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大獅吼經

這是我所聽見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毗舍離城外西面的叢林。

這時候，善星．離車子離開了法和律，還俗不久。他在毗舍離大眾中這樣說： “雖然喬答摩沙門所宣說的法義能使行踐的人將苦徹底盡除，但喬答摩沙門沒有得到高出常人的法，沒有聖者的知見與修證，他所說的只是出於辯解、分析、個人的聰明。”

這時候，在上午，舍利弗尊者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入毗舍離化食。他聽到善星．離車子的說話，於是在毗舍離化食完畢，吃過食物後返回來，前往世尊那裏，對世尊作禮，坐在一邊，然後把善星．離車子的說話告訴世尊。

“舍利弗，善星．離車子是一個忿怒、愚癡的人；出於忿怒，他說出這樣的說話。舍利弗，善星．離車子心想斥責我，但其實就是在讚美如來──他以 ‘法義能使行踐的人將苦徹底盡除’ 來讚美如來。

“舍利弗，愚癡的善星對我沒有這種慕信：這位世尊是阿羅漢．等正覺．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者．天人師．佛．世尊。

“舍利弗，愚癡的善星對我沒有這種慕信：這位世尊具有無數的神變，能由一人化身多人，由多人化身一人；能隨意顯現，隨意隱沒；穿越圍欄、牆壁、大山有如穿越空間那樣沒有阻礙；從大地進出有如在水中進出那樣；在水上行走有如走在地上那樣不會沈沒；能盤腿而坐，有如鳥兒那樣飛上天空；手掌能觸摸宏偉的日月；身體能走到梵世間。

“舍利弗，愚癡的善星對我沒有這種慕信：這位世尊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耳，能聽到天和人兩種聲音，能聽到遠處和近處的聲音。

“舍利弗，愚癡的善星對我沒有這種慕信：這位世尊能清楚知道其他人、其他眾生的心，有貪欲的心知道是有貪欲的心，沒有貪欲的心知道是沒有貪欲的心；有瞋恚的心知道是有瞋恚的心，沒有瞋恚的心知道是沒有瞋恚的心；有愚癡的心知道是有愚癡的心，沒有愚癡的心知道是沒有愚癡的心；集中的心知道是集中的心，不集中的心知道是不集中的心；廣大的心知道是廣大的心，不廣大的心知道是不廣大的心；高尚的心知道是高尚的心，不高尚的心知道是不高尚的心；有定的心知道是有定的心，沒有定的心知道是沒有定的心；解脫的心知道是解脫的心，不解脫的心知道是不解脫的心。

“舍利弗，如來有十力。如來具有這十種能力，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這十種能力是什麼呢？

“舍利弗，如來如實知什麼是有可能的事，什麼是沒有可能的事。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再者，如來如實知業在過去、未來、現在的因果關係。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再者，如來如實知所有的修證途徑。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再者，如來如實知世間上各種界及它們的分別。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再者，如來如實知眾生的各種性向。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再者，如來如實知其他人及其他眾生的根器。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再者，如來如實知怎樣生起禪定、解脫、正受及什麼是當中的污染和淨化。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再者，如來能憶起過去無數生的事情──不論一生、兩生、三生、百生、千生、百千生，不論無數的成劫、無數的壞劫、無數的成壞劫──在那一生之中是什麼姓名，什麼種族，什麼種姓，吃什麼食物，體會什麼苦與樂，壽命有多長，死後又投生到另一生；而在另一生之中又是什麼姓名，什麼種族，什麼種姓，吃什麼食物，體會什麼苦與樂，壽命有多長，死後又再投生到另一生。如來能憶起過去無數生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細節。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再者，如來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眾生怎樣死後再次投生；知道不同的業使眾生在上等或下等、高種姓或低種姓、善趣或惡趣的地方投生──這些眾生由於具有身不善行、口不善行、意不善行，責難聖者，懷有邪見，做出由邪見所驅動的業，因此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惡趣、地獄之中；那些眾生由於具有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稱讚聖者，懷有正見，做出由正見所驅動的業，因此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再者，如來清除各種漏，現生以無比智來體證無漏、心解脫、慧解脫。如來因為有這種能力，所以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

