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六．大般湼槃經

1.這是我所聽見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靈鷲山。

這時候，摩揭陀王阿闍世．韋提希子[^1]想攻打跋祇。他說： “我要鏟除這個強大的跋祇，我要摧毀跋祇，我要使跋祇永無寧日。”

2.於是，摩揭陀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吩咐大臣雨行婆羅門： “婆羅門，來吧，你前往世尊那裏，用我的名義頂禮世尊雙足，問候世尊，問他是否無疾、無病、輕快、強健、安穩地生活。還有，你這樣說： ‘大德，摩揭陀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想攻打跋祇。他說要鏟除這個強大的跋祇，摧毀跋祇，使跋祇永無寧日。’ 當世尊對攻打跋祇的事情向你作出預言後，好好記著它，然後回來告訴我。如來一定不會說不真實的話。”

3.“大王，遵命。” 大臣雨行婆羅門回答摩揭陀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後，便吩咐安排多部車輛，他登上其中一部，和其他車輛一起從王舍城出發，前往靈鷲山。車輛到了車路的盡頭時，他下車徒步走到世尊那裏，和世尊互相問候，作了一番悅意的交談，然後坐在一邊。摩揭陀大臣雨行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答摩賢者，摩揭陀王阿闍世．韋提希子頂禮喬答摩賢者雙足，問世尊是否無疾、無病、輕快、強健、安穩地生活。喬答摩賢者，摩揭陀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想攻打跋祇。他說要鏟除這個強大的跋祇，摧毀跋祇，使跋祇永無寧日。”

4.這時候，阿難尊者站在世尊背後為世尊扇涼。於是，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你有沒有聽說，跋祇人常常集會，定期集會呢？” “大德，我聽說跋祇人常常集會，定期集會。” “阿難，只要跋祇人常常集會，定期集會；他們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阿難，你有沒有聽說，跋祇人和洽地集會，和洽地散會，和洽地處理跋祇人的事情呢？” “大德，我聽說跋祇人和洽地集會，和洽地散會，和洽地處理跋祇人的事情。” “阿難，只要跋祇人和洽地集會，和洽地散會，和洽地處理跋祇人的事情；他們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阿難，你有沒有聽說，跋祇人不訂新的法規，不廢除固有的法規，遵守和奉行傳統的跋祇律法呢？” “大德，我聽說跋祇人不訂新的法規，不廢除固有的法規，遵守和奉行傳統的跋祇律法。” “阿難，只要跋祇人不訂新的法規，不廢除固有的法規，遵守和奉行傳統的跋祇律法；他們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阿難，你有沒有聽說，跋祇人照料、恭敬、尊重、供養跋祇的長者，聽從長者的教誨呢？” “大德，我聽說跋祇人照料、恭敬、尊重、供養跋祇的長者，聽從長者的教誨。” “阿難，只要跋祇人照料、恭敬、尊重、供養跋祇的長者，聽從長者的教誨；他們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阿難，你有沒有聽說，跋祇人不讓婦女生活在暴力威脅之中呢？” “大德，我聽說跋祇人不讓婦女生活在暴力威脅之中。” “阿難，只要跋祇人不讓婦女生活在暴力威脅之中；他們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阿難，你有沒有聽說，跋祇人照料、恭敬、尊重、供養跋祇所有的寺廟，布施不斷，建設不斷呢？” “大德，我聽說跋祇人照料、恭敬、尊重、供養跋祇所有的寺廟，布施不斷，建設不斷。” “阿難，只要跋祇人照料、恭敬、尊重、供養跋祇所有的寺廟，布施不斷，建設不斷；他們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阿難，你有沒有聽說，跋祇人有一套完善的律法保護、照顧阿羅漢，目的是吸引國外的阿羅漢來本國，及使本國的阿羅漢能夠安穩地生活呢？” “大德，我聽說跋祇人有一套完善的律法保護、照顧阿羅漢，目的是吸引國外的阿羅漢來本國，及使本國的阿羅漢能夠安穩地生活。” “阿難，只要跋祇人有一套完善的律法保護、照顧阿羅漢，目的是吸引國外的阿羅漢來本國，及使本國的阿羅漢能夠安穩地生活；他們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5.於是，世尊對摩揭陀大臣雨行婆羅門說： “婆羅門，有一次我住在毗舍離沙蘭達達廟，在那裏我對跋祇人說這七不退法。婆羅門，只要七不退法在跋祇人之中得到確立，只要跋祇人和七不退法相應地生活；他們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世尊說了這番話後，摩揭陀大臣雨行婆羅門對他說： “喬答摩賢者，跋祇人即使只具備一種不退法，他們都將會日益強盛，不會衰退；更遑論具備七種不退法了！喬答摩賢者，摩揭陀王阿闍世．韋提希子不能以戰爭來征服跋祇人，除非使用計謀，或除非跋祇人內部分裂才能征服他們。喬答摩賢者，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告辭了。”

“婆羅門，如果你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摩揭陀大臣雨行婆羅門聽了世尊的說話後感到歡喜，感到愉快，之後起座離去。

6.摩揭陀大臣雨行婆羅門離去不久，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你去叫所有住在王舍城一帶的比丘到大堂聚集。”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叫所有住在王舍城一帶的比丘到大堂聚集。之後，他去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站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比丘僧團已經聚集好了。如果世尊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於是世尊起座前往大堂，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然後對比丘說： “比丘們，我要對你們說七不退法，留心聽，好好用心思量，我現在說了。”

比丘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世尊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常常集會，定期集會；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和洽地集會，和洽地散會，和洽地處理比丘的事情；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不訂新的戒律，不廢除固有的戒律，遵守和奉行已有的戒律；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長老比丘有經驗，出家時間長，是僧團之父，是僧團的領導。只要比丘照料、恭敬、尊重、供養長老比丘，聽從長老比丘的教誨；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不被導致投生的渴愛所征服；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樂於居住山林；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內心保持念，目的是吸引外間質素好的同修到自己的地方來，及使自己地方質素好的同修能夠安穩地生活；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這七不退法在比丘之中得到確立，只要比丘和這七不退法相應地生活；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7.“比丘們，我要說另一種七不退法，留心聽，好好用心思量，我現在說了。”

比丘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世尊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不喜好事務，不樂著事務，不耽於事務；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不喜好談話，不樂著談話，不耽於談話；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不喜好睡眠，不樂著睡眠，不耽於睡眠；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不喜好聯羣結黨，不樂著聯羣結黨，不耽於聯羣結黨；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沒有惡欲，不被惡欲所征服；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不交惡友，不與惡友為伴，不隨從惡友；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不滯留在細小的證悟之中；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這七不退法在比丘之中得到確立，只要比丘和這七不退法相應地生活；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8.“比丘們，我要說另一種七不退法，留心聽，好好用心思量，我現在說了。”

比丘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世尊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有信，有慚，有愧，多聞，精進，保持念，有智慧；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這七不退法在比丘之中得到確立，只要比丘和這七不退法相應地生活；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9.“比丘們，我要說另一種七不退法，留心聽，好好用心思量，我現在說了。”

比丘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世尊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修習念覺支，修習擇法覺支，修習精進覺支，修習喜覺支，修習猗覺支，修習定覺支，修習捨覺支；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這七不退法在比丘之中得到確立，只要比丘和這七不退法相應地生活；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10.“比丘們，我要說另一種七不退法，留心聽，好好用心思量，我現在說了。”

比丘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世尊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修習無常想，修習無我想，修習不淨想，修習過患想，修習斷想，修習無欲想，修習寂滅想；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這七不退法在比丘之中得到確立，只要比丘和這七不退法相應地生活；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11.“比丘們，我要說六不退法，留心聽，好好用心思量，我現在說了。”

比丘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世尊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無論在公開或隱蔽的場合，都以慈心作身業來對待同修；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無論在公開或隱蔽的場合，都以慈心作口業來對待同修；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無論在公開或隱蔽的場合，都以慈心作意業來對待同修；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樂於和具戒的同修共同受用如法取得的東西，即使是缽中的食物，都樂於和人均分；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無論在公開或隱蔽的場合，和同修一起生活在戒之中，他們的戒不破、不穿、沒有污垢、沒有污點、清淨、受智者稱讚、不取著、帶來定；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比丘無論在公開或隱蔽的場合，和同修一起生活在正見之中，他們的正見是聖者之見，是出世間之見，能使人徹底清除苦；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比丘們，只要這六不退法在比丘之中得到確立，只要比丘和這六不退法相應地生活；比丘便將日益強盛，不會衰退。”

12.世尊住在王舍城靈鷲山的時候，常對比丘說的，是有關戒、有關定、有關慧的教法──戒成熟時便得定，是大果報、大利益；定成熟時便得慧，是大果報、大利益；慧成熟時心便能徹底解脫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

13.世尊在靈鷲山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芒果樹苗林。”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芒果樹苗林。

14.世尊住在芒果樹苗林一間屬於國王的小屋。當世尊住在芒果樹苗林小屋的時候，常對比丘說的，是有關戒、有關定、有關慧的教法──戒成熟時便得定，是大果報、大利益；定成熟時便得慧，是大果報、大利益；慧成熟時心便能徹底解脫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

15.世尊在芒果樹苗林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那爛陀。”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那爛陀。世尊住在那爛陀的波婆迦芒果園。

16.這時候，舍利弗尊者去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舍利弗尊者對世尊說： “大德，我對世尊有這份淨信：無論過去、將來或現在，沒有任何沙門或婆羅門比世尊有更高的覺悟。”

“舍利弗，你說出這樣重、這樣無畏的話，以堅定的語氣作出獅子吼： ‘大德，我對世尊有這份淨信：無論過去、將來或現在，沒有任何沙門或婆羅門比世尊有更高的覺悟。’ 舍利弗，你曾用他心智來觀察過去所有的阿羅漢．等正覺．世尊的心，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戒行，什麼樣的特質，什麼樣的智慧，什麼樣的生活，什麼樣的解脫嗎？” 

“大德，沒有。”

“舍利弗，你曾用他心智來觀察將來所有的阿羅漢．等正覺．世尊的心，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戒行，什麼樣的特質，什麼樣的智慧，什麼樣的生活，什麼樣的解脫嗎？”

“大德，沒有。”

“舍利弗，你曾用他心智來觀察現在的我，阿羅漢．等正覺．世尊的心，知道我是什麼樣的戒行，什麼樣的特質，什麼樣的智慧，什麼樣的生活，什麼樣的解脫嗎？”

“大德，沒有。”

“舍利弗，既然你沒有用他心智來觀察過去、將來、現在的阿羅漢．等正覺．世尊的心，那你為什麼說出這樣重、這樣無畏的話，以堅定的語氣作出獅子吼呢？”

17.“大德，雖然我沒有用他心智來觀察過去、將來、現在的阿羅漢．等正覺．世尊的心，但我能夠從推斷之中明白這個道理。大德，就正如在邊境有一座都城，都城有堅固的地基、堅固的圍牆和一道城門，有一個智慧、聰明、能幹的守門人在那裏，他阻截陌生人入城和讓熟悉的人入城。他在環繞城牆的道路巡視時，看不見城牆有任何裂縫或孔洞，即使貓兒也不能從城牆進出。守門人心想： ‘所有體型大的眾生要進出這座都城，都要通過這道唯一的城門。’

“大德，同樣地，我能夠從推斷之中明白這個道理。大德，過去所有的阿羅漢．等正覺．世尊都是要通過捨棄使內心污穢、使智慧軟弱的五蓋，內心善保持在四念處之中，培育七覺支，然後覺悟無上正等正覺。將來所有的阿羅漢．等正覺．世尊也是要通過捨棄使內心污穢、使智慧軟弱的五蓋，內心善保持在四念處之中，培育七覺支，然後覺悟無上正等正覺。現在的阿羅漢．等正覺．世尊也是要通過捨棄使內心污穢、使智慧軟弱的五蓋，內心善保持在四念處之中，培育七覺支，然後覺悟無上正等正覺。”

18.世尊住在那爛陀波婆迦芒果園的時候，常對比丘說的，是有關戒、有關定、有關慧的教法──戒成熟時便得定，是大果報、大利益；定成熟時便得慧，是大果報、大利益；慧成熟時心便能徹底解脫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

19.世尊在那爛陀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波吒釐村。”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波吒釐村。

20.波吒釐村的優婆塞聽到世尊到來的消息，他們去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他們對世尊說： “大德，願世尊到我們的客堂來。” 世尊保持沈默以表示接受邀請。

21.波吒釐村的優婆塞知道世尊接受邀請後，他們起座，向世尊作禮，右繞世尊，然後前往客堂。他們去到客堂後，舖蓋整個客堂的地面，擺設坐具，放置水瓶，掛起油燈，之後前往世尊那裏。他們去到世尊那裏後，對世尊作禮，站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客堂的地已經舖好，坐具已經擺好，水瓶已經放好，油燈已經掛好了。如果世尊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22.於是，世尊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和比丘僧團一起前往客堂。世尊洗足後進入客堂，靠在中央的柱，面向東方坐下來。比丘僧團洗足後進入客堂，靠在西面的牆，面向東方坐下來，向著世尊坐。波吒釐村的優婆塞洗足後進入客堂，靠在東面的牆，面向西方坐下來，向著世尊坐。

23.世尊對波吒釐村的優婆塞說： “居士們，戒行不好、戒行不正的人有五種過患。這五種過患是什麼呢？居士們，戒行不好、戒行不正的人因為放逸，會失去大量財富。這是第一種過患。

“居士們，再者，戒行不好、戒行不正的人會帶來壞名聲。這是第二種過患。

“居士們，再者，戒行不好、戒行不正的人無論去到剎帝利眾、婆羅門眾、居士眾、沙門眾等任何大眾之中，都會沒有自信、感到不安。這是第三種過患。

“居士們，再者，戒行不好、戒行不正的人在臨終時內心會昏亂。這是第四種過患。

“居士們，再者，戒行不好、戒行不正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惡趣、地獄之中。這是第五種過患。居士們，這些就是戒行不好、戒行不正的人的五種過患了。

