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布吒波陀經

1.這是我所聽見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這時候，布吒波陀遊方者跟大約有三百人的遊方者大眾住在末利園柿樹單一辯論堂。

2.在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入舍衛城化食。他心想： “現在入舍衛城化食時候還早，讓我先往末利園柿樹單一辯論堂，去布吒波陀遊方者那裏吧。” 於是，世尊前往末利園柿樹單一辯論堂，去布吒波陀遊方者那裏。

3.這時候，布吒波陀遊方者跟遊方者大眾坐在一起高談闊論，發出嘈吵及很大的聲音，談論有關國王、盜賊、大臣、軍隊、恐懼、戰爭、食物、飲品、衣服、床具、花環、香油、親屬、車乘、鄉村、市鎮、都城、國家、女士、英雄、街上流言、井邊流言、亡靈、雜事、世間、大海、是非對錯等各種俗世間的說話。

4.布吒波陀遊方者從遠處看見世尊前來，便平息他的大眾說： “賢者們，請保持肅靜。賢者們，請不要作聲。喬答摩沙門現正前來，這位尊者喜歡寧靜、讚嘆寧靜，如果知道我們是一群寧靜的大眾，也許會走到我們這裏來。”

布吒波陀說了這番話後，那些遊方者保持沉默。

5.世尊前往布吒波陀遊方者那裏，布吒波陀遊方者對世尊說： “大德世尊，請過來，歡迎到來。大德世尊，你很久沒有到來了。大德世尊，座位已經預備好了，請坐。”

世尊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布吒波陀遊方者以一低座坐在一邊。世尊對布吒波陀遊方者說： “布吒波陀，剛才你們坐在一起談論的是什麼呢？你們談論到哪裏呢？”

6.世尊說了這番話後，布吒波陀遊方者對他說： “大德，不要說剛才我們坐在一起談論的事情了，那些談論大德世尊常常可以聽得到。大德，前些日子，不同宗派的沙門婆羅門聚集在辯論堂，當坐在一起時談論到息滅無比想[^1]，當中生起了一句說話： ‘賢者們，無比想是怎樣息滅的呢？’

“當中一些人這樣說： ‘賢者們，想的生和滅是沒有原因和條件的。當一個人的想生起時，那人就是一個具有想的人；當一個人的想息滅時，那人就是一個無想的人。’ 一些人這樣來宣說無比想的息滅。

“另一些人這樣說： ‘賢者們，不是這樣的。想是人的實我，它會到來也會離去。當一個人的想到來時，那人就是一個具有想的人；當一個人的想離去時，那人就是一個無想的人。’ 一些人這樣來宣說無比想的息滅。

“另一些人這樣說： ‘賢者們，不是這樣的。有些大威德、大力量的沙門婆羅門能帶給人們的想也能取去人們的想。當那些沙門婆羅門將想帶給一個人時，那人就是一個具有想的人；當那些沙門婆羅門取去一個人的想時，那人就是一個無想的人。’ 一些人這樣來宣說無比想的息滅。

“另一些人這樣說： ‘賢者們，不是這樣的。有些大威德、大力量的天神能帶給人們的想也能取去人們的想。當那些天神將想帶給一個人時，那人就是一個具有想的人；當那些天神取去一個人的想時，那人就是一個無想的人。’ 一些人這樣來宣說無比想的息滅。

“大德，那時我心想： ‘只有世尊善知這些事情，只有善逝善知這些事情！’

“世尊是善知無比想的息滅的人。大德，無比想是怎樣息滅的呢？”

7.“布吒波陀，那些沙門婆羅門由最初說 ‘想的生和滅是沒有原因和條件’ 就已經是錯的。這是什麼原因呢？

“布吒波陀，想的生和滅是有原因和條件的。修學使一些想生起，修學使一些想息滅。修學些什麼呢？”

世尊說： “布吒波陀，如來出現於世上……(經文省略的內容跟《沙門果經》第四十至六十二段相若，大意是一個人聞法、出家成為一位比丘、持戒)……這位比丘遠離俗世間的知識學問。這是他的戒行。