“舍利弗，如來具有這十種能力，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舍利弗，我有這樣的知、這樣的見。如果一個人不捨棄 ‘喬答摩沙門沒有得到高出常人的法，沒有聖者的知見與修證，他所說的只是出於辯解、分析、個人的聰明’ 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他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我說，做不同的事情會帶來不同的結果。就正如一位具有戒、具有定、具有慧的比丘，會在當下得到究竟智；同樣地，一個不捨棄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的人，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如來有四無畏。如來具有這四種無畏，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這四種無畏是什麼呢？

“舍利弗，如來沒有一處地方可給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或世間上任何人根據法義來這樣責難： ‘你宣稱是等正覺，但還有一些東西沒有覺悟！’ 舍利弗，我不見有可給人責難的地方，所以得到安穩，得到無懼，得到無畏。

“舍利弗，如來沒有一處地方可給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或世間上任何人根據法義來這樣責難： ‘你宣稱清除各種漏，但還有一些漏沒有徹底清除！’ 舍利弗，我不見有可給人責難的地方，所以得到安穩，得到無懼，得到無畏。

“舍利弗，如來沒有一處地方可給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或世間上任何人根據法義來這樣責難： ‘你說有一些事情會障礙修行，但人們做那些事情卻沒有障礙修行！’ 舍利弗，我不見有可給人責難的地方，所以得到安穩，得到無懼，得到無畏。

“舍利弗，如來沒有一處地方可給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或世間上任何人根據法義來這樣責難： ‘你說的法義不能使行踐的人將苦徹底盡除！’ 舍利弗，我不見有可給人責難的地方，所以得到安穩，得到無懼，得到無畏。

“舍利弗，如來具有這四種無畏，宣稱是一位領導者，在大眾中作獅子吼、轉梵輪。舍利弗，我有這樣的知、這樣的見。如果一個人不捨棄 ‘喬答摩沙門沒有得到高出常人的法，沒有聖者的知見與修證，他所說的只是出於辯解、分析、個人的聰明’ 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他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我說，做不同的事情會帶來不同的結果。就正如一位具有戒、具有定、具有慧的比丘，會在當下得到究竟智；同樣地，一個不捨棄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的人，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有八種大眾。這八種大眾是什麼呢？是剎帝利眾、婆羅門眾、居士眾、沙門眾、四王天眾、三十三天眾、魔羅眾、梵天眾。如來具有四無畏，走進這八種大眾之中。

“舍利弗，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剎帝利眾中去，和他們一起坐，一起交談，一起說話。舍利弗，在那裏我不見可帶來恐懼、畏怯的地方，所以得到安穩，得到無懼，得到無畏。

“舍利弗，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婆羅門眾……

“舍利弗，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居士眾……

“舍利弗，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沙門眾……

“舍利弗，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四王天眾……

“舍利弗，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三十三天眾……

“舍利弗，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魔羅眾……

“舍利弗，我記得曾經走進數以百計的梵天眾中去，和他們一起坐，一起交談，一起說話。舍利弗，在那裏我不見可帶來恐懼、畏怯的地方，所以得到安穩，得到無懼，得到無畏。

“舍利弗，我有這樣的知、這樣的見。如果一個人不捨棄 ‘喬答摩沙門沒有得到高出常人的法，沒有聖者的知見與修證，他所說的只是出於辯解、分析、個人的聰明’ 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他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我說，做不同的事情會帶來不同的結果。就正如一位具有戒、具有定、具有慧的比丘，會在當下得到究竟智；同樣地，一個不捨棄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的人，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有四生。這四種生是什麼呢？是卵生、胎生、濕生、化生。

“舍利弗，什麼是卵生呢？眾生從卵之中破殼而生，這就是稱為卵生了。

“舍利弗，什麼是胎生呢？眾生從母胎之中出生，這就是稱為胎生了。

“舍利弗，什麼是濕生呢？眾生從腐魚、腐屍、腐壞的食物、池塘、水溝之中出生，這就是稱為濕生了。

“舍利弗，什麼是化生呢？天、地獄、有些人、有些惡趣是化生的，這就是稱為化生了。

“舍利弗，這就是四生了。舍利弗，我有這樣的知、這樣的見。如果一個人不捨棄 ‘喬答摩沙門沒有得到高出常人的法，沒有聖者的知見與修證，他所說的只是出於辯解、分析、個人的聰明’ 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他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我說，做不同的事情會帶來不同的結果。就正如一位具有戒、具有定、具有慧的比丘，會在當下得到究竟智；同樣地，一個不捨棄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的人，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有五趣，這五種趣是什麼呢？是地獄、畜生、餓鬼、人、天。

