會. 襄陽高氏 子. 年 十三 自玉泉來 參禮. 師 曰知識 遠來艱辛. 還將得本來否. 若有本卽合識主. 試說看. 會 曰以無住 爲本. 見卽是主. 師 曰這沙彌(228) 爭合取次語. 以柱杖 打三下.會 乃問曰和尙 坐禪. 還見 不見. 師  云吾打汝. 是痛 不痛. 對曰亦痛亦不痛. 師 曰吾亦見亦不見. 紳會 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 師言 吾之所見 常見自心過愆. 不見他人 是非好惡. 是以 亦見亦不見. 汝言亦痛亦不痛 如何. 汝若不痛 同其木石. 若痛 卽同凡夫 卽起□恨. 汝向前 見不見 是二邊. 痛不痛 是生滅. 汝自性 且不見. 敢爾戱論. ( 229 ) 紳會 禮拜悔謝. 師 又曰汝若心迷不見. 問善知識覓路. 汝若心悟 卽自見性. 依法修行. 汝自迷 不見自心. 却來問吾 見與不見. 吾見自知. 豈代汝迷 汝若自見. 亦不代吾迷 何不自知自見. 乃問吾 見與不見. 紳會 再禮百餘拜 求謝過愆. 服僅給侍 不離左右. ( 231 )  一日 師 告衆曰吾有一物. 無頭無尾 無名無字. 無背無面. 諸人 還識否. 紳會 出曰是諸佛之本源. 紳會之佛性. 師 曰向汝道無名無字 汝便喚作本源佛性. 汝向去 有把□蓋頭 也只成箇知解宗徒. ( 232 )   會 後入京洛 大弘曹溪頓敎. 著顯宗記 行于世.    師 見諸宗 難問 咸起惡心 多集座下. 愍而謂曰學道之人 一切善念惡念 應當盡除. 無名可名 名於自性無二之性. 是名實性. 於實性上 建立一切敎門. 言下 便須自見. 諸人 聞(233)說 總皆作禮 請事爲師.

唐 朝 徵 詔    第 八

新龍二年上元日. 則天 中宗 詔云朕 請安秀二師. 宮中 供養 萬機之暇 每究一乘. 二師 推讓云南方 有能禪師 密受忍大師衣法 傳佛心印. 可請彼問. 今遣內侍□簡 馳詔迎請. 願師 慈念 速赴上京. 師 上表辭迭. 願終林麓.  □簡 曰京城禪德 皆云欲得會道. 必須坐禪習定. 若不因禪定. 而得解脫者 未之有也. 未審師所說法 如何. 師 曰道由心(235)悟. 豈在坐也. 經 云若言如來 若坐若臥. 是行邪道. 何故. 無所從來 亦無所去. 無生無滅 是如來淸淨禪. 諸法空寂 是如來淸淨坐. 究境無證 豈□坐耶.(236) 簡 曰弟子 回京. 主上必問. 願師 慈悲 指示心要. 傳奏兩宮 及京城學道者 譬如一燈 然百千燈 冥者 皆明. 明明無盡. 師 云道無明暗. 明暗 是代謝之義. 明明無盡. 亦是有盡. 相待立名故. 淨名經 云 法無有比. 無相待故. 簡 曰明喩智慧 暗喩煩惱. 修道之人 □不以智慧 照破煩惱. 無始生死 憑何出離. 師 曰煩惱 卽是菩提. 無二無別. 若以智慧 照破煩惱者. 此是二乘 見解. 羊鹿等機. 上智大根 悉不如是. ( 237 )  簡 曰如何是大乘見解. 師 曰明與無明 凡夫 見二. 智者(238) 了達其性 無二. 無二之性 卽是實性. 實性者 處凡愚而不感. 在賢聖而不增. 住煩惱而不亂. 居禪定而不寂. 不斷不常 不來不去. 不在中間 及其內外 不生不滅. 性相 如如 常住不遷 名之曰道. ( 239 )  簡 曰師說不生不滅 何異外道. 師 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 將滅止生. 以生顯滅. 滅猶不滅. 生說不生. 我說不生不滅者 本自無生. 今亦無滅. 所以 不同外道. 汝若欲知心要. 但一切善惡 都莫思量. 自然得入淸淨心體 湛然常寂. 妙用 恒沙.(240)  簡 蒙指敎 豁然大悟. 禮辭歸闕 表奏師語. 其年九月三日 有詔 奬諭師曰師辭老疾. 爲朕修道. 國之福田. 師若淨名 托疾毘耶 闡揚大乘 傳諸佛心 談不二法. □簡 傳師 指授如來知見. 朕 積善餘慶 宿種善根 値師出世 頓悟上乘. 感荷師恩 頂戴無已. 幷奉磨衲袈裟 及水晶鉢. 勅韶州刺史 修飾寺宇. 賜師舊居 爲國恩寺.( 241 )