24.“居士們，具戒、持戒的人有五種利益。這五種利益是什麼呢？具戒、持戒的人因為不放逸，會得到大量財富。這是第一種利益。

“居士們，再者，具戒、持戒的人會帶來好名聲。這是第二種利益。

“居士們，再者，具戒、持戒的人無論去到剎帝利眾、婆羅門眾、居士眾、沙門眾等任何大眾之中，都會有自信、感到心安。這是第三種利益。

“居士們，再者，具戒、持戒的人在臨終時內心不會昏亂。這是第四種利益。

“居士們，再者，具戒、持戒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這是第五種利益。居士們，這些就是具戒、持戒的人的五種利益了。”

25.世尊整夜為波吒釐村的優婆塞說法，對他們開示，對他們教導，使他們景仰，使他們歡喜，之後著他們離去。世尊說： “居士們，夜快過了。如果你們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波吒釐村的優婆塞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他們起座，對世尊作禮，右繞世尊，然後離去。波吒釐村的優婆塞離去不久，世尊便進入靜室。

26.這時候，摩揭陀大臣須尼陀和雨行在波吒釐村興建一座都城，用來防禦跋祇。這時候，數以千計的天神居住在波吒釐村的土地上。那些大勢力天神所居住的土地，吸引大勢力大臣的心在那土地上興建居所；那些中勢力天神所居住的土地，吸引中勢力大臣的心在那土地上興建居所；那些小勢力天神所居住的土地，吸引小勢力大臣的心在那土地上興建居所。

27.世尊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數以千計的天神居住在波吒釐村的土地上。他在清晨的時候起來，問阿難尊者： “阿難，誰在波吒釐村興建都城呢？”

“大德，摩揭陀大臣須尼陀和雨行在波吒釐村興建都城，用來防禦跋祇。”

28.“阿難，須尼陀和雨行興建都城，就像曾討教三十三天[^2]似的。阿難，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數以千計的天神居住在波吒釐村的土地上。那些大勢力天神所居住的土地，吸引大勢力大臣的心在那土地上興建居所；那些中勢力天神所居住的土地，吸引中勢力大臣的心在那土地上興建居所；那些小勢力天神所居住的土地，吸引小勢力大臣的心在那土地上興建居所。阿難，只要有賢士在這裏，只要有商旅的道路通達這裏，這裏便將成為一個大都城。這裏將會稱為波吒釐子城，是一個貨物集散地。阿難，將來只有三種東西能威脅波吒釐子城：大火、洪水或內部分裂。”

29.這時候，摩揭陀大臣須尼陀和雨行去到世尊那裏，和世尊互相問候，作了一番悅意的交談，然後站在一邊。摩揭陀大臣須尼陀和雨行對世尊說： “喬答摩賢者，願世尊和比丘僧團接受我們今天的食物。” 世尊保持沈默以表示接受供養。

30.摩揭陀大臣須尼陀和雨行知道世尊接受邀請後，回到自己的客堂，吩咐準備美味的硬食物和軟食物[^3]，然後使人通知世尊： “喬答摩賢者，現在食物已經準備好了。”

於是，在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和比丘僧團一起前往摩揭陀大臣須尼陀和雨行的客堂。世尊到了客堂後，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於是，須尼陀和雨行親手將硬食物和軟食物遞送給以佛陀為首的比丘僧團，使比丘得到滿足，使比丘掩缽示意吃飽。當世尊吃完食物，手離開缽的時候，須尼陀和雨行各以低座坐在一邊。

31.當摩揭陀大臣須尼陀和雨行坐在一邊的時候，世尊對他們說以下偈頌表示謝意：

“一位智慧人，

無論在何地，

供養持淨戒、

修習梵行者，

能向諸天神，

展示其功德。

天神於此人，

尊重及恭敬，

愛護布施者，

猶如母護子。

受天神守護，

恆常得安樂。”

世尊對摩揭陀大臣須尼陀和雨行說偈表示謝意後，起座離去。

32.這時候，摩揭陀大臣須尼陀和雨行隨後跟著世尊，他們心想： “如果喬答摩沙門從哪一道城門出城，那一道城門便命名為喬答摩城門；如果他從哪一個渡口過河，那一個渡口便命名為喬答摩渡口。” 世尊從其中一道城門出了城，於是那道城門便命名為喬答摩城門。

33.世尊去到了恆河邊。這時候恆河的河水水漲，漲得烏鴉也可以從地上喝水。人們為了要到對岸，一些人在找尋渡船，一些人在找尋木筏，一些人在綁紮浮囊。這時候，像強壯的人在一伸臂或一屈臂的一瞬間，世尊和比丘僧團從恆河這邊岸隱沒，在恆河的對岸出現。

34.世尊看見人們為了要到對岸，一些人在找尋渡船，一些人在找尋木筏，一些人在綁紮浮囊，於是他有感而發，說出感興偈：

“眾人為渡河，

免受困於水，

築橋與造筏；

智者已渡河。”

第一誦完

1.這時候，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拘胝村。”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拘胝村。世尊住在拘胝村。

2.在那裏，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四聖諦，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四聖諦是什麼呢？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苦聖諦，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苦集聖諦，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苦滅聖諦，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苦滅之道聖諦，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

“比丘們，因為現在我覺悟、洞悉苦聖諦，覺悟、洞悉苦集聖諦，覺悟、洞悉苦滅聖諦，覺悟、洞悉苦滅之道聖諦，所以我截斷了有愛，盡除了有因，從此不再受後有。”

3.世尊．善逝．導師說了以上的話後，再說以下偈頌：

“因不如實知，

四聖諦之法；

一生又一生，

長期在漂泊。

今已得見諦，

有因已拔除，

苦根已截斷，

從此無後有。”

4.世尊住在拘胝村的時候，常對比丘說的，是有關戒、有關定、有關慧的教法──戒成熟時便得定，是大果報、大利益；定成熟時便得慧，是大果報、大利益；慧成熟時心便能徹底解脫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

5.世尊在拘胝村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那提迦。”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那提迦。世尊住在那提迦的磚屋。

6.這時候，阿難尊者去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阿難尊者對世尊說： “大德，在那提迦有一位名叫沙蘭的比丘命終，他的去向怎麼樣？他的下一生怎麼樣呢？

“大德，在那提迦有一位名叫難陀的比丘尼命終，她的去向怎麼樣？她的下一生怎麼樣呢？

“大德，在那提迦有一位名叫須達多的優婆塞命終，他的去向怎麼樣？他的下一生怎麼樣呢？

“大德，在那提迦有一位名叫須闍多的優婆夷命終，她的去向怎麼樣？她的下一生怎麼樣呢？

“大德，在那提迦有一位名叫迦拘陀的優婆塞命終，他的去向怎麼樣？他的下一生怎麼樣呢？

“大德，在那提迦有一位名叫迦楞伽的優婆塞……名叫尼迦多的優婆塞……名叫迦胝沙婆的優婆塞……名叫兜哆的優婆塞……名叫散兜哆的優婆塞……名叫跋陀的優婆塞……名叫須跋陀的優婆塞命終，他的去向怎麼樣？他的下一生怎麼樣呢？”

7.“阿難，沙蘭比丘清除了各種漏，現生以無比智來體證無漏、心解脫、慧解脫。

“阿難，難陀比丘尼斷除了五下分結，在上界化生，在那裏入滅，不會從那世間回來。

“阿難，須達多優婆塞斷除了三結，貪欲、瞋恚、愚癡薄，是斯陀含，返回這個世間一次之後苦便會終結。

“阿難，須闍多優婆夷斷除了三結，是須陀洹，不會墮落惡道，肯定會得到覺悟。

“阿難，迦拘陀優婆塞斷除了五下分結，在上界化生，在那裏入滅，不會從那世間回來。

“阿難，迦楞伽優婆塞……阿難，尼迦多優婆塞……阿難，迦胝沙婆優婆塞……阿難，兜哆優婆塞……阿難，散兜哆優婆塞……阿難，跋陀優婆塞……阿難，須跋陀優婆塞斷除了五下分結，在上界化生，在那裏入滅，不會從那世間回來。

“阿難，在那提迦有五十多位命終的優婆塞斷除了五下分結，在上界化生，在那裏入滅，不會從那世間回來。

“阿難，在那提迦有九十多位命終的優婆塞斷除了三結，貪欲、瞋恚、愚癡薄，是斯陀含，返回這個世間一次之後苦便會終結。

“阿難，在那提迦有五百多位命終的優婆塞斷除了三結，是須陀洹，不會墮落惡道，肯定會得到覺悟。

8.“阿難，人的命終並不是稀奇的事情，如果人人命終後你都找如來問這些問題，可真是煩擾如來。因此，我要說一個稱為 ‘法鏡’ 的法義。聖弟子如果具有這面法鏡，可以為自己授記： ‘我已盡除地獄、畜生、餓鬼等惡道；我是須陀洹，不會墮落惡道，肯定會得到覺悟。’

9.“阿難，什麼是法鏡的法義呢？

“阿難，聖弟子對佛具有一種不會壞失的淨信，他明白： ‘這位世尊是阿羅漢．等正覺．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者．天人師．佛．世尊[^4]。’

“聖弟子對法具有一種不會壞失的淨信，他明白： ‘法是由世尊開示出來的，是現生體證的，不會過時的，公開給所有人的，導向覺悟的，智者能在其中親身體驗的。’

“聖弟子對僧具有一種不會壞失的淨信，他明白： ‘世尊的弟子僧善巧地進入正道，正直地進入正道，方法正確地進入正道，方向正確地進入正道，是四雙八輩的聖者；世尊的弟子僧值得受人供養，值得受人合掌，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聖弟子具有聖者所推崇的戒，不破、不穿、沒有污垢、沒有污點、清淨、受智者稱讚、不取著、帶來定。

“阿難，這就是法鏡的法義。聖弟子如果具有這面法鏡，可以為自己授記： ‘我已盡除地獄、畜生、餓鬼等惡道；我是須陀洹，不會墮落惡道，肯定會得到覺悟。’ ” 

10.世尊住在那提迦磚屋的時候，常對比丘說的，是有關戒、有關定、有關慧的教法──戒成熟時便得定，是大果報、大利益；定成熟時便得慧，是大果報、大利益；慧成熟時心便能徹底解脫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

11.世尊在那提迦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毗舍離。”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毗舍離。世尊住在毗舍離的菴婆巴利園。

12.在那裏，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比丘應該保持念和覺知，這是我給你們的教法。

“比丘們，什麼是一位有念的比丘呢？比丘如實觀察身，勤奮、有覺知、有念，以此來清除世上的貪著和苦惱；如實觀察受，勤奮、有覺知、有念，以此來清除世上的貪著和苦惱；如實觀察心，勤奮、有覺知、有念，以此來清除世上的貪著和苦惱；如實觀察法，勤奮、有覺知、有念，以此來清除世上的貪著和苦惱。比丘們，這就是一位有念的比丘了。

13.“比丘們，什麼是一位有覺知的比丘呢？比丘在往還的時候，對往還有覺知；在向前觀望、向周圍觀望的時候，對向前觀望、向周圍觀望有覺知；在屈伸身體的時候，對屈伸身體有覺知；在穿衣持缽的時候，對穿衣持缽有覺知；在飲食、咀嚼、感受味覺的時候，對飲食、咀嚼、感受味覺有覺知；在大便、小便的時候，對大便、小便有覺知；在行走、站立、坐著、睡覺、睡醒、說話、靜默的時候，對行走、站立、坐著、睡覺、睡醒、說話、靜默有覺知。比丘們，這就是一位有覺知的比丘了。比丘們，比丘應該保持念和覺知，這是我給你們的教法。”

14.妓女菴婆巴利聽到世尊到來毗舍離自己的芒果園的消息。她吩咐安排多部車輛，然後登上其中一部，和其他車輛一起從毗舍離出發，前往她自己的園林。車輛到了車路的盡頭時，她下車徒步走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世尊為妓女菴婆巴利說法，對她開示，對她教導，使她景仰，使她歡喜。

妓女菴婆巴利因世尊的說法而得到開示，得到教導，感到景仰，感到歡喜。她對世尊說：

“大德，願世尊和比丘僧團明天接受我的食物。” 

世尊保持沈默以表示接受供養。妓女菴婆巴利知道世尊接受邀請後，便起座，向世尊作禮，右繞世尊，然後離去。

15.在毗舍離的離車人聽到世尊到來毗舍離菴婆巴利園的消息。他們吩咐安排多部車輛，登上車輛後便從毗舍離出發。一些離車人藍色裝束，穿上藍色衣服和戴上藍色飾物；一些離車人黃色裝束，穿上黃色衣服和戴上黃色飾物；一些離車人紅色裝束，穿上紅色衣服和戴上紅色飾物；一些離車人白色裝束，穿上白色衣服和戴上白色飾物。

16.這時候，妓女菴婆巴利以她的車軸碰撞離車少年的車軸，以她的車輪碰撞離車少年的車輪，以她的車軛碰撞離車少年的車軛。[^5]

“唏，菴婆巴利，為什麼用車軸碰撞我們的車軸，用車輪碰撞我們的車輪，用車軛碰撞我們的車軛？”

“公子們，因為世尊和比丘僧團明天接受我的食物。”

“唏，菴婆巴利，給你十萬，把你的供養轉讓給我們！”

“即使給我整個毗舍離的財物，我也不會將這個大供養轉讓給你們。”

離車人甩手指[^6]嘆息： “我們輸了給菴婆女，我們敗了給菴婆女！”

跟著，離車人前往菴婆巴利園。

17.世尊從遠處看見離車人前來，便對比丘說： 

“比丘們，你們當中誰沒有看過三十三天的，來看看離車眾吧，仔細看看離車眾吧！比丘們，離車眾就像三十三天眾。”

18.離車人的車輛到了車路的盡頭時，他們下車徒步走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世尊為離車人說法，對他們開示，對他們教導，使他們景仰，使他們歡喜。

離車人因世尊的說法而得到開示，得到教導，感到景仰，感到歡喜。他們對世尊說：

“大德，願世尊和比丘僧團明天接受我們的食物。”

“離車人，我已經接受了明天妓女菴婆巴利的食物了。”

