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群歌

（佛陀的十大弟子）

—聖者的生命故事

明暘法師著

第一章 舍利弗尊者

第二章 目犍連尊者

第三章 阿那律尊者

第四章 阿難陀尊者

第五章 羅侯羅尊者

第六章 摩訶迦葉尊者

第七章 迦旃延尊者

第八章 富樓那尊者

第九章 優婆離尊者

第十章 須菩提尊者

第二篇 佛陀的十大弟子

第一章 舍利弗尊者

智慧一的舍利弗

舍利弗譯為「身子」，其母身形好，身子所生，故名；又譯「鶖子」，母眼明淨，如鶖鷺眼。生於摩竭陀國王舍城郊區迦羅臂拏迦村，父名「婆陀羅」，是婆羅門教中著名論師。

舍利弗八歲時，即能通曉一切書籍。時摩竭陀國有吉利、阿伽羅兄弟二人宴請王太子、大臣論師，談古論今。八歲的舍利弗走上論師的寶座，與諸論師及其子弟辯論。舍利弗言詞清晰，義理周詳，語驚四座，折服了所有的人，受到人們的讚嘆。國王對他很欣賞，當即賜給他一個村莊。

二十歲時拜大師刪惹夷為師，與同學目犍連為知友，經過一個時期學習，對刪惹夷的學問不滿，想另投高師。恰巧一天遇到佛弟子為說「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緣起法的道理，使其頓悟宇宙人生的真理，和目犍連一起帶領二百弟子到竹林精舍皈依了佛陀。

著名的建築師

舍利弗不僅精通四吠陀、奧義書和佛學，還是一位著名的建築師。喬薩羅國舍衛城的須達多長者用金磚鋪地，買下祇陀太子的花園，給佛陀建造一所說法的精舍，要求派一位設計和管理施工的人，佛陀即派舍利弗去擔負此項重任。

在舍利弗的設計下，造有十六所殿堂專供集會之用，六十所小堂，分寢室、休養室、盥洗室、儲藏室、廁所等設施，是當時舍衛城著名的建築群。

在施工過程中，許多外道一致反對須達多建造精舍，供養佛陀，要求與舍利弗辯論。如果外道勝了，舍利弗離開舍衛城，工程停止。辯論結果，舍利弗戰勝所有的外道，這些外道紛紛要求舍利弗介紹，皈依佛陀，棄邪歸正，使佛陀在舍衛城的教化，奠定群眾基礎。

不退菩薩行

傳說舍利弗於六十小劫前。行菩薩道，不但願意把所有的房屋、田園、財產等資財布施與人，甚至連身體、生命也願布施與人。

一天，一位青年對他說：母親患有不治之症，醫生說要一位修道者的眼球作藥引，才能治好母親的痛。舍利弗毫不猶豫地將左眼取下，交給青年。青年手接過眼球說：「醫生說要右眼。」舍利弗按著又挖出右眼球交給青年。青年接著眼球放在鼻下嗅了一嗅說：「你是一個什麼修道的人？眼球臭得難聞！」扔在地下，用腳一踩，拂袖而去。舍利弗聽到青年的話和踩眼球的聲音，嘆了一口氣說：「眾生難度，菩提心難發，菩薩行難行，我還是當一個自了漢算了。」立即有人對舍利弗說：「剛才那位青年是你的大善知識，是考驗你的菩薩行是否堅定。你不應退失菩提心，應更勇猛精進，上求佛道。」

舍利弗聽後，更加堅定菩薩的行願，所以一些大乘佛經，幾乎部有舍利弗為當機眾，如《阿彌陀經》說西方極樂國土依正莊嚴，《般若經》裡佛陀為舍利弗說深般若法門，《法華經譬喻品》佛為舍利弗授記未來成佛，號曰「華光如來」，國名「離垢」。其土平正清淨嚴飾，玻璃為地。有八交道，黃金為繩，以界其側，其旁各有七寶行樹，常有華果。其國有無量無邊菩薩，皆久植德本，於與量百千萬億佛所，淨修梵行。華光如來，壽十二小劫，其國人民，壽八小劫。華光如來涅槃後，堅滿菩薩，次當作佛，號曰「華足安行」。

提婆達多最怕他

舍利弗智慧第一，常代佛說法。當佛的侍者有二十年之久，佛稱讚他是眾生的生母。僧團碰到一些棘手的問題，都由舍利弗來解決。如提婆達多叛佛後，用種種威脅和引誘的辦法來勾引佛弟子跟他跑。有不少信仰不堅定的人，貪圖阿闍世王給提婆達多豐富的供養，跟著也變節了。

舍利弗到提婆達多處，質問這些人說：「你們出家是為了修道？還是為了接受供養？現在被區區小利所動搖，放棄正道的信仰，你們不覺得可恥嗎？」經過舍利弗的教育，變節的人和提婆達多原來的弟子當下認錯，跪下求懺悔，舍利弗又把他們帶回到僧團。

