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鸯迦摩罗经(Angulimalasuttam)

347 如是我闻。

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城附近的祇陀林给孤独园。当时，在拘萨罗国波斯匿王的领地内有一位名叫鸯迦摩罗的强盗，凶残，双手沾满鲜血，执着于杀戮，对生命毫无怜悯。因其之故，村庄变得不像村庄，城镇变得不像城镇，田野变得不像田野。他不断地杀人，佩戴着手指做成的花环。

佛陀于上午，着衣，持衣钵，进入舍卫城托钵乞食。在舍卫城次第游化乞食，吃完饭，结束托钵食以后，收拾坐卧具，朝着强盗鸯迦摩罗所在方向的道路行进。牧牛人、放牧人、农夫、行路人看到佛陀朝着强盗鸯迦摩罗所在方向的道路行进。看到以后，对佛陀如下说道：“沙门，不要走那条路！沙门，在那条路上，有一位名叫鸯迦摩罗的强盗，凶残，双手沾满鲜血，执着于杀戮，对生命毫无怜悯。因其之故，村庄变得不像村庄，城镇变得不像城镇，田野变得不像田野。他不断地杀人，佩戴着手指做成的花环。沙门，人们都是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结伴而行于那条路。尽管如此，他们也落入强盗鸯迦摩罗之手。”听闻此言，佛陀默然继续行走。

于是，牧牛人、放牧人、农夫、行路人第二次对佛陀如下说道：“沙门，不要走那条路！沙门，在那条路上，有一位名叫鸯迦摩罗的强盗，凶残，双手沾满鲜血，执着于杀戮，对生命毫无怜悯。因其之故，村庄变得不像村庄，城镇变得不像城镇，田野变得不像田野。他不断地杀人，佩戴着手指做成的花环。沙门，人们都是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结伴而行于那条路。尽管如此，他们也落入强盗鸯迦摩罗之手。”听闻此言，佛陀仍默然继续行走。

于是，牧牛人、放牧人、农夫、行路人第三次对佛陀如下说道：“沙门，不要走那条路！沙门，在那条路上，有一位名叫鸯迦摩罗的强盗，凶残，双手沾满鲜血，执着于杀戮，对生命毫无怜悯。因其之故，村庄变得不像村庄，城镇变得不像城镇，田野变得不像田野。他不断地杀人，佩戴着手指做成的花环。沙门，人们都是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结伴而行于那条路。尽管如此，他们也落入强盗鸯迦摩罗之手。”

348 听闻此言，佛陀仍默然继续行走。强盗鸯迦摩罗看到佛陀从远处过来。看到以后如下思考：“啊，实在是稀有！啊，实在是未曾有！人们都是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结伴而行于这条路。尽管如此，他们也落入我之手。可是，此沙门竟然一个人，没有结伴而来。我夺了此沙门的命如何？”于是，强盗鸯迦摩罗拿着剑和盾，背着弓和箭，紧紧地跟在佛陀的后面追赶。于是，佛陀展示这样的神通：虽然佛陀是正常地行走，但是强盗鸯迦摩罗全力追赶却追赶不上。

于是，强盗鸯迦摩罗如下思考：“啊，实在是稀有！啊，实在是未曾有！从前，我攻击、抓住奔走的大象，攻击、抓住奔走的马，攻击、抓住行驶的车，攻击、抓住奔走的鹿，然而，我全力追赶却追赶不上正常行走的此沙门。”他站下来对佛陀如下说道：“沙门，站住！站住！”

“我已经站住，鸯迦摩罗，是你要站住。”

于是，强盗鸯迦摩罗如下思考：“这些释迦族子弟的沙门都讲真实语，阐述真谛。然而，此沙门在行走却说：‘我已经站住，鸯迦摩罗，是你要站住。’我询问此沙门如何？”

349 于是，强盗鸯迦摩罗以诗偈对佛陀如下说道：

(鸯迦摩罗对佛陀)

“沙门行走却称自己站住，对站住的我却说要站住；沙门我向你询问此含义，何谓你已站住我应站住？”

(佛陀对鸯迦摩罗)

“鸯迦摩罗我恒时都住立，对一切生命已放弃棍棒；然而你对生命却无节制，此故我已站住你应站住。”

(鸯迦摩罗对佛陀)

“长久受人尊敬的大仙人，实际上对我讲述真实语；此我要舍弃邪行进森林，因听到与法相应的诗偈。”