8.“布吒波陀，一位具有戒行的比丘，去到任何地方都不會因戒律而心生恐懼。布吒波陀，就正如一位清除了敵人的灌頂剎帝利，去到任何地方都不會因敵人而心生恐懼那樣；同樣地，一位具有戒行的比丘，去到任何地方都不會因戒律而心生恐懼。他具有聖者之戒蘊，親身體驗沒有過失之樂。布吒波陀，這就是比丘具有戒行了。

9.“布吒波陀，什麼是比丘守護根門呢……(經文省略的內容跟《沙門果經》第六十四至七十四段相若，大意是一位比丘守護根門、具有念和覺知、知足、清除五蓋)……一位比丘如果捨棄五蓋的話，他就被視為沒有債項、健康、出獄、得自由身、抵達安穩之地那樣。

10.“當他觀察自己捨棄了五蓋時，歡悅便會生起；當有歡悅時，喜便會生起；當內心有喜時，身體便會猗息；當身猗息時便會體驗樂；有樂的人，內心便會定下來。

“他內心離開了五欲、離開了不善法，有覺、有觀，有由離開五欲和不善法所生起的喜和樂；他進入了初禪。他之前的貪欲想都息滅下來，之後有由離所生的喜想和樂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

“這時候，他具有由離所生的喜想和樂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就是這樣，修學使一些想生起，修學使一些想息滅；修學就是想的生和滅的原因。”

11.世尊說： “布吒波陀，再者，一位比丘平息了覺和觀，內裏平伏、內心安住一境，沒有覺、沒有觀，有由定所生起的喜和樂；他進入了二禪。他之前由離所生的喜想和樂想息滅下來，之後有由定所生的喜想和樂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

“這時候，他具有由定所生的喜想和樂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就是這樣，修學使一些想生起，修學使一些想息滅；修學就是想的生和滅的原因。”

12.世尊說： “布吒波陀，再者，一位比丘保持捨心，對喜沒有貪著，有念和覺知，通過身體來體會樂──聖者說： ‘這人有捨，有念，安住在樂之中。’ ──他進入了三禪。他之前由定所生的喜想和樂想息滅下來，之後有捨想和樂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

“這時候，他具有捨想和樂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就是這樣，修學使一些想生起，修學使一些想息滅；修學就是想的生和滅的原因。”

13.世尊說： “布吒波陀，再者，一位比丘滅除了苦和樂，喜和惱在之前已經消失，沒有苦、沒有樂，有捨、念、清淨；他進入了四禪。他之前的捨想和樂想息滅下來，之後有不苦不樂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

“這時候，他具有不苦不樂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就是這樣，修學使一些想生起，修學使一些想息滅；修學就是想的生和滅的原因。”

14.世尊說： “布吒波陀，再者，一位比丘內心想著無邊的虛空，超越了所有色想，滅除了有對想，不思維各種想，他進入了空無邊處。他之前的色想息滅下來，之後有空無邊處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

“這時候，他具有空無邊處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就是這樣，修學使一些想生起，修學使一些想息滅；修學就是想的生和滅的原因。”

15.世尊說： “布吒波陀，再者，一位比丘內心想著無邊的心識，超越了所有的空無邊處，他進入了識無邊處。他之前的空無邊處想息滅下來，之後有識無邊處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

“這時候，他具有識無邊處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就是這樣，修學使一些想生起，修學使一些想息滅；修學就是想的生和滅的原因。”

16.世尊說： “布吒波陀，再者，一位比丘內心想著 ‘沒有任何東西’ ，超越了所有的識無邊處，他進入了無所有處。他之前的識無邊處想息滅下來，之後有無所有處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

“這時候，他具有無所有處想，這是一種細妙、真實的想。就是這樣，修學使一些想生起，修學使一些想息滅；修學就是想的生和滅的原因。”

17.世尊說： “布吒波陀，一位比丘這樣修習，漸次觸證自己各種優勝的想。當他確立了優勝的想時，心想： ‘思對我來說是不好的，沒有思對我來說是好的。如果我有思、有行，這種優勝的想便會息滅，其他粗的想便會生起，讓我不作思、不作行吧。’

“於是，他不作思、不作行，因為沒有思、沒有行，連優勝的想也息滅下來，其他粗的想也不生起，他觸證到息滅。布吒波陀，這是漸次觸證無比想，然後取得想知滅盡正受。

18.“布吒波陀，你認為怎樣，你之前有沒有聽過這樣的漸次觸證無比想，然後取得想知滅盡正受呢？”