舍利弗對維護僧團的統一做出重大賣獻，受到佛陀的表揚和僧眾們的尊敬。提婆達多最畏懼的人就是舍利弗。

先佛入滅度

佛陀在毗離城附近的森林中說法後，公布了一個驚人的消息，三個月後就要入涅槃。舍利弗聽到這一消息，和大家一樣十分悲哀。在禪定中思維：過去的諸佛，上首弟子，都在佛陀以前入涅槃。我是佛陀的上首弟子，應先佛陀而進入涅槃。他的這一想法，得到佛陀同意後，就回到故鄉迦羅臂擎迦村，拜見了百歲的老母親，在誕生的房中進入涅槃。

第二章 目犍連尊者

神通第一的目犍連

目犍連為婆羅門姓，因姓立名。本名「拘律陀」，樹名，禱樹神得子，因以為名 傳說目犍連住過去世中，是一個捕魚為生的漁夫。一天看到一位辟支佛走在街上 威儀俱足，舉止安詳，生恭敬心，請到家中供養膳餚。飯後辟支佛躍身空中，或左或右，或前或後，上下自如。他心生歡喜，發願來生，求得神通，因此今世在佛弟子中神通第一。

舍利弗監督祇園精舍工程時，外道首領勞度差要求比賽神通，目犍連顯過十八變神通，贏得最後的勝利，舍衛城裡的人民印象深刻，推為大智慧大神通的尊者。

還有一次，佛陀於十五日在阿耨蓮池邊為比丘說戒，座中少了舍利弗，叫目犍連到舍衛國把舍利弗請來。目犍連現神足通，以為一定比舍利弗先到。當他到達時，看到舍利弗結跏趺坐，坐在佛的身旁。於是問佛：「我從祇園精舍同此，明明走在舍利弗的前面，怎麼他會先我到此，難道我失去神足通了嗎？」佛說：「目犍連你有大神通，現在可以在大眾中顯現神通，啟發初學的信心。」目犍連即一足踏著地球，另一足踏上梵天，使大地震動，受到大眾的讚嘆。

對四餓鬼說因緣

一天夜裡，目犍連靜坐在恆河岸邊，看到許多餓鬼前來取水解除飢渴，眾鬼向他請問罪業因緣。第一個餓鬼問道：「我現為餓鬼，常患飢渴，看到恆河水味清涼，但取食時，水又沸熱，飲上一口，五臟六腑頓時焦爛。不知造何惡業，受此苦報？」目犍連答說：「你前世以看相算命為職業，隨心毀譽別人，言多欺騙，故受此。」

第二個餓鬼問道：「我的身體常被一些凶猛的大狗噉食，肉吃盡時，風吹又生，不知為何受此苦報？」目犍連答說：「因你前世屠殺雞鴨豬羊以祭神拜天，故受此報？」

第三鬼問道：「我腹大如甕，咽喉和四肢細如針尖，見倒飲食，不能得進。不知何緣，受此苦報」目犍連答說「「你前世為官時，自恃豪強，欺壓他人，殘酷剝削民脂民膏，占為已有，故受此報。」

第四鬼問道：「我頭大如斗，全身長滿口舌，時時從口舌中流血如注，命如游絲，不知因何受此惡報？」目犍連答說：「你前世喜歡說人長短、挑撥是非、惡口傷人，故受此報。」

目犍連救母

目犍連在定中見到母親墮在餓鬼道中受苦，咽喉像針尖那樣細小，皮骨連結在一起，即以缽盛飯菜以饗老母，飯到母親手中，立即化為炭火。目犍連見狀，萬分悲痛，即以此情稟告佛陀，祈求開導救母的辦法。

佛陀說：「你母生時謗佛謗僧，不信因果正法，貪瞋邪惡，愚弄眾生，故受此餓鬼之苦。每年七月十五日，是僧眾自恣日，設百味珍餚、鮮果於盆中，供養僧眾，你母即可超度。」

目犍連聽後，依教奉行，此後七月十五日為「盂蘭盆節」。盂蘭，漢譯為「倒懸」，形容餓鬼之苦，如人倒懸。唯有以盆盛食品齋僧，才能解除倒懸之苦。

為法獻身

目犍連一生不知疲倦地弘揚佛法，降伏外道，遭到外道的嫉妒。

一次，他經過伊私闔梨山下，被裸形外道看到，就從山上推下亂石，目犍連活活地被打死。他是佛教史上第一個為了傳播佛法流血殉教的人。

目犍連被害的消息，傳到了阿闍世王耳中，王震怒非常，數千名裸形外道被坑殺。

比丘們紛紛請問佛陀，「目犍連神通第一，為什麼不用神通與外道對抗？又為什麼不躲避外道的暗算？」

佛回答他們說：「神通敵不過業力，肉體是無常的，業報是要了結的。他於過去生中，捕魚為業，不知有多少生命喪生在他的手中。對覺悟者來說，死是生的結果，無所畏懼。目犍連為法獻身，雖死猶生。因為他以短暫的色身，換來無限的真理，稱得上是將自己的生命獻給真理的偉大人物。

第三章 阿那律尊者

天眼第一阿那律

阿那律是甘露飯王的次子，又譯為「阿冕樓陀」，漢譯「無貧」、「如意」。過去世以裨飯施辟支佛，九十一劫人天之中受如意樂，故名。

他是摩訶男的親弟弟，佛陀的堂弟。佛成道六年後，回到他的故鄉迦毗羅衛城說法教化，看到親弟弟難陀耽溺於孫陀羅的姿色之中，如果由他繼承王位，國一定很快就要滅亡；兒子羅侯羅又是一個孩子，也不能擔負起治國的重任。唯有度他二人出家，將王位繼承權讓給有作為人，國家才能得救。