于是，

强盗随即将刀剑和武器，丢入深沟壑谷和悬崖里；

强盗虔诚顶礼善逝双足，当场乞求允许其得出家。

佛陀具足慈悲是大仙人，为大千世界人天之导师；

仅说一句善来比丘之言，其人即时呈现比丘之身。

350 佛陀以尊者鸯迦摩罗为随侍沙门，出发朝着舍卫城的方向游化。次第游化进入舍卫城。实际上，佛陀住在舍卫城附近的祇陀林给孤独园。就在那个时候，在拘萨罗国波斯匿王的后宫门口聚集着很多人在大声、高声、嘈杂地说道：“陛下，在您的领地内有一位名叫鸯迦摩罗的强盗，凶残，双手沾满鲜血，执着于杀戮，对生命毫无怜悯。因其之故，村庄变得不像村庄，城镇变得不像城镇，田野变得不像田野。他不断地杀人，佩戴着手指做成的花环。请陛下抓捕他。”

于是，拘萨罗国波斯匿王率领五百匹左右的马，于正中午离开舍卫城，进入园林。车乘可以通行的地方，则乘车前行，车乘无法通行的地方，则下车步行，接近佛陀所在的地方，靠近以后顶礼佛陀，然后坐于一旁。佛陀对坐于一旁的拘萨罗国波斯匿王如下说道：“陛下，是摩揭陀国王斯尼耶·频毘沙罗对你发了脾气？还是毗舍离的离车族人或是其它敌人？”

“尊师，不是摩揭陀国王斯尼耶·频毘沙罗对我发了脾气，也不是毗舍离的离车族人，也不是其它敌人。尊师，在我的领地内有一位名叫鸯迦摩罗的强盗，凶残，双手沾满鲜血，执着于杀戮，对生命毫无怜悯。因其之故，村庄变得不像村庄，城镇变得不像城镇，田野变得不像田野。他不断地杀人，佩戴着手指做成的花环。尊师，我要抓捕他。”

“陛下，如果你看到鸯迦摩罗剃除须发，披上僧衣，舍家出家，是远离杀生者、远离不与取者、远离妄语者，是一食者、梵行者、具戒者、善法者，你会怎样对待他？”

“尊师，我们会礼敬，或起身迎接，或敬献坐具，或为其提供衣、食、卧具、医药等资具，或为其如法守护和防范。然而，尊师，彼恶戒、邪法之人怎么会是这样的戒调御者？”

此时，尊者鸯迦摩罗正在佛陀不远处就座。于是，佛陀用右手示意并对拘萨罗国波斯匿王如下说道：“陛下，其就是鸯迦摩罗。”

拘萨罗国波斯匿王顿时生起恐惧，身体僵硬，汗毛竖立。佛陀知道拘萨罗国波斯匿王生起恐惧，身体僵硬，汗毛竖立，便对拘萨罗国波斯匿王如下说道：“陛下，不要恐惧。陛下，你不需要再恐惧。”于是，彼恐惧、身体僵硬、汗毛竖立的拘萨罗国波斯匿王放下心来。拘萨罗国波斯匿王接近尊者鸯迦摩罗，靠近以后对尊者鸯迦摩罗如下说道：“尊者，您是鸯迦摩罗吗？”

“是的，陛下。”

“尊者，您母亲姓什么？父亲姓什么？”

“陛下，我母亲姓迦戈，父亲姓曼达尼。”

“尊者，尊敬的迦戈·曼达尼之子请欢喜。我将努力为尊敬的迦戈·曼达尼之子供养衣、食、卧具、医药等资具。”

351 当时，尊者鸯迦摩罗是阿兰若住者，是常乞食者，是粪扫衣者，是但三衣者。尊者鸯迦摩罗对拘萨罗国波斯匿王如下说道：“谢谢，陛下，我的衣已经足够。”

然后，拘萨罗国波斯匿王靠近佛陀，靠近以后顶礼佛陀，然后坐于一旁。坐于一旁的拘萨罗国波斯匿王对佛陀如下说道：“尊师，实在是稀有！尊师，实在是未曾有！尊师，在此，世尊就是令未调御者获得调御、令非寂止者获得寂止、令未彻底寂灭者获得彻底寂灭。尊师，这是因为我们用棍棒、刀剑都不能降服之人，世尊却不以棍棒、不以刀剑将其调伏。尊师，我们现在要告辞，我们还有很多应做之事。”

“陛下，请随意。”