法 門 對 示    第 九

師 一日 喚門人法海 志誠 法達 紳會 智常 智通 志徹 志道 法珍 法如等. 曰汝等 不同餘人. 吾度度後 各爲一方師. 吾今敎汝說法. 不失本宗. 先須擧三科法門 勤用三十六對(242) 出沒 卽離兩邊. 說一切法 莫離自性. 忽有人 問汝法. 出語盡雙 皆取對法 來去相因. 究境 二法 盡除 更無去處. (243)   三科法門者 陰界入也. 陰 是五陰. 色受想行識 是也. 入 是十二入. 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 內六門眼耳卑舌身意 是也. 界 是十八界. 六塵六門六識 是也. 自性 能含萬法 名含藏識. 若起思量 卽是轉識. 生六識出六門見六塵. 如是一十八界 皆從資性起用. 自性 若邪 起十八邪. 自性 若正 起十八正. 若惡用 卽衆生用. 善用 卽佛用. (244)    用由何等. 由自性 有對法. 外境無情 五對. 天與地對 日與月對. 明與暗對 陰與陽對. 水與火對. 此是五對也. 法相語言 十二對. 語與法對 有與無對. 有色與無色對 有相與無相對. 有漏與無漏對. 色與空對. 動與靜對. 淸與濁對. 凡與聖對. 僧與俗對. 老與少對. 大與小對. 此是十二對也. 自性起用 十九對. 長與短愛. 邪與正對. 痴與慧對. 愚與智對. 亂與定對. 慈與毒對. 戒與非對. 直與曲對. 實與虛對. 險與平對 煩惱與菩提對. 常與無常對. 悲與害對. 喜與瞋對. 捨與□對. 進與退對. 生與滅對.(245) 法身與色身對. 化身與報身對. 此是十九對也.(246)   師 言 此三十六對法 若解用. 卽道貫一切經法. 出入 卽離兩邊. 自性動用 共人言語 外於相 離相. 內於空 離空. 若全著相 卽長邪見. 若全執空 卽長無明. 執空之人 有謗經 直言不用文字. 旣云不用文字 人亦不合語言. 只此語言 便(247)是文字之相. 又云直道 不立文字. 卽此不立兩字 亦是文字. 見人所說 便卽謗他. 言著文字. 汝等 須知. 自迷.猶可. 又謗佛經. 不要謗經. 罪障 無數. 若著相於外 而作法求眞. 或廣立道場 說有無之過患. 如是之人 累劫 不可見性. 但聽依法修行 又莫百物 不思 而於道性 室碍. 若聽說不修 令人 反生邪念. 但依法修行 無住相法施. 汝等 若悟 依此說依此用. 依此行依此作 卽不失本宗. ( 248 )       若有人 問汝義. 問有 將無對. 問無 將有對. 問凡 以聖對 問聖 以凡對. 二道相因 生中道義. 汝一問一對 餘問 一依此作. 卽不失理也. 設有人 問 何名爲暗. 答云 明是因 暗是緣. 明沒卽暗. 以明顯暗 以暗顯明 來去相因 成中道義. 餘問 悉皆如此. 汝等 於後傳法 依此迭相敎授 勿失宗旨. ( 250 )