於是，度難陀和羅侯羅出家。他二人出家後，阿難、提婆達多、婆娑、跋提，阿那律五位王子也跟佛陀出家。

倔強的性格

佛陀對釋種出家的人，要求特別嚴格。

一次，佛說法，阿那律打起瞌睡，佛陀批評他說：「咄咄汝好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阿那律聽到佛的批評，跪下來求懺悔說：「從今後，盡形壽，不再睡眠。」沒有多久，阿那律因不睡眠，患了眼病。佛知道後，關心地勸慰他說：「修行不食，固然不行，太過了也是不行。一切眾生都要有食物才能生存，耳以聲為食，鼻以香為食，舌以味為食，眼以睡眠為食。修道也是這樣，涅槃以不放逸為食，無為境界以禪悅法喜為食。你應睡眠，保護眼睛。」並請名醫耆婆為他醫療。阿那律倔強地回答說：「我發了誓，盡形壽，不再睡眠。」

他依然不肯睡眠，不久，他的眼睛終於瞎了。在僧團內規定，比丘乞食回來，要將一份留給病比丘食用。衣服破了、髒了，同住的比丘要予以補洗。後來阿那律的三衣破得實在不能再穿了，要求阿難為他縫製一套新的三次。佛陀知道此事，親敬佩。

從這一事件，可以看出佛在僧團中，從不高人一等，與弟子的關係是慈愛和平等相處。

天眼第一

佛為阿那律縫衣以後，對他雙目失明，十分憐憫，教他修習金剛照明三昧；不久，獲證天眼通。不論遠近內外，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證天眼通的阿那律一目瞭然。佛說彌陀淨土，有的人不相信，請阿那律以天眼通觀察一下，果然不虛，使那些懷疑的人生起虔誠的信心。

一次，阿那律十分得意對舍利弗說：「我的清淨天眼，可以看見三千大千世界；我身體可以在廣闊的天空中，自由地飛翔；我的不動正念，離染去執。」舍利弗批評說：「你說你的天眼可以看見三千大千世界，這是我慢心；你的身體可以在天空飛翔，這是掉舉心；你的心離染去執，這是狂妄心；有這三心的人，不能離煩惱得解脫。」對於舍利弗的批評，阿那律虛心接受，從此再也不在別人面說自己證得的境界。

修學八大人覺

阿那律問佛如何修菩薩行，佛為說八大人覺法，令其修學。

一、以無常觀、苦空觀、無我觀、不淨觀來觀察宇宙和人生一切事物。

二、貪欲是苦的根源，要斷除貪欲才能解脫自在。

三、斷除無厭足心，安貧樂道，追求智慧。

四、不間斷地修福學慧，克服一切困難，戰勝一切磨難，堅持到底，取得最後的勝利

五、學習一切知識，破除愚昧，並以自己學的知識貢獻社會。

六、對貧窮和愚昧的人，要給予物質上幫助，精神上安慰，不要嫌棄他們。

七、不染世樂，過著清淨安樂生活，不做五欲的俘虜。

八、發願普度一切眾生，不做自了漢，將自己的一切悲願救度眾生。

阿那律聽了八大人覺法後，經常在定中思維，體證了宇宙人生的真理,找到了覺悟（成佛）的途徑。

佛陀逝世的前夕，問諸弟子：「我說的四諦、十二因緣，是我證悟的真理。它是世間的明燈，苦海的慈航，入道的法門，證果的要道。誰對此有什麼疑問，趕快提出，當為解說。」

阿那律合掌恭敬地對佛說：「我們都堅信四諦、十二因緣法是宇宙人生真理。在世界上日可令冷，月可令熱，雪山可以變成大海，大地可以變成廢墟。佛說四諦、十二因緣法，不可令異。」

阿那律的話安慰了佛一生說法的苦心，佛陀就微笑地入滅了。

第四章 阿難陀尊者

多聞第一阿難陀

阿難陀漢譯「慶喜」，佛成道日誕生，故名。為白飯王次子，提婆達多的親弟弟。佛成道以後，曾有舍利弗、目犍連侍奉過佛陀。由於佛陀漸漸老了，需要一個常隨侍者，就把弟子集合起來，要大家推一個人來。舍利弗、目犍連認為阿難陀年輕，記憶力強，擔任此職最合適，就推舉阿難陀。

阿難陀提出三個條件：「一、佛陀的衣服，無論新舊，我不要穿。二、如有信眾請佛陀應供，我不侍奉前去。三、不該見佛陀的時候，我不去見。」

舍利弗、目犍連將阿難陀的條件告訴佛陀。佛陀非常歡喜地嘆說：「阿難是一位品格優秀的人，他提出的條件是為了避免譏嫌，生怕別人批評說，為了穿衣和吃食物才侍奉佛陀。」

西元前五一三年佛陀五十三歲時，十九歲的阿難，在竹林精舍正式被選為佛的侍者，侍奉佛陀二十七年，跟著佛的身後，到各地弘化。

阿難在僧團中深受人們的尊敬，他待人謙遜誠懇，和人相處，從不揚己之長，顯人之短。總是盡力幫助別人，為別人提供方便。有時和外道談論佛法，他也只是顯正而不破邪。如在翟師羅園，他感化了旃陀外道，奉行佛法。他不是以滔滔的雄辯去征服對方，而是以和暖的陽春，慢慢地融解冰塊。