離車人甩手指嘆息： “我們輸了給菴婆女，我們敗了給菴婆女！”

跟著，離車人聽了世尊的說話後感到歡喜，感到愉快，他們起座，向世尊作禮，右繞世尊，然後離去。

19.妓女菴婆巴利在黎明的時候，吩咐在自己的園林準備美味的硬食物和軟食物，然後使人通知世尊： “大德，現在食物已經準備好了。” 於是，在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和比丘僧團一起前往妓女菴婆巴利那裏受供養。世尊去到後，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於是，妓女菴婆巴利親手將硬食物和軟食物遞送給以佛陀為首的比丘僧團，使比丘得到滿足，使比丘掩缽示意吃飽。

當世尊吃完食物，手離開缽的時候，妓女菴婆巴利以一低座坐在一邊。她對世尊說： “大德，我把這個園林布施給以佛陀為首的比丘僧團。”

世尊接受這個園林。之後世尊為妓女菴婆巴利說法，使她得到開示，得到教導，感到景仰，感到歡喜，然後起座離去。

20.世尊住在毗舍離菴婆巴利園的時候，常對比丘說的，是有關戒、有關定、有關慧的教法──戒成熟時便得定，是大果報、大利益；定成熟時便得慧，是大果報、大利益；慧成熟時心便能徹底解脫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

21.世尊在毗舍離的菴婆巴利園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畢樓婆村。”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畢樓婆村。世尊住在畢樓婆村。

22.在那裏，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來吧，你們和朋友、相識、同伴分散在毗舍離過雨季。我在畢樓婆村這裏過雨季。”

“大德，是的。” 比丘回答世尊後，和朋友、相識、同伴分散在毗舍離過雨季。世尊在畢樓婆村那裏過雨季。

23.世尊過雨季的時候，得了很重的病，生起強烈的痛楚，有性命危險。世尊保持念和覺知，忍受這些痛楚而不受困擾。

這時候，世尊心想： “如果我不告訴侍者、不通知比丘僧團便入滅是不適當的，讓我以精進來克服這個病，保存性命。”

於是，世尊以精進來克服這個病，保存性命。跟著，世尊的病消退了。

24.這時候，世尊從病中復元不久，從住所出來，坐在屋蔭下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這時候，阿難尊者去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我看見世尊安穩了，我看見世尊復元了。儘管這樣，世尊的病使我現在也感到身體像失去平衡似的，我不能辨別方向，甚至連法也不在心中，但當我想到： ‘如果世尊不對比丘僧團囑咐一些東西，他是不會入滅的。’ 這時候我的內心才稍為紓緩。”

25.“阿難，比丘僧團還期待我說些什麼呢？我已經把法詳盡地宣說了出來，如來是沒有把法保留在自己拳頭之內的。阿難，有人可能會認為我支配著僧團或僧團依靠我，所以他會認為如來應該對比丘僧團囑咐一些東西。但是，如來根本沒有 ‘我支配著僧團’ 或 ‘僧團依靠我’ 這樣想，所以如來哪有東西囑咐比丘僧團呢？

“阿難，我現在已經老了；我過了很多日子，已經到八十歲了。阿難，就像一部舊牛車需要修補才能繼續行走那樣，如來的身體也需要調理才能繼續支撐下去。有時候為了平息痛楚，如來要心離所有相，進入無相定，那時如來的身體才能得到安穩。

26.“阿難，因此，你們要做自己的島嶼[^7]，做自己的皈依處，不要以其他地方為皈依處；以法為島嶼，以法為皈依處，不要以其他地方為皈依處。阿難，什麼是比丘做自己的島嶼，做自己的皈依處，不以其他地方為皈依處；以法為島嶼，以法為皈依處，不以其他地方為皈依處呢？

“阿難，比丘如實觀察身，勤奮、有覺知、有念，以此來清除世上的貪著和苦惱；如實觀察受，勤奮、有覺知、有念，以此來清除世上的貪著和苦惱；如實觀察心，勤奮、有覺知、有念，以此來清除世上的貪著和苦惱；如實觀察法，勤奮、有覺知、有念，以此來清除世上的貪著和苦惱。阿難，這樣就是比丘做自己的島嶼，做自己的皈依處，不以其他地方為皈依處；以法為島嶼，以法為皈依處，不以其他地方為皈依處了。

“阿難，無論現在或我入滅後，任何比丘如果能做自己的島嶼和皈依處，以法為島嶼和皈依處的話，他就是在有修學欲的比丘之中最高的。[^8]”

第二誦完

1.在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入毗舍離化食。在化食完畢，吃過食物後返回來，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拿坐蓆。我要去遮巴羅廟午休。”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之後拿起坐蓆，在後面跟隨世尊。

2.世尊前往遮巴羅廟，到了之後，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阿難尊者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毗舍離是一個怡人的地方，優提那廟、喬答摩廟、七芒果廟、多子廟、沙蘭達達廟、遮巴羅廟是怡人的地方。

3.“阿難，如果一個人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他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9]或一劫多些。阿難，如來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如來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

4.阿難尊者的內心就像受到魔羅遮蔽那樣，不能明白世尊明顯的用意、明顯的提示，因此沒有這樣請求世尊： “大德，為了許多眾生的利益，為了許多眾生的快樂；為了悲憫世間，為了天和人的福祉、利益和快樂；請世尊活在世上一劫，請善逝活在世上一劫。”

5.世尊第二次及第三次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毗舍離是一個怡人的地方，優提那廟、喬答摩廟、七芒果廟、多子廟、沙蘭達達廟、遮巴羅廟是怡人的地方。

“阿難，如果一個人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他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阿難，如來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如來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

阿難尊者的內心就像受到魔羅遮蔽那樣，不能明白世尊明顯的用意、明顯的提示，因此沒有這樣請求世尊： “大德，為了許多眾生的利益，為了許多眾生的快樂；為了悲憫世間，為了天和人的福祉、利益和快樂；請世尊活在世上一劫，請善逝活在世上一劫。”

6.於是，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離去。如果你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他起座，對世尊作禮，右繞世尊，然後去到附近一棵樹下坐下來。

7.阿難尊者離去不久，邪惡者魔羅去到世尊那裏，站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比丘弟子還沒有聰慧、成熟、自信、多聞、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時；在我的比丘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未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時；在我的比丘弟子未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時；我不會入滅。’

8.“大德，現在世尊的比丘弟子聰慧、成熟、自信、多聞、得安穩、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了；現在世尊的比丘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了；現在世尊的比丘弟子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了。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比丘尼弟子……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優婆塞弟子……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優婆夷弟子還沒有聰慧、成熟、自信、多聞、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時；在我的優婆夷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未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時；在我的優婆夷弟子未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時；我不會入滅。’ 大德，現在世尊的優婆夷弟子聰慧、成熟、自信、多聞、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了；現在世尊的優婆夷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了；現在世尊的優婆夷弟子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了。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梵行沒有流行，沒有興盛，沒有廣泛流傳，沒有遍及眾人時；在我的梵行沒有人宣說時[^10]；我不會入滅。’ 大德，現在世尊的梵行流行、興盛、廣泛流傳、遍及眾人了；現在世尊的梵行有人宣說了。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9.邪惡者魔羅說了這番話後，世尊對他說： “邪惡者，你不用操心。如來將在不久之後入滅。三個月之後，如來便會入滅。”

10.世尊在遮巴羅廟有念、有覺知地捨棄了壽行。當世尊捨棄壽行時，大地發生了使人恐懼、使人驚慌的震動，天上響起了震耳的雷聲，於是他有感而發，說出感興偈：

“可量不可量[^11]，

牟尼捨生死；

內有喜與定，

破有行鎧甲。”

11.這時候，阿難尊者心想： “真稀奇！從沒有發生過！這個大地發生極大的震動，發生使人恐懼、使人驚慌的震動，天上響起了震耳的雷聲！是什麼原因和條件使大地出現震動呢？”

12.於是阿難尊者去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真稀奇！大德，從沒有發生過！這個大地發生極大的震動，發生使人恐懼、使人驚慌的震動，天上響起了震耳的雷聲！大德，是什麼原因和條件使大地出現震動呢？”

13.“阿難，有八種原因和條件使大地出現震動。哪八種呢？阿難，大地在水之上，水在風之上，風在空之上。有時候，當大風在吹動時，水便受到翻動；當水翻動時，大地便會震動。這就是使大地出現震動的第一種原因和條件。

14.“阿難，其次，如果大神力的沙門、婆羅門，或大勢力的天神修習很少的水想而修習無量的地想，這個大地便會發生各種震動。這就是使大地出現震動的第二種原因和條件。

15.“阿難，其次，當菩薩從兜率天下生，有念有覺知地進入母胎時，這個大地便會發生各種震動。這就是使大地出現震動的第三種原因和條件。

16.“阿難，其次，當菩薩有念有覺知地從母胎出生時，這個大地便會發生各種震動。這就是使大地出現震動的第四種原因和條件。

17.“阿難，其次，當如來覺悟無上正等正覺時，這個大地便會發生各種震動。這就是使大地出現震動的第五種原因和條件。

18.“阿難，其次，當如來轉無上法輪時，這個大地便會發生各種震動。這就是使大地出現震動的第六種原因和條件。

19.“阿難，其次，當如來有念、有覺知地捨棄壽行時，這個大地便會發生各種震動。這就是使大地出現震動的第七種原因和條件。

20.“阿難，其次，當如來進入無餘湼槃界時，這個大地便會發生各種震動。這就是使大地出現震動的第八種原因和條件。阿難，這些就是使大地出現震動的八種原因和條件了。

21.“阿難，有八種大眾。八種大眾是什麼呢？是剎帝利眾、婆羅門眾、居士眾、沙門眾、四王天眾、三十三天眾、魔羅眾、梵天眾。

22.“阿難，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剎帝利眾中去，和他們一起坐，一起交談，一起說話；我化作他們的外觀，依隨他們的語言來為他們說法，對他們開示，對他們教導，使他們景仰，使他們歡喜。他們不知道說話的是誰，他們說： ‘說話的是天還是人呢？’ 我為他們說法，對他們開示，對他們教導，使他們景仰，使他們歡喜，然後隱沒。他們不知道隱沒的是誰，他們說： ‘隱沒的是天還是人呢？’

23.“阿難，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婆羅門眾……居士眾……沙門眾……四王天眾……三十三天眾……魔羅眾……梵天眾中去，和他們一起坐，一起交談，一起說話；我化作他們的外觀，依隨他們的語言來為他們說法，對他們開示，對他們教導，使他們景仰，使他們歡喜。他們不知道說話的是誰，他們說： ‘說話的是天還是人呢？’ 我為他們說法，對他們開示，對他們教導，使他們景仰，使他們歡喜，然後隱沒。他們不知道隱沒的是誰，他們說： ‘隱沒的是天還是人呢？’ 阿難，這些就是八種大眾了。

24.“阿難，有八勝處。八勝處是什麼呢？

25.“一個內有色想的人，少觀看外色的美相和醜相。他這樣想： ‘我制勝色想之後，對此有知、有見。’ 這是第一勝處。

26.“一個內有色想的人，多觀看外色的美相和醜相。他這樣想： ‘我制勝色想之後，對此有知、有見。’ 這是第二勝處。

27.“一個內沒有色想的人，少觀看外色的美相和醜相。他這樣想： ‘我制勝色想之後，對此有知、有見。’ 這是第三勝處。

28.“一個內沒有色想的人，多觀看外色的美相和醜相。他這樣想： ‘我制勝色想之後，對此有知、有見。’ 這是第四勝處。

29.“一個內沒有色想的人，觀看藍色的外色：藍色、藍色外相、藍色光澤。有如觀看亞麻花那樣，藍色、藍色外相、藍色光澤；或有如觀看藍色的波羅奈布料那樣，底和面都很幼滑，藍色、藍色外相、藍色光澤。他這樣想： ‘我制勝色想之後，對此有知、有見。’ 這是第五勝處。

30.“一個內沒有色想的人，觀看黃色的外色：黃色、黃色外相、黃色光澤。有如觀看迦尼迦羅花那樣，黃色、黃色外相、黃色光澤；或有如觀看黃色的波羅奈布料那樣，底和面都很幼滑，黃色、黃色外相、黃色光澤。他這樣想： ‘我制勝色想之後，對此有知、有見。’ 這是第六勝處。

31.“一個內沒有色想的人，觀看紅色的外色：紅色、紅色外相、紅色光澤。有如觀看木槿花那樣，紅色、紅色外相、紅色光澤；或有如觀看紅色的波羅奈布料那樣，底和面都很幼滑，紅色、紅色外相、紅色光澤。他這樣想： ‘我制勝色想之後，對此有知、有見。’ 這是第七勝處。

32.“一個內沒有色想的人，觀看白色的外色：白色、白色外相、白色光澤。有如觀看草藥星[^12]那樣，白色、白色外相、白色光澤；或有如觀看白色的波羅奈布料那樣，底和面都很幼滑，白色、白色外相、白色光澤。他這樣想： ‘我制勝色想之後，對此有知、有見。’ 這是第八勝處。阿難，這些就是八勝處了。

33.“阿難，有八解脫。八解脫是什麼呢？

“一個具有色身的人觀看色。這是第一解脫。

“一個內沒有色想的人觀看外色。這是第二解脫。

“內心只安放在美麗的外相。這是第三解脫。

“內心想著無邊的虛空，超越了所有色想，滅除了有對想，不思維各種想，他進入了空無邊處。這是第四解脫。

“內心想著無邊的心識，超越了所有的空無邊處，他進入了識無邊處。這是第五解脫。

“內心想著 ‘沒有任何東西’ ，超越了所有的識無邊處，他進入了無所有處。這是第六解脫。

“超越了所有的無所有處，他進入了非想非非想處。這是第七解脫。

“超越了所有的非想非非想處，他進入了想受滅盡定。這是第八解脫。

“阿難，這些就是八解脫了。

34.“阿難，有一次，我在優樓頻螺的尼連禪河邊初得無上正等正覺，逗留在牧羊人的榕樹下時，邪惡者魔羅走來我那裏，站在一邊，然後對我說： ‘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35.“阿難，邪惡者魔羅說了這番話後，我對他說： ‘邪惡者，在我的比丘弟子還沒有聰慧、成熟、自信、多聞、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時；在我的比丘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未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時；在我的比丘弟子未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時；我不會入滅。