“大德，沒有。大德，我是聽世尊說，然後才知道的。”

“布吒波陀，正是這樣。”

19.“大德，世尊宣說一種優勝的想，還是宣說多種優勝的想呢？”

“布吒波陀，我宣說一種優勝的想，也宣說多種優勝的想。”

“大德，世尊怎樣宣說一種優勝的想和多種優勝的想呢？”

“布吒波陀，我宣說，不斷息滅各種粗的想和觸證各種優勝的想，直至觸證到一種最優勝的想。就是這樣，我宣說一種優勝的想，也宣說多種優勝的想。”

20.“大德，是先有想生起然後才有智，還是先有智生起然後才有想，還是想和智的生起不分先後呢？”

“布吒波陀，先有想生起然後才有智；因為有想生起，所以才有智生起。人們是這樣知道事物的： ‘因為聽人這麼說，我的智生起了。’ 布吒波陀，從這個道理可知，先有想生起然後才有智；因為有想生起，所以才有智生起。”

21.“大德，想是人的實我；還是想是一樣東西，實我是另一樣東西呢？”

“布吒波陀，你認為實我是什麼呢？”

“大德，我認為，由四大組成、會吃摶食、有色身的欲界眾生是一個粗的實我。”

“布吒波陀，你認為由四大組成、會吃摶食、有色身的欲界眾生是一個粗的實我，若是這樣的話，那就是想是一樣東西，實我是另一樣東西了。布吒波陀，你主張由四大組成、會吃摶食、有色身的欲界眾生是一個粗的實我，而人們的想不斷在生、不斷在滅。布吒波陀，從這個道理可知，想是一樣東西，實我是另一樣東西。”

22.“大德，我也認為，由善意所生、肢體與根門美滿的色界眾生是一個實我。”

“布吒波陀，你認為由善意所生、肢體與根門美滿的色界眾生是一個實我，若是這樣的話，那也是想是一樣東西，實我是另一樣東西了。布吒波陀，你主張由善意所生、肢體與根門美滿的色界眾生是一個實我，而人們的想不斷在生、不斷在滅。布吒波陀，從這個道理可知，想是一樣東西，實我是另一樣東西。”

23.“大德，我也認為，由想所生的無色眾生是一個實我。”

“布吒波陀，你認為由想所生的無色眾生是一個實我，若是這樣的話，那也是想是一樣東西，實我是另一樣東西了。布吒波陀，你主張由想所生的無色眾生是一個實我，而人們的想不斷在生、不斷在滅。布吒波陀，從這個道理可知，想是一樣東西，實我是另一樣東西。”

24.“大德，我能夠知道 ‘想是人的實我’ 或 ‘想是一樣東西，實我是另一樣東西’ 這個道理嗎？”

“布吒波陀，身為一個外道，接受外道的教義，持外道的信願，修外道的修習，過外道的生活，這樣是很難明白當中的道理的。”

25.“大德，如果身為一個外道，接受外道的教義，持外道的信願，修外道的修習，過外道的生活，這樣是很難明白當中的道理的話，大德，是否世間是常。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世間是常。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大德，是否世間是斷。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世間是斷。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大德，是否世間有邊。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世間有邊。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大德，是否世間沒有邊。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世間沒有邊。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26.“大德，是否生命和身體是同一樣東西。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生命和身體是同一樣東西。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大德，是否生命是一樣東西，身體是另一樣東西。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生命是一樣東西，身體是另一樣東西。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27.“大德，是否如來死後還存在。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如來死後還存在。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大德，是否如來死後不存在。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如來死後不存在。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大德，是否如來死後既存在也不存在。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如來死後既存在也不存在。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大德，是否如來死後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的呢？”

“布吒波陀，我不解說 ‘如來死後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只有這才是真諦，其餘都是沒有意義’ 這種義理。”

28.“大德，為什麼世尊不解說這些義理呢？”

“布吒波陀，這些問題沒有意義，不跟法相連，不是梵行的基礎，不能帶來厭離、無欲、息滅、寧靜、無比智、正覺、湼槃，因此我不解說這些義理。”

29.“大德，世尊解說什麼義理呢？”

