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二．賴吒和羅經[^1]

這是我所聽見的：

有一次，世尊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在俱盧國遊行說法，去到一個名叫兜羅拘提的市鎮及住在那裏。

兜羅拘提的婆羅門居士聽到這個消息： “喬答摩沙門是釋迦族人，從釋迦族出家，他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在俱盧國遊行說法，現在來到這裏了。喬答摩賢者聲名遠播，是一位阿羅漢．等正覺．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者．天人師．佛．世尊。他親身證得無比智，然後在這個有天神、魔羅、梵天、沙門、婆羅門、國王、眾人的世間宣說法義，所說的法義開首、中間、結尾都是善美的，有意義、有好的言辭、圓滿、清淨、開示梵行。” 兜羅拘提的婆羅門居士心想： “去看這樣的阿羅漢是很有益處的。”

於是，兜羅拘提的婆羅門居士一起前往世尊那裏，到了之後，一些人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一些人和世尊互相問候，作了一些悅意的交談，然後坐在一邊；一些人向世尊合掌，然後坐在一邊；一些人在世尊跟前報上自己的名字和族姓，然後坐在一邊；一些人保持靜默，然後坐在一邊。世尊為兜羅拘提的婆羅門居士說法，對他們開示，對他們教導，使他們景仰，使他們歡喜。

這時候，有一位族長的兒子賴吒和羅坐在大眾之中，他心想： “我明白世尊所說的法義。在家生活不易生活在圓滿、清淨、如螺那樣潔白的梵行之中。讓我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吧。”

兜羅拘提的婆羅門居士因世尊的說法而得到開示，得到教導，感到景仰，感到歡喜，他們對世尊的說話感到歡喜，感到高興，之後起座對世尊作禮，右繞世尊，然後離去。

兜羅拘提的婆羅門居士離去不久，賴吒和羅前往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我明白世尊所說的法義。在家生活不易生活在圓滿、清淨、如螺那樣潔白的梵行之中。大德，我想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大德，願我能在世尊的座下出家，願我能受具足戒。”

“賴吒和羅，你的父母允許你出家嗎？”

“大德，我的父母還沒有允許我出家。”

“賴吒和羅，沒有父母的允許，如來是不會接受那人出家的。”

“大德，我去取父母的允許。”

於是，賴吒和羅起座對世尊作禮，右繞世尊，前往父母那裏，然後對他們說： “父親、母親，我明白世尊所說的法義。在家生活不易生活在圓滿、清淨、如螺那樣潔白的梵行之中。我想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你們允許我出家吧。”

賴吒和羅說了這番話後，他的父母對他說： “賴吒和羅小兒，你是我們鍾愛的獨子，你時常都快樂，在快樂的環境成長，你對痛苦一無所知。賴吒和羅小兒，即使你死去，我們也不願意跟你分離，更何況你在生的時候，我們怎能允許你出家呢？”

賴吒和羅第二次對父母說……

賴吒和羅第三次對父母說： “父親、母親，我明白世尊所說的法義。在家生活不易生活在圓滿、清淨、如螺那樣潔白的梵行之中。我想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你們允許我出家吧。”

他的父母第三次說： “賴吒和羅小兒，你是我們鍾愛的獨子，你時常都快樂，在快樂的環境成長，你對痛苦一無所知。賴吒和羅小兒，即使你死去，我們也不願意跟你分離，更何況你在生的時候，我們怎能允許你出家呢？”

賴吒和羅不能取得父母的答允，便躺地不起，然後說： “我現在一是就地死去，一是出家！”

賴吒和羅的父母對他說： “賴吒和羅小兒，你是我們鍾愛的獨子，你時常都快樂，在快樂的環境成長，你對痛苦一無所知。賴吒和羅小兒，起來吧，找些東西吃、找些東西喝、找些東西玩吧，當吃喝玩樂和修福的時候便會有喜悅，我們不允許你出家。即使你死去，我們也不願意跟你分離，更何況你在生的時候，我們怎能允許你出家呢？”