‘邪惡者，在我的比丘尼弟子……

‘邪惡者，在我的優婆塞弟子……

‘邪惡者，在我的優婆夷弟子沒有聰慧、成熟、自信、多聞、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時；在我的優婆夷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未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時；在我的優婆夷弟子未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時；我不會入滅。

‘邪惡者，在我的梵行沒有流行，沒有興盛，沒有廣泛流傳，沒有遍及眾人時；在我的梵行沒有人宣說時；我不會入滅。’

36.“阿難，今天在遮巴羅廟邪惡者魔羅走來我那裏，站在一邊，然後對我說： ‘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比丘弟子還沒有聰慧、成熟、自信、多聞、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時；在我的比丘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未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時；在我的比丘弟子未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時；我不會入滅。” 大德，現在世尊的比丘弟子聰慧、成熟、自信、多聞、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了；現在世尊的比丘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了；現在世尊的比丘弟子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了。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比丘尼弟子……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優婆塞弟子……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優婆夷弟子沒有聰慧、成熟、自信、多聞、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時；在我的優婆夷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未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時；在我的優婆夷弟子未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時；我不會入滅。” 大德，現在世尊的優婆夷弟子聰慧、成熟、自信、多聞、持法、法隨法行、正向、依法而行了；現在世尊的優婆夷弟子學了老師的教法後，能向人講解、宣說、教導、建立、揭示、分析、清楚解釋了；現在世尊的優婆夷弟子能以正法來駁斥錯誤的見解，駁斥之後，宣說非凡的法義了。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大德，這句話曾出自世尊的口： “邪惡者，在我的梵行沒有流行，沒有興盛，沒有廣泛流傳，沒有遍及眾人時；在我的梵行沒有人宣說時；我不會入滅。” 大德，現在世尊的梵行流行、興盛、廣泛流傳、遍及眾人了；現在世尊的梵行有人宣說了。大德，請世尊現在入滅，請善逝現在入滅；現在是世尊入滅的時候了。’

37.“阿難，邪惡者魔羅說了這番話後，我對他說： ‘邪惡者，你不用操心。如來將在不久之後入滅。三個月之後，如來便會入滅。’

“阿難，如來今天在遮巴羅廟有念、有覺知地捨棄了壽行。”

38.世尊說了這番話後，阿難尊者對他說： “大德，為了許多眾生的利益，為了許多眾生的快樂；為了悲憫世間，為了天和人的福祉、利益和快樂；請世尊活在世上一劫，請善逝活在世上一劫。”

“阿難，不。不要請求世尊，現在不是請求世尊的時候。”

39.阿難尊者第二次對世尊說……

“阿難，不。不要請求世尊，現在不是請求世尊的時候。”

阿難尊者第三次對世尊說： “大德，為了許多眾生的利益，為了許多眾生的快樂；為了悲憫世間，為了天和人的福祉、利益和快樂；請世尊活在世上一劫，請善逝活在世上一劫。”

“阿難，你對如來的覺悟有沒有敬信呢？”

“大德，有。”

“阿難，那你為什麼煩擾如來三次呢？”

40.“大德，我曾在世尊面前聽過，曾在世尊面前受教： ‘阿難，如果一個人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他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阿難，如來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如來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 ”

“阿難，你有沒有敬信呢？”

“大德，有。”

“阿難，這是你的過錯，這是你的過失。你不能明白如來明顯的用意、明顯的提示，沒有這樣請求如來： ‘為了許多眾生的利益，為了許多眾生的快樂；為了悲憫世間，為了天和人的福祉、利益和快樂；請世尊活在世上一劫，請善逝活在世上一劫。’ 阿難，在當時如果你請求如來兩次，如來都會拒絕；如果你作出第三次請求，如來便會答應你的請求。阿難，這是你的過錯，這是你的過失。

41.“阿難，有一次我住在王舍城靈鷲山，在那裏我也有對你說： ‘阿難，王舍城是一個怡人的地方，靈鷲山是一個怡人的地方。阿難，如果一個人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他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阿難，如來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如來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 阿難，你不能明白如來明顯的用意、明顯的提示，沒有這樣請求如來： ‘為了許多眾生的利益，為了許多眾生的快樂；為了悲憫世間，為了天和人的福祉、利益和快樂；請世尊活在世上一劫，請善逝活在世上一劫。’ 阿難，在當時如果你請求如來兩次，如來都會拒絕；如果你作出第三次請求，如來便會答應你的請求。阿難，這是你的過錯，這是你的過失。

42.“阿難，有一次我住在王舍城喬答摩榕樹園……王舍城盜賊崖……王舍城毗富羅山七葉窟……王舍城仙人山黑石……王舍城尸陀林蛇頭山坡……王舍城多頗達園……王舍城竹園松鼠飼餵處……王舍城耆婆芒果林……阿難，有一次我住在王舍城母胎鹿野苑。

43.“在那裏我也有對你說： ‘阿難，王舍城是一個怡人的地方，靈鷲山、喬答摩榕樹園、盜賊崖、毗富羅山七葉窟、仙人山黑石、尸陀林蛇頭山坡、多頗達園、竹園松鼠飼餵處、耆婆芒果林、母胎鹿野苑是怡人的地方。

44.‘阿難，如果一個人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他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阿難，如來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如來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 阿難，你不能明白如來明顯的用意、明顯的提示，沒有這樣請求如來： ‘為了許多眾生的利益，為了許多眾生的快樂；為了悲憫世間，為了天和人的福祉、利益和快樂；請世尊活在世上一劫，請善逝活在世上一劫。’ 阿難，在當時如果你請求如來兩次，如來都會拒絕；如果你作出第三次請求，如來便會答應你的請求。阿難，這是你的過錯，這是你的過失。

45.“阿難，有一次我住在毗舍離優提那廟，在那裏我也有對你說： ‘阿難，毗舍離是一個怡人的地方，優提那廟是一個怡人的地方。阿難，如果一個人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他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阿難，如來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如來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 阿難，你不能明白如來明顯的用意、明顯的提示，沒有這樣請求如來： ‘為了許多眾生的利益，為了許多眾生的快樂；為了悲憫世間，為了天和人的福祉、利益和快樂；請世尊活在世上一劫，請善逝活在世上一劫。’ 阿難，在當時如果你請求如來兩次，如來都會拒絕；如果你作出第三次請求，如來便會答應你的請求。阿難，這是你的過錯，這是你的過失。

46.“阿難，有一次我住在毗舍離喬答摩廟……毗舍離七芒果廟……毗舍離多子廟……毗舍離沙蘭達達廟……

47.“阿難，今天我在遮巴羅廟這裏對你說： ‘阿難，毗舍離是一個怡人的地方，優提那廟、喬答摩廟、七芒果廟、多子廟、沙蘭達達廟、遮巴羅廟是怡人的地方。阿難，如果一個人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他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阿難，如來修習四神足；多修習，慣常地修習，透徹地修習；著手修習，令它增長，令它圓滿；如來可隨自己的意欲，活上一劫或一劫多些。’ 阿難，你不能明白如來明顯的用意、明顯的提示，沒有這樣請求如來： ‘為了許多眾生的利益，為了許多眾生的快樂；為了悲憫世間，為了天和人的福祉、利益和快樂；請世尊活在世上一劫，請善逝活在世上一劫。’ 阿難，在當時如果你請求如來兩次，如來都會拒絕；如果你作出第三次請求，如來便會答應你的請求。阿難，這是你的過錯，這是你的過失。

48.“阿難，我不是曾經對你說過嗎，所有我們的至親和喜愛的事物都會變化，都會消逝，都會和我們分離；要這些事物不變化，不消逝，不和我們分離是沒有可能的。阿難，任何生、有、眾緣和合的事物都是敗壞法，要它不敗壞是沒有可能的。阿難，如來已經終止、放下、去掉、除卻、捨棄了壽行，如來已經說出： ‘如來將在不久之後入滅。三個月之後，如來便會入滅。’ 沒可能要如來為活命而食言。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大林尖頂講堂。”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49.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大林尖頂講堂，到了之後，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你去叫所有住在毗舍離一帶的比丘到大堂聚集。”

“大德，是的。”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後，便叫所有住在毗舍離一帶的比丘到大堂聚集。之後，他去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站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比丘僧團已經聚集好了。如果世尊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50.於是世尊前往大堂，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然後對比丘說： “比丘們，我從無比智[^13]所證得的法已對你們宣說，你們要好好學習，要接近、培育和修習；這樣的話梵行便會長久延續下去，能為許多眾生帶來利益，能為許多眾生帶來快樂，能悲憫世間，為天和人帶來福祉、利益和快樂。比丘們，我從無比智所證得的法是什麼呢？是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比丘們，這些就是我從無比智所證得的法，你們要好好學習，要接近、培育和修習；這樣的話梵行便會長久延續下去，能為許多眾生帶來利益，能為許多眾生帶來快樂，能悲憫世間，為天和人帶來福祉、利益和快樂。”

51.這時候，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我現在對你們說，行是衰敗法，你們要不放逸地修行取證。如來將在不久之後入滅。三個月之後，如來便會入滅。”

世尊．善逝．導師說了這番話後，接著再說：

“我今已年邁，

生命何短少，

將捨汝而去，

汝應自依止。

正念不放逸，

比丘持淨戒，

專心而思惟，

常隨護自心。

法與律之中，

不放逸而住，

捨輪迴生死，

苦惱得止息。”

第三誦完

1.在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入毗舍離化食。在化食完畢，吃過食物後返回來。他像大象那樣觀看毗舍離[^14]，然後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這是如來最後一次看毗舍離了。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賓達村。”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賓達村。世尊住在賓達村。

2.在那裏，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四種法，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這四種法是什麼呢？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聖者之戒，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聖者之定，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聖者之慧，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

“比丘們，因為不覺悟、不洞悉聖者之解脫，所以我和你們長期輪迴生死。

“比丘們，因為現在我覺悟、洞悉聖者之戒，覺悟、洞悉聖者之定，覺悟、洞悉聖者之慧，覺悟、洞悉聖者之解脫，所以我截斷了有愛，盡除了有因，從此不再受後有。”

3.世尊．善逝．導師說了以上的話後，再說以下偈頌：

“聖者戒定慧，

及無上解脫；

聞名喬答摩，

覺悟此等法。

佛證此法已，

教化諸比丘。

導師得離苦，

具眼者滅盡。”

4.世尊住在賓達村的時候，常對比丘說的，是有關戒、有關定、有關慧的教法──戒成熟時便得定，是大果報、大利益；定成熟時便得慧，是大果報、大利益；慧成熟時心便能徹底解脫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

5.世尊在賓達村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呵提村。” ……

……芒果村……

……閻浮村……

世尊在閻浮村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波伽城。”

6.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波伽城。

7.世尊住在波伽城的阿難廟。在那裏，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我要說四大教法[^15]，留心聽，好好用心思量，我現在說了。”

比丘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世尊說：

8.“比丘們，如果有一位比丘說： ‘賢友，我曾在佛陀跟前聽聞及受持這些法、這些律、這些導師的教誡。’ 比丘們，首先不要對這位比丘的說話隨喜，也不要排斥，好好地記著這些字句，然後和經核對，和律比較，如果在和經核對、和律比較時不相符，便可得出一個結論：肯定這不是佛陀的說話，這位比丘受持錯誤。因此應該捨棄它。如果在和經核對、和律比較時相符，便可得出一個結論：肯定這是佛陀的說話，這位比丘受持正確。比丘們，這是第一大教法，你們應要受持。

9.“比丘們，再者，如果有一位比丘說： ‘在某住處有僧團和著名的長老住在那裏。我曾在那個僧團聽聞及受持這些法、這些律、這些導師的教誡。’ 比丘們，首先不要對這位比丘的說話隨喜，也不要排斥，好好地記著這些字句，然後和經核對，和律比較，如果在和經核對、和律比較時不相符，便可得出一個結論：肯定這不是佛陀的說話，那個僧團受持錯誤。因此應該捨棄它。如果在和經核對、和律比較時相符，便可得出一個結論：肯定這是佛陀的說話，那個僧團受持正確。比丘們，這是第二大教法，你們應要受持。

10.“比丘們，再者，如果有一位比丘說： ‘在某住處有幾位多聞、熟誦阿含[^16]、持法、持律、持論母的長老比丘住在那裏。我曾在那些長老跟前聽聞及受持這些法、這些律、這些導師的教誡。’ 比丘們，首先不要對這位比丘的說話隨喜，也不要排斥，好好地記著這些字句，然後和經核對，和律比較，如果在和經核對、和律比較時不相符，便可得出一個結論：肯定這不是佛陀的說話，那些長老受持錯誤。因此應該捨棄它。如果在和經核對、和律比較時相符，便可得出一個結論：肯定這是佛陀的說話，那些長老受持正確。比丘們，這是第三大教法，你們應要受持。

11.“比丘們，再者，如果有一位比丘說： ‘在某住處有一位多聞、熟誦阿含、持法、持律、持論母的長老比丘住在那裏。我曾在那位長老跟前聽聞及受持這些法、這些律、這些導師的教誡。’ 比丘們，首先不要對這位比丘的說話隨喜，也不要排斥，好好地記著這些字句，然後和經核對，和律比較，如果在和經核對、和律比較時不相符，便可得出一個結論：肯定這不是佛陀的說話，那位長老受持錯誤。因此應該捨棄它。如果在和經核對、和律比較時相符，便可得出一個結論：肯定這是佛陀的說話，那位長老受持正確。比丘們，這是第四大教法，你們應要受持。

“比丘們，這些就是四大教法了，你們應要受持。”

12.世尊住在波伽城阿難廟的時候，常對比丘說的，是有關戒、有關定、有關慧的教法──戒成熟時便得定，是大果報、大利益；定成熟時便得慧，是大果報、大利益；慧成熟時心便能徹底解脫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