付 囑 流 通  第 十  (251)

師於太極元年壬子七月(玄宗八月卽位方改先天元年     次年遂改爲開元先天卽無二年他本作先天二年者     非) 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 建塔. 仍令促工. 次年夏末 落成. 七月一日 集徒衆曰吾至八月 欲離世間. 汝等 有疑. 早須相問. 爲汝破疑 令汝迷盡. 吾若去後 無人敎汝. 法海等 聞 悉皆涕泣. 惟有紳會不動神精. 亦無涕泣. 師 曰紳會小師 却得善不善等 毁譽不動 哀樂不生. 餘者 不得. 數年在  竟修何道. 汝今悲泣 爲憂阿誰. 若憂吾 不知去處. 吾 自知去處. 吾若不知去處 終不預報於汝. 汝等悲泣 蓋爲不知吾 去處. 若知吾 去處 卽不合悲泣. 法性 本無生滅去來. 汝等 盡坐. 吾與汝等一偈. 名曰眞假動靜偈. 汝等 誦取此偈 與吾意同. 依此修行 不失宗旨. ( 252 )     衆僧 作禮 請師說偈. 偈 曰

一切無有眞   不以見於眞.

若見於眞者   是見盡非眞.

若能自有眞   離假卽心眞.(254)

自心不離假   無眞何處眞.

有情卽解動   無情卽不動.

若修不動行   同無情不動.

若覓眞不動   動上有不動.

不動是不動   無情無佛種.

能善分別相   第一義不動.

但作如此見   卽是眞如用.

報諸學道人   努力須用意.

莫於大乘門   却執生死智.

若言下相應   卽共論佛義.

若實不相應   合掌今歡喜.

此宗本無諍   諍卽失道義. (255)

執逆諍法門   自性入生死.(256)

時 徒衆 聞說偈已 普皆作禮. 竝□師意 各各攝心. 依法修行 更不敢諍. 乃知大師 不久住世. 法海上座 再拜問曰和尙(258) 入滅之後 衣法 當付何人. 師 曰吾於大梵寺 說法 以至于今 抄錄流行. 汝等 守護 遞相傳授 度諸群生. 但依此說 是名正法. 今爲汝等 說法 不付其衣. 蓋爲汝等 新根 淳熟 決定無疑. 堪任大事. 然 據先祖達摩大師 付授偈意. 衣不合傳. 偈 曰

吾本來玆土   傳法救迷情.

一花開五葉   結果自然成.(259)

師 復曰汝等 若欲成就種智. 須達一相三昧 一行三昧. 若於一切處 而不住相. 於彼相中 不生憎愛. 亦無取捨. 不念利益成壞等事 安閑恬靜. 虛融澹泊 此名一相三昧. 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 純一直心 不動道場. 眞成淨土 此名一行三昧. 若人 具二三昧. 如地有種 含藏長養. 成熟其實. 一相一行 亦復如是. 我今說法 猶如時雨 普潤大地. 汝等佛性 譬諸種子 遇玆霑洽 悉得發生. 承吾旨者 決獲菩提. 依吾行者 定證妙果. 聽吾偈. 曰

心地含諸種   普雨悉皆萌.

