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菴婆多經

1.這是我所聽見的：

有一次，世尊和大約五百人的大比丘僧團在拘薩羅遊行說法，去到一個名叫伊車能伽的婆羅門村落，之後住在伊車能伽村的密林。

這時候，薄拘娑提婆羅門居住在郁伽羅村。這條村人口、水草、樹木、穀物豐盛，是拘薩羅王波斯匿賞賜給薄拘娑提婆羅門的最高御賜。

2.薄拘娑提婆羅門聽到這個消息： “喬答摩沙門是釋迦族人，從釋迦族出家，他和大約五百人的大比丘僧團在拘薩羅遊行說法，抵達伊車能伽村及住在伊車能伽村的密林。喬答摩賢者聲名遠播，是一位阿羅漢．等正覺．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者．天人師．佛．世尊。他親身證得無比智，然後在這個有天神、魔羅、梵天、沙門、婆羅門、國王、眾人的世間宣說法義，所說的法義開首、中間、結尾都是善美的，有意義、有好的言辭、圓滿、清淨、開示梵行。” 薄拘娑提婆羅門心想： “去看這樣的阿羅漢是很有益處的。”

3.薄拘娑提婆羅門有一個名叫菴婆多的弟子，他是一位年青婆羅門，具有五種技能：博學，持咒頌，掌握三吠陀，精通字詞與音聲，熟悉傳統的文句與文法。他通曉世間大人相，三吠陀的知識得到認同和認可，受老師譽為： “任何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任何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4.薄拘娑提婆羅門對菴婆多說： “菴婆多徒兒，喬答摩沙門是釋迦族人，從釋迦族出家，他和大約五百人的大比丘僧團在拘薩羅遊行說法，抵達伊車能伽村及住在伊車能伽村的密林。喬答摩賢者聲名遠播，是一位阿羅漢．等正覺．明行具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者．天人師．佛．世尊。他親身證得無比智，然後在這個有天神、魔羅、梵天、沙門、婆羅門、國王、眾人的世間宣說法義，所說的法義開首、中間、結尾都是善美的，有意義、有好的言辭、圓滿、清淨、開示梵行。去看這樣的阿羅漢是很有益處的。

“菴婆多徒兒，來吧，你前往喬答摩沙門那裏，便可以知道他是否有好名聲，是否如所說的那樣。你前往喬答摩沙門那裏，我們便可以認識他。”

5.“師父，我怎樣做，才可知道喬答摩沙門是否有好名聲，是否如所說的那樣呢？”

“菴婆多徒兒，我們傳承的咒頌中有三十二大人相，具有三十二大人相的人只有兩種去處而沒有其他，他如果在家庭中生活，會成為一位能征服四方、國土太平、具有七寶的轉輪王。轉輪王的七寶是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將士寶；有多於一千個兒子，每個兒子都有勇氣，有英雄的質素，能摧毀敵軍。轉輪王用正法征服四海之內的大地而不用棒杖、不用武器。他如果出家過沒有家庭的生活，會成為一位阿羅漢．等正覺，揭開世間的遮蔽。菴婆多徒兒，我把這咒頌傳給你，你要受持它。”

6.菴婆多回答薄拘娑提婆羅門： “師父，是的。” 之後菴婆多起座對薄拘娑提婆羅門作禮，右繞薄拘娑提婆羅門，然後登上馬車，和一些年青婆羅門一起啟程前往伊車能伽村的密林。當車輛到了車路的盡頭時，他們下車徒步進入園林。

7.這時候，一些比丘在空曠的地方行禪。於是菴婆多前往那些比丘那裏，問他們： “賢者們，現在喬答摩賢者在哪裏呢？我們想前往喬答摩賢者那裏見他。”

8.那些比丘心想： “這位菴婆多年青婆羅門出身於著名的種族，是著名的薄拘娑提婆羅門的弟子。世尊應不會介意跟這樣的人一起交談。” 他們對菴婆多說： “菴婆多，就在那閉著門的房子。你們沿著走廊靜靜地、慢慢地走到門前，作聲輕咳和敲門，世尊便會開門給你們。”