“舍利弗，我知道有地獄和通往地獄的途徑，我知道眾生走進這條途徑時，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惡趣、地獄之中。

“舍利弗，我知道有畜生和通往畜生的途徑，我知道眾生走進這條途徑時，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畜生之中。

“舍利弗，我知道有餓鬼和通往餓鬼的途徑，我知道眾生走進這條途徑時，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餓鬼之中。

“舍利弗，我知道有人和通往人世間的途徑，我知道眾生走進這條途徑時，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人之中。

“舍利弗，我知道有天和通往天世間的途徑，我知道眾生走進這條途徑時，在身壞命終之後會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

“舍利弗，我知道有湼槃和通往湼槃的途徑，我知道眾生走進這條途徑時，能清除各種漏，現生以無比智來體證無漏、心解脫、慧解脫。

“舍利弗，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惡趣、地獄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惡趣、地獄之中，領受唯苦無樂、劇烈、刺骨的苦受。

“舍利弗，就正如有個比人還深的火坑，當中堆滿燃燒著的火炭，沒有火焰、沒有煙；一個受暑熱天氣影響的人，十分疲倦、十分口渴，在一條只通往火坑的道路上行走。另一個有眼睛的人看見這情形之後說： ‘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將會去到這個火坑。’ 過了一些時候，這人看見他掉進火坑之中，領受唯苦無樂、劇烈、刺骨的苦受。

“舍利弗，同樣地，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惡趣、地獄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惡趣、地獄之中，領受唯苦無樂、劇烈、刺骨的苦受。

“舍利弗，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畜生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畜生之中，領受劇烈、刺骨的苦受。

“舍利弗，就正如有個比人還深的糞坑，當中堆滿糞便；一個受暑熱天氣影響的人，十分疲倦、十分口渴，在一條只通往糞坑的道路上行走。另一個有眼睛的人看見這情形之後說： ‘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將會去到這個糞坑。’ 過了一些時候，這人看見他掉進糞坑之中，領受劇烈、刺骨的苦受。

“舍利弗，同樣地，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畜生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畜生之中，領受劇烈、刺骨的苦受。

“舍利弗，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餓鬼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餓鬼之中，領受很多苦受。

“舍利弗，就正如在一塊凹凸不平的地上長著一棵樹，樹葉稀少，樹影疏漏；一個受暑熱天氣影響的人，十分疲倦、十分口渴，在一條只通往那棵樹的道路上行走。另一個有眼睛的人看見這情形之後說： ‘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將會去到這棵樹。’ 過了一些時候，這人看見他坐在或躺在樹下，領受很多苦受。

“舍利弗，同樣地，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餓鬼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餓鬼之中，領受很多苦受。

“舍利弗，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人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人之中，領受很多樂受。

“舍利弗，就正如在一塊平坦的地上長著一棵樹，樹葉茂盛，樹影濃密；一個受暑熱天氣影響的人，十分疲倦、十分口渴，在一條只通往那棵樹的道路上行走。另一個有眼睛的人看見這情形之後說： ‘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將會去到這棵樹。’ 過了一些時候，這人看見他坐在或躺在樹下，領受很多樂受。

“舍利弗，同樣地，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人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人之中，領受很多樂受。

“舍利弗，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領受唯樂無苦的樂受。

“舍利弗，就正如有一座兩層高的宮殿，內外以灰泥塗平，閂上窗戶，內裏有一張舖上長毛被褥、白羊毛被褥、純毛被褥、鹿皮床蓋的床，兩頭各有丹枕，床頂設有頂篷；一個受暑熱天氣影響的人，十分疲倦、十分口渴，在一條只通往那座宮殿的道路上行走。另一個有眼睛的人看見這情形之後說： ‘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將會去到這座宮殿。’ 過了一些時候，這人看見他坐在或躺在宮殿的頂層，領受唯樂無苦的樂受。

“舍利弗，同樣地，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將會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善趣、天界之中，領受唯樂無苦的樂受。