賴吒和羅的父母說了這番話後，賴吒和羅默不作聲。

賴吒和羅的父母第二次對他說……

賴吒和羅的父母第三次對他說： “賴吒和羅小兒，你是我們鍾愛的獨子，你時常都快樂，在快樂的環境成長，你對痛苦一無所知。賴吒和羅小兒，起來吧，找些東西吃、找些東西喝、找些東西玩吧，當吃喝玩樂和修福的時候便會有喜悅，我們不允許你出家。即使你死去，我們也不願意跟你分離，更何況你在生的時候，我們怎能允許你出家呢？”

賴吒和羅的父母說了這番話後，賴吒和羅第三次默不作聲。

於是賴吒和羅的父母前往賴吒和羅的朋友那裏，然後對他們說： “小友們，來吧，賴吒和羅躺地不起，說一是就地死去，一是出家。小友們，來吧，前往賴吒和羅那裏，對他說： ‘賴吒和羅朋友，你是父母鍾愛的獨子，你時常都快樂，在快樂的環境成長，你對痛苦一無所知。賴吒和羅朋友，起來吧，找些東西吃、找些東西喝、找些東西玩吧，當吃喝玩樂和修福的時候便會有喜悅，你父母不允許你出家。即使你死去，他們也不願意跟你分離，更何況你在生的時候，他們怎能允許你出家呢？’ ”

於是，賴吒和羅的朋友前往賴吒和羅那裏，然後對他說： “賴吒和羅朋友，你是父母鍾愛的獨子，你時常都快樂，在快樂的環境成長，你對痛苦一無所知。賴吒和羅朋友，起來吧，找些東西吃、找些東西喝、找些東西玩吧，當吃喝玩樂和修福的時候便會有喜悅，你父母不允許你出家。即使你死去，他們也不願意跟你分離，更何況你在生的時候，他們怎能允許你出家呢？”

賴吒和羅的朋友說了這番話後，賴吒和羅默不作聲。

賴吒和羅的朋友第二次對他說……

賴吒和羅的朋友第三次對他說： “賴吒和羅朋友，你是父母鍾愛的獨子，你時常都快樂，在快樂的環境成長，你對痛苦一無所知。賴吒和羅朋友，起來吧，找些東西吃、找些東西喝、找些東西玩吧，當吃喝玩樂和修福的時候便會有喜悅，你父母不允許你出家。即使你死去，他們也不願意跟你分離，更何況你在生的時候，他們怎能允許你出家呢？”

賴吒和羅的朋友說了這番話後，賴吒和羅第三次默不作聲。

於是，賴吒和羅的朋友前往賴吒和羅的父母那裏，對他們說： “世伯、伯母，賴吒和羅躺地不起，他一是就地死去，一是出家。如果你們不允許他出家，他便會就地死去；如果你們允許他出家，他出家後你們也可以見他，之後如果他不喜歡出家生活的話，除了返回你們這裏之外還會去什麼地方呢。你們允許賴吒和羅出家吧。”

“小友們，我們允許賴吒和羅出家了。他出家後要回來跟我們見面的。”

於是，賴吒和羅的朋友前往賴吒和羅那裏，然後對他說： “賴吒和羅朋友，你的父母允許你出家了。你出家後要回來跟父母見面的。”

賴吒和羅起來後，回復了氣力，便前往世尊那裏。

賴吒和羅去到世尊那裏後，對世尊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我的父母允許我出家了。願世尊接受我出家。”

賴吒和羅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賴吒和羅尊者受具足戒之後半個月，都是跟世尊住在兜羅拘提，之後他跟世尊啟程向舍衛城出發，途經多處地方之後便抵達舍衛城，之後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賴吒和羅尊者獨處、遠離、不放逸、勤奮、專心一意，不久便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在家庭生活的人，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就是為了在現生之中完滿梵行，達成這個無上的目標。他自己知道：生已經盡除，梵行已經達成，應要做的已經做完，沒有下一生。賴吒和羅尊者成為另一位阿羅漢。

這時候，賴吒和羅尊者前往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如果世尊允許，我想跟父母見面。” [^2]

世尊作意察看賴吒和羅尊者的心念，知道賴吒和羅尊者不會放棄修學，不會返回低俗的生活之中，於是便對賴吒和羅尊者說： “賴吒和羅，如果你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於是，賴吒和羅尊者起座對世尊作禮，右繞世尊，回去執拾房舍，拿著大衣和缽，然後離開舍衛城，啟程向兜羅拘提出發，途經多處地方之後便抵達兜羅拘提，之後賴吒和羅尊者住在兜羅拘提拘牢婆王的野獸園。

