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三．大天王經[^1]

這是我所聽見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彌梯羅城的大天芒果園。

這時候，世尊在一處地方展現出微笑。

這時候，阿難尊者心想： “是什麼原因和條件使世尊展現微笑呢？如來是不會無緣無故展現微笑的。” 於是把大衣覆蓋一邊肩膊，向世尊合掌，然後對世尊說： “大德，是什麼原因和條件使世尊展現微笑呢？如來是不會無緣無故展現微笑的。”

“阿難，從前，在這個彌梯羅城有一位名叫大天的國王，他是一位具有善法、確立善法的法王，他在婆羅門、居士、市鎮、國土之中施行善法，他在上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和下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六齋日受持布薩。

“阿難，大天王在過了許多年、許多百年、許多千年之後對理髮師說： ‘理髮師賢友，當你看見我頭上生出白髮的時候，便告訴我。’

“阿難，理髮師回答： ‘大王，是的。’ 在過了許多年、許多百年、許多千年之後，理髮師看見大天王頭上生出白髮，之後便對大天王說： ‘大王，天信使[^2]出現了，大王頭上長出白髮了。’

“ ‘理髮師賢友，既然這樣，你用髮鑷小心把白髮拔出來，然後放在我的手掌上吧。’

“阿難，理髮師回答： ‘大王，是的。’ 於是理髮師用髮鑷小心把白髮拔出來，然後放在大天王的手掌上。

“阿難，這時候，大天王賞賜了一個上好的村落給理髮師，然後對長子說： ‘王兒，天信使在我之中出現了，我的頭上長出白髮了。之前我受用人間的欲樂，現在是尋求天樂的時候了。王兒，來吧，你繼承這個王位吧。我要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 ‘王兒，在你做了國王時，當你看見頭上生出白髮的時候，便賞賜一個上好的村落給你的理髮師，再詳細教誨你的長子怎樣治國，然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 ‘王兒，我發起了這種善法，你要繼續實行下去，不要在你手上失傳！除非世上只有兩個人，這種善法才會失傳，否則的話，王兒，正如我所說的，我發起了這種善法，你要繼續實行下去，不要在你手上失傳！’

“阿難，之後，大天王前往大天芒果園，然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他的內心帶著慈心，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向四方擴散開去；向上方、下方、橫向擴散開去；向每個地方、所有地方、整個世間擴散開去。他的內心帶著慈心，心胸寬闊、廣大、不可限量，內心沒有怨恨、沒有瞋恚。

“他的內心帶著悲心……

“他的內心帶著喜心……

“他的內心帶著捨心，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向四方擴散開去；向上方、下方、橫向擴散開去；向每個地方、所有地方、整個世間擴散開去。他的內心帶著捨心，心胸寬闊、廣大、不可限量，內心沒有怨恨、沒有瞋恚。

“阿難，大天王八萬四千年玩兒時的遊戲，八萬四千年做小王，八萬四千年做大王，八萬四千年在大天芒果園出家修梵行。他修習四梵住，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梵世間之中。

“阿難，大天王的長子在過了許多年、許多百年、許多千年之後對理髮師說： ‘理髮師賢友，當你看見我頭上生出白髮的時候，便告訴我。’

“阿難，理髮師回答： ‘大王，是的。’ 在過了許多年、許多百年、許多千年之後，理髮師看見大天王的長子頭上生出白髮，之後便對大天王的長子說： ‘大王，天信使出現了，大王頭上長出白髮了。’

“ ‘理髮師賢友，既然這樣，你用髮鑷小心把白髮拔出來，然後放在我的手掌上吧。’

“阿難，理髮師回答： ‘大王，是的。’ 於是理髮師用髮鑷小心把白髮拔出來，然後放在大天王長子的手掌上。

“阿難，這時候，大天王的長子賞賜了一個上好的村落給理髮師，然後對他的長子說： ‘王兒，天信使在我之中出現了，我的頭上長出白髮了。之前我受用人間的欲樂，現在是尋求天樂的時候了。王兒，來吧，你繼承這個王位吧。我要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 ‘王兒，在你做了國王時，當你看見頭上生出白髮的時候，便賞賜一個上好的村落給你的理髮師，再詳細教誨你的長子怎樣治國，然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 ‘王兒，我實行這種善法，你要繼續實行下去，不要在你手上失傳！除非世上只有兩個人，這種善法才會失傳，否則的話，王兒，正如我所說的，我實行這種善法，你要繼續實行下去，不要在你手上失傳！’