頓悟花情已   菩提果自成. (261)

師 說偈已 曰其法 無二. 其心 亦然 其道淸淨 亦無諸相. 汝等 愼勿觀靜. 及空其心. 此心 本淨 無可取捨. 各自努力 隨緣好去. 爾時 徒衆 作禮而退.(263)    大師 七月八日 忽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 汝等 速理舟楫. 大衆 哀留甚堅. 師 曰諸佛 出現. 猶示涅槃. 有來必去 理亦常然. 吾此刑骸 歸必有所. 衆 曰師從此去 早晩可回. 師 曰葉落歸根. 來時無口. 又問曰正法眼藏 傳付何人. 師 曰有道者 得. 無心者 通. 又問後 莫有難否. 師 曰吾滅後五六年 當有一人 來取吾首. 聽吾記. 曰頭上養親. 口裡須□. 遇滿之難 楊柳爲官. 又云吾去七十年 有二菩薩 從東方來. 一 出家. 一 在家. 同時興化 建立吾宗. 締緝伽藍 昌隆法嗣.(264)   問曰未知從上佛祖 應現以來 傳授幾代. 願垂開示. 師 云古佛應世 已無數量 不可計也. 今以七佛 爲始 過去莊嚴劫 毘婆尸佛 尸棄佛  毘舍浮佛 今賢劫 狗留孫佛 狗那含牟尼佛 迦葉佛 釋迦文佛 是爲七佛. 釋迦文佛 首傳  摩訶迦葉尊者.

第二 阿難尊者        第三 商那和修尊者

第四 優波麴多尊者    第五 提多迦尊者

第六 彌遮迦尊者      第七 婆須密多尊者

第八 佛馱難提尊者    第九 伏馱密多尊者

第十 脇尊者          十一 富那夜奢尊者 (266)

十二 馬鳴大士        十三 迦毘摩羅尊者

十四 龍樹大士        十五 迦那提婆尊者

十六 羅喉羅多尊者    十七 僧伽難提尊者

十八 伽耶舍多尊者    十九 鳩摩羅多尊者

二十 □耶多尊者      二十一 婆修般頭尊者

二十二 摩拏羅尊者    二十三 鶴勒那尊者

二十四 師子尊者      二十五 婆舍斯多尊者

二十六 不如密多尊者  二十七 般若多羅尊者

二十八 菩提達摩尊者. 此土 是爲初祖.

二十九 慧可大師      三十 僧璨大師

三十一 道信大師     三十二  弘忍大師

惠能 是爲三十三祖. 從上諸祖 各有稟承. 汝等 向後 遞代流(267)傳 毋令乖□.(268)  大師 開元元年 癸丑歲八月初三日 於國恩寺 齊罷. 謂諸徒衆曰汝等 各依位坐. 吾與汝別. 法海 白言. 和尙 留何敎法 令後代迷人 得見佛性. 師言 汝等 諦聽. 後代迷人 若識衆生. 卽是佛性. 若不識衆生 萬劫 覓佛難逢. 吾今敎汝 識自心衆生. 見自心佛性. 欲求見佛 但識衆生. 只爲衆生 迷佛. 非是佛 迷衆生. 自性 若悟. 衆生 是佛. 自性若迷. 佛 是衆生. 自性 平等 衆生 是佛. 自性 邪險. 佛 是衆生. 汝等 心若險曲. 卽佛 在衆生中. 一念平直 卽是衆生 成佛. 我心 自有佛. 自佛 是眞佛. 自若無佛心 何處(270) 求眞佛. 汝等 自心 是佛. 更莫狐疑. 外無一物 而能建立. 皆是本心 生萬種法. 故 經 云心生 種種法 生. 心滅 種種法 滅.(271)   吾今留一偈 與汝等別. 名自性眞佛偈. 後代之人 識此偈意(272)  自見本心 自成佛道. 偈曰

眞如自性是眞佛   邪見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時魔在舍   正見之時佛在堂.

性中邪見三毒生   卽是魔王來住舍.

正見自除三毒心   魔變成佛眞無假.

法身報身及化身   三身本來是一身.

若向性中能自見   卽是成佛菩提因.

本從化身生淨性.  淨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   當來圓滿眞無窮.

淫性本是淨性因.  除淫卽是淨性身.

性中各自離五欲   見性刹那卽是眞.

今生若遇頓敎門   忽遇自性見世尊.(273)

若欲修行覓作佛   不知何處擬求眞.

若能心中自見眞   有眞卽是成佛因.