在上午，賴吒和羅尊者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入兜羅拘提化食。他逐家逐戶化食，去到了自己父親的居所。這時候，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在中門的大堂梳理頭髮，他從遠處看見賴吒和羅尊者前來，便對他這樣說： “全因為你們這些禿頭沙門，我鍾愛的獨子出家了。” 賴吒和羅尊者在自己父親的居所既不能取得布施也沒有受到謝絕，只是在受責罵。

之後，賴吒和羅尊者一個親屬的女僕欲想倒去隔晚的牛乳粥，於是賴吒和羅尊者對那女僕說： “賢姊，如果這些東西要倒去，倒進我的缽裏吧。”

賴吒和羅尊者親屬的女僕把隔晚的牛乳粥倒進他的缽裏。她認出賴吒和羅尊者的手、腳、聲音，於是前往賴吒和羅尊者的母親那裏，對她說： “主人，真好了，你要知道，主人的兒子賴吒和羅回來了！”

“僕人，如果你所說是真的，我會為你免除僕役。” 賴吒和羅尊者的母親前往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那裏，對他說： “丈夫，真好了，你知道賴吒和羅回來的消息嗎？”

這時候，賴吒和羅尊者倚著牆壁，在吃那些隔晚的牛乳粥。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前往他那裏，對他說： “賴吒和羅小兒，你竟要吃這些隔晚牛乳粥！賴吒和羅小兒，你為何不回到自己的家裏去呢？”

“居士，我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何來有家呢？居士，我今天去到你的家，在那裏既不能取得布施也沒有受到謝絕，只是在受責罵。”

“賴吒和羅小兒，來吧，我們一起回家吧！”

“居士，不。我今天的化食已經完成了。”

“賴吒和羅小兒，既然這樣，你明天接受我的食物吧。” 

賴吒和羅尊者保持沈默以表示接受供養。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知道賴吒和羅尊者接受邀請後，便回到自己的住處。他把許多金子堆起來，然後用屏風遮掩著；再對賴吒和羅尊者的前妻妾說： “媳婦們，來吧，你們盡量妝扮到以前賴吒和羅最喜歡的樣子吧！”

在清晨的時候，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吩咐人在自己的居所準備美味的硬食物和軟食物，然後使人通知賴吒和羅尊者： “大德，現在食物已經準備好了。”

在上午，賴吒和羅尊者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前往自己父親的居所，然後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這時候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拿去金子的屏風，然後對賴吒和羅尊者說： “賴吒和羅小兒，這是母親給你的財富，我給你的財富，祖父給你的財富還沒有在內，你能享用這些財富和用這些財富來修福。賴吒和羅小兒，來吧，放棄修學，返回低俗的生活之中，然後享用這些財富和用這些財富來修福吧。”

“居士，如果你遵從我的說話，便會用牛車載走這堆金子，然後倒進恆河之中。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以這些金子為因緣，將會使你生起憂、悲、苦、惱、哀。” [^3]

賴吒和羅尊者的前妻妾各各捉著他的腳，對他說： “丈夫，你修習梵行的原因是為了得到天女嗎？那些天女是怎麼樣的呢？”

“賢姊們，我不是為了得到天女的原因而修習梵行的。”

“我們的丈夫賴吒和羅竟然不稱呼我們為夫人！” 賴吒和羅尊者的前妻妾待在那裏發呆。

賴吒和羅尊者對父親說： “居士，如果你是布施食物的話，那就布施吧，不要為難我。”

“賴吒和羅小兒，食物已經準備好了，你受用吧。” 於是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親手將美味的硬食物和軟食物遞送給賴吒和羅尊者，使他得到滿足，使他掩缽示意吃飽。

賴吒和羅尊者吃飽食物，手離開缽後，便站著說這偈頌：

“觀察此身軀，

當中多傷痛，

常視如病患，

不實不牢固。

觀察此色身，

肌膚蓋骨骼，

嚴飾以眾寶，

再覆上衣物，

塗甲施脂粉，

僅止誘愚人；

得至彼岸者，

不受其誑惑。

頭上扎八辮，

油彩畫眉目，

猶如以油彩，

繪畫新圖像。

此腐朽色身，

僅止誘愚人；

得至彼岸者，

不受其誑惑。

獵師設陷阱，

鹿吃餌而去，

而不碰機關，

獵師空傷悲。”