9.菴婆多沿著走廊靜靜地、慢慢地走到那閉著門的房子，在門前作聲輕咳和敲門，世尊開門給他，菴婆多進入了房子，其他年青婆羅門也進入房子，其他年青婆羅門進入房子後，和世尊互相問候，作了一番悅意的交談，然後坐在一邊，但當世尊坐下來的時候，菴婆多一邊踱步，一邊跟世尊說些閒雜的說話來作問候；一邊站立，一邊跟世尊說些閒雜的說話來作交談。

10.於是世尊對菴婆多說： “菴婆多，你和那些年長的祖師輩婆羅門交談時也是和我交談這樣，我坐下來而你一邊踱步、一邊站立，說些閒雜的說話來作交談的嗎？”

“喬答摩賢者，不是的。喬答摩賢者，一位行走的婆羅門，才配另一位婆羅門行走來跟他交談；一位站立的婆羅門，才配另一位婆羅門站立來跟他交談；一位坐下的婆羅門，才配另一位婆羅門坐下來跟他交談；一位躺臥的婆羅門，才配另一位婆羅門躺臥來跟他交談。喬答摩賢者，由於你是一個秃頭、卑賤、下劣、低種姓的沙門，所以我和像喬答摩賢者這樣的人交談時，便這樣來交談。”

11.“菴婆多，你到這裏來是有目的而來的，無論目的是什麼，你都應善記在心中。菴婆多年青婆羅門是一個不成熟的人，一個不成熟的人自認為成熟，這除了是不成熟之外還會是什麼呢！”

12.菴婆多因世尊稱他不成熟而惱怒、不高興，他責怪世尊，看不起世尊，敵視世尊，心想： “喬答摩賢者對我有惡意。” 於是對世尊說： “喬答摩賢者，出身於釋迦族的人兇惡，出身於釋迦族的人暴戾，出身於釋迦族的人易怒，出身於釋迦族的人暴躁。釋迦族人是卑賤的，身為卑賤的人，但不照料、恭敬、尊重、供養、敬重婆羅門。

“喬答摩賢者，釋迦族人是卑賤的，身為卑賤的人，不照料、恭敬、尊重、供養、敬重婆羅門是不適當、不合適的。”

菴婆多第一次以卑賤之說來指責釋迦族人。

13.“菴婆多，釋迦族人有什麼事情冒犯了你呢？”

“喬答摩賢者，有一次，我為老師薄拘娑提婆羅門去迦毗羅衛處理一些事務，我前往釋迦人的聚集堂，那時候，一些釋迦人和小孩子坐在聚集堂內的高座，互相用手指點觸對方來玩樂，他們肯定是拿我來開玩笑的，沒有人請我下坐。

“喬答摩賢者，釋迦族人是卑賤的，身為卑賤的人，不照料、恭敬、尊重、供養、敬重婆羅門是不適當、不合適的。”

菴婆多第二次以卑賤之說來指責釋迦族人。

14.“菴婆多，即使是鵪鶉，也可以在自己的巢內自由吱叫，而迦毗羅衛是釋迦人自己的地方，這些小事不值得菴婆多惱火。”

15.“喬答摩賢者，有四種姓：剎帝利、婆羅門、吠舍、首陀羅。喬答摩賢者，在這四種姓之中，剎帝利、吠舍、首陀羅肯定是要侍奉婆羅門的。

“喬答摩賢者，釋迦族人是卑賤的，身為卑賤的人，不照料、恭敬、尊重、供養、敬重婆羅門是不適當、不合適的。”

菴婆多第三次以卑賤之說來指責釋迦族人。

16.這時世尊心想： “這個菴婆多不斷以卑賤之說來攻擊釋迦族人，讓我問問他的種族吧。” 於是，世尊對菴婆多說： “菴婆多，你是什麼種族的人呢？”

“喬答摩賢者，我是黑族的人。”

“菴婆多，根據古代父系母系的族譜，釋迦族人是主人的後裔，而你是釋迦族人的僕人的後裔。菴婆多，釋迦族人視奧迦王為祖先。奧迦王鍾愛的王后想她的兒子繼承王位，於是令奧迦王放逐四個年長王子[^1]奧迦目、迦蘭荼、訶提尼、尸尼富那出國，四個王子被放逐出國後，到喜瑪拉雅山麓蓮池岸邊的一個大舍夷樹林居住。因為害怕血統混雜，四個王子只跟自己種姓的女性通婚。