“阿難，之後，大天王的長子前往大天芒果園，然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他的內心帶著慈心，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向四方擴散開去；向上方、下方、橫向擴散開去；向每個地方、所有地方、整個世間擴散開去。他的內心帶著慈心，心胸寬闊、廣大、不可限量，內心沒有怨恨、沒有瞋恚。

“他的內心帶著悲心……

“他的內心帶著喜心……

“他的內心帶著捨心，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向四方擴散開去；向上方、下方、橫向擴散開去；向每個地方、所有地方、整個世間擴散開去。他的內心帶著捨心，心胸寬闊、廣大、不可限量，內心沒有怨恨、沒有瞋恚。

“阿難，大天王的長子八萬四千年玩兒時的遊戲，八萬四千年做小王，八萬四千年做大王，八萬四千年在大天芒果園出家修梵行。他修習四梵住，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梵世間之中。

“阿難，大天王的長孫以相同的方式繼承王位，一代接一代流傳了八萬四千代，每一代的國王都是八萬四千年玩兒時的遊戲，八萬四千年做小王，八萬四千年做大王，八萬四千年在大天芒果園出家修梵行；他們都是修習四梵住，在身壞命終之後都是投生在梵世間之中。

“阿難，尼彌是最後一代這樣的國王，他是一位具有善法、確立善法的法王，他在婆羅門、居士、市鎮、國土之中施行善法，他在上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和下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六齋日受持布薩。

“阿難，有一次，三十三天聚集在正法堂，當中談到這段說話： ‘韋提訶[^3]人有得著，韋提訶人有善得！尼彌王是一位具有善法、確立善法的法王，他在婆羅門、居士、市鎮、國土之中施行善法，他在上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和下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六齋日受持布薩！’

“阿難，於是帝釋天．因陀羅對三十三天說： ‘賢者們，你們想見尼彌王嗎？’

“ ‘賢者，我們想見尼彌王。’

“阿難，這時是第十五天的布薩日，尼彌王洗頭受持布薩，坐在王宮的頂層。這時候，像強壯的人在一伸臂或一屈臂的一瞬間，帝釋天．因陀羅在三十三天眾之中隱沒，在尼彌王面前出現。帝釋天．因陀羅對尼彌王說： ‘大王，你有得著，你有善得！三十三天聚集在正法堂稱讚你！大王，三十三天欲想見你。我會派遣一輛千馬車來接你，請大王登上那輛天乘。’

“阿難，尼彌王保持沈默以表示接受帝釋天．因陀羅的邀請。帝釋天．因陀羅知道尼彌王接受邀請後，便像強壯的人在一伸臂或一屈臂的一瞬間，在尼彌王面前隱沒，在三十三天眾之中出現。

“於是，帝釋天．因陀羅對摩提利車伕說： ‘摩提利賢友，來吧，準備好千馬車，前往尼彌王那裏，然後對他說： “大王，帝釋天．因陀羅派遣這輛千馬車來接你，請大王登上這輛天乘。” ’

“阿難，摩提利車伕回答帝釋天．因陀羅： ‘大王，是的。’ 於是準備好千馬車，前往尼彌王那裏，然後對他說： ‘大王，帝釋天．因陀羅派遣這輛千馬車來接你，請大王登上這輛天乘。大王，有兩條路線，一條路你可以看見作惡業受惡報的眾生，一條路你可以看見作善業受善報的眾生。你想走哪一條路線呢？’

“ ‘摩提利，你載我兩條路線都走一遍吧。’

“阿難，摩提利車伕載尼彌王到正法堂。帝釋天．因陀羅從遠處看見尼彌王前來，便對他說： ‘大王，請過來，歡迎到來。大王，三十三天聚集在正法堂稱讚你。大王，三十三天欲想見你。大王，你在這裏享天樂吧。’

“ ‘賢者，不。請你載我回彌梯羅城吧。在那裏我可以在婆羅門、居士、市鎮、國土之中施行善法，在上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和下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六齋日受持布薩。’

“阿難，於是，帝釋天．因陀羅對摩提利車伕說： ‘摩提利賢友，來吧，準備好千馬車，載尼彌王回彌梯羅城吧。’

“阿難，摩提利車伕回答帝釋天．因陀羅： ‘大王，是的。’ 於是準備好千馬車，然後載尼彌王回彌梯羅城。

“阿難，尼彌王回到彌梯羅城，在婆羅門、居士、市鎮、國土之中施行善法，在上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和下半月第八、十四、十五天六齋日受持布薩。

“阿難，尼彌王在過了許多年、許多百年、許多千年之後對理髮師說： ‘理髮師賢友，當你看見我頭上生出白髮的時候，便告訴我。’