不見自性外覓佛   起心總是大癡人.

頓敎法門今已留   救度世人須自修.

報汝當來學道者   不作此見大悠悠.(274)

師 說偈已 告曰汝等 好住. 吾滅度後 莫作世情. 悲泣雨淚. 受人弔問 身着孝服. 非吾弟子. 亦非正法. 但識自本心 見自本性. 無動無靜 無生無滅 無去無來 無是無非 無住無往. 恐汝等 心迷 不會吾意. 今再囑汝 令汝見性. 吾滅度後 依此修行 如吾在日. 若違吾敎 縱吾在世 亦無有益. 復說偈曰

兀兀不修善    騰騰不造惡.

寂寂斷見聞    蕩蕩心無着.(277)

師 說偈已 端坐至三更. 忽謂門人曰吾行矣. 奄然遷化. 于時 異香 滿室. 白虹 屬地. 林木 變白 禽獸哀鳴. 十一月 廣韶新三郡官僚 □門人緇白 爭迎眞身. 莫決所之. 乃焚香禱曰香煙指處 師所歸焉. 時 香煙 直貫曹溪. 十一月十三日 遷紳龕 倂所傳衣鉢而回. 次年七月二十五日 出龕. 弟子方辯 以香泥 上之. 門人 憶念取首之記. 遂先以鐵葉漆布 固護師頸 入塔. 忽於塔內 白光 出現 直上衝天. 三日始散 韶州奏聞. 奉勅立碑 紀師道行. 師 春秋 七十有(279)六. 年二十四 傳衣. 三十九 祝髮. 說法利生三十七載. 得旨嗣法者 四十三人. 悟道超凡者 莫知其數.  達摩所傳信衣(係西域屈□布也) 中宗 賜磨衲寶鉢. 及方辯 塑師眞相. 幷道具等 主塔侍者 尸之. 永鎭寶林道場 流傳壇經. 以顯宗旨 此皆興隆三寶. 普利群生者. (280)

六祖法寶壇經 終

附            錄

師入塔後 至開元十年壬戊八月三日 夜半. 忽聞塔中 如曳鐵索聲. 衆僧 驚起 見. 一孝子 從塔中走出. 尋見 師頸 有傷. 具以賊事 聞於州. 縣今楊侃 刺史柳無□ 得牒. 切加擒捉五日. 於石角村 捕得賊人 送韶州 鞫問. 云姓 張. 名 淨滿. 汝州梁縣人. 於洪州開元寺 受新新羅僧金大悲錢二十千 令取六祖大師首. 歸海東供養.柳守 聞狀. 未卽加刑 乃躬至曹溪. 問師上足令韜曰如何處斷. 韜 曰若以國法 論. 理須誅夷. 但以佛敎 慈悲. 寃親 平等. □彼求欲供養. 罪可恕矣. 柳守 嘉歎曰始知佛門 廣大. 遂赦之. 上元元年 肅宗 遣使 就請師衣鉢 歸內供養. 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 代宗 夢 六祖大師 請衣鉢. 七日 勅刺史楊緘云朕(283) 夢 惑能禪師 請傳衣袈裟. 却還曹溪. 今遣鎭國大將軍劉崇景 頂戴而送. 朕謂之國寶. 卿可於本寺 如法安置. 傳令僧衆 親承宗旨者 嚴加守護. 勿令遺墜. 後 或爲人偸竊 皆不遠而獲. 如是者數四. 憲宗 諡大鑑禪師. 塔曰元和靈照. 其餘事蹟 係載唐尙書王維 刺史柳宗元 刺史劉禹錫等碑. 守塔沙門令韜 錄.( 284 )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跋