“菴婆多，這時候，奧迦王對一眾大臣說： ‘賢友們，現在那些王子住在哪裏呢？’

“ ‘大王，在喜瑪拉雅山麓的蓮池岸邊有一個大舍夷樹林，現在那些王子就住在那裏。他們因為害怕血統混雜，四個王子只跟自己種姓的女性通婚。’

“菴婆多，於是，奧迦王說出感興語： ‘這些王子真有能力[^2]！這些王子極有能力！’ 菴婆多，從那時起，便有釋迦族這個名稱，而奧迦王就是釋迦族人的祖先。

“菴婆多，奧迦王有一個名叫提沙的女僕，她生了一個黑膚色的孩子，那個黑孩子在出生後叫嚷： ‘媽媽，你洗淨我吧。媽媽，你替我沐浴吧。媽媽，你替我清除這些污黑，我將來會為你帶來利益。’

“菴婆多，現在人們稱一些可怖的東西為毗舍遮鬼，同樣地，那時人們稱一些黑色的東西為毗舍遮鬼，那時人們說： ‘這孩子在出生時是會叫嚷的。黑孩子出生了！毗舍遮鬼出生了！’ 菴婆多，從那時起，便有黑族這個名稱，而這個孩子就是黑族人的祖先。

“菴婆多，就是這樣，根據古代父系母系的族譜，釋迦族人是主人的後裔，而你是釋迦族人的僕人的後裔。”

17.世尊說了這番話後，那些年青婆羅門對他說： “喬答摩賢者，不要以僕人後裔之說來攻擊菴婆多。喬答摩賢者，菴婆多是一個出身好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種族好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多聞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善教說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智者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能夠跟喬答摩沙門對論的年青婆羅門。”

18.於是，世尊對那些年青婆羅門說： “年青婆羅門們，如果你們認為菴婆多是一個出身不好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種族不好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不多聞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不善教說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劣慧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不能夠跟喬答摩沙門對論的年青婆羅門，那就讓他止住而由你們來跟我說話吧。

“年青婆羅門們，如果你們認為菴婆多是一個出身好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種族好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多聞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善教說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智者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能夠跟喬答摩沙門對論的年青婆羅門，那就讓你們止住而由他來跟我說話吧。”

19.“喬答摩賢者，菴婆多是一個出身好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種族好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多聞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善教說的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智者年青婆羅門，菴婆多是一個能夠跟喬答摩沙門對論的年青婆羅門。我們會保持沉默，由菴婆多來跟喬答摩賢者說話。”

20.於是，世尊對菴婆多說： “菴婆多，我如法地問一個你不想解說的問題，如果你不解說，或是避重就輕，或是沉默不語，或是離去，你的頭顱便會就地破成七份。

“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你聽那些年長的祖師輩婆羅門說話時，聽到黑族這個名稱是怎樣來的？誰是黑族人的祖先呢？”

世尊說了這番話後，菴婆多沉默不語。

世尊第二次對菴婆多說： “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你聽那些年長的祖師輩婆羅門說話時，聽到黑族這個名稱是怎樣來的？誰是黑族人的祖先呢？”

菴婆多第二次沉默不語。

於是，世尊對菴婆多說： “菴婆多，現在說吧。現在不是沉默的時候。菴婆多，任何人如果被如來如法地問三次都不解答的話，他的頭顱便會破成七份。”

21.這時候，有一個拿著大鐵鎚、滿身烈焰的金剛夜叉，站在菴婆多的上空，心想： “如果菴婆多被如來如法地問三次都不解答的話，我就地把他的頭顱破成七份。”

世尊和菴婆多都看見這個夜叉。菴婆多看見後，害怕、驚慌、毛骨悚然，他在世尊那裏找尋保護，在世尊那裏找尋藏身之所，在世尊那裏找尋庇護。他坐近世尊及對世尊說： “喬答摩賢者說了什麼呢？請喬答摩賢者再說一次吧。”