在二十七年侍者的生活中，阿難對比丘、比丘尼和在家信眾來參拜佛陀時，總是安排適當時間，滿足各人的願望。尤其遠道而來的比丘，在未見佛陀前，阿難總是予以親切的安慰，使其安樂。比丘尼非常願聽阿難的教誡。他常對比丘尼說：「你們要好好遵守聖戒！」在家信眾也喜歡聽阿難說法，他教導在家信眾要尊敬三寶，受持五戒、十善，侍奉雙親，供養僧團。

阿難開悟

阿難尊者，在楞嚴會上聽到文殊菩薩選擇諸聖修證圓通法門之後，心跡圓明，得未曾有。茲錄圓通法門偈頌：

覺海性澄圓 圓澄覺元妙 元明照生所 所立照性亡 迷妄有虛空

依空立世界 想澄成國土 和覺乃眾生 空生大覺中 如海一漚發

有漏微塵國 皆依空所生 漚滅空本無 況復諸三有 歸元性無二

方便有多門 聖性無不通 順逆皆方便 初心入三昧 遲速不同倫

（中 略） 我今白世尊 佛出娑婆界 此方真教體 清淨在音聞

欲取三摩提 實以聞中入 離苦得解脫 良哉觀世音 於恆沙劫中

入微塵佛國 得大自在力 無畏施眾生 妙音觀世音 梵音海潮音

救世悉安寧 出世獲常住 我今啟如來 如觀音所說 譬如人靜居

十方俱擊鼓 十處一時聞 此則圓其實 目非觀障外 口鼻亦復然

均以合方知 心念紛無緒 隔垣聽音響 遐邇俱可聞 五根所不齊

是則通真實 音聲性動靜 聞中為有無 無聲號無聞 非實聞無性

聲無既無滅 聲有亦非生 生滅二圓離 是則常其實 縱令在夢想

不為不思無 覺觀出思惟 身心不能及 今此娑婆國 聲論得宣明

眾生迷本聞 循聲故流轉 阿難縱強記 不免落邪思 豈非隨所淪

旋流獲無妄 阿難汝諦聽 我承佛威力 宣說金剛王 如幻不思議

佛母真三昧 汝聞微塵佛 一切秘密門 欲漏不先除 畜聞成過誤

將聞持佛佛 何不自聞聞 聞非自然生 因聲有名字 旋聞與聲脫

能脫欲誰名 一根既返源 六根成解脫 見聞如幻翳 三界若空華

聞復翳根除 塵銷覺圓淨 淨極光通達 寂照含虛空 欲來觀世間

猶如夢中事 摩登伽在夢 誰能留汝形 如世巧幻師 幻作諸男女

雖見諸根動 要以一機抽 息機歸寂然 諸幻成無性 六根亦如是

原依一精明 分成六和合 一處成休復 六用皆不成 塵垢應念銷

成圓明淨妙 餘塵尚諸學 明極即如來 大眾及阿難 旋汝倒聞機

反聞聞自性 性成無上道 圓通實如是 此是微塵佛 一路涅槃門

過去諸如來 斯門已成就 現在諸菩薩 今各入圓明 未來修學人

當依如是法 我亦從中證 非唯觀世音 誠如佛世尊 詢我諸方便

以救諸末劫 求出世間人 成就涅槃心 觀世音為最 自餘諸方便

皆是佛威神 即是捨塵勞 非是長修學 淺深同說法 頂禮如來藏

無漏不思議 願加被未來 於此門無惑 方便易成就 堪以教阿難

及末劫沈淪 但以此根修 圓通超餘者 真實心如是

主持佛教

佛在拘尸那安羅雙樹間入涅槃時，阿難悲痛地泣不成聲。佛陀以憐憫的眼神看著阿難，對大家說：「阿難非常辛苦地侍奉我二十七年，他為人溫和而寬厚，聞法不忘，將來能在世間上發光發熱。」

佛入滅三天後，他起身到王舍城參加第一次聖典結集。路上走了二個多月，四月十四日抵達王舍城。第二天即開始安居，結集佛經。這時大迦葉被推為首席，他選了四百九十九個大阿羅漢。因阿難還未證果，被排斥在外。這給阿難很大的刺激，他當夜發奮修行，於中夜即證阿羅漢果，參加結集。

阿難在會上誦出《長阿含經》、《中阿含經》、《雜阿含經》、《增一阿含經》、《譬喻經》、《法句經》。佛教之有聖典流傳於世，實賴阿難之功。

迦葉因是王舍城結集的主持人，被上座長老們看成為當然的領導人。二十年後，迦葉將法傳與阿難，到雞足山入滅，阿難被推為僧團的領導，此時已是六十六歲的老人了。迦葉滅後，佛教在阿難的領導下，尚能合和一味，沒有產生什麼大的問題。阿難一百二十歲時，一天，在路上聽到一位比丘口中念道：「人生活百歲，不見水潦鶴，不如生一日，而能得見之。」