“布吒波陀，我解說什麼是苦，我解說什麼是苦集，我解說什麼是苦滅，我解說什麼是苦滅之道。”

30.“大德，為什麼世尊解說這些義理呢？”

“布吒波陀，這些義理有意義，跟法相連，是梵行的基礎，能帶來厭離、無欲、息滅、寧靜、無比智、正覺、湼槃，因此我解說這些義理。”

“大德，正是這樣！善逝，正是這樣！

“大德，現在時候不早了，如果世尊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於是世尊起座離去。

31.世尊離去不久，那些遊方者大眾用各種說話來嘲弄與取笑布吒波陀遊方者： “無論喬答摩沙門說什麼，布吒波陀都會喜悅地說： ‘大德，正是這樣！善逝，正是這樣！’ 但我們還是不知喬答摩沙門肯定哪種法義： ‘世間是常’ 還是 ‘世間是斷’ ， ‘世間有邊’ 還是 ‘世間沒有邊’ ， ‘生命和身體是同一樣東西’ 還是 ‘生命是一樣東西，身體是另一樣東西’ ， ‘如來死後還存在’ 、 ‘如來死後不存在’ 、 ‘如來死後既存在也不存在’ 還是 ‘如來死後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

遊方者大眾說了這番話後，布吒波陀遊方者對他們說： “賢者們，我也是不知喬答摩沙門肯定哪種法義的。然而，喬答摩沙門所說的途徑那樣真實，立足於正法，導向正法，像我這樣的智者，對喬答摩沙門的善說、善語怎會不感到喜悅呢！”

32.兩三天之後，質多．馴象師子和布吒波陀遊方者一起前往世尊那裏，到了之後，質多．馴象師子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布吒波陀遊方者和世尊互相問候，作了一番悅意的交談，然後坐在一邊。布吒波陀遊方者把遊方者大眾嘲弄與取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世尊。

33.“布吒波陀，那些遊方者大眾全部都是盲目、沒有眼睛的，你是在他們之中唯一一個具有眼睛的人。

“布吒波陀，我宣說法義去肯定一些事情，我也宣說法義去否定一些事情。

“布吒波陀，我宣說法義去否定哪些事情呢？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世間是常’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世間是斷’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世間有邊’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世間沒有邊’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生命和身體是同一樣東西’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生命是一樣東西，身體是另一樣東西’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如來死後還存在’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如來死後不存在’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如來死後既存在也不存在’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否定 ‘如來死後既不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這種事情。

“布吒波陀，為什麼我宣說法義去否定這些事情呢？這些事情沒有意義，不跟法相連，不是梵行的基礎，不能帶來厭離、無欲、息滅、寧靜、無比智、正覺、湼槃，因此我宣說法義去否定這些事情。

“布吒波陀，我宣說法義去肯定哪些事情呢？

“我宣說法義去肯定 ‘苦’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肯定 ‘苦集’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肯定 ‘苦滅’ 這種事情。

“我宣說法義去肯定 ‘苦滅之道’ 這種事情。

“布吒波陀，為什麼我宣說法義去肯定這些事情呢？這些事情有意義，跟法相連，是梵行的基礎，能帶來厭離、無欲、息滅、寧靜、無比智、正覺、湼槃，因此我宣說法義去肯定這些事情。

34.“布吒波陀，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持這種見解： ‘一個健全的實我在死後唯樂無苦。’

“我會前往他們那裏，然後對他們說： ‘賢友們，聽說你們的主張是這樣的，這是真的嗎？’

“如果他們答是，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知道與看見那個唯樂無苦的世間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不是。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曾經一日或一夜，半日或半夜，親身到過那個唯樂無苦的世間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不是。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知道什麼道路與途徑能達至那個唯樂無苦的世間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不知。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曾經聽過投生在唯樂無苦世間的天神的聲音 “賢者們，你們善巧、正直地進入達至唯樂無苦的世間的正道。賢者們，我們也是善巧、正直地進入達至唯樂無苦的世間的正道” 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沒有。

“布吒波陀，你認為怎樣，那些沙門婆羅門這樣子可不是在說愚笨的說話嗎？”

“大德，是的，那些沙門婆羅門這樣子就是在說愚笨的說話。”

35.“布吒波陀，就正如一個人這樣說： ‘我喜歡一個全國最美麗的美女。’