“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你聽那些年長的祖師輩婆羅門說話時，聽到黑族這個名稱是怎樣來的？誰是黑族人的祖先呢？”

“我聽到的跟喬答摩賢者所說的一樣，黑族這個名稱就是這樣來的，那個黑孩子就是黑族人的祖先。”

22.菴婆多說了這番話後，那些年青婆羅門在叫囂，他們高聲地說： “我們得悉菴婆多是一個出身不好的年青婆羅門！我們得悉菴婆多是一個種族不好的年青婆羅門！我們得悉菴婆多是僕人的後裔！我們得悉釋迦族人是主人的後裔！我們之前認為不應對喬答摩沙門生淨信，但現在得悉喬答摩沙門說如法的話！”

23.這時候，世尊心想： “這些年青婆羅門不斷以僕人後裔之說來攻擊菴婆多，讓我替他解困吧。” 於是，世尊對那些年青婆羅門說： “年青婆羅門，你們不要以僕人後裔之說來攻擊菴婆多。那個黑孩子後來成為一個著名的仙人，他去南方學習婆羅門咒頌，然後前往奧迦王那裏，請求迎娶王女拘陀色。

“奧迦王心想： ‘唏，你是誰人，身為一個僕人的兒子竟然請求迎娶王女拘陀色！’ 他惱怒、不高興，拿箭拉弓射他，但箭又不能射弓又不能拉。

“年青婆羅門，於是，一眾大臣前往黑仙人那裏，對他說： ‘賢者，願大王安穩無事！賢者，願大王安穩無事！’

“ ‘只要大王向下放箭，大王便會安穩無事，但大王整個國土的大地將會粉碎。’

“ ‘賢者，願大王安穩無事！願國土安穩無事！’

“ ‘只要大王向上放箭，大王便會安穩無事，國土便會安穩無事，但大王整個國土將七年不會下雨。’

“ ‘賢者，願大王安穩無事！願國土安穩無事！願上天繼續下雨！’

“ ‘只要大王用箭向著年長王子，大王便會安穩無事，國土便會安穩無事，上天便會繼續下雨，王子也會安穩無事，沒有驚險。’

“年青婆羅門，於是，一眾大臣說： ‘願奧迦王用箭向著年長王子，王子會安穩無事，沒有驚險。’ 於是，奧迦王用箭向著年長王子，王子安穩無事，沒有驚險。

“這時候，奧迦王害怕受這種重大的懲罰，於是將王女拘陀色給予黑仙人。

“年青婆羅門，你們不要以僕人後裔之說來攻擊菴婆多。那個黑孩子後來成為一個著名的仙人。”

24.世尊對菴婆多說： “菴婆多，你認為怎樣，如果一個剎帝利童子跟一個婆羅門童女住在一起，得了一個兒子。這個兒子由剎帝利童子和婆羅門童女所生，他能否取得婆羅門的座位和水呢？”

“喬答摩賢者，能取得。”

“他能否受用喪禮、奉獻、祭祀、供養的食物呢？”

“喬答摩賢者，能受用。”

“他能否學習婆羅門的咒頌呢？”

“喬答摩賢者，能學習。”

“他許可娶得婆羅門女子嗎？”

“喬答摩賢者，許可。”

“他能否成為灌頂剎帝利王呢？”

“喬答摩賢者，不能。”

“這是什麼原因呢？”

“喬答摩賢者，因為他母親的出身不符合要求。”

25.“菴婆多，你認為怎樣，如果一個婆羅門童子跟一個剎帝利童女住在一起，得了一個兒子。這個兒子由婆羅門童子和剎帝利童女所生，他能否取得婆羅門的座位和水呢？”

“喬答摩賢者，能取得。”

“他能否受用喪禮、奉獻、祭祀、供養的食物呢？”

“喬答摩賢者，能受用。”

“他能否學習婆羅門的咒頌呢？”

“喬答摩賢者，能學習。”

“他許可娶得婆羅門女子嗎？”

“喬答摩賢者，許可。”

“他能否成為灌頂剎帝利王呢？”

“喬答摩賢者，不能。”

“這是什麼原因呢？”

“喬答摩賢者，因為他父親的出身不符合要求。”