13.世尊在波伽城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波婆。”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波婆。世尊住在波婆純陀．鐵匠[^17]子的芒果園。

14.純陀．鐵匠子聽到世尊到來波婆自己的芒果園的消息。他去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世尊為純陀．鐵匠子說法，對他開示，對他教導，使他景仰，使他歡喜。

15.純陀．鐵匠子因世尊的說法而得到開示，得到教導，感到景仰，感到歡喜。他對世尊說： “大德，願世尊和比丘僧團明天接受我的食物。” 世尊保持沈默以表示接受供養。

16.純陀．鐵匠子知道世尊接受邀請後，便起座，向世尊作禮，右繞世尊，然後離去。

17.純陀．鐵匠子在黎明的時候，吩咐在自己的住所準備美味的硬食物和軟食物，還有很多木耳[^18]，然後使人通知世尊： “大德，現在食物已經準備好了。”

18.於是，在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和比丘僧團一起前往純陀．鐵匠子的住所。世尊去到後，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然後對純陀．鐵匠子說： “純陀，把所有木耳給我，把其餘所有硬食物和軟食物給比丘僧團。”

純陀．鐵匠子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他把所有木耳給世尊，把其餘所有硬食物和軟食物給比丘僧團。

19.世尊對純陀．鐵匠子說： “純陀，把所有剩下的木耳埋入地下。除了如來之外，我看不見在世間上有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國王、人等能消受這些食物。”

純陀．鐵匠子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他把所有剩下的木耳埋入地下，然後回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世尊為純陀．鐵匠子說法，使他得到開示，得到教導，感到景仰，感到歡喜，然後起座離去。

20.世尊吃了純陀．鐵匠子的食物，得了很重的病，他排血，生起強烈的痛楚，有性命危險。世尊保持念和覺知，忍受這些痛楚而不受困擾。

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拘尸那羅。”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此是我所聞：

受純陀食物，

智者得重病，

幾近於殞命。

受用木耳後，

導師重疾生；

世尊帶病說：

“前往拘尸城。”

21.世尊離開道路走到一棵樹下，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過來，替我把大衣摺為四疊。阿難，我很疲倦，要坐下來。”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之後把大衣摺為四疊。

22.世尊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然後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過來，替我取水。阿難，我很口渴，想要喝水。”

世尊說了這番話後，阿難尊者對他說： “大德，現在有大約五百輛牛車過河，這條少水的河被車輪輾得充滿泥濘和混濁。大德，在不遠的地方就是迦俱陀河，河水清淨、清甜、清涼、清澈，有美麗的河岸，十分怡人。世尊可以去那裏喝水，也可以去浸涼肢體。”

23.世尊第二次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過來，替我取水。阿難，我很口渴，想要喝水。”

阿難尊者第二次對世尊說： “大德，現在有大約五百輛牛車過河，這條少水的河被車輪輾得充滿泥濘和混濁。大德，在不遠的地方就是迦俱陀河，河水清淨、清甜、清涼、清澈，有美麗的河岸，十分怡人。世尊可以去那裏喝水，也可以去浸涼肢體。”

24.世尊第三次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過來，替我取水。阿難，我很口渴，想要喝水。”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之後拿起缽去小河。當阿難尊者去到小河的時候，被車輪輾得充滿泥濘和混濁的河水變得清澈、清淨、不再混濁。

25.這時候，阿難尊者心想： “真稀奇！從沒有發生過！如來有大能力，大威力；當我來到時，被車輪輾得充滿泥濘和混濁的河水變得清澈、清淨、不再混濁！” 他用缽取了水，回到世尊那裏，之後對世尊說： “大德，真稀奇！大德，從沒有發生過！如來有大能力，大威力；當我去到小河的時候，被車輪輾得充滿泥濘和混濁的河水變得清澈、清淨、不再混濁！讓世尊飲水，讓善逝飲水。”

於是，世尊飲水。

26.這時候，阿羅邏．迦藍[^19]的弟子畢俱沙．武士子從拘尸那羅前往波婆，他在道路上行走。

畢俱沙．武士子看見世尊坐在樹下，便去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坐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真稀奇！大德，從沒有發生過！大德，遊方者能夠這樣寂靜地安住下來！

27.“大德，在以前，阿羅邏．迦藍離開道路走到一棵樹下午休，有大約五百輛牛車接近他身邊經過。那時候，有一個人在那些牛車後面走路，他去到阿羅邏．迦藍那裏，對他說： ‘大德，你看見五百輛牛車經過嗎？’

“ ‘賢友，我沒有看見。’

“ ‘大德，你聽見牛車經過的聲音嗎？’

“ ‘賢友，我沒有聽見那些聲音。’

“ ‘大德，你睡著覺嗎？’

“ ‘賢友，我不是睡著覺。’

“ ‘大德，你有知覺嗎？’

“ ‘賢友，是的。’

“ ‘大德，你有知覺，不是睡著覺，但五百輛牛車接近身邊經過也看不見、聽不見。大德，你的大衣不是染滿了塵土嗎？’

“ ‘賢友，是的。’

“大德，於是這個人心想： ‘真稀奇！從沒有發生過！遊方者能夠這樣寂靜地安住下來；他有知覺，不是睡著覺，五百輛牛車接近身邊經過也看不見、聽不見！’ 他對阿羅邏．迦藍表達深信，然後離去。”

28.“畢俱沙，你認為哪樣比較難做到呢？一個人有知覺，不是睡著覺，五百輛牛車接近身邊經過也看不見、聽不見；還是一個人有知覺，不是睡著覺，雨下得嘩啦嘩啦作響，閃電和打雷也看不見、聽不見？”

29.“大德，不要說五百輛牛車看不見、聽不見，即使六百、七百以至十萬輛牛車看不見、聽不見也難不過一個人有知覺，不是睡著覺，雨下得嘩啦嘩啦作響，閃電和打雷也看不見、聽不見。”

30.“畢俱沙，有一次我住在阿偷摩的打穀場。那時候雨下得嘩啦嘩啦作響，閃電和打雷，雷電劈死了打穀場的農夫兩兄弟和四頭牛。畢俱沙，當時很多人從阿偷摩去到農夫兩兄弟和四頭牛被劈死那裏。

31.“畢俱沙，那時候我從打穀場出來，在閘口空曠的地方行禪。有一個人從眾人之中走來我那裏，對我作禮，站在一邊，之後我問這個人：

32.“ ‘賢友，為什麼眾人聚集在一起呢？’

“ ‘大德，之前雨下得嘩啦嘩啦作響，閃電和打雷，雷電劈死了農夫兩兄弟和四頭牛，所以現在眾人在這裏聚集一起。大德，當時你在哪裏呢？’

“ ‘賢友，我就在這裏。’

“ ‘大德，你看見當時的情形嗎？’

“ ‘賢友，我沒有看見。’

“ ‘大德，你聽見那些聲音嗎？’

“ ‘賢友，我沒有聽見那些聲音。’

“ ‘大德，你睡著覺嗎？’

“ ‘賢友，我不是睡著覺。’

“ ‘大德，你有知覺嗎？’

“ ‘賢友，是的。’

“ ‘大德，你有知覺，不是睡著覺，但雨下得嘩啦嘩啦作響，閃電和打雷，雷電劈死了農夫兩兄弟和四頭牛也看不見、聽不見？’

“ ‘賢友，是的。’

33.“畢俱沙，於是這個人心想： ‘真稀奇！從沒有發生過！遊方者能夠這樣寂靜地安住下來；他有知覺，不是睡著覺，雨下得嘩啦嘩啦作響，閃電和打雷，雷電劈死了農夫兩兄弟和四頭牛也看不見、聽不見！’ 他對我表達深信，向我作禮，對我右繞，然後離去。”

34.世尊說了這番話後，畢俱沙．武士子對他說： “大德，所有我對阿羅邏．迦藍的淨信都讓它被大風吹散，都讓它被河水的急流沖走。大德，妙極了！大德，妙極了！世尊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演說法義，就像把倒轉了的東西反正過來；像為受覆蓋的東西揭開遮掩；像為迷路者指示正道；像在黑暗中拿著油燈的人，使其他有眼睛的人可以看見東西。大德，我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願世尊接受我為優婆塞，從現在起，直至命終，終生皈依！”

35.畢俱沙．武士子對下人說： “過來，你拿一雙金色的細滑披肩給我。”

下人回答畢俱沙．武士子： “主人，是的。” 之後拿來一雙金色的細滑披肩。

於是畢俱沙．武士子把一雙披肩供養世尊，並說： “大德，世尊悲憫，願大德接受我這雙金色的細滑披肩。”

“畢俱沙，既然這樣，你給我披上一件，給阿難披上一件吧。”

畢俱沙．武士子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之後給世尊披上一件，給阿難披上一件。

36.世尊為畢俱沙．武士子說法，對他開示，對他教導，使他景仰，使他歡喜。畢俱沙．武士子因世尊的說法而得到開示，得到教導，感到景仰，感到歡喜。他起座，向世尊作禮，右繞世尊，然後離去。

37.畢俱沙．武士子離去不久，阿難尊者把自己的披肩披在世尊身上。這時候，在世尊身上一雙金色的細滑披肩似乎變得失去光澤。

於是阿難尊者對世尊說： “大德，真稀奇！大德，從沒有發生過！大德，如來的膚色這麼清淨、這麼明晰，在世尊身上一雙金色的細滑披肩似乎變得失去光澤！”

“阿難，正是這樣。阿難，有兩次如來的膚色是特別清淨、特別明晰的。哪兩次呢？阿難，一次是如來覺悟無上正等正覺的時候，一次是如來進入無餘湼槃界的時候。阿難，這兩次如來的膚色是特別清淨、特別明晰的。

38.“阿難，今天後夜時分，如來將會在拘尸那羅武士子的優波跋多那娑羅林雙樹中間入滅。阿難，來吧，我們一起去迦俱陀河。”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披上金披肩，

畢俱沙所供；

導師金色身，

散發明亮光。

39.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前往迦俱陀河。世尊去到迦俱陀河後，走進河裏沐浴和喝水，之後上岸去到一個芒果園，他對純陀迦尊者說： “純陀迦，過來，替我把大衣摺為四疊。純陀迦，我很疲倦，要躺下來。”

純陀迦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之後把大衣摺為四疊。

40.世尊右側睡獅子臥，一隻腳比另一隻腳高些[^20]，有念和覺知，心裏知道什麼時候要起來。純陀迦尊者在世尊前面坐下來。

41.佛陀大導師，

前往迦俱河；

河水清又甜，

兼且甚清澈。

導師疲憊身，

浸入於水中；

如來在世間，

最勝無倫匹。

沐浴飲水已，

導師從水出；

旁有比丘眾，

導師在其中。

世尊大導師，

宣講正法者，

世尊大仙人，

前往芒果園。

世尊大導師，

吩咐純陀迦，

將衣摺四疊，

欲躺臥休息。

純陀迦比丘，

聞佛吩咐已，

隨即為世尊，

將衣摺四疊。

導師疲憊身，

躺下來休息；

純陀迦比丘，

坐在世尊前。

42.這時候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可能有人會對純陀．鐵匠子說這樣的話而使他生起懊悔： ‘純陀賢友，你沒有得著，這是你的錯失，如來最後吃了你的食物便入滅。’ 

“阿難，應這樣清除純陀．鐵匠子的懊悔，為他說： ‘賢友，你有得著，這是你的得益，如來最後吃了你的食物便入滅。純陀賢友，我曾在世尊跟前聽聞及受持，有兩次食物布施同樣有很大的果、很大的報，比起其他的食物布施有更大的果報、更大的利益。哪兩次呢？一次是吃了那些食物，如來覺悟無上正等正覺；一次是吃了那些食物，如來進入無餘湼槃界。這兩次食物布施同樣有很大的果、很大的報，比起其他的食物布施有更大的果報、更大的利益。賢者純陀．鐵匠子所造的業能帶來長壽、美貌、快樂、名聲、生天、為王。’ 

“阿難，應這樣清除純陀．鐵匠子的懊悔。”

43.這時世尊有感而發，說出感興偈：

“布施積福德，

節制息怨對，

善人捨惡法，

息滅貪瞋癡。”

第四阿羅邏方廣誦完

1.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來吧，我們一起渡過熙連禪河，去拘尸那羅武士子的優波跋多那娑羅林。”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世尊便和人數眾多的比丘僧團一起渡過熙連禪河，前往拘尸那羅武士子的優波跋多那娑羅林。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過來，替我在雙娑羅樹中間舖床，頭向北方[^21]。阿難，我很疲倦，要躺下來。”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之後在雙娑羅樹中間舖床，頭向北方。於是世尊右側睡獅子臥，一隻腳比另一隻腳高些，有念和覺知。

2.這時不是開花的時候，但雙娑羅樹充滿了盛開的花，紛紛散落在如來身上以供養如來；天上的曼陀羅花在天空中飄下，紛紛散落在如來身上以供養如來；天上的檀香粉在天空中飄下，紛紛散落在如來身上以供養如來；天上的音樂在天空中響起以供養如來；天上的歌聲在天空中響起以供養如來。

3.這時候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這時不是開花的時候，但雙娑羅樹充滿了盛開的花，紛紛散落在如來身上以供養如來；天上的曼陀羅花在天空中飄下，紛紛散落在如來身上以供養如來；天上的檀香粉在天空中飄下，紛紛散落在如來身上以供養如來；天上的音樂在天空中響起以供養如來；天上的歌聲在天空中響起以供養如來。

“阿難，以上不算是最高的照料、恭敬、尊重、供養或禮敬如來，如果一位比丘、比丘尼、優婆塞或優婆夷進入正法，方向正確地進入正道，依法而行，他就是對如來作出最高的照料、恭敬、尊重、供養。阿難，所以應這樣修學：進入正法，方向正確地進入正道，依法而行。”

4.這時候優波婆那尊者站在世尊前面為世尊扇涼。世尊著他離去，對他說： “比丘，離去。不要站在我前面。”

阿難尊者心想： “這位優波婆那尊者長期做世尊的侍者，常在世尊跟前，常在世尊附近，但世尊在最後的時刻竟然著他離去，對他說： ‘比丘，離去。不要站在我前面。’ 是什麼原因和條件使世尊著優波婆那尊者離去呢？”