賴吒和羅尊者說完偈頌後，便前往拘牢婆王的野獸園，然後坐在一棵樹下午休。

這時候，拘牢婆王吩咐獵師： “獵師賢友，你去整理野獸園的園地吧。我要去那裏遊覽。”

獵師回答拘牢婆王： “大王，是的。” 獵師在整理野獸園的園地時，看見賴吒和羅尊者坐在一棵樹下午休，於是回到拘牢婆王那裏，對他說： “大王，野獸園已經整理好了。那裏還有一位名叫賴吒和羅的人坐在一棵樹下午休，他是兜羅拘提一位族長的兒子，是一個常受你稱讚的人。”

“獵師賢友，既然這樣，擱置今天的遊覽，現在我要去拜訪賴吒和羅賢者。”

於是，拘牢婆王連所有為他準備好的硬食物和軟食物都不吃，吩咐下人收起，再吩咐安排多部車輛，然後登上御駕，和大批隨從的車輛一起出發去見賴吒和羅尊者。當車輛到了車路的盡頭時，隨從跟他一起下車徒步走到賴吒和羅尊者那裏。拘牢婆王和賴吒和羅尊者互相問候，作了一些悅意的交談，站在一邊，然後對賴吒和羅尊者說： “賴吒和羅賢者，請你坐在象蓆上吧。”

“大王，不用了，你坐吧。我坐自己的坐具便行了。”

拘牢婆王坐在為他準備好的坐具上，然後對賴吒和羅尊者說： “賴吒和羅賢者，有四種衰損。一些人因為有這些衰損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這四種衰損是什麼呢？老的衰損、病的衰損、財富的衰損、親友的衰損。

“賴吒和羅賢者，什麼是老的衰損呢？一些年老、過了很多日子的人，他們這樣反思： ‘我現在年老、過了很多日子，已經不容易取得那些還沒有取得的財富，不容易使已取得的財富增長。讓我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吧。’ 他們有這種老的衰損，因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賴吒和羅賢者，這就是人們所說的老的衰損了。但是，現在賴吒和羅賢者年少髮黑，年青旺盛，在人生的早期，一點兒老的衰損也沒有，你是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聽見什麼而出家的呢？

“賴吒和羅賢者，什麼是病的衰損呢？一些在重病中受苦的人，他們這樣反思： ‘我現在在重病中受苦，已經不容易取得那些還沒有取得的財富，不容易使已取得的財富增長。讓我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吧。’ 他們有這種病的衰損，因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賴吒和羅賢者，這就是人們所說的病的衰損了。但是，現在賴吒和羅賢者無疾、無病，有好的消化功能，不發冷不發熱，一點兒病的衰損也沒有，你是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聽見什麼而出家的呢？

“賴吒和羅賢者，什麼是財富的衰損呢？一些富有、有很多財富和產業的人，那些財富逐漸耗盡，他們這樣反思： ‘我之前富有、有很多財富和產業，那些財富逐漸耗盡，我已經不容易取得那些還沒有取得的財富，不容易使已取得的財富增長。讓我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吧。’ 他們有這種財富的衰損，因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賴吒和羅賢者，這就是人們所說的財富的衰損了。但是，賴吒和羅賢者是兜羅拘提一位族長的兒子，一點兒財富的衰損也沒有，你是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聽見什麼而出家的呢？

“賴吒和羅賢者，什麼是親友的衰損呢？一些人之前有很多親戚與朋友，那些親友越來越少，他們這樣反思： ‘我之前有很多親戚與朋友，那些親友越來越少，我已經不容易取得那些還沒有取得的財富，不容易使已取得的財富增長。讓我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吧。’ 他們有這種親友的衰損，因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賴吒和羅賢者，這就是人們所說的親友的衰損了。但是，賴吒和羅賢者在兜羅拘提有很多親戚與朋友，一點兒親友的衰損也沒有，你是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聽見什麼而出家的呢？