拘萨罗国波斯匿王从座位站起，顶礼佛陀，右转离开。

尊者鸯迦摩罗于上午，着衣，持衣钵，进入舍卫城托钵乞食。尊者鸯迦摩罗在舍卫城次第游化乞食时看到了一位难产、痛苦的女性。看到以后，其如下思考：“啊，有情实在是痛苦！啊，有情实在是痛苦！”尊者鸯迦摩罗在舍卫城托钵乞食，吃完饭，结束托钵食以后，接近佛陀所在的地方，靠近以后顶礼佛陀，然后坐于一旁。

坐于一旁的尊者鸯迦摩罗对佛陀如下说道：“尊师，我于上午，着衣，持衣钵，进入舍卫城托钵乞食。尊师，我在舍卫城次第游化乞食时看到了一位难产、痛苦的女性。看到以后，我如下思考：‘啊，有情实在是痛苦！啊，有情实在是痛苦！’”

“那么，鸯迦摩罗，你去接近那位女性所在的地方，靠近以后对该女性如下说道：‘女士，我自有生以来没有故意夺取过有情的生命。以此事实，愿你平安，愿胎儿平安。’”

“可是，尊师，这将成为我故意的妄语。因为，尊师，我曾经故意地夺取了众多有情的生命。”

“那么，鸯迦摩罗，你去接近那位女性所在的地方，靠近以后对该女性如下说道：‘女士，我自获得圣生以来没有故意夺取过有情的生命。以此事实，愿你平安，愿胎儿平安。’”

“好的，尊师。”尊者鸯迦摩罗应诺佛陀以后向那位女性所在的地方接近，靠近以后对该女性如下说道：“女士，我自获得圣生以来没有故意夺取过有情的生命。以此事实，愿你平安，愿胎儿平安。”于是，该女性获得平安，胎儿也获得平安。

尊者鸯迦摩罗一个人住于远离，不放逸、正勤、精进，如善家子弟正确出家，不久便于现世自我证知、证得、成就无上梵行而住，了知“生命已尽，梵行已毕，应作已作，无有再生”。尊者鸯迦摩罗成为一位阿罗汉。

352 尊者鸯迦摩罗于上午，着衣，持衣钵，进入舍卫城托钵乞食。这时，有些人向尊者鸯迦摩罗的身上投掷土块，有些人向尊者鸯迦摩罗的身上投掷木棍，有些人向尊者鸯迦摩罗的身上投掷石子。于是，尊者鸯迦摩罗的头被打破，流着血，钵被打破，僧衣褴褛，向佛陀所在的地方接近。

佛陀看到尊者鸯迦摩罗从远处走来，看到以后对尊者鸯迦摩罗如下说道：“婆罗门，你要忍受！婆罗门，你要忍受！婆罗门，你应在数年、数百年、数千年在地狱中经受的业果报之苦，婆罗门，你现世经受了该业果报。”于是，尊者鸯迦摩罗独坐、禅思，感受解脱之乐，这时，发出此自说语：

“过去放逸者，其现不放逸；

其照明此世，如破云明月。

曾做诸邪业，为善所覆盖；

其照明此世，如破云明月。

虽是幼比丘，于佛教努力；

其照明此世，如破云明月。

吾敌请听佛法，吾敌勤修佛教；

吾敌亲近善人，即与法一致者。

应随说忍辱者，称誉不相违者；

吾敌适时听法，亦应对其遵从。

其已不再杀我，亦不再杀他人；

获得最上寂静，守护动不动者。

如灌溉工引水，如箭工弯曲弓；

如木匠弯曲木，贤者调御自我。

有人使用木棍，亦用钩子鞭子；

我为如来调御，非用木棍刀剑。

我已不再害人，尽管以前杀人；

如今我名真谛，不再杀害他人。

以前我是强盗，人称鸯迦摩罗；

为欲望所左右，现在皈依佛陀。

以前满手鲜血，人称鸯迦摩罗；

请看皈依之人，已被断除再有。

造如此恶业者，必多堕入地狱；

感受业的异熟，无负债摄饮食。

愚蠢愚钝之人，沉溺诸多放逸；

智慧者不放逸，如护无价之宝。

不要沉溺放逸，不要亲近欲乐；

不放逸静思者，获得更大快乐。

善来不会离去，我不再是愚钝；

于诸分别之法，其已到达顶端。

善来不会离去，我不再是愚钝；

已经获得三明，已经完成佛教。”

(鸯迦摩罗经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