“阿難，理髮師回答： ‘大王，是的。’ 在過了許多年、許多百年、許多千年之後，理髮師看見尼彌王頭上生出白髮，之後便對尼彌王說： ‘大王，天信使出現了，大王頭上長出白髮了。’

“ ‘理髮師賢友，既然這樣，你用髮鑷小心把白髮拔出來，然後放在我的手掌上吧。’

“阿難，理髮師回答： ‘大王，是的。’ 於是理髮師用髮鑷小心把白髮拔出來，然後放在尼彌王的手掌上。

“阿難，這時候，尼彌王賞賜了一個上好的村落給理髮師，然後對長子說： ‘王兒，天信使在我之中出現了，我的頭上長出白髮了。之前我受用人間的欲樂，現在是尋求天樂的時候了。王兒，來吧，你繼承這個王位吧。我要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 ‘王兒，在你做了國王時，當你看見頭上生出白髮的時候，便賞賜一個上好的村落給你的理髮師，再詳細教誨你的長子怎樣治國，然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 ‘王兒，我實行這種善法，你要繼續實行下去，不要在你手上失傳！除非世上只有兩個人，這種善法才會失傳，否則的話，王兒，正如我所說的，我實行這種善法，你要繼續實行下去，不要在你手上失傳！’

“阿難，之後，尼彌王前往大天芒果園，然後剃掉頭髮和鬍鬚，穿著袈裟衣，從家庭生活中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

“他的內心帶著慈心，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向四方擴散開去；向上方、下方、橫向擴散開去；向每個地方、所有地方、整個世間擴散開去。他的內心帶著慈心，心胸寬闊、廣大、不可限量，內心沒有怨恨、沒有瞋恚。

“他的內心帶著悲心……

“他的內心帶著喜心……

“他的內心帶著捨心，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向四方擴散開去；向上方、下方、橫向擴散開去；向每個地方、所有地方、整個世間擴散開去。他的內心帶著捨心，心胸寬闊、廣大、不可限量，內心沒有怨恨、沒有瞋恚。

“阿難，尼彌王八萬四千年玩兒時的遊戲，八萬四千年做小王，八萬四千年做大王，八萬四千年在大天芒果園出家修梵行。他修習四梵住，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在梵世間之中。

“阿難，尼彌王的兒子名叫突齒王，他沒有出家，沒有實行那種善法，那種善法在他手上失傳。

“阿難，可能你會這樣想： ‘那時的大天王是別人。’ 阿難，不要這樣想，我就是那時的大天王了。那時我發起了那種善法，更把那種善法一代接一代地傳下去。

“阿難，那時我發起的善法不能帶來厭離、無欲、寂滅、寧靜、無比智、正覺、湼槃，只是帶來投生梵世間。

“阿難，現在我發起的善法能夠帶來厭離、無欲、寂滅、寧靜、無比智、正覺、湼槃。現在我發起的善法是什麼呢？

“阿難，就是八正道：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阿難，現在我發起的善法能夠帶來厭離、無欲、寂滅、寧靜、無比智、正覺、湼槃。

“阿難，我也是這樣說，我發起了這種善法，你們要繼續實行下去，不要在你們手上失傳！除非世上只有兩個人，這種善法才會失傳，否則的話，阿難，正如我所說的，我發起了這種善法，你們要繼續實行下去，不要在你們手上失傳！”

世尊說了以上的話後，阿難尊者對世尊的說話心感高興，滿懷歡喜。

大天王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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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見八十一經註一。此外，這篇經文跟第八十一經同屬 “本生” 的內容，當中談到佛陀過往生的事跡。在八十一經之中，佛陀在過往生曾是光護婆羅門，那時他跟隨迦葉佛出家修行；在這篇經文之中，佛陀在過往生曾是大天王，那時他是一位確立 “世間善法” 但還沒有 “出世間法” 的凡夫。這篇經文提到大天王及他的後代都生活在彌梯羅城，這跟現實歷史不符，但在義理方面，全經都是貼合法義的，此經帶出一個很有意思的一點，就是若然沒有出世間法，行善充其量只得生天的福報，有了八正道，才可解脫生死、證得湼槃。

[^2]: “天信使” (deva-dūta)有老、病、死三種。有質素的人看見老、病、死，能策發出一種向善的動力，因此，從正面的角度來看，老、病、死可說是三種天信使。經文這裏的白髮就是 “老” 的天信使。

[^3]: “韋提訶” (Videha)是一個國家，彌梯羅城(Mithilā)是該國的首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