26.“菴婆多，因此，不論以女性或男性來比較，都是剎帝利優而婆羅門劣。

“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一個婆羅門因為一些原因而受懲罰，其他婆羅門將他的頭剃光，向他撒灰，然後將他驅逐出國家或都城，這時他能否取得婆羅門的座位和水呢？”

“喬答摩賢者，不能。”

“他能否受用喪禮、奉獻、祭祀、供養的食物呢？”

“喬答摩賢者，不能。”

“他能否學習婆羅門的咒頌呢？”

“喬答摩賢者，不能。”

“他許可娶得婆羅門女子嗎？”

“喬答摩賢者，不許可。”

27.“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一個剎帝利因為一些原因而受懲罰，其他剎帝利將他的頭剃光，向他撒灰，然後將他驅逐出國家或都城，這時他能否取得婆羅門的座位和水呢？”

“喬答摩賢者，能取得。”

“他能否受用喪禮、奉獻、祭祀、供養的食物呢？”

“喬答摩賢者，能受用。”

“他能否學習婆羅門的咒頌呢？”

“喬答摩賢者，能學習。”

“他許可娶得婆羅門女子嗎？”

“喬答摩賢者，許可。”

“菴婆多，即使被人剃頭、被人撒灰、被驅逐出國家或都城──即使淪落到這個地步，也是剎帝利優而婆羅門劣。

28.“菴婆多，梵天．長青童子曾誦出這首偈頌：

“ ‘於族群之中，

　剎帝利最勝；

　於人天之中，

　明行足最勝。’

“菴婆多，梵天．長青童子所誦的偈頌是好的唸誦、好的演說，是有意義的偈頌，受我認可。我也是這樣說的：

“於族群之中，

剎帝利最勝；

於人天之中，

明行足最勝。”

第一誦完

1.“喬答摩賢者，什麼是行，什麼是明呢？”

“菴婆多，談論什麼樣的出身，談論什麼樣的種族，談論誰高誰下、誰應侍奉誰、誰不應侍奉誰，這都不能令人得到無上的明和行。

“菴婆多，在嫁娶的時候，人們才會談論什麼樣的出身，談論什麼樣的種族，談論誰高誰下、誰應侍奉誰、誰不應侍奉誰。

“菴婆多，任何人受出身束縛、受種族束縛、受高下束縛、受嫁娶束縛，都會遠離無上的明和行。

“菴婆多，斷除出身的束縛、種族的束縛、高下的束縛、嫁娶的束縛，才可證得無上的明和行。”

2.“喬答摩賢者，什麼是行，什麼是明呢？”

“菴婆多，如來出現於世上……(經文省略的內容跟《沙門果經》第四十至六十三段相若，大意是一個人聞法、出家成為一位比丘、持戒)……他具有聖者之戒蘊，親身體驗沒有過失之樂。菴婆多，這就是比丘具有戒行了。

“菴婆多……(經文省略的內容跟《沙門果經》第六十四至八十一段相若，大意是一位比丘取得初、二、三、四禪)……他進入了四禪。菴婆多，這就是行了。

“菴婆多……(經文省略的內容跟《沙門果經》第八十二至九十八段相若，大意是一位比丘取得漏盡智)……生已經盡除，梵行已經達成，應要做的已經做完，沒有下一生。菴婆多，這就是明了。

“菴婆多，這稱為具有明的比丘，具有行的比丘，明行具足的比丘。除了這種明和行之外，沒有另一些明和行更勝、更高的了。

3.“菴婆多，有四種不會令無上明行增長的修行方式。這四種修行方式是什麼呢？

“菴婆多，一些不修習無上明行的沙門或婆羅門，他們著手修習 ‘吃自落果’ ，進入森林食用自然落下的野果。他們頂多只能成為一個傾慕無上明行的人。菴婆多，這是第一種不會令無上明行增長的修行方式。

“菴婆多，再者，一些不修習無上明行、也不修習 ‘吃自落果’ 的沙門或婆羅門，他們著手修習 ‘吃自採果’ ，進入森林食用以鏟和籮採集得來的野果。他們頂多只能成為一個傾慕無上明行的人。菴婆多，這是第二種不會令無上明行增長的修行方式。