“舍利弗，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能清除各種漏，現生以無比智來體證無漏、心解脫、慧解脫。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清除各種漏，現生以無比智來體證無漏、心解脫、慧解脫，領受唯樂無苦的樂受。

“舍利弗，就正如有一個池塘，池水清淨、清甜、清涼、清澈，有美麗的池畔，十分怡人，離池邊不遠有一個大叢林；一個受暑熱天氣影響的人，十分疲倦、十分口渴，在一條只通往那個池塘的道路上行走。另一個有眼睛的人看見這情形之後說： ‘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將會去到這個池塘。’ 過了一些時候，這人看見他走進池塘裏沐浴和喝水，將所有煩躁、疲累、暑熱消除之後，從水中上來，在叢林之中坐下或躺臥，領受唯樂無苦的樂受。

“舍利弗，同樣地，我清楚知道人們的心，我看見：這個人在這條道路行走，走上這條道路的人，能清除各種漏，現生以無比智來體證無漏、心解脫、慧解脫。過了一些時候，我以清淨及超於常人的天眼，看見他清除各種漏，現生以無比智來體證無漏、心解脫、慧解脫，領受唯樂無苦的樂受。

“舍利弗，這就是五趣了。舍利弗，我有這樣的知、這樣的見。如果一個人不捨棄 ‘喬答摩沙門沒有得到高出常人的法，沒有聖者的知見與修證，他所說的只是出於辯解、分析、個人的聰明’ 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他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我說，做不同的事情會帶來不同的結果。就正如一位具有戒、具有定、具有慧的比丘，會在當下得到究竟智；同樣地，一個不捨棄這種說話、這種心、這種見的人，一定會下墮地獄之中。

“舍利弗，我記得曾經具有四梵行[^1]：在苦行之中，我修習最嚴厲的苦行；在粗苦之中，我修習最嚴厲的粗苦；在離惡之中，我修習最高程度的離惡；在寂靜之中，我修習最高程度的寂靜。

“舍利弗，在那時，我這樣修習苦行：我是一個裸體外道，不跟隨常人的生活習慣，不用缽而只用手來盛載食物吃，不接受別人呼喚過去取的食物，不接受別人呼喚停下來取的食物，不接受別人帶來的食物，不接受專為自己準備的食物，不接受別人邀請供養的食物，不取盤中的食物，不取鍋中的食物，不在門檻間接受食物，不在棒杖間接受食物，不在杵臼間接受食物，不在有兩人在吃食物的地方接受食物，不在有人懷孕的地方接受食物，不在有人哺乳的地方接受食物，不在有人性交的地方接受食物，不在有人專作布施的地方接受食物，不在有狗看守的地方接受食物，不在蒼蠅群集的地方接受食物，不接受魚類，不接受肉類，不飲酒，不飲果酒，不飲米酒。

“我只去七家化食及只取七口食物，只去六家化食及只取六口食物……以至只去一家化食及只取一口食物；一天化食一次，兩天才化食一次……以至七天才化食一次；一天吃食物一次，兩天才吃食物一次……以至七天才吃食物一次。我以這方法來修習，直至每逢半個月才吃食物一次。

“我只吃野菜、麥、生米、野米、水草、穀、米水渣、芝麻、草、牛糞；我只吃樹下的果子和野果。

“我穿麻、粗麻、裹屍布、破布、樹皮、羚羊皮、羚羊皮條、吉祥草衣、樹皮衣、木條衣、頭髮衣、馬尾毛衣、貓頭鷹羽毛衣。

“我是一個修習拔鬚髮的人，常把自己的鬚髮拔除；我是一個修習長期站立的人，不使用坐具；我是一個修習長時間蹲下的人，盡力保持蹲下的姿勢；我是一個修習睡刺床的人，睡在帶有尖刺的床上；我是一個每天沐浴三次的人，晚上也會到水中沐浴。

“我就是修習以上各種的方法，不斷折磨、嚴重折磨這個身體[^2]。舍利弗，這就是我曾修習的苦行。

“舍利弗，在那時，我這樣修習粗苦：我身上多年積累下來的塵垢成為硬塊，就像樹的殘株上多年積累下來的硬塊那樣；我沒有想過用手把那些塵垢擦掉，也沒有想過別人用手替我把那些塵垢擦掉。舍利弗，這就是我曾修習的粗苦。