“賴吒和羅賢者，這就是四種衰損了。一些人因為有這些衰損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但是，賴吒和羅賢者一點兒衰損也沒有，你是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聽見什麼而出家的呢？”

“大王，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為人解釋四種法。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四種法而出家。這四種法是什麼呢？

“大王，世間不牢固、帶來老死。這是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為人解釋的第一種法。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種法而出家。

“大王，世間沒有安身之處、沒有自在。這是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為人解釋的第二種法。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種法而出家。

“大王，世間沒有自主，所有事物都會捨己而去。這是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為人解釋的第三種法。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種法而出家。

“大王，世間不完美、不圓滿，人們常做渴愛的奴僕。這是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為人解釋的第四種法。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種法而出家。

“大王，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為人解釋這四種法。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四種法而出家。”

“賴吒和羅賢者，你說世間不牢固、帶來老死。我應怎樣理解這個道理呢？”

“大王，你認為怎樣，當你在二十歲、二十五歲的時候，能否騎象、騎馬、駕車、射箭、揮劍呢？是否雙腿有力、雙手有力，足以上戰場呢？”

“賴吒和羅賢者，當我在二十歲、二十五歲的時候，能夠騎象、騎馬、駕車、射箭、揮劍；我雙腿有力、雙手有力，足以上戰場。有些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有神足那樣，沒有人像我那麼好氣力。”

“大王，你認為怎樣，現在你是否還雙腿有力、雙手有力，足以上戰場呢？”

“賴吒和羅賢者，不是了。現在我已經老了，過了很多日子，已經到八十歲了。有些時候，即使連腳步也不受我控制。”

“大王，就是這個道理，世尊．阿羅漢．等正覺說世間不牢固、帶來老死。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種法而出家。”

“賴吒和羅賢者，真是罕見，真是少有！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善說 ‘世間不牢固、帶來老死’ 這個道理。賴吒和羅賢者，世間真的是不牢固、帶來老死的！

“賴吒和羅賢者，在王宮裏有象兵、馬兵、車兵、步兵來保護我的國家，但賴吒和羅賢者說世間沒有安身之處、沒有自在。我應怎樣理解這個道理呢？”

“大王，你認為怎樣，你曾否患過重病呢？”

“賴吒和羅賢者，我曾經患過很重的風病，那次我的親友站在我身邊說： ‘現在拘牢婆王快要命終了，現在拘牢婆王快要命終了！’ ”

“大王，你認為怎樣，那時你能否叫所有身邊的親友來替你分擔痛楚，還是只有你在領受痛楚呢？”

“賴吒和羅賢者，那時我不能叫所有身邊的親友來替我分擔痛楚，只有我在領受痛楚。”

“大王，就是這個道理，世尊．阿羅漢．等正覺說世間沒有安身之處、沒有自在。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種法而出家。”

“賴吒和羅賢者，真是罕見，真是少有！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善說 ‘世間沒有安身之處、沒有自在’ 這個道理。賴吒和羅賢者，世間真的是沒有安身之處、沒有自在的！

“賴吒和羅賢者，在王宮的地下和頂層藏有很多金子，但賴吒和羅賢者說世間沒有自主，所有事物都會捨己而去。我應怎樣理解這個道理呢？”

“大王，你認為怎樣，現在你能尋找與享受五欲，來生你也能尋找與享受這些五欲，還是他人會取去你的財富而你要隨業而去呢？”

“賴吒和羅賢者，現在我能尋找與享受五欲，來生我不能尋找與享受這些五欲，他人會取去我的財富而我要隨業而去。”

“大王，就是這個道理，世尊．阿羅漢．等正覺說世間沒有自主，所有事物都會捨己而去。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種法而出家。”

“賴吒和羅賢者，真是罕見，真是少有！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善說 ‘世間沒有自主，所有事物都會捨己而去’ 這個道理。賴吒和羅賢者，世間真的是沒有自主的，所有事物都會捨己而去的！

“賴吒和羅賢者，賴吒和羅賢者說世間不完美、不圓滿，人們常做渴愛的奴僕。我應怎樣理解這個道理呢？”

“大王，你認為怎樣，繁榮的俱盧國是由你統治的嗎？”

“賴吒和羅賢者，繁榮的俱盧國是由我統治的。”