“於是人們這樣問他： ‘喂，你說喜歡一個全國最美麗的美女，你知她是剎帝利、婆羅門、吠舍還是首陀羅種姓的嗎？’

“當被人這樣問時，他答： ‘不知。’

“於是人們這樣問他： ‘喂，你說喜歡一個全國最美麗的美女，你知她是什麼名稱、什麼種族的嗎？你知她是高、矮還是中等身材的嗎？你知她是黑膚色、棕膚色還是黃膚色的嗎？你知她是住在哪個村落、哪個市鎮或哪個都城的嗎？’

“當被人這樣問時，他答： ‘不知。’

“於是人們這樣問他： ‘喂，你是什麼都不知，什麼都不見，而說喜歡一個全國最美麗的美女的嗎？’

“當被人這樣問時，他答： ‘是的。’

“布吒波陀，你認為怎樣，那人這樣子可不是在說愚笨的說話嗎？”

“大德，是的，那人這樣子就是在說愚笨的說話。”

36.“布吒波陀，同樣地，那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持這種見解： ‘一個健全的實我在死後唯樂無苦。’

“我會前往他們那裏，然後對他們說： ‘賢友們，聽說你們的主張是這樣的，這是真的嗎？’

“如果他們答是，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知道與看見那個唯樂無苦的世間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不是。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曾經一日或一夜，半日或半夜，親身到過那個唯樂無苦的世間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不是。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知道什麼道路與途徑能達至那個唯樂無苦的世間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不知。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曾經聽過投生在唯樂無苦世間的天神的聲音 “賢者們，你們善巧、正直地進入達至唯樂無苦的世間的正道。賢者們，我們也是善巧、正直地進入達至唯樂無苦的世間的正道” 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沒有。

“布吒波陀，你認為怎樣，那些沙門婆羅門這樣子可不是在說愚笨的說話嗎？”

“大德，是的，那些沙門婆羅門這樣子就是在說愚笨的說話。”

37.“布吒波陀，又正如一個人在廣場之中建造登上宮殿的階梯。人們這樣問他： ‘喂，你在建造登上宮殿的階梯，但你知道哪裏是宮殿的東面，哪裏是宮殿的南面，哪裏是宮殿的西面，哪裏是宮殿的北面嗎？你知道那是一座高的宮殿、中等高度的宮殿還是矮的宮殿嗎？’

“當被人這樣問時，他答： ‘不知。’

“於是人們這樣問他： ‘喂，你是什麼都不知，什麼都不見，而建造登上宮殿的階梯的嗎？’

“當被人這樣問時，他答： ‘是的。’

“布吒波陀，你認為怎樣，那人這樣子可不是在說愚笨的說話嗎？”

“大德，是的，那人這樣子就是在說愚笨的說話。”

38.“布吒波陀，同樣地，那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持這種見解： ‘一個健全的實我在死後唯樂無苦。’

“我會前往他們那裏，然後對他們說： ‘賢友們，聽說你們的主張是這樣的，這是真的嗎？’

“如果他們答是，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知道與看見那個唯樂無苦的世間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不是。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曾經一日或一夜，半日或半夜，親身到過那個唯樂無苦的世間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不是。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知道什麼道路與途徑能達至那個唯樂無苦的世間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不知。我會再對他們說： ‘賢友們，你們曾經聽過投生在唯樂無苦世間的天神的聲音 “賢者們，你們善巧、正直地進入達至唯樂無苦的世間的正道。賢者們，我們也是善巧、正直地進入達至唯樂無苦的世間的正道” 嗎？’

“當這樣問的時候，他們會答沒有。

“布吒波陀，你認為怎樣，那些沙門婆羅門這樣子可不是在說愚笨的說話嗎？”

“大德，是的，那些沙門婆羅門這樣子就是在說愚笨的說話。”

39.“布吒波陀，有三種實我取著：粗的實我取著、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

“布吒波陀，什麼是粗的實我取著呢？由四大組成、會吃摶食、有色身的欲界眾生，於此取著為實我，這就是粗的實我取著了。

“布吒波陀，什麼是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呢？由善意所生、肢體與根門美滿的色界眾生，於此取著為實我，這就是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了。

“布吒波陀，什麼是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呢？由想所生的無色眾生，於此取著為實我，這就是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了。