“菴婆多，再者，一些不修習無上明行、不修習 ‘吃自落果’ 、也不修習 ‘吃自採果’ 的沙門或婆羅門，他們在村落或市鎮附近建造祭火堂，然後做祭火儀式。他們頂多只能成為一個傾慕無上明行的人。菴婆多，這是第三種不會令無上明行增長的修行方式。

“菴婆多，再者，一些不修習無上明行、不修習 ‘吃自落果’ 、不修習 ‘吃自採果’ 、也不修習祭火的沙門或婆羅門，他們在廣場建造四門的大堂，然後邀請四方的沙門婆羅門到來接受供養。他們頂多只能成為一個傾慕無上明行的人。菴婆多，這是第四種不會令無上明行增長的修行方式。

“菴婆多，這是四種不會令無上明行增長的修行方式。

4.“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你和你的老師瞭解這無上的明和行嗎？”

“喬答摩賢者，不瞭解。我和我的老師是誰呢！我們不瞭解這無上的明和行。喬答摩賢者，我和我的老師都是遠離無上明行的人。”

“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你和你的老師不修習無上明行，你們是著手修習 ‘吃自落果’ 的人嗎？”

“喬答摩賢者，不是。”

“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你和你的老師不修習無上明行、也不修習 ‘吃自落果’ ，你們是著手修習 ‘吃自採果’ 的人嗎？”

“喬答摩賢者，不是。”

“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你和你的老師不修習無上明行、不修習 ‘吃自落果’ 、也不修習 ‘吃自採果’ ，你們是著手修習祭火的人嗎？”

“喬答摩賢者，不是。”

“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你和你的老師不修習無上明行、不修習 ‘吃自落果’ 、不修習 ‘吃自採果’ 、也不修習祭火，你們是著手修習供養的人嗎？”

“喬答摩賢者，不是。”

5.“菴婆多，你和你的老師都是斷離無上明行的人，即使連四種不會令無上明行增長的修行方式都斷離。你的老師薄拘娑提婆羅門自己身為一個遠離明行、不瞭解明行的人，卻對你說這些話： ‘那些秃頭、卑賤、下劣、低種姓的沙門是誰呢，竟想和三明婆羅門一起交談！’ 菴婆多，可見你的老師薄拘娑提婆羅門有多大的過失！

6.“菴婆多，薄拘娑提婆羅門受用拘薩羅王波斯匿所給的供養，但波斯匿王不允許他直接面稟，他只能隔著布簾來跟波斯匿王說話。菴婆多，一個如法受取供養的人，波斯匿王卻不允許他直接面稟，菴婆多，可見你的老師薄拘娑提婆羅門有多大的過失！

7.“菴婆多，你認為怎樣，若波斯匿王坐在象頸、坐在馬背、或站在車輛地毯上跟一些要人、王族談話，之後他離開那個地方，去到一旁站著，這時候一個首陀羅或首陀羅的僕人來到波斯匿王說話的地方，對那裏的人說： ‘剛才波斯匿王是這樣說的。’ 他複述國王的說話，講說國王的說話，能否因此而成為一個國王或近乎一個國王呢？”

“喬答摩賢者，不能。”

8.“菴婆多，同樣地，那些開創者婆羅門仙人如阿達迦、婆摩迦、婆摩提婆、毗沙蜜多、閻摩多祇、央祇羅娑、婆羅墮闍、婆舍多、迦葉、婆求等創造咒頌、轉動咒輪；古代的婆羅門唸誦、宣說、編集這些咒頌，現在的婆羅門跟隨唸誦、宣說、講解這些咒頌──你和你的老師複述這些咒頌，是沒有可能因此而成為一個仙人或進入仙人的道路的。

9.“菴婆多，你認為怎樣，你聽那些年長的祖師輩婆羅門說話時，聽到那些開創者婆羅門仙人是否像現在你和你的老師那樣奢華：善沐浴、善塗香油、修剪鬚髮、戴上花環、穿上白色衣服、沉溺在五欲之中呢？”

“喬答摩賢者，不是。”

10.“他們是否像現在你和你的老師那樣奢華：吃軟滑的白飯、各種醬汁、各種咖喱呢？”

“喬答摩賢者，不是。”