高麗國 普照國師 知訥 撰

泰和七年十二月日 社內道人湛默 持一卷文 到室中曰近得法寶記壇經. 將重刻之 以廣其傳.師其跋之. 予 欣然對曰此予平生 宗承修學之龜鑑也.子其彫印流行 以壽後世.甚□老僧意.然 此有一段疑焉. 南陽忠國師 謂禪客曰我此間 身心 一如.心外無餘.所以 全不生滅.汝南方 身是無常.神性 是常.所以 半生半滅.半不生滅.又曰吾比遊方 多見此色 近尤盛矣.把他壇經云.是南方宗旨.添□鄙談.削除聖意 惑亂後徒.子今所得 正是本文.非其沾記.可免國師 所訶.然 細詳本文 亦有身生滅心不生滅之義.如云眞如性 自起念非眼耳鼻舌 能念等 正是國師 所訶之義.修心者 到此 不無(287)疑念. 如何消遣 令其深信.亦令聖敎 流通也.默 曰然則會通之義 可得聞乎.予 曰老僧 □者 依此經心 翫味忘□.故得祖師 善權之意.何者.祖師 爲懷讓行思等.密傳心印外 爲韋據等道俗千餘人.說無相心地戒.故 不可以一往談眞而逆俗.又不可一往順俗而違眞.故 半隨他意 半稱自證.說眞如 起念.非眼耳能念等語.要令道俗等 先須返觀身中見聞之性.了達眞如然後 方見祖師 身心一如之密意耳.若無如是善權.直說身心一如則緣目覩身有生滅故 出家修道者.尙生疑惑.□千人俗士 如何信受.是乃祖師 隨機誘引之說也.忠國師 訶破南方佛法之病. 可謂再整頹綱.扶現聖意.堪報不報之恩.我等雲孫 旣未親承密傳.當依如此顯傳門誠實之語.返照自心 本來是佛.不落斷常.可爲離過矣.若觀心不生滅 而見身有(288)生滅.則於一法上 而生二見.非性相融會者也. 是之依此一卷靈文.得意參詳則不歷僧祇.速證菩提.可不彫印流行作大利益耶.默 曰唯唯.於是乎書.(289)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贊