“大王，你認為怎樣，假如有一個你信賴的人從東方來你那裏，對你說： ‘大王，真好了！你要知道，我從東方來，在那裏看見一個富庶、繁榮、人口眾多的大國，那裏有很多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很多象牙，很多金子與金飾，很多少女，以你的兵力，一定能夠征服它。大王，征服它吧。’ 你將會怎樣做呢？”

“賴吒和羅賢者，我會征服它，然後統治它。”

……南方……

……西方……

……北方……

“大王，你認為怎樣，假如有一個你信賴的人從海外來你那裏，對你說： ‘大王，真好了！你要知道，我從海外來，在那裏看見一個富庶、繁榮、人口眾多的大國，那裏有很多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很多象牙，很多金子與金飾，很多少女，以你的兵力，一定能夠征服它。大王，征服它吧。’ 你將會怎樣做呢？”

“賴吒和羅賢者，我會征服它，然後統治它。”

“大王，就是這個道理，世尊．阿羅漢．等正覺說世間不完美、不圓滿，人們常做渴愛的奴僕。我因為知道、看見、聽見這種法而出家。”

“賴吒和羅賢者，真是罕見，真是少有！世尊．阿羅漢．等正覺有知有見，善說 ‘世間不完美、不圓滿，人們常做渴愛的奴僕’ 這個道理。賴吒和羅賢者，世間真的是不完美、不圓滿的，人們真的是常做渴愛的奴僕的！”

賴吒和羅尊者再說以下偈頌：

“愚人具有世間財，

不願拿來作布施，

以貪欲心積財富，

但為追求眾欲樂。

國王降服大地已，

又欲攻佔大海洋，

己方海灣不滿足，

更欲吞併海外地。

國王眾人均如此，

大多至死不離貪，

世間渴愛無止境，

所求未遂身已故。

親友抱頭來痛哭，

泣喚至親別離情；

被人以布包裹後，

抬到柴堆上火化，

此時只得一身布，

所有財富帶不走；

死亡到來無處避，

親屬朋友莫能助。

財產留給承繼人，

亡者又再隨業去；

死後財富不跟隨，

國土妻兒亦不從。

財富不能令長生，

產業不能除衰老；

智者常說生命短，

此是無常衰敗法。

貧富皆會觸碰死，

愚人智者亦如是，

愚人遇死受衝擊，

智者遇死不動搖。

智慧勝於世間財，

帶來最高之果證；

愚癡之人做惡業，

不能平息各種有，

一生過後還受胎，

生生世世在輪迴，

無智之人隨愚夫，

後世同樣還受胎。

猶如竊賊被擒獲，

傷害出於己惡法；

投生後世亦如是，

傷害出於己惡法。

貪欲甜美兼悅意，

種種形式擾人心，

但我看見其過患，

大王因此我出家。

樹果熟後便落下，

軀體老邁便散壞，

大王見此我出家，

沙門生活更殊勝。”

賴吒和羅經完

---

[^1]: 見八十一經註一。此外，這篇經文強調賴吒和羅出家的決心，但在另一方面，他對父母的態度是不近人情、不懂感恩、處於對立的。佛陀常說，父母恩是很難報的，反觀佛陀本身，小時候的悉達多太子也察覺到人生有老、病、死的問題而發心出家，雖然家人內心不捨，但他跟家人的關係一直是良好的，佛陀在覺悟後翌年即返回迦毗羅衛教化家人與親屬，使所有家人及許多親屬都歸信佛教以至隨佛出家。

[^2]: 在中阿含經．一三二．賴吒惒羅經》中說，這時已是賴吒惒羅得阿羅漢九年至十年以後了。在中部》的註釋破除疑障》(Papañcasūdanī)中說，賴吒和羅修證阿羅漢需時十二年。

[^3]: 佛陀從來沒有對給孤獨長者、頻婆娑羅王等有大財富的居士說這類說話。財富是在家人的生活支柱，可為在家人帶來欲樂，也可用作布施助人。在長部．三十一．教化仙伽邏經》之中，佛陀更為仙伽邏．居士子講解遠離飲酒、遊蕩、玩樂、賭博、損友、懶惰六種令財物損失的行為，也建議他把財富分作自用、投資、積蓄等分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