阿難懇切的糾正說：「人生活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能了解之。」

青年比丘見到阿難以後，回去稟告師父。師父說：「你不要聽阿難胡說。他已老朽，失去記憶和智慧。」青年又將師父的話告訴阿難。

阿難聽後，心想：我為眾生誦出佛陀的大法，而人們的我見我執深重，不依佛法奉行，我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又想到佛在世時諸大弟子都入滅了，只剩下他一人，好像一片被砍光的森林，只留下一棵大樹不能遮風擋雨。於是，他即到摩竭陀與毗舍離兩國疧界處的上空，進入涅槃。他的聖體分成二份，一份留在毗離北方的大林重閣講堂，一份留在王舍竹林精舍旁，建塔供養。

由於阿難入滅的因緣，摩陀國與毗舍離國修好，不再戰爭，使千百萬人民的生命財產不受損失，可以看出阿難具有大乘菩薩救人濟世的精神。

第五章 羅侯羅尊者

沙彌之始羅侯羅

羅侯羅漢譯「覆障」。羅什解釋：母腹六年，胎所覆障，因以為名。他是悉達多與耶輸陀羅之子。關於他的出生有二說，一說悉達多十九歲（西元前四七五年）時生了他，另說二十五歲（西元前五四一年）時生了他。

佛於成道第六年（西元前五二六年）應父親淨飯王之請，從摩竭陀國回到故鄉迦毗羅省親，羅侯羅見到生父非常歡喜，經常跟在佛的身後來來去去。佛想到未來迦毗羅衛國的王位，一定出王孫羅侯羅來繼承，幼童做萬民之主，非國家之福。佛就叫舍利弗收他出家，做僧團中最初的沙彌；叫目犍連為他剃頭，舍利弗為說沙彌十戒，是僧團中沙彌之始。

初出家的羅侯羅仍舊十分頑皮，當一些宰官、長者、居士來探問佛時，問他佛在什麼地方，他總是捉弄別人。佛在竹林精舍時，他騙說在耆闍窟山，有二里多的路程。他看到別人上當，來回奔跑著，哈哈大笑。

這件事傳到佛的耳中，就狠狠地批評說：「你出家做沙門，不重威儀，戲弄妄言。結果誰也不愛護你、珍攝你，到了命終的時候，還要墮在三惡道中。」佛的懇切、嚴厲教誡，使羅侯羅善根萌發，改正錯誤，重新做人。

修忍辱法

一天，羅侯羅聽佛說法回來，房間被別的比丘佔去了，並把他的衣缽等物扔在門外。當時又下起滂沱大雨，羅侯羅無處躲藏，只有到廁所坐禪。一切低窪處的蛇洞被水淹沒，藏在洞裡的黑蛇紛紛逃出，對他的生命威脅甚大。

佛知道這一情況，立即將他喊到自己的房內。本來戒律規定，比丘和沙彌不能同住一室，現在重新規定，比丘和沙彌在一室可以同住兩夜。

還有一次羅侯羅跟舍利佛在王舍城乞食，一個流氓將沙子投進舍利弗的缽內，並用木棍打破了羅侯羅的頭。舍利弗安慰他說：「佛陀常教誡我們：在榮譽時侯，不能使心高舉；受侮辱時候，不能心生瞋恨。羅侯羅，應制伏瞋恨心，嚴守忍辱。世間沒有比忍辱更勇敢的人，任何力量也戰勝不過忍辱。」羅侯羅聽師父舍利弗的開導，內心很平靜地到河邊用淨水洗滌身上的血污。佛知道此事也教育他說：「有智慧的人，能見到深遠的因果，克服瞋心，多行忍辱。能忍惡行，才能平安，才能消除災難之禍。忍是大海中舟航，能度一切苦難；忍是病者良藥，能救垂危的病人。我能成佛，獨步三界，主要是心地安穩，知道忍辱德行的可貴。」

密行第一

羅侯羅因是淨飯王的王孫、佛陀的愛子，在僧團中地位很高，經常受到稱讚。佛陀對他要求特別嚴格，教育他嚴持毗尼，精進修道。

有一次佛對他說法：「要觀色是無常，受、想、行、識也是無常。人的身體和精神以及宇宙間一切事物，都是無常的，不應執著。」佛並要求他一人獨自在精舍裡，結跏趺坐，一心思維這個道理；又教他用慈悲觀除瞋恨心，用不淨觀除貪慾心，用數息觀除散亂心，用智慧觀除愚癡心。羅侯羅依此修行，進步恨快。

佛看他就要證得聖果了，又對他說：「用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心，來對待一切人和事，你的心量就可以同宇宙一樣的廣闊。把一切眾生容納到心中，即可以滅惡；數息觀心，可以獲得解脫。」羅侯羅聽了佛陀的說法，即從座起，頂禮佛陀說：「佛陀，我的煩惱已盡，我已證得聖果。」

佛陀聽後讚嘆說：「在我的弟子中，羅侯羅比丘是密行第一，因為他俱足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總是默默修持，從不表現自己。」