宋 明敎大師 契 崇 撰

贊者 告也.發經而溥告也.壇經者 至人之所以宣其心也.(至人謂六祖篇內同) 何心耶.佛所傳之妙心也.大哉 心乎.資始變化而淸淨常若.凡然聖然 幽然顯然.無所處而不自得之.聖言乎明.凡言乎昧.昧也者 變也.明也者 復也.變復 雖殊.而妙心 一也.始 釋迦文佛 以是而傳之大龜氏.(迦葉之姓) 大龜氏 相傳之三十三世者.傳諸大鑑.(六祖諡號) 大鑑 傳之而益傳也.說之者 抑亦多端.固有名同而實異者也.固有義多而心一者也.曰血肉心者 曰緣慮心者 曰集起心者.曰堅實心者 若心所之心 益多也.是所謂名同而實異者也.曰眞如心者 曰生滅心者 曰煩惱心者 曰菩提心者 諸修多羅 其類此者 殆不可勝數.是所謂義多而心一者也.義有覺義(295).有不覺義 心有眞心.有妄心.皆所以別其正心也.方壇經之所謂心者 歷義之覺義.心之實心也.昔者聖人之將隱也.乃命乎龜氏.敎外以傳法之要.意其人 滯迹而忘返.固欲後世者 提本而正末也.故 涅槃 曰我有無上正法 悉已付囑摩訶迦葉矣.天之道 存乎易.地之道 存乎簡.聖人之道 存乎要.要也者 至妙之謂也.聖人之道 以要則爲法界之樞機.爲無量義之所會.爲大乘之椎輪,法華 豈不曰當知是妙法 諸佛之秘要.華嚴 豈不曰以少方便 疾得菩提.要乎 其於聖人之道 利而大矣哉.是故 壇經之宗 尊其心要也.心乎 若明若冥.若空若靈 若寂若惺.有物乎 無物乎.謂之一物.固彌於萬物.謂之萬物.固統於一物.一物 猶萬物也.萬物 猶一物也.此謂可思議也.及其不可思也.不可議也 天下 謂之立解.謂之神會.謂之絶待(296) 謂之默體 謂之冥通一.皆離之遣之 遣之又遣.亦烏能至之微.其果然獨得與.夫至人之相似者 孰能諒乎.推而廣之則無往不可也.探而裁之則無所不當也.施於證性則所見 至親.施於修心則所詣 至正.施於崇德辯惑則眞妄 易顯.施於出世則佛道 速成.施於救世則塵勞 易歇.此 壇經之宗 所以旁行天下而不厭.彼謂卽心卽佛 淺者 何其不知量也.以折錐探地而淺地.以屋漏窺天而小天.豈天地之然耶.然 百家者 雖苟勝之 弗如也.而至人 通而貫之 合乎群經 斷可見矣.至人 變而通之 非預名字 不可測也.故 其顯說之 有倫有義.密說之 無首無尾 天機利者 得其深.天機鈍者 得其淺.可擬乎 可議乎. 不得已況之則圓頓敎也.最上勝也. 如來之淸淨禪也 菩薩藏之正宗也.論者 謂之玄學 不亦詳乎.天下 謂之宗門 不(297)亦宜乎. 壇經 曰定慧謂本者 趣道之始也.定也者 靜也.慧也者 明也.明以觀之 靜以安之.安其心 可以體心也.觀其道 可以語道也.一行三昧者 法界一相之謂也.謂萬善 雖殊 皆正於一行者也.無相爲體者 尊大戒也.無念爲宗者 尊大定也.無住爲本者 尊大慧也.夫戒定慧者 三乘之達道也. 夫妙心者 戒定慧之大資也.以一妙心乎統乎三法. 故 曰大也.無相戒者 戒其必正覺也.四弘願者 願度度苦也.願斷斷集也.願學學道也.願成成寂滅也.滅無所滅故 無所不斷也.道無所道故 無所不度也.無相懺者 懺非所懺也.三歸戒者 歸其一也.一也者 三寶之所以出也.說摩訶般若者 謂其心之至中也.般若也者 聖人之方便也.聖人之大智也.固能寂之明之.權之實之.天下 以其寂.可以泯衆惡也.天下 以其明 可以集衆善也.天下 以其權 可(298)以大有爲也.天下 以其實 可以大無爲也.至矣哉 般若也.聖人之道 非夫般若 不明也.不成也.天下之務 非夫般若 不宜也.不當也.至人之爲 以般若振 不亦遠乎. 我法 爲上上根人說者 宜之也. 輕物重用則不勝. 大方小授則過也.從來默傳分付者 密說之謂也. 密也者 非不言而闇證也.眞而密之也.不解此法而輒訪毁.謂百劫千生 斷佛種性者 防天下亡其心也.偉乎 壇經之作也.其本 正 其迹 效.其因 眞.其果 不謬 .前聖也後聖也 如此起之如此示之 如此復之.浩然沛乎.若大川之注也.若虛空之通也.若日月之明也.若形影之無碍也.若鴻漸之有序也.妙而得之之謂本.推而用之之謂迹.以其非始者   緖始之之謂因.