“他們是否像現在你和你的老師那樣奢華：身邊圍繞著歌舞的女士呢？”

“喬答摩賢者，不是。”

“他們是否像現在你和你的老師那樣奢華：拿著長刺棒、騎上好裝備的馬車、驅車行走呢？”

“喬答摩賢者，不是。”

“他們是否像現在你和你的老師那樣奢華：用護城河、欄杆、城牆、持長刀的人來保護呢？”

“喬答摩賢者，不是。”

“菴婆多，由此可知，你和你的老師都不是仙人，也沒有進入仙人的道路。

“菴婆多，對我有疑惑或有疑心的人，應向我發問，我會為人解釋清楚那些問題。”

11.這時候，世尊離開寺院，到外出行禪，菴婆多也一起離開寺院，到外出行禪。菴婆多在世尊行禪的時候察看世尊身上的三十二大人相，除了陰部密隱相和廣長舌相兩個大人相有疑惑、有搖擺、不肯定、不確實之外，他看見了其餘多個大人相。

12.這時世尊心想： “這個菴婆多除了陰部密隱相和廣長舌相兩個大人相有疑惑、有搖擺、不肯定、不確實之外，他看見了我多個大人相。” 於是世尊施展神通，讓菴婆多看見世尊的陰部密隱相；再伸出舌頭，觸及兩個耳孔，觸及兩個鼻孔，遮蓋整個額頭。

這時菴婆多心想： “喬答摩沙門具有三十二大人相，三十二相全都具備。” 於是對世尊說： “喬答摩賢者，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告辭了。”

“菴婆多，如果你認為是時候的話，請便。”

於是，菴婆多登上馬車，然後離去。

13.這時候，薄拘娑提婆羅門和婆羅門大眾離開郁伽羅村前往自己的園林，坐著等候菴婆多。菴婆多啟程前往自己的園林，當車輛到了車路的盡頭時，他下車徒步前往薄拘娑提婆羅門那裏，對他作禮，然後坐在一邊。薄拘娑提婆羅門對菴婆多說：

14.“菴婆多徒兒，你有沒有看見喬答摩賢者呢？”

“師父，我有看見喬答摩賢者。”

“菴婆多徒兒，喬答摩賢者是否有好名聲，是否如所說的那樣呢？”

“師父，喬答摩賢者有好名聲，如所說的那樣。師父，喬答摩賢者具有三十二大人相，三十二相全都具備。”

“菴婆多徒兒，你有沒有跟喬答摩沙門一起交談呢？”

“師父，我有跟喬答摩沙門一起交談。”

“菴婆多徒兒，你跟喬答摩沙門一起交談時，說了些什麼呢？”

於是，菴婆多把所有跟世尊交談的內容告訴薄拘娑提婆羅門。

15.菴婆多說了這番話後，薄拘娑提婆羅門對他說： “我們竟說你是一個智者，我們竟說你是一個多聞的人，我們竟說你是一個具有三明的人！菴婆多，我們得悉你這樣來做信使，一個像你這樣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是會投生在惡趣、地獄之中的！你不斷用說話來挑戰喬答摩賢者，而喬答摩賢者則不斷用說話來幫助你。我們竟說你是一個智者，我們竟說你是一個多聞的人，我們竟說你是一個具有三明的人！菴婆多，我們得悉你這樣來做信使，一個像你這樣的人，在身壞命終之後是會投生在惡趣、地獄之中的！”

薄拘娑提婆羅門惱怒、不高興，用腳踢開菴婆多。他想前往探望世尊。

16.那些婆羅門對薄拘娑提婆羅門說： “賢者，現在已經很晚了，讓薄拘娑提賢者明天才前往喬答摩沙門那裏探望他吧。”

然而，薄拘娑提婆羅門吩咐人立即在自己的住處準備硬食物和軟食物，他登上車輛，著人拿起火炬，然後離開郁伽羅村，啟程前往伊車能伽村的密林。當車輛到了車路的盡頭時，他下車徒步前往世尊那裏，和世尊互相問候，作了一番悅意的交談，坐在一邊，然後對世尊說：

17.“喬答摩賢者，我的弟子菴婆多年青婆羅門有到來這裏嗎？”