“舍利弗，在那時，我這樣修習離惡：我在往還的時候保持念，即使對一滴水也保持悲憫，目的是希望不會危害到小生命。舍利弗，這就是我曾修習的離惡。

“舍利弗，在那時，我這樣修習寂靜：我進入樹林中生活，當看見牧牛人、牧羊人、拾草人、拾柴人、在園林工作的人時，為了不讓他們看到我和不讓我看到他們，我會從一個園林走到另一個園林，從一個密林走到另一個密林，從一個低地走到另一個低地，從一個高地走到另一個高地。

“舍利弗，就正如在森林的鹿看見人時，會從一個園林走到另一個園林，從一個密林走到另一個密林，從一個低地走到另一個低地，從一個高地走到另一個高地。

“舍利弗，同樣地，我進入樹林中生活，當看見牧牛人、牧羊人、拾草人、拾柴人、在園林工作的人時，為了不讓他們看到我和不讓我看到他們，我會從一個園林走到另一個園林，從一個密林走到另一個密林，從一個低地走到另一個低地，從一個高地走到另一個高地。舍利弗，這就是我曾修習的寂靜。

“舍利弗，在牧場裏，當母牛和牧人離開時，我爬進去，以小牛、嫩牛、吃乳的牛所拉的糞便作為食物。當我有大小便時，我甚至以自己的大小便作為食物！舍利弗，這是我最粗劣的食物！

“舍利弗，我進入一個使人恐懼的叢林中生活，如果一個沒有離欲的人進入那裏，多會感到毛骨悚然。在冬季最冷的八天，我晚上逗留在空曠的地方，白天逗留在叢林；在夏季最後的一個月，我白天逗留在空曠的地方，晚上逗留在叢林。我心中生起一首獨特、以前從沒聽過的偈：

“ ‘獨住恐怖林，

受熱與受寒，

裸形無火伴，

牟尼求道切。’

“舍利弗，我睡在荒塚裏，以屍骨作枕頭。一些牧童走到我那裏，向我吐口水，向我撒尿，向我丟垃圾，把樹枝放進我的耳朵。我記得當時保持捨心，所以不會因此對他們生起惡意。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從食物達致清淨。讓我們只吃棗子吧。’ 他們只吃棗子，只吃棗粉，只喝棗水，做各種棗子食品來吃。我記得當時一餐只取一粒棗子來吃。舍利弗，可能你會這樣想： ‘那時的棗子是否很大粒的呢？’ 不要這樣想，大小就正如現在的棗子一樣。

“舍利弗，我一餐只取一粒棗子來吃，以致身體十分消瘦。因為食物少，上肢就像藤蔓那樣；下肢就像駱駝、騾子的腿那樣；脊骨就像一行卵石那樣凹凸的顯現出來；肋骨就像舊屋的疏散屋樑那樣顯現出來；眼睛深陷眼窩，就像井水深陷深井那樣；頭的皮肉不斷萎縮，就像摘了下來的葫蘆受風乾而不斷萎縮那樣。

“舍利弗，我因為食物少，腹部跟脊骨連接在一起，當我按著腹部時，能觸摸到脊骨；當我按著脊骨時，能觸摸到腹部。我因為食物少，當去大小便時，倒在那裏。我因為食物少，當用手按摩肢體時，壞死的體毛從肢體掉下來。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從食物達致清淨。讓我們只吃綠豆吧。’ 他們只吃綠豆，只吃綠豆粉，只喝綠豆水，做各種綠豆食品來吃……壞死的體毛從肢體掉下來。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從食物達致清淨。讓我們只吃芝麻吧。’ 他們只吃芝麻，只吃芝麻粉，只喝芝麻水，做各種芝麻食品來吃……壞死的體毛從肢體掉下來。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從食物達致清淨。讓我們只吃糙米吧。’ 他們只吃糙米，只吃糙米粉，只喝糙米水，做各種糙米食品來吃。我記得當時一餐只取一粒糙米來吃。舍利弗，可能你會這樣想： ‘那時的糙米是否很大粒的呢？’ 不要這樣想，大小就正如現在的糙米一樣。