40.“布吒波陀，我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粗的實我取著，當你進入這條正道時，各種污染法將會斷除，各種清淨法將會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

“布吒波陀，可能你會這樣想： ‘各種污染法斷除，各種清淨法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但這時還是安住在苦之中。’ 布吒波陀，不要這樣想。各種污染法斷除，各種清淨法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這時是安住在歡悅、喜、猗、念、覺知、樂之中的。

41.“布吒波陀，我宣說法義，教人捨棄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當你進入這條正道時，各種污染法將會斷除，各種清淨法將會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

“布吒波陀，可能你會這樣想： ‘各種污染法斷除，各種清淨法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但這時還是安住在苦之中。’ 布吒波陀，不要這樣想。各種污染法斷除，各種清淨法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這時是安住在歡悅、喜、猗、念、覺知、樂之中的。

42.“布吒波陀，我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當你進入這條正道時，各種污染法將會斷除，各種清淨法將會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

“布吒波陀，可能你會這樣想： ‘各種污染法斷除，各種清淨法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但這時還是安住在苦之中。’ 布吒波陀，不要這樣想。各種污染法斷除，各種清淨法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這時是安住在歡悅、喜、猗、念、覺知、樂之中的。

43.“布吒波陀，如果他人這樣問我： ‘賢友，為什麼你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粗的實我取著呢？’ 我會這樣解說這個問題： ‘賢友，我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粗的實我取著，當你進入這條正道時，各種污染法將會斷除，各種清淨法將會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

44.“布吒波陀，如果他人這樣問我： ‘賢友，為什麼你宣說法義，教人捨棄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呢？’ 我會這樣解說這個問題： ‘賢友，我宣說法義，教人捨棄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當你進入這條正道時，各種污染法將會斷除，各種清淨法將會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

45.“布吒波陀，如果他人這樣問我： ‘賢友，為什麼你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呢？’ 我會這樣解說這個問題： ‘賢友，我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當你進入這條正道時，各種污染法將會斷除，各種清淨法將會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

“布吒波陀，你認為怎樣，這樣是否在說有理據的說話呢？”

“大德，是的，這樣就是在說有理據的說話。”

46.“布吒波陀，就正如一個人在宮殿之下建造登上宮殿的階梯。人們這樣問他： ‘喂，你在建造登上宮殿的階梯，但你知道哪裏是宮殿的東面，哪裏是宮殿的南面，哪裏是宮殿的西面，哪裏是宮殿的北面嗎？你知道那是一座高的宮殿、中等高度的宮殿還是矮的宮殿嗎？’

“他答： ‘賢友，當然知道，我是在宮殿之下建造登上宮殿的階梯的。’

“布吒波陀，你認為怎樣，那人這樣是否在說有理據的說話呢？”

“大德，是的，那人這樣就是在說有理據的說話。”

47.“布吒波陀，同樣地，如果他人這樣問我： ‘賢友，為什麼你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粗的實我取著呢？’ 我會這樣解說這個問題： ‘賢友，我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粗的實我取著，當你進入這條正道時，各種污染法將會斷除，各種清淨法將會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

“布吒波陀，如果他人這樣問我： ‘賢友，為什麼你宣說法義，教人捨棄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呢？’ 我會這樣解說這個問題： ‘賢友，我宣說法義，教人捨棄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當你進入這條正道時，各種污染法將會斷除，各種清淨法將會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

“布吒波陀，如果他人這樣問我： ‘賢友，為什麼你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呢？’ 我會這樣解說這個問題： ‘賢友，我宣說法義，教人捨棄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當你進入這條正道時，各種污染法將會斷除，各種清淨法將會增長，能智慧圓滿充足地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

“布吒波陀，你認為怎樣，這樣是否在說有理據的說話呢？”

“大德，是的，這樣就是在說有理據的說話。”

48.世尊說了這番話後，質多．馴象師子對他說： “大德，當粗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和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是虛妄的，只有粗的實我取著真實。

“大德，當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粗的實我取著和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是虛妄的，只有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真實。

“大德，當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粗的實我取著和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是虛妄的，只有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真實。”

49.“質多，當粗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和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只會算作粗的實我取著存在。

“質多，當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粗的實我取著和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只會算作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