5.於是阿難尊者對世尊說： “大德，這位優波婆那尊者長期做世尊的侍者，常在世尊跟前，常在世尊附近，但世尊在最後的時刻竟然著他離去，對他說： ‘比丘，離去。不要站在我前面。’ 是什麼原因和條件使世尊著優波婆那尊者離去呢？”

“阿難，幾乎所有十方世界的天神都來看如來。在娑羅林方圓十二由旬這個範圍之內連馬毛端也放不下，都被大勢力的天神所擠滿。阿難，天神叫嚷： ‘我們從很遠的地方來看如來。如來．阿羅漢．等正覺在世間出現是很稀有的事情，在今天晚上後夜時分，如來將會入滅，但這位大勢力的比丘站在世尊前面遮擋著，使我們看不見如來最後的時刻。’ 阿難，天神在叫嚷。”

6.“大德，在世尊心裏所看見的天神是怎麼樣的呢？”

“阿難，一些在天空的天神，以天空為地想。有的弄亂頭髮在痛泣；有的緊抱雙臂在痛泣；有的從石上跳下，在地上滾來滾去。他們叫嚷： ‘世尊太快入滅了！善逝太快入滅了！世間的眼睛太快消失了！’

“阿難，一些在地上的天神，以地為地想。有的弄亂頭髮在痛泣；有的緊抱雙臂在痛泣；有的從石上跳下，在地上滾來滾去。他們叫嚷： ‘世尊太快入滅了！善逝太快入滅了！世間的眼睛太快消失了！’ 一些離了貪著的天神，他們具有念和覺知，明白到行是無常的，要世尊不入滅是不可能的。”

7.“大德，以前各方的比丘在雨季安居之後，有機會來看如來及受人敬重的大比丘。大德，世尊離去後，我們便沒有這個機會了。”

8.“阿難，有四個使人敬仰的地方，有敬信的人應去朝禮。這四個是什麼地方呢？

“阿難，如來出生之處是使人敬仰的地方，有敬信的人應去朝禮。

“阿難，如來覺悟無上正等正覺之處是使人敬仰的地方，有敬信的人應去朝禮。

“阿難，如來轉無上法輪之處是使人敬仰的地方，有敬信的人應去朝禮。

“阿難，如來進入無餘湼槃界之處是使人敬仰的地方，有敬信的人應去朝禮。

“阿難，這些就是四個使人敬仰的地方了。有敬信的人應去朝禮。阿難，有敬信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去到這四個地方，心裏便會想起： ‘這就是如來出生之處了。’ ‘這就是如來覺悟無上正等正覺之處了。’ ‘這就是如來轉無上法輪之處了。’ ‘這就是如來進入無餘湼槃界之處了。’

“阿難，任何人以淨信心來朝禮塔寺，他們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

9.“大德，對於婦女，我們應怎樣做呢？”

“阿難，不要看她們。”

“大德[^22]，在看見她們的時候，我們應怎樣做呢？”

“阿難，不要和她們談話。”

“大德，在和她們談話的時候，我們應怎樣做呢？”

“阿難，應要保持念。”

10.“大德，對於如來舍利，我們應怎樣做呢？”

“阿難，供養如來舍利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你們應為最高的目標而努力，為最高的目標而修習，為最高的目標而不放逸、勤奮、專心一意。阿難，有智慧的剎帝利、有智慧的婆羅門、有智慧的居士對如來有很深的淨信，他們將會做供養如來舍利的事情。”

11.“大德，如來舍利怎樣處理呢？”

“阿難，處理如來舍利就跟處理轉輪王舍利那樣。”

“大德，轉輪王舍利是怎樣處理的呢？”

“阿難，先用潔淨的布包裹轉輪王舍利，再用綿布來包裹，再用潔淨的布來包裹，就是這樣用五百層潔淨的布和五百層綿布來包裹轉輪王舍利，然後把它放進一個盛滿油的鐵棺之中，蓋上鐵棺蓋，用各種香木來火化，最後在繁盛的大路興建轉輪王塔。阿難，這就是處理轉輪王舍利的方法了。

“阿難，處理如來舍利就跟處理轉輪王舍利那樣。在繁盛的大路興建如來塔，人們在那裏獻花環、燃香、髹漆、作禮或生起淨信心，他們將會長期得到利益和快樂。

12.“阿難，有四種人應要為他興建塔。哪四種人呢？

“如來．阿羅漢．等正覺、辟支佛、如來的弟子、轉輪王。

“阿難，是什麼原因應為如來．阿羅漢．等正覺興建塔呢？阿難，人們看見塔後，心想： ‘這就是世尊．阿羅漢．等正覺的塔了。’ 他們會生起淨信心。他們對塔有了淨信心，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阿難，這就是應為如來．阿羅漢．等正覺興建塔的原因了。

“阿難，是什麼原因應為辟支佛興建塔呢？阿難，人們看見塔後，心想： ‘這就是辟支佛的塔了。’ 他們會生起淨信心。他們對塔有了淨信心，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阿難，這就是應為辟支佛興建塔的原因了。

“阿難，是什麼原因應為如來的弟子興建塔呢？阿難，人們看見塔後，心想： ‘這就是如來弟子的塔了。’ 他們會生起淨信心。他們對塔有了淨信心，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阿難，這就是應為如來的弟子興建塔的原因了。

“阿難，是什麼原因應為轉輪王興建塔呢？阿難，人們看見塔後，心想： ‘這就是轉輪王的塔了。’ 他們會生起淨信心。他們對塔有了淨信心，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阿難，這就是應為轉輪王興建塔的原因了。

“阿難，這些就是四種應要為他興建塔的人了。”

13.這時候阿難尊者走進住所，依著門楣，站著來哭泣，心想： “我的導師對我有悲憫心，他將入滅了，但我還是一個學人，還需要修學。”

這時候世尊問比丘： “比丘們，阿難在哪裏呢？”

“大德，阿難尊者走進住所，依著門楣，站著來哭泣。”

於是世尊對一位比丘說： “比丘，你過來，用我的名義對阿難說： ‘阿難賢友，導師叫你。’ ”

這位比丘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之後去到阿難尊者那裏，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賢友，導師叫你。”

阿難尊者回答這位比丘： “賢友，是的。” 之後去到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然後坐在一邊。

14.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不。不要憂愁，不要悲傷。阿難，我不是曾經對你說過嗎，所有我們的至親和喜愛的事物都會變化，都會消逝，都會和我們分離；要這些事物不變化，不消逝，不和我們分離是沒有可能的。阿難，任何生、有、眾緣和合的事物都是敗壞法，要它不敗壞是沒有可能的。阿難，你長期為如來的利益和快樂著想，一心一意，以無量的慈心作身業、口業、意業來侍奉如來。阿難，你有功德。作出努力，不久你便會得到無漏。”

15.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過去所有的阿羅漢．等正覺．世尊都有一位最好的侍者，正如我有阿難那樣。將來所有的阿羅漢．等正覺．世尊都有一位最好的侍者，正如我有阿難那樣。

“比丘們，阿難是一位智者，他知道什麼是適當的時候讓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國王、大臣、外道、外道的弟子去見如來。

16.“比丘們，阿難有四種稀有、難得的特質。這四種特質是什麼呢？

“比丘們，如果比丘眾去見阿難，他們看見阿難時會感到高興；如果阿難對他們說法，他們會對阿難所說的法感到高興；當阿難說完法，靜默下來時，他們會想阿難再說多些。

“比丘們，如果比丘尼眾去見阿難……

“比丘們，如果優婆塞眾去見阿難……

“比丘們，如果優婆夷眾去見阿難，她們看見阿難時會感到高興；如果阿難對她們說法，她們會對阿難所說的法感到高興；當阿難說完法，靜默下來時，她們會想阿難再說多些。

“比丘們，轉輪王有四種稀有、難得的特質。

“比丘們，如果剎帝利眾去見轉輪王，他們看見轉輪王時會感到高興；如果轉輪王對他們說話，他們會對轉輪王所說的話感到高興；當轉輪王說完話，靜默下來時，他們會想轉輪王再說多些。

“比丘們，如果婆羅門眾去見轉輪王……

“比丘們，如果居士眾去見轉輪王……

“比丘們，如果沙門眾去見轉輪王，他們看見轉輪王時會感到高興；如果轉輪王對他們說話，他們會對轉輪王所說的話感到高興；當轉輪王說完話，靜默下來時，他們會想轉輪王再說多些。

“比丘們，就像轉輪王那樣，阿難有四種稀有、難得的特質。

“比丘們，如果比丘眾去見阿難，他們看見阿難時會感到高興；如果阿難對他們說法，他們會對阿難所說的法感到高興；當阿難說完法，靜默下來時，他們會想阿難再說多些。

“比丘們，如果比丘尼眾去見阿難……

“比丘們，如果優婆塞眾去見阿難……

“比丘們，如果優婆夷眾去見阿難，她們看見阿難時會感到高興；如果阿難對她們說法，她們會對阿難所說的法感到高興；當阿難說完法，靜默下來時，她們會想阿難再說多些。

“比丘們，這些就是阿難四種稀有、難得的特質了。”

17.世尊說了這番話後，阿難尊者對他說： “大德，請世尊不要在這個小城市、荒蕪的城市、不重要的城市入滅。大德，有其他大城市如瞻波、王舍城、舍衛城、沙祇多、拘睒彌、波羅奈等，請世尊在那裏入滅，那裏有很多富有的剎帝利、富有的婆羅門、富有的居士對如來有很深的淨信，他們會供養如來舍利。”

“阿難，不要這樣說。阿難，不要說這裏是個小城市、荒蕪的城市、不重要的城市。

18.“阿難，從前有個轉輪法王稱為大善見。法王征服四方國土，擁有七寶。阿難，拘尸那羅這裏就是當時大善見王的國都，稱為拘舍婆提。國都由東至西闊十二由旬，由南至北長七由旬。

“阿難，拘舍婆提國都富庶、繁榮、人口眾多、食物充足。阿難，天神有一個稱為阿荼槃多的國都，那裏富庶、繁榮、夜叉眾多、食物充足。阿難，就像阿荼槃多那樣，拘舍婆提國都富庶、繁榮、人口眾多、食物充足。

“阿難，拘舍婆提國都日夜離不開十種聲音：象聲、馬聲、車聲、大鼓聲、小鼓聲、琴聲、歌聲、鈸聲、鑼聲、喚人飲食聲。

19.“阿難，你入去拘尸那羅，通知拘尸那羅的武士子： ‘婆舍多[^23]，今天後夜時分如來將會入滅。婆舍多，趕快去！婆舍多，趕快去！不要過後因在自己的地方看不見如來最後一刻而懊悔。’ ”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於是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和另一人[^24]入拘尸那羅。

20.這時候，拘尸那羅的武士子聚集在聚集堂裏處理一些事務。阿難去到拘尸那羅武士子的聚集堂，通知拘尸那羅的武士子： “婆舍多，今天後夜時分如來將會入滅。婆舍多，趕快去！婆舍多，趕快去！不要過後因在自己的地方看不見如來最後一刻而懊悔。”

21.聽了阿難尊者的說話後，武士子和他們的妻子、兒子、媳婦都感到痛惜和傷心，內心充滿苦惱。他們有些人弄亂頭髮在痛泣；有些人緊抱雙臂在痛泣；有些人從石上跳下，在地上滾來滾去。他們叫嚷： “世尊太快入滅了！善逝太快入滅了！世間的眼睛太快消失了！”

武士子和他們的妻子、兒子、媳婦帶著痛惜和傷心，內心充滿苦惱地前往優波跋多那娑羅林，去到阿難尊者那裏。

22.阿難尊者心想： “如果我讓拘尸那羅的武士子一個跟一個地頂禮世尊，到這晚完結時他們也不能頂禮完。不如我安排拘尸那羅的武士子一家人跟一家人地頂禮世尊吧。”

於是阿難尊者安排拘尸那羅的武士子一家人跟一家人地頂禮世尊。他逐一稱喚： “大德，這是某某姓名的武士子，跟他的妻子、兒女、親友等眾人一起頂禮世尊雙足。”

阿難尊者用這個方法，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在初夜時分頂禮完世尊。

23.這時候有一位稱為須跋陀的遊方者住在拘尸那羅。他聽到喬答摩沙門將會在當天後夜時分入滅的消息，於是心想：

“我曾經聽過一些年長、祖師輩的遊方者交談，他們說如來．阿羅漢．等正覺在世間出現是很罕有的。喬答摩沙門將會在今天後夜時分入滅。我的心裏有一個疑團，而我對喬答摩沙門有淨信，喬答摩沙門能夠幫助我，為我說法，驅除我心裏的疑團。”

24.於是須跋陀遊方者前往武士子的優波跋多那娑羅林，去到阿難尊者那裏，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賢者，我曾經聽過一些年長、祖師輩的遊方者交談，他們說如來．阿羅漢．等正覺在世間出現是很罕有的。喬答摩沙門將會在今天後夜時分入滅。我的心裏有一個疑團，而我對喬答摩沙門有淨信，喬答摩沙門能夠幫助我，為我說法，驅除我心裏的疑團。阿難賢者，我可否去見喬答摩沙門呢？”

須跋陀遊方者說了這番話後，阿難尊者對他說： “須跋陀賢友，不。不要煩擾如來，世尊很疲倦。”

須跋陀遊方者第二次……

須跋陀遊方者第三次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賢者，我曾經聽過一些年長、祖師輩的遊方者交談，他們說如來．阿羅漢．等正覺在世間出現是很罕有的。喬答摩沙門將會在今天後夜時分入滅。我的心裏有一個疑團，而我對喬答摩沙門有淨信，喬答摩沙門能夠幫助我，為我說法，驅除我心裏的疑團。阿難賢者，我可否去見喬答摩沙門呢？”

須跋陀遊方者說了這番話後，阿難尊者第三次對他說： “須跋陀賢友，不。不要煩擾如來，世尊很疲倦。”