以其非成者.成之之謂果.果不異乎因 謂之正果也.因不異乎果 謂之正因也 迹必顧乎本 謂之大用也.本必顧乎迹(299) 謂之大乘也.乘也者 聖人之喩道也.用也者 聖人之起敎也.夫聖人之道 莫至乎心.聖人之敎 莫至乎修.調神入道 莫至乎一相止觀.軌善成德 莫至乎一行三昧.資一切戒 莫至乎無相.正一切定 莫至乎無念. 通一切智 莫至乎無住.生善滅惡 莫至乎無相戒.篤道推德 莫至乎四弘願.善觀過 莫至乎無相懺.正所趣 莫至乎三歸戒.正大體裁大用 莫至乎大般若.發大信務大道 莫至乎大志.天下之窮理盡性 莫至乎默傳.欲心無過 莫善乎不謗.定慧爲始 道之基也.一行三昧 德之端也.無念之宗 解脫之謂也.無住之本 般若之謂也.無相之體 法身之謂也.無相戒 戒之最也.四]弘願 願之極也.無相懺 懺之至也. 三歸戒 眞所歸也 摩訶智慧 聖凡之大範也.爲上上根人說 直說也. 默傳 傳之至也.戒謗 戒之當也. 夫妙心者 非修所成也. 非證所(300)明也. 本成也 本明也.以迷明者 復明 所以證也.以背成者 復成 所以修也.以非修而修之. 故 曰正修也.以非明而明之. 故 曰正證也.至人 暗然乃見其威儀而成德爲行 □如也.至人 頹然若無所持而道顯於天下也.盖以正修而修之也.以正證而證之也.於此 乃曰罔修罔證.罔因罔果 穿鑿叢□(細碎也) 競爲其說 繆乎至人之意焉.噫 放戒定慧而必趨乎混茫之空則吾末如之何也.甚乎 含識 溺心而浮識 識與業 相乘 循諸響而未始息也. 象之形之 人與物 偕生 紛然乎天地間. 可勝數耶.得其形於人者 固萬萬之一耳.人而能覺 幾其鮮矣.聖人 懷此 雖以多意 發之而天下 猶有所不明者也.聖人 救此 雖以多方 治之而天下 猶有所不惺者也. 賢者 以智亂 不肖者 以愚壅 平平之人 以無記□ 乃其感物而發 喜之怒之 哀之樂(301)之 益蔽者萬端 曖然若夜行而不知所至 其承於聖人之言則計之博之.若蒙霧而望遠 謂有也 謂無也 謂非有也 謂非無也 謂亦有也 謂亦無也 以不見而却蔽.固終身而不得其審焉. 海所以在水也.魚龍死生 在海而不見乎水. 道所以在心也.其人 終日說道而不見乎心.悲夫.心固微妙幽遠.難明難湊 其如此也矣.聖人 旣隱 天下百世 雖以書傳而莫得其明驗.故 壇經之宗 擧乃直示其心而天下 方知卽正乎性命也.若排雲霧而頓見太淸.若登泰山而所視 廓如也.王氏 以方乎世書曰齊一變.至於魯 魯一變 至於道. 斯言 近之矣.涅槃 曰始從鹿野苑 終至跋提河.中間五十年 未曾說一字者 示法非文字也.防以文字而求其所謂也. 曰依法不依人者 以法眞而人假也. 曰依義不依語者 以義實而語假也.曰依智而不依識者 以智至而識妄也. 曰(302)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者 以了義經 盡理.而菩薩所謂卽是宣說大涅槃者 謂自說 與經同也.聖人所謂四人 出世(卽四依也) 護持正法 應當證知者 應當證知.故 至人 推本以正其末也.自說 與經同. 故 至人說經 如經也.依義依了義經.故 至人 顯說而合義也.合經也.依法依智.故 至人 密說 變之通之而不苟滯也.示法非文字. 故 至人之宗 尙乎默傳也. 聖人 如春 陶陶而發之也. 至人 如秋 濯濯而成之也.聖人 命之而至人 效之也.至人 固聖人之門之奇.德殊勳大也.夫至人者 始起於微 自謂不識世俗文字.及其成至也. 方一席之說而顯道救世 與乎大聖人之云爲者 若合符契也.固其玄德上智 生而知之.將自表其法而示其不識乎. 死殆四百年 法流四表而不忘乎正 考聖賢者 更三十世 求其道而益敬. 非至乎大聖人之所至 天且厭(303)之 久矣.烏能若此也.予固豈盡其道.幸蚊□ 飮海 亦預其味.敢稽首布之 以遺後學者也.

按明敎大師□津文集壇經贊題下註云稱經者自後人    尊其法而非六祖之意也今從其舊不敢改易云云.      (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