“質多，當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粗的實我取著和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只會算作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

“質多，如果有人問你： ‘過去你存在，並非不存在嗎？未來你存在，並非不存在嗎？現在你存在，並非不存在嗎？’ 當被人這樣問時，你會怎樣解說呢？”

“大德，如果被人這樣問時，我會這樣解說： ‘過去我存在，並非不存在；未來我存在，並非不存在；現在我存在，並非不存在。’ 大德，如果被人這樣問時，我會這樣解說。”

50.“質多，如果有人問你： ‘在過去你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只有那時的實我取著是真實，未來和現在都是虛妄的嗎？在未來你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只有那時的實我取著是真實，過去和現在都是虛妄的嗎？在現在你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只有這時的實我取著是真實，過去和未來都是虛妄的嗎？’ 當被人這樣問時，你會怎樣解說呢？”

“大德，如果被人這樣問時，我會這樣解說： ‘在過去我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只有那時的實我取著是真實，未來和現在都是虛妄。在未來我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只有那時的實我取著是真實，過去和現在都是虛妄。在現在我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只有這時的實我取著是真實，過去和未來都是虛妄。’ 大德，如果被人這樣問時，我會這樣解說。”

51.“質多，同樣地，當粗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和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只會算作粗的實我取著存在。

“質多，當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粗的實我取著和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只會算作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

“質多，當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粗的實我取著和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只會算作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

52.“質多，就正如由母牛出牛乳，由牛乳出乳酪，由乳酪出生酥，由生酥出熟酥，由熟酥出醍醐。

“當是牛乳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乳酪、生酥、熟酥和醍醐，只會算作牛乳。

“當是乳酪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牛乳、生酥、熟酥和醍醐，只會算作乳酪。

“當是生酥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牛乳、乳酪、熟酥和醍醐，只會算作生酥。

“當是熟酥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牛乳、乳酪、生酥和醍醐，只會算作熟酥。

“當是醍醐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牛乳、乳酪、生酥和熟酥，只會算作醍醐。

53.“質多，同樣地，當粗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和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只會算作粗的實我取著存在。

“質多，當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粗的實我取著和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只會算作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

“質多，當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的時候，這時不會算作粗的實我取著和善意所生的實我取著存在，只會算作無色眾生的實我取著存在。

“質多，這些是世間的名稱，世間的語言，世間的共同表達方式，世間的指示方式，如來運用這些世間的共同表達方式而沒有執取。”

54.世尊說了這番話後，布吒波陀遊方者對他說： “大德，妙極了！大德，妙極了！大德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演說法義，就像把倒轉了的東西反正過來；像為受覆蓋的東西揭開遮掩；像為迷路者指示正道；像在黑暗中拿著油燈的人，使其他有眼睛的人可以看見東西。我皈依大德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願世尊接受我為優婆塞，從現在起，直至命終，終生皈依！”

55.質多．馴象師子對世尊說： “大德，妙極了！大德，妙極了！大德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演說法義，就像把倒轉了的東西反正過來；像為受覆蓋的東西揭開遮掩；像為迷路者指示正道；像在黑暗中拿著油燈的人，使其他有眼睛的人可以看見東西。我皈依大德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願我能在世尊的座下出家，願我能受具足戒。”

56.質多．馴象師子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受具足戒不久，質多．馴象師子尊者獨處、遠離、不放逸、勤奮、專心一意，不久便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在家庭生活的人，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就是為了在現生之中完滿梵行，達成這個無上的目標。他自己知道：生已經盡除，梵行已經達成，應要做的已經做完，沒有下一生。質多．馴象師子尊者成為另一位阿羅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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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無比想” (abhisaññā)是經中少出現的詞語，原意有 “高的想” 的意思，指在色界與無色界之中各種不同層次的想。此外，息滅無比想在外道之中以非想非非想處的定境為最高，在佛教之中以想受滅盡定為最高，而在經文第17段之中，有另一個少出現的詞語 “想知滅盡正受” (abhisaññā-nirodha-sampajāna-samāpatti)跟 “想受滅盡定” 同義。經中有一連串少出現的詞語，應是如53段所說那樣，佛陀為因應外道遊方者慣用的詞語而作出一個調整，讓遊方者容易明白佛陀所說的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