“舍利弗，我一餐只取一粒糙米來吃，以致身體十分消瘦。因為食物少，上肢就像藤蔓那樣；下肢就像駱駝、騾子的腿那樣；脊骨就像一行卵石那樣凹凸的顯現出來；肋骨就像舊屋的疏散屋樑那樣顯現出來；眼睛深陷眼窩，就像井水深陷深井那樣；頭的皮肉不斷萎縮，就像摘了下來的葫蘆受風乾而不斷萎縮那樣。

“舍利弗，我因為食物少，腹部跟脊骨連接在一起，當我按著腹部時，能觸摸到脊骨；當我按著脊骨時，能觸摸到腹部。我因為食物少，當去大小便時，倒在那裏。我因為食物少，當用手按摩肢體時，壞死的體毛從肢體掉下來。

“舍利弗，我以這樣的方式、這樣的途徑、這樣艱苦的修行，都不能得到高出常人的法，不能得到聖者的知見與修證。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我沒有得到能使行踐的人將苦徹底盡除的聖者智慧。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從輪迴達致清淨。’ 舍利弗，我在長時間的輪迴之中，除了未曾到過淨居天[^3]之外，好的輪迴地方之前全都到過。如果我到過淨居天，將不會再回來這個世間。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從投生達致清淨。’ 舍利弗，我在長時間的輪迴之中，除了未曾到過淨居天之外，好的投生地方之前全都到過。如果我到過淨居天，將不會再回來這個世間。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從得到一個好去處達致清淨。’ 舍利弗，我在長時間的輪迴之中，除了未曾到過淨居天之外，好的去處之前全都到過。如果我到過淨居天，將不會再回來這個世間。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從祭祀達致清淨。’ 舍利弗，我在長時間的輪迴之中，當身為灌頂剎帝利王族或有大壇場的婆羅門時，大祭祀之前全都做過。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從火供達致清淨。’ 舍利弗，我在長時間的輪迴之中，當身為灌頂剎帝利王族或有大壇場的婆羅門時，大火供之前全都做過。

“舍利弗，有些沙門婆羅門這樣說，他們持這種見解： ‘一個人在年少、髮黑、壯健、人生的早期時具有智慧的光芒，但到了年老、過了很多日子、八十歲、九十歲、一百歲時，便會失去這種智慧的光芒。’ 舍利弗，不要這樣想。舍利弗，我現在已經老了，我過了很多日子，已經到八十歲了，假如有四個弟子──他們壽命一百歲，具有最高的念、最高的修為、最高的沈實、最高的智慧光芒，認知問題毫無困難；就正如強壯、箭術好的弓箭手，毫無困難地以輕箭射越棕櫚樹的影子那樣；他們具有非凡的念、非凡的修為、非凡的沈實、非凡的智慧──在一百年之中除了飲食、睡眠、大小二便和休息之外，一直不停地問我有關四念處的問題，而我逐一為他們解說，使他們受持在心中，沒有不清楚的地方，如來對法的教說也不會竭盡，如來對法的言辭也不會竭盡，如來對法的答問也不會竭盡。舍利弗，即使我被抬到臨終前的病榻，如來的智慧光芒也不會改變。

“舍利弗，這樣說是正確的： ‘一位不愚癡的眾生出生在世上，能為許多眾生帶來利益，能為許多眾生帶來快樂；他悲憫世間，為天和人帶來福祉、利益、快樂。’ 舍利弗，用這句說話來形容我是正確的。”

這時候，那沙摩邏尊者站在世尊背後為世尊扇涼，他對世尊說： “大德，真是罕見，真是少有！我聽了這法義之後，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大德，應怎樣稱這段法義呢？”

“那沙摩邏，既然這樣，就稱這段法義為 ‘毛骨悚然’ 吧。你要好好受持它。”

世尊說了以上的話後，那沙摩邏尊者對世尊的說話心感高興，滿懷歡喜。

大獅吼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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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裏的 “四梵行” 是指佛陀在覺悟之前所修習的 “苦行、粗苦、離惡、寂靜” 四種外道苦行方式。

[^2]: 外道其中一種論點，認為折磨身體可把心靈釋放出來而得解脫，因此提倡自虐的修行方式。

[^3]: 淨居天是只有三果聖者才能在那裏投生的地方。三果聖者在該處投生，在該處入滅，不會再返回我們這個欲界的世間投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