證得聖果的羅侯羅，在家信徒對他供養很多。迦毗羅衛國一位長者供養他一座精舍，使羅侯羅及其弟子在這裡修持說法。但那位長者對精舍內的事物橫加干涉，使僧眾不愉快。佛知道此事，令羅侯羅告訴那位長者，問他供養精舍的目的何在？如果是施僧，施出去的東西就無權再過問。如果他要管理，精舍由僧主持。信眾護法則可以，管理則不可行。

羅侯羅將佛的意見告訴長者後，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對羅侯羅怨恨，趁羅侯羅不在的機會，把精舍供養給別的比丘。

羅侯羅回來知道這變化後，又把此事報告佛，佛馬上對所有的比丘說：「曾經一度布施過人的東西，即使那施主要再送給你，你也不應該接受。」佛陀制定這條戒律，是為了避免僧團內部有爭奪寺產的糾紛。

第六章 摩訶迦葉尊者

苦行第一大迦葉

摩訶迦葉波，漢譯「飲光」，謂古仙人身光炎涌，能映餘光，故名。《法華文句》云：「此翻大龜氏，其先代學道，靈龜負仙圖而應，故名。」迦葉姓氏，佛弟子中姓迦葉的人很多，如十力迦葉，三迦葉兄弟等，以其年長，故稱為大。

摩訶迦葉波，名「畢缽羅」，父母禱畢缽羅樹而生，故名，出生於摩竭陀國王舍城邦，摩訶婆羅陀村婆羅門種姓家庭中，父名「居拘廬陀竭婆」，是摩竭陀國著名吉田豪。他八歲起，依婆羅門教規定，從師學習祭祀、書畫、算術、文學、五明、四吠陀、音樂歌舞、天文、氣象等知識，由於他聰明過人，所學知識。莫不精通。迦葉幼時與一般兒童不同，喜離群獨居，厭惡情欲。

離欲的夫妻

迦葉青年時代，父母要為他娶妻，他手指一個黃金鑄造的美女藝術品說：「若一定要給我娶親，請找一個和這金像一樣的美女，否則，我立志終身不娶。」

他的父母派人拿著金像到處尋訪美女，從王舍城到北方毗舍離城。在毗舍離城郊迦羅毗迦村，一位婆羅門富豪名叫「迦毗羅」，生有一女名「妙賢」，長得和這金像美女一模一樣，來人即將迦葉的情況詳細告訴迦毗羅。迦毗羅一聽十分滿意，當下便應了這門親事。

成親以後，新娘整天愁眉苦臉，悶悶不樂。經迦葉再三盤問，妙賢終於終吐露了真情：「我本來厭惡五欲，希望淨修梵行。我父被你家財富誘惑。把我嫁給你，多年的願望將毀於一旦。」迦葉一聽大喜，「原來我倆是同志，我也是厭惡愛欲，樂修淨行。就這樣好了，我倆分床，作名義上夫妻如何？」妙賢自然十分高興。

迦葉父母聽說新婚夫妻分床不吉利，就叫人拆了一張床。於是兩人輪流睡眠，一人初夜中夜睡眠，一人在室內經行或坐禪。他倆就這樣一起生活了十二年，傳為人間的佳話。

在迦葉三十多歲時，雙親先後辭世，就與妙賢商量出家，迦葉說：「我先去求師訪道，待訪到明師後，立即回來接你。」妙賢聽了，自然感謝迦葉對自己的關懷。

於是迦葉出家訪師，但諸師所說，都不能使他滿意。當時佛陀在竹林精舍說法，迦葉他在王舍北門外，常到竹林精舍來聽法。

一天，佛在王舍城北門一棵大樹下靜坐，迦葉看到佛陀肅靜威嚴的相好，合十頂禮，要求佛陀接受他的皈依。佛陀即為他剃度，並講說四諦、十二因緣等法。在剃度後第八天，迦葉即證得阿羅漢果。

迦葉證果後，即派人將妙賢接來參加比丘尼僧團，由於妙賢歷行修持，勇猛精進，很快證得阿羅漢果。佛陀稱讚她說：「在比丘尼中，沒有誰能比妙賢更通宿命的。」

頭陀第一

大迦葉出家後，安心修習頭陀苦行。他不願過竹林精舍或祇園精舍的僧團生活。他喜歡的是露天靜坐，塚間觀屍，樹下補衣。他認為屍臭和白骨，對修無常、苦、空、無我、不淨觀等，大有益處。

迦葉一派的人，認為修頭陀行要做到以下十點：一、選擇空閒處生活；二、過托缽生活；三、要常居一處；四、要日中一食；五、要乞食不擇貧富；六、要守三衣缽具；七、要常坐樹下思維；八、要常在露地靜坐；九、要穿著糞掃衣；十、要住於墳墓之處。