25.世尊聽到阿難尊者和須跋陀遊方者的談話，他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不。不要阻止須跋陀。阿難，讓須跋陀來見如來吧。須跋陀要問我的，都是為了想得究竟智而問，不是為了煩擾而問。無論他問什麼問題，我會為他解釋，他很快便會明白。”

26.於是須跋陀遊方者去到世尊那裏，和世尊互相問候，作了一番悅意的交談，然後坐在一邊。須跋陀遊方者對世尊說：

“喬答摩賢者，一些沙門婆羅門如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舍梨、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波拘陀．迦旃延、散若耶．毗羅胝子、尼乾陀．若提子擁有教團，擁有教派，是教派的老師，為人所認知，有名望，是宗派的創立人，受很多人推崇；他們都宣稱自己得到最高的智慧。究竟他們全都得不到最高的智慧；還是一些得到，一些得不到呢？”

“須跋陀，不。不要問這些事情。須跋陀，我將要為你說法，留心聽，好好用心思量，我現在說了。”

須跋陀遊方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世尊說：

27.“須跋陀，在任何的法和律之中，如果找不到八正道便找不到沙門，找不到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25]；在任何的法和律之中，如果找得到八正道便找得到沙門，找得到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須跋陀，在這裏的法和律之中能找得到八正道，所以只有這裏才能找得到沙門，找得到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其他的教法是沒有沙門的，缺乏沙門的。須跋陀，如果比丘生活在正道之中，世間是不會沒有阿羅漢的。

“我年二十九，

出家尋善法；

從出家至今，

多於五十年。

唯此有正法，

之外無沙門。

“沒有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26]其他的教法是沒有沙門的，缺乏沙門的。須跋陀，如果比丘生活在正道之中，世間是不會沒有阿羅漢的。”

28.世尊說了這番話後，須跋陀遊方者對他說： “大德，妙極了！大德，妙極了！世尊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演說法義，就像把倒轉了的東西反正過來；像為受覆蓋的東西揭開遮掩；像為迷路者指示正道；像在黑暗中拿著油燈的人，使其他有眼睛的人可以看見東西。大德，我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願我能在世尊的座下出家，願我能受具足戒。”

“須跋陀，以前曾是外道的人，想在這裏的法和律之中出家和受具足戒，是需要接受四個月觀察期的；過了四個月，比丘滿意的話，便接受他出家，授與他具足戒，讓他成為一位比丘。然而，每個人都不同，有些人是可以豁免的。”

29.“大德，如果外道需要接受四個月觀察期的話，我可以接受四年觀察期，過了四年，比丘滿意的話，便接受我出家，授與我具足戒，讓我成為一位比丘。”

於是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既然這樣，幫他剃度出家吧。”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 “大德，是的。”

30.須跋陀遊方者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賢友，你們有得著。阿難賢友，你們有得益。你們生活在導師跟前。”

須跋陀遊方者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受具足戒不久，須跋陀尊者獨處、遠離、不放逸、勤奮、專心一意，不久便親身以無比智來體證這義理，然後安住在證悟之中。在家庭生活的人，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就是為了在現生之中完滿梵行，達成這個無上的目標。他自己知道：生已經盡除，梵行已經達成，應要做的已經做完，沒有下一生[^27]。

須跋陀尊者成為另一位阿羅漢，他是最後一位世尊眼見的弟子。

第五熙連禪誦完

1.世尊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可能你會這樣想： ‘導師的說話已經成為過去，我們沒有導師了。’ 阿難，不要這樣想。阿難，當我離去後，我所宣說的法和律就是你們的導師了。

2.“阿難，現在比丘之間互相以賢友這個稱謂來稱呼，在我離去之後便不應這樣了。阿難，長老比丘應以名字、族姓或賢友來稱呼年輕比丘，年輕比丘應以大德或尊者來稱呼長老比丘。

3.“阿難，在我離去後，可按僧團的意願廢除細小的戒。

4.“阿難，在我離去後，應向車匿比丘施行梵罰。”

“大德，什麼是梵罰呢？”

“阿難，無論車匿比丘想要什麼，想說什麼，比丘都不和他說話，不給他指示，不對他教誡。”

5.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如果你們任何人對佛、法、僧、道或修行方法有疑惑或不清楚的地方，把問題提出來。不要過後因世尊在面前也沒有問而懊悔。”

世尊說了這番話後，比丘保持肅靜。

世尊第二次對比丘說……

世尊第三次對比丘說：

“比丘們，如果你們任何人對佛、法、僧、道或修行方法有疑惑或不清楚的地方，把問題提出來。不要過後因世尊在面前也沒有問而懊悔。”

比丘第三次保持肅靜。

這時候，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如果你是出於對導師的尊敬而不發問，把問題告訴同伴，叫他代你發問吧。”

世尊說了這番話後，比丘依然保持肅靜。

6.這時候，阿難尊者對世尊說：

“大德，真稀有！大德，真難得！大德，我有這份淨信：在這個僧團裏，沒有一位比丘對佛、法、僧、道或修行方法有疑惑或不清楚的地方。”

“阿難，你是出於淨信而說以上的說話。阿難，如來知道：在這個僧團裏，沒有一位比丘對佛、法、僧、道或修行方法有疑惑或不清楚的地方。阿難，這五百位比丘最低的一位都已得到入流果，不會墮落惡道，肯定會得到覺悟。”

7.世尊對比丘說：

“比丘們，我現在對你們說，行是衰敗法，你們要不放逸地修行取證。”

這是如來最後的說話。

8.這時候，世尊進入初禪。他從初禪出，之後進入二禪。他從二禪出，之後進入三禪。他從三禪出，之後進入四禪。他從四禪出，之後進入空無邊處。他從空無邊處正受出，之後進入識無邊處。他從識無邊處正受出，之後進入無所有處。他從無所有處正受出，之後進入非想非非想處。他從非想非非想處正受出，之後進入想受滅盡定。

這時候，阿難尊者對阿那律陀尊者說：

“阿那律陀大德，世尊入滅了。”

“阿難賢友，世尊不是入滅，他是進入想受滅盡定。”

9.這時候，世尊從想受滅盡定正受出，進入非想非非想處。他從非想非非想處正受出，之後進入無所有處。他從無所有處正受出，之後進入識無邊處。他從識無邊處正受出，之後進入空無邊處。他從空無邊處正受出，之後進入四禪。他從四禪出，之後進入三禪。他從三禪出，之後進入二禪。他從二禪出，之後進入初禪。他從初禪出，之後進入二禪。他從二禪出，之後進入三禪。他從三禪出，之後進入四禪。他從四禪出，之後立刻入滅。

10.當世尊入滅時，大地發生了使人恐懼、使人驚慌的震動，天上響起了震耳的雷聲。

當世尊入滅時，梵天．娑婆世界主說出以下偈頌：

“一切諸眾生，

皆會捨身命；

導師無倫匹，

今亦復如是；

正覺大勢力，

如來今入滅。”

當世尊入滅時，帝釋天．因陀羅說出以下偈頌：

“諸行皆無常，

是生滅之法；

止息生與死，

此是解脫樂。”

當世尊入滅時，阿那律陀尊者說出以下偈頌：

“無有出入息，

內心住不動，

牟尼已離欲，

常處於寂靜。

內心不懈怠，

承受諸病苦；

心解脫湼槃，

如燈盡火滅。”

當世尊入滅時，阿難尊者說出以下偈頌：

“具足一切德，

等正覺入滅；

實使人恐懼，

實使人驚慌。”

當世尊入滅時，還有貪著的比丘，有的緊抱雙臂在痛泣；有的從石上跳下，在地上滾來滾去。他們叫嚷： “世尊太快入滅了！善逝太快入滅了！世間的眼睛太快消失了！”

一些離了貪著的比丘，他們具有念和覺知，明白到行是無常的，要世尊不入滅是不可能的。

11.這時候，阿那律陀尊者對比丘說：

“賢友們，不。不要憂愁，不要悲傷。賢友們，世尊不是曾經對你們說過嗎，所有我們的至親和喜愛的事物都會變化，都會消逝，都會和我們分離；要這些事物不變化，不消逝，不和我們分離是沒有可能的。賢友們，任何生、有、眾緣和合的事物都是敗壞法，要它不敗壞是沒有可能的。賢友們，天神很激動呢。”

“大德，在你心裏所看見的天神是怎麼樣的呢？”

“阿難賢友，一些在天空的天神，以天空為地想。有的弄亂頭髮在痛泣；有的緊抱雙臂在痛泣；有的從石上跳下，在地上滾來滾去。他們叫嚷： ‘世尊太快入滅了！善逝太快入滅了！世間的眼睛太快消失了！’

“阿難賢友，一些在地上的天神，以地為地想。有的弄亂頭髮在痛泣；有的緊抱雙臂在痛泣；有的從石上跳下，在地上滾來滾去。他們叫嚷： ‘世尊太快入滅了！善逝太快入滅了！世間的眼睛太快消失了！’

“一些離了貪著的天神，他們具有念和覺知，明白到行是無常的，要世尊不入滅是不可能的。”

12.阿那律陀尊者和阿難尊者用晚上餘下的時間互相談論佛法。之後，阿那律陀尊者對阿難尊者說：

“阿難賢友，你入去拘尸那羅，通知拘尸那羅的武士子： ‘婆舍多，世尊入滅了。如果你們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

阿難尊者回答阿那律陀尊者： “大德，是的。” 於是，在上午，他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和另一人入拘尸那羅。

這時候，拘尸那羅的武士子聚集在聚集堂裏處理有關世尊入滅的事務。阿難尊者去到拘尸那羅武士子的聚集堂，通知拘尸那羅的武士子： “婆舍多，世尊入滅了。如果你們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聽了阿難尊者的說話後，武士子和他們的妻子、兒子、媳婦都感到痛惜和傷心，內心充滿苦惱。他們有些人弄亂頭髮在痛泣；有些人緊抱雙臂在痛泣；有些人從石上跳下，在地上滾來滾去。他們叫嚷： “世尊太快入滅了！善逝太快入滅了！世間的眼睛太快消失了！”

13.這時候，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宣佈： “各位，請集齊拘尸那羅的香花環和所有的樂師來。”

於是武士子集齊拘尸那羅的香花環和所有的樂師，還有五百雙布片，前往優波跋多那娑羅林，去到世尊舍利那裏，之後他們用一整天豎立華蓋和設置花環，及以舞蹈、歌唱、音樂、花環、香等供養世尊舍利。

這時候，拘尸那羅的武士子說：

“今天火化世尊舍利的時間已經過了，明天我們才火化世尊舍利吧。” 第二天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又用一整天豎立華蓋和設置花環，及以舞蹈、歌唱、音樂、花環、香等供養世尊舍利。第三、四、五、六天也是一樣。

14.第七天，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心想： “讓我們以舞蹈、歌唱、音樂、花環、香等供養世尊舍利，把世尊舍利抬到城的南方，然後在城南外面火化吧。”

於是八位已更衣沐浴的武士子族長想要抬起世尊舍利，但是沒法抬得動。

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問阿那律陀尊者： “大德，是什麼原因和條件使八位族長沒法抬得動世尊舍利呢？”

“婆舍多，你們的想法和天神的想法不同。”

15.“大德，天神的想法是怎麼樣的呢？”

“婆舍多，你們的想法是把世尊舍利抬到城的南方，然後在城南外面火化。天神的想法是把世尊舍利抬到城的北方，由北面城門入城，再由東面城門出城，然後在武士子天冠廟火化。”

“大德，既然天神的想法這樣，就按照這樣做吧。”

16.這時候，拘尸那羅滿佈曼陀羅花，即使在廢物堆上，曼陀羅花也深至及膝。天神和拘尸那羅的武士子以天上和人間的舞蹈、歌唱、音樂、花環、香等供養世尊舍利，把世尊舍利抬到城的北方，由北面城門入城，再由東面城門出城，然後把世尊舍利放在武士子天冠廟。

17.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問阿難尊者： “阿難大德，如來舍利怎樣處理呢？”

“婆舍多，處理如來舍利就跟處理轉輪王舍利那樣。”

“阿難大德，轉輪王舍利是怎樣處理的呢？”

“婆舍多，先用潔淨的布包裹轉輪王舍利，再用綿布來包裹，再用潔淨的布來包裹，就是這樣用五百層潔淨的布和五百層綿布來包裹轉輪王舍利，然後把它放進一個盛滿油的鐵棺之中，蓋上鐵棺蓋，用各種香木來火化，最後在繁盛的大路興建轉輪王塔。婆舍多，這就是處理轉輪王舍利的方法了。

“婆舍多，處理如來舍利就跟處理轉輪王舍利那樣。在繁盛的大路興建如來塔，人們在那裏獻花環、燃香、髹漆、作禮或生起淨信心，他們將會長期得到利益和快樂。”

18.於是，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宣佈： “各位，請集齊布片來。”

這時候，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先用潔淨的布包裹如來舍利，再用綿布來包裹，再用潔淨的布來包裹，就是這樣用五百層潔淨的布和五百層綿布來包裹如來舍利，然後把它放進一個盛滿油的鐵棺之中，蓋上鐵棺蓋，準備用各種香木來火化。

19.這時候，大迦葉尊者和大約五百人的大比丘僧團從波婆前往拘尸那羅，他們在道路上行走。大迦葉尊者離開道路走到一顆樹下坐下來。

這時候，有一位邪命外道手上拿著曼陀羅花，從拘尸那羅前往波婆，他在道路上行走。

大迦葉尊者從遠處看見邪命外道，於是問他： “賢友，你知道我導師的消息嗎？”

“賢友，我知。喬答摩沙門入滅至今已經七天了。這朵曼陀羅花是我從那裏拿來的。”

聽了這消息後，還有貪著的比丘，有的緊抱雙臂在痛泣；有的從石上跳下，在地上滾來滾去。他們叫嚷： “世尊太快入滅了！善逝太快入滅了！世間的眼睛太快消失了！”