“婆羅門，你的弟子菴婆多年青婆羅門有到來這裏。”

“喬答摩賢者，你有沒有跟菴婆多一起交談呢？”

“婆羅門，我有跟菴婆多一起交談。”

“喬答摩賢者，你跟菴婆多一起交談時，說了些什麼呢？”

於是，世尊把所有跟菴婆多交談的內容告訴薄拘娑提婆羅門。

世尊說了這番話後，薄拘娑提婆羅門對他說： “喬答摩賢者，菴婆多是一個愚癡的年青婆羅門！願喬答摩賢者原諒菴婆多！”

“婆羅門，願菴婆多快樂！”

18.這時候，薄拘娑提婆羅門察看世尊身上的三十二大人相，除了陰部密隱相和廣長舌相兩個大人相有疑惑、有搖擺、不肯定、不確實之外，他看見了其餘多個大人相。

19.這時世尊心想： “這個薄拘娑提婆羅門除了陰部密隱相和廣長舌相兩個大人相有疑惑、有搖擺、不肯定、不確實之外，他看見了我多個大人相。” 於是世尊施展神通，讓薄拘娑提婆羅門看見世尊的陰部密隱相；再伸出舌頭，觸及兩個耳孔，觸及兩個鼻孔，遮蓋整個額頭。

這時薄拘娑提婆羅門心想： “喬答摩沙門具有三十二大人相，三十二相全都具備。” 於是對世尊說： “願喬答摩賢者和比丘僧團今天接受我的食物。”

世尊保持沉默以表示接受供養。

20.薄拘娑提婆羅門知道世尊接受邀請後，便對世尊說： “喬答摩賢者，現在食物已經準備好了。” 

於是，在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著大衣和缽，和比丘僧團一起前往薄拘娑提婆羅門的供養處。世尊去到後，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薄拘娑提婆羅門親手將硬食物和軟食物遞送給世尊，使世尊得到滿足，使世尊掩缽示意吃飽，而年青婆羅門則侍奉比丘僧團。當世尊吃完食物，手離開缽的時候，薄拘娑提婆羅門以一低座坐在一邊。

21.於是，世尊由淺入深地為薄拘娑提婆羅門講說法理：講說布施的法理、戒行的法理、生天的法理，講說貪欲的過患、退墮、污染，講說出離的利益。當世尊知道薄拘娑提婆羅門的內心有能力、柔軟、沒有障蓋、質素高、有淨信的時候，便為他講說佛陀說法的心要：苦、集、滅、道。

就正如一片潔淨、沒有雜色的布料，能很好地染上顏料。同樣地，薄拘娑提婆羅門在座上沒有塵埃，沒有污垢，生起了法眼，明白到： “所有集起法，都是息滅法。”

22.這時候，薄拘娑提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在導師的教法之中超越疑惑、清除猶豫、取得自信，不用依賴他人。

薄拘娑提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答摩賢者，妙極了！喬答摩賢者，妙極了！喬答摩賢者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演說法義，就像把倒轉了的東西反正過來；像為受覆蓋的東西揭開遮掩；像為迷路者指示正道；像在黑暗中拿著油燈的人，使其他有眼睛的人可以看見東西。我連同兒子、妻子、隨員、下人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願喬答摩賢者接受我為優婆塞，從現在起，直至命終，終生皈依！

“以後喬答摩賢者到來郁伽羅村另一些優婆塞族人那裏時，請喬答摩賢者同樣也到來薄拘娑提族人這裏，這樣的話，這些年青婆羅門男女便有機會對喬答摩賢者作禮，侍奉座位和水給喬答摩賢者，探望喬答摩賢者，對喬答摩賢者心生淨信，這將為他們長期帶來利益和快樂。”

“婆羅門，這是善說！”

第二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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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根據漢譯本《五分律》的記載，被放逐的四個王子由妃嬪所生，但才能比王后所生的王子高，王后為怕四個王子繼位，所以爭得國王的寵愛後，著令國王放逐四個王子。詳細內容可參閱《大正藏》二十二冊一零一頁。

[^2]: “能力” 的巴利文是 “sakka” 或 “sakyā” ，音譯為 “釋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