舍利弗、目犍連曾勸他發菩提心，從事宏法利生的佈教活動。他拒絕說：「我只能樹立艱苦修行的榜樣，讓來者對少欲知足的苦行能尊重和實踐。」

一次，佛在鹿母講堂為眾說法，迦葉身穿糞掃衣，蓬髮垢面。蹣跚走來。佛陀勸他：「迦葉，你年紀老了，不要繼續苦行，脫下糞掃衣，換上整潔輕軟的衣，不要過於疲勞。」

迦葉拒絕說：「我以頭陀行為樂事，不為衣愁、不為食憂，沒有人間的得失，我的內心感到清淨解脫的喜悅。」

佛陀聽了迦葉的話，意味深長地說：「將來我的正法，不是毀於天魔外道，而是毀於僧團的腐化與墮落。若要正法久住，憎團鞏固，一定要像迦葉那樣過嚴肅的生活。迦葉，我不勉強你，你就走自己要走的路吧。」

修頭陀行的迦葉，乞食的時候，總是遠遊富豪而選擇貧窮之家。王舍城裡有一個很貧窮的老婆婆，無親無靠，身患重病，睡在小巷的塵埃中等死。富人家的淘米水流在他的身旁，就趕快用瓦片接住，用來充飢。迦葉同情這位老婆婆，走到她的面前，向她行乞。老婆婆即用瓦片的淘米水供養迦葉，迦葉接過來一飲而盡。老婆婆由於供養淘米水的功德，不久死後，往生忉利天宮，做個美麗的天女，為了感謝迦葉的恩德，還下降人間，將天花散在迦葉的身上。

迦葉的修持深受佛陀器重，佛到舍衛國時，即將王舍城化區交給迦葉負責。

一次，群眾對曠野城的僧團有些反應，佛陀令迦葉前去視察。迦葉著衣持缽到曠野城行乞，所有人家都把門關起來。他想：過去這裡佛教很興盛，現在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變化？就去找過去認識的信徒了解情況。

信徒說：「自從佛陀走後，這裡的比丘為了個人的安樂，建築許多僧房，挨門挨戶叫信眾捐助木料、磚瓦、繩索、運輸等。群眾實在負擔不了，因此見了比丘就關門。」迦葉聽到這一情況，心中萬分悲痛，立即趕到王舍城向佛報告。

佛立即到曠野城，召集當地所有比丘說：「我們出家應將自己的一切貢獻給人民，才能受到人們的尊敬，弘法才有人聽。現在有些人為了個人的安樂，建築僧房，加重人民的負擔，使人民對比丘產生厭惡的情緒，這很不好。今後除有計劃地為僧團造共修的精舍之外，一律不得為自己造僧房而向群眾募捐。集體共修的精舍也不能建得過多，多了除增加信徒負擔，遭到信徒的反對外，在佛教內將導致門戶林立，各自為政的局面，也是弊大於利。」佛陀處理好這一事件後，離開曠野城，留大迦葉在這裡高樹法幢。

拈花微笑

根據《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說，有一次大梵天王在靈鷲山，為了要令一切眾生得大利益，請佛說法，並把一朵金色的波羅花獻給佛。這時佛答應了大梵天王的請求，高陞法座，卻一句話不說，手裡只是持著婆羅花朝大家看看。在座的人都不理解，唯有摩訶迦葉破顏微笑。

佛很高興地當眾宣布：「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咐囑摩訶迦葉。」同時還把平素所用的金縷袈裟和缽盂授予迦葉。

這就是禪宗說的「衣缽真傳」的故事。中國禪宗把摩訶迦葉列為「西天第一代祖師」。

佛在拘尸那涅槃時，大迦葉率領五百比丘在北方鋒叉那耆國教化，得知佛入滅的消息，星夜帶領弟子們趕到拘尸那城。

看到佛的遺體，大家都很悲傷。唯有六群比丘之一跋難陀說：「你們何必為此傷心？佛在世時，嘴巴整天囉嗦不停，說我們這也不對，那也不好。現在他死了，我們可以自由了，今後沒有人能管束我了。」迦葉聽了這話心裡很著急，認為當務之急，應把佛生前說的法和律整理出來，使僧團能有遵循的準則。

他懷著沈重的心情，把佛的遺體火化之後，就主持三藏聖典的結集。

三藏聖典結集

由阿闍世王為外護，在畢波羅山側的七葉窟前，建造精舍，集合五百比丘，作為佛滅後第一次的安居處。在安居期間從事三藏聖典結案工作。由阿難誦出法藏，優波離誦出律藏。關於論藏的誦出，《十誦律》、《智度論》說是阿難誦出。《根本有部律雜事》、《阿育王傳》說是大迦葉誦出。緬甸所傳阿那律誦出七論，究係何人誦出，傳說不一，看來是有爭論。結集的內容。一般指經、律、論三藏，《增一阿含經序》，加雜藏為四藏；《分別功德論》、《成實論》，分雜藏為雜藏和菩薩藏。

在佛滅後，迦葉能主動挑起統理大眾的重擔，結集聖典，避免教團的分裂，在佛教史上具有重大貢獻。

雞足山上候彌勒

傳說大迦葉活到一百多歲，傳法給阿難，就到王舍城西南八里多的雞足山（山有三峰屹立，狀似雞足），山峰之間的盆地裡席地而坐，發誓說：「我今以神通力使身體不壞，用糞掃衣覆蓋著，等六十七億年後，彌勒降生成佛時，將來此訪問，即把釋迦佛的衣缽獻給他，並協助他教化眾生。」