一些離了貪著的比丘，他們具有念和覺知，明白到行是無常的，要世尊不入滅是不可能的。

20.這時候，有一位年老出家的比丘名叫須跋陀，他坐在眾人之中。年老出家的須跋陀對比丘說：

“賢友們，不。不要憂愁，不要悲傷。我們不用再受那大沙門束縛了。以前大沙門常常煩擾我們，說應要這樣做，不要那樣做。現在我們可以喜歡做便做，不喜歡做便不做了。”

大迦葉尊者對比丘說：

“賢友們，不。不要憂愁，不要悲傷。賢友們，世尊不是曾經對你們說過嗎，所有我們的至親和喜愛的事物都會變化，都會消逝，都會和我們分離；要這些事物不變化，不消逝，不和我們分離是沒有可能的。賢友們，任何生、有、眾緣和合的事物都是敗壞法，要它不敗壞是沒有可能的。”

21.這時候，四位已更衣沐浴的武士子族長想要為世尊的火化柴堆點火，但是沒法點得著火。

於是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問阿那律陀尊者：

“大德，是什麼原因和條件使四位族長沒法點得著火呢？”

“婆舍多，天神的想法不同。”

“大德，天神的想法是怎麼樣的呢？”

“婆舍多，天神的想法是：大迦葉尊者和大約五百人的大比丘僧團從波婆前來，在大迦葉尊者頂禮世尊雙足之後才燃點世尊的火化柴堆。”

“大德，既然天神的想法這樣，就按照這樣做吧。”

22.這時候，大迦葉尊者前往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天冠廟，去到世尊的火化柴堆那裏，之後把大衣覆蓋一邊肩膊[^28]，合掌，右繞火化柴堆三圈，解開世尊雙足，然後頂禮世尊雙足。

五百位比丘也是把大衣覆蓋一邊肩膊，合掌，右繞火化柴堆三圈，然後頂禮世尊雙足。

當大迦葉尊者和五百位比丘頂禮之後，世尊的火化柴堆自己著火起來。

23.世尊舍利在火化後，沒有留下皮膚、肌肉、腱、黏液，沒有灰燼，只有舍利[^29]留下。

就正如燃燒乳酪或油沒有灰燼留下那樣；世尊舍利在火化後，沒有留下皮膚、肌肉、腱、黏液，沒有灰燼，只有舍利留下。五百層布只有最內和最外的兩層焚燒掉。

當火化完之後，天空中流下一道水流撲滅世尊的火化柴堆，從娑羅樹流下另一道水流撲滅世尊的火化柴堆，拘尸那羅的武士子用各種香水撲滅世尊的火化柴堆。

這時候，拘尸那羅的武士子把世尊的舍利放在聚集堂，用長矛結成一個籠保護舍利，外面用弓佈置成圍牆來圍繞。七天以舞蹈、歌唱、音樂、花環、香等供養世尊舍利。

24.摩揭陀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聽到世尊在拘尸那羅入滅的消息。於是他派一位信使去拘尸那羅的武士子那裏傳達這說話： “世尊是剎帝利，我也是剎帝利。我應該分得一份世尊舍利，我要為世尊舍利興建塔，我要供奉世尊舍利。”

毗舍離的離車人聽到世尊在拘尸那羅入滅的消息。於是他們派一位信使去拘尸那羅的武士子那裏傳達這說話： “世尊是剎帝利，我們也是剎帝利。我們應該分得一份世尊舍利，我們要為世尊舍利興建塔，我們要供奉世尊舍利。”

迦毗羅衛的釋迦人聽到世尊在拘尸那羅入滅的消息。於是他們派一位信使去拘尸那羅的武士子那裏傳達這說話： “世尊是我們族人之中最崇高的，我們應該分得一份世尊舍利，我們要為世尊舍利興建塔，我們要供奉世尊舍利。”

阿臘迦波的布利人聽到世尊在拘尸那羅入滅的消息。於是他們派一位信使去拘尸那羅的武士子那裏傳達這說話： “世尊是剎帝利，我們也是剎帝利。我們應該分得一份世尊舍利，我們要為世尊舍利興建塔，我們要供奉世尊舍利。”

羅摩村的拘利人聽到世尊在拘尸那羅入滅的消息。於是他們派一位信使去拘尸那羅的武士子那裏傳達這說話： “世尊是剎帝利，我們也是剎帝利。我們應該分得一份世尊舍利，我們要為世尊舍利興建塔，我們要供奉世尊舍利。”

韋陀提波的婆羅門聽到世尊在拘尸那羅入滅的消息。於是他派一位信使去拘尸那羅的武士子那裏傳達這說話： “世尊是剎帝利，我是婆羅門。我應該分得一份世尊舍利，我要為世尊舍利興建塔，我要供奉世尊舍利。”

波婆的武士子聽到世尊在拘尸那羅入滅的消息。於是他們派一位信使去拘尸那羅的武士子那裏傳達這說話： “世尊是剎帝利，我們也是剎帝利。我們應該分得一份世尊舍利，我們要為世尊舍利興建塔，我們要供奉世尊舍利。”

25.當各個信使說了這番話後，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對眾人說： 

“世尊在我們國土入滅。我們不會分世尊舍利。”

當拘尸那羅的武士子說了這番話後，多那婆羅門對眾人說：

“諸賢請諦聽，

我一句說話：

我們之佛陀，

常說忍讓法。

若然為分取，

無上人舍利，

而引至紛爭，

此乃為不善。

諸賢我提議：

舍利分八份；

令眾皆滿足，

得和諧歡悅。

興建舍利塔，

流布於各方；

對具眼世尊，

人人有淨信。”

“婆羅門，既然這樣，你把世尊舍利平均分成八份吧。”

“賢者們，是的。” 多那婆羅門回答眾人後，便把世尊舍利平均分成八份，然後對眾人說：

“賢者們，請把這個載舍利的瓶給我，我也要為這個瓶興建塔，我也要供奉這個瓶。”

眾人把載舍利的瓶給多那婆羅門。

26.畢波利樹林的摩利人聽到世尊在拘尸那羅入滅的消息。於是他們派一位信使去拘尸那羅的武士子那裏傳達這說話： “世尊是剎帝利，我們也是剎帝利。我們應該分得一份世尊舍利，我們要為世尊舍利興建塔，我們要供奉世尊舍利。”

“已經沒有世尊舍利了，世尊舍利全都分完了。你們拿這些焦炭吧。” 摩利人拿走那些焦炭。

27.這時候，摩揭陀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在摩揭陀興建塔來供奉世尊舍利。

毗舍離的離車人在毗舍離興建塔來供奉世尊舍利。

迦毗羅衛的釋迦人在迦毗羅衛興建塔來供奉世尊舍利。

阿臘迦波的布利人在阿臘迦波興建塔來供奉世尊舍利。

羅摩村的拘利人在羅摩村興建塔來供奉世尊舍利。

韋陀提波的婆羅門在韋陀提波興建塔來供奉世尊舍利。

波婆的武士子在波婆興建塔來供奉世尊舍利。

拘尸那羅的武士子在拘尸那羅興建塔來供奉世尊舍利。

多那婆羅門興建塔來供奉舍利瓶。

畢波利樹林的摩利人在畢波利樹林興建塔來供奉焦炭。

因此有八個舍利塔，第九個是瓶塔，第十個是焦炭塔。

以上是以前所發生的事情。

28.具眼者世尊，

舍利八多那[^30]，

其中七多那，

閻浮提[^31]禮敬。

最高人中尊，

一多那舍利，

落在羅摩村，

龍王所禮敬。

另有四犬齒：

在三十三天，

及犍陀羅城，

分別受供養；

及有一犬齒，

在迦楞伽國；

最後一犬齒，

龍王所禮敬。

大威德世尊，

德力照大地，

受德力所照，

大地留光彩。

具眼者世尊，

所流布舍利，

各各皆受到，

悉心所照料。

大威德世尊，

所流布舍利，

天王與龍王、

人王所供養。

於此而頂禮，

於此而合掌，

佛陀甚稀有，

百劫難相遇。[^32]

大般湼槃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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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巴利原文中，人名常常由多於一個字詞組成。為了清晰起見，在字詞與字詞之間加上間隔號 “．” 來分隔。另外，在經文中的人名很少用 “前面是名，後面是姓” 的排列方式的，如阿闍世．韋提希子(Ajātasattu Vedehi-putta)：阿闍世是名字；他母親的名字是韋提希，所以稱為韋提希(之)子。純陀．鐵匠子(Cunda Kammāra-putta)：純陀是名字；他的父業是鐵匠，所以稱為鐵匠子。如來．阿羅漢．等正覺(Tathāgata Arahant Sammā-sambuddha)都是佛陀的稱號，三個字詞連用一起表示對佛陀的尊敬。

[^2]: 三十三天之中有一位天神名叫毗首羯磨，他的建築技術出神入化。經文這裏佛陀形容須尼陀和雨行有極佳的築城技術。

[^3]: 硬食物是需要用牙齒咬開來吃的食物，如甘蔗、餅乾等；軟食物是放進口來咀嚼的食物，如飯、粥等。

[^4]: 阿羅漢至世尊是十個佛陀的稱號，漢傳佛教傳統上稱之為 “如來十號” 。在《長部》的註釋《吉祥悅意》中，引《清淨道論》將無上士和調御者合為 “無上的調御者” 而共成為九號。

[^5]: 菴婆巴利以車和離車人相碰，是一種開玩笑的表達形式，以此抒發僧團接受她供養的歡悅。

[^6]: 甩手指是把手指使勁一甩，以宣示內心一種強烈的感受。在這裏宣示的是受挫的感受。

[^7]: 島嶼的巴利文是dīpa。Dīpa亦可解作 “燈” ，所以在這裏也有人譯作燈的： “你們要做自己的明燈，做自己的皈依處，不要以其他地方為皈依處；以法為明燈，以法為皈依處，不要以其他地方為皈依處。” 這兩種譯法都不失喻意。

[^8]: “他就是在有修學欲的比丘之中最高的” 這句句子的巴利原文是tamatagge me te Ānanda bhikkhū bhavissanti ye keci sikkhā-kāmā，當中tamatagge的詞義有幾個可能性的含義，一是 “超越黑暗” (tama + (t) + agge)；二是 “最高的甘露” ((t) + amata + agge)；三是 “最高” 。現取第三種意思 “最高” 譯出來。

[^9]: 劫的巴利文是kappa，它有 “時段” 的意思，通常指一個世間的生滅周期為一劫，但這裏的一劫是指人的壽元，這個時段約一百年。

[^10]: 這句句子根據巴利聖典協會的版本是yāvad eva manussehi suppakāsitaṃ，意思是 “……人宣說時” 。但阿那律陀法師說斯里蘭卡的版本是yāva deva manussehi suppakāsitaṃ，意思是 “……天人宣說時” 。現採用巴利聖典協會的版本譯出來。

[^11]: “可量” 和 “不可量” 所指的意思不甚清楚。有認為可量是指生死，不可量是指湼槃。

[^12]: 草藥星的巴利文是osadhi-tārakā，它所指的是哪顆星沒有定論，一說它是黎明時分在東方一顆最明亮的星，一說金星，一說月亮。

[^13]: 無比智(abhiññā)傳統漢譯為 “神通” 或 “六神通” 。

[^14]: 大象觀看身後的事物時要全身作一百八十度的轉向。經文中說佛陀像大象那樣觀看毗舍離，是指佛陀轉過身來觀看毗舍離。

[^15]: 四大教法是指以法和律來衡量 “四” 種佛陀 “教法” 的來源。

[^16]: 阿含(āgama)有 “教典” 的意思。漢譯本的原始佛教經典就是稱為《阿含經》或《阿笈摩》的。

[^17]: 巴利文kammāra可指鐵匠或金匠。在《吉祥悅意》中，說純陀為金匠。

[^18]: 巴利文sūkara-maddava是一個富爭論性的詞語，在《吉祥悅意》中的解釋是 “不太老、不太嫩的豬的肉” ，但也有學者指是一種 “菌菇類食物” ，漢譯本的《遊行經》譯作 “栴檀樹耳” 。原始佛教(中國人稱它為 “小乘佛教” )的戒律中沒有素食的規定，所以在原始佛教中的佛陀，吃別人如法供養的 “豬肉” 或 “木耳” 都是不成問題的。

[^19]: 阿羅邏．迦藍(Āḷāra Kālāma)是一位教授禪修的外道。悉達多太子(覺悟前的佛陀)在尋師訪道期間曾跟隨這位大師學習禪修。

[^20]: 一隻腳比另一隻腳高些是避免腳眼雙疊而產生痛楚。

[^21]: 當時印度的習慣，人在臨終時頭向北方躺臥。

[^22]: 巴利原文在這裏用Bhagavā (世尊)而不是bhante(大德)。現根據上文下理改用 “大德” 。

[^23]: 婆舍多是拘尸那羅人的族姓。

[^24]: 巴利文atta-dutiyo直譯的意思是 “自己是第二人” 。意思可理解為 “和另一人” 或 “自己是第一也是第二人──即自己一人” 。

[^25]: 沙門、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是指初果沙門、二果沙門、三果沙門、四果沙門。

[^26]: 這段經文的原文可能有脫漏。 “沒有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 這句的文義應是屬於偈頌部分的，但文體卻是長行的文體及編在長行之中；另一方面，若對照漢譯本《遊行經》，這句句義是在偈頌之中的。現根據巴利文本原本的模式照樣譯出來。

[^27]: 巴利文nāparaṃ itthattāya可解作 “沒有下一生” 或 “修行上再沒有要做的東西” 。

[^28]: “把大衣覆蓋一邊肩膊” 的巴利文是ekaṃsaṃ cīvaraṃ karoti，傳統漢譯為 “偏袒右肩” ，是比丘向佛陀作禮的一種禮儀。

[^29]: 巴利文舍利sarīra有 “身體、骨、遺骸” 等意思。火化後的舍利就是遺骨了。

[^30]: 多那(doṇa)是份量的單位，四手掌所盛載之量為一多那。

[^31]: 閻浮提(Jambu-dīpa)一般指整個印度或我們的世間，但在這首偈中所指的閻浮提並不包括羅摩村。羅摩村在當時是印度最東北的地方。

[^32]: 《吉祥悅意》指出，第二十八段整首偈頌都是後期在斯里蘭卡編加入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