據傳阿闍世王聽到大迦葉入滅的消息，悲痛無已，曾來此瞻仰尊者遺容。雞足三峰自然開裂，形似蓮花。阿閣世王看見迦葉端然入定，身上覆蓋著曼陀羅花，莊嚴無比。待其退出後，山峰又自然合攏。

迦葉在佛滅後，是一個歷萬劫而不朽的佛人。

第七章 迦旃延尊者

論議第一迦旃延

迦旃延那羅陀尊者，姓「迦旃延」，名「那羅陀」，生於南印度阿提國彌猴食村婆羅門家庭。父是國王的國師，家中擁有廣大田地和眾多奴僕。少從舅父阿私陀仙學習，精通《吠陀》、占相術，通達四禪五通。

阿私陀仙對他說：「悉達多太子成道後，你要拜他為師。」

揭開古碑文的秘密

迦旃延還懂多種文字，當時在婆羅奈城附近，發現一座古碑，上面刻的文字，無人認識。國王榜示全國，有能識者，當予重賞。迦旃延揭榜應徵，說是梵天上的文字，譯出的內容如下：

什麼人是王中王？

什麼人是聖中聖？

什麼人是愚人？

什麼人是智者？

什麼人耽溺在生死海？

什麼人解脫在逍遙園？

怎樣離垢染？

怎樣證涅槃？

迦旃延譯出的碑文傳誦全國，但對碑文內容解答不出。他為了弄懂內容的意義，訪問了六師外道和一些有權威的老婆羅門都答不出。最後想到阿私陀仙說的悉達多太子，聽說已經成道，想必能說出碑文內容的秘密，於是到竹林精舍訪問了佛陀。

佛陀以偈語回答說：

王中之王是第六天王，

聖中之聖是大覺佛陀。

被無明污染的人是愚人，

斷除煩惱的人是智者。

我執、法執者耽溺在生死海，

證緣起性空者解脫在逍遙園。

修道斷貪瞋癡才能離垢染，

勤修戒定慧即能證涅槃。

迦旃延聽了佛的回答，當下邁進了真理的世界，皈依佛陀。

宣傳平等

迦旃延的教化方法，善於個別談話。再頑固的人，只是聽他一席話都會茅塞頓開。

他在摩陀羅國教化時，國王指嘖他說：「你是最高貴的婆羅門種姓的人種，現在做了剎帝利種姓出生的佛陀弟子，不感到屈辱嗎？」

迦旃延回答說：「從職業上來說，社會有宗教、政治、商業、工農業的分工是正確的，但以形成階級解釋人種的優劣，那是值得研究的，須知每個種姓的人都有善有惡。例如婆羅門種姓中，殺生、邪淫、邪見，造種種惡業的人很多，這能說明它是高貴人種嗎？可見人的貴賤與否，不在人種的劣勝。能夠修道為善，覺悟證果。不論什麼種族，都是尊貴的，為人們所敬佩。」

國王聽了他的話，皈依了佛陀，刷新政治，加強法治，大赦囚禁在獄中無辜的首陀羅人，懲治一些有恃無恐的婆羅門族的犯罪份子。

迦旃延除主張種姓平等外，還主張老年與青年平等。如他在婆羅奈烏泥池和比丘一起進餐時，有一老婆羅門倚仗走來，大家紛紛起立讓座，唯有迦旃延裝著沒有看見的樣子，不理不睬，也不讓座。

老婆羅門知道迦旃延是婆羅門家庭出身的，對迦旃延脫離婆羅門教，改信佛教，已經使他惱火，現在竟敢如此無禮，連座都不讓，真是無法無天，氣得暴跳如雷，用手杖指著迦旃延的臉責問說：「你為什麼這樣目中無人？」

迦旃延很溫和地說：「從你的粗魯舉動和講話的聲音來看，你不配稱為長者，也不值得人們的尊敬。你的貪瞋癡煩惱很重，在五欲樂裡陷得很深，雖然活到八、九十歲，只能說是白活。相反地，假若有一個二十歲的青年，他解脫了愛欲的束縛，沒有煩惱，沒有不平等的觀念，他雖年經，但稱得起長者，應該受到人們的尊敬。」

老婆羅門聽了迦旃延的話，自知理虧，默默地走開。

議論第一

迦旃延在佛弟子中稱為議論第一，他思維敏捷，回答問題針鋒相對，觀點鮮明。如一婆羅門修道者問：「婆羅門與婆羅門相爭，剎帝利與剎帝利相爭，是為了什麼？」迦旃延答：「為了貪欲。」

「比丘與比丘相爭，又是為了什麼？」迦旃延答：「是我見和法執。」

「什麼人能離開貪欲、我見和法執？」迦旃延答：「那就是我的老師釋迦牟尼佛。」

婆羅門修道者聽了迦旃延的話，很快地皈依佛陀。

迦旃延好友魯醯遮是一個娶妻生子的婆羅門。一次見面，迦旃延對他說：「我們出家修道，是為了脫生死，千萬不可把信仰和修道當成職業。現在婆羅門修道者，專為別人祭祀作法，好像當做生意來經營。那些出家的婆羅門，有幾個是為了修道？都是為了名聞利養，還虛偽地裝出很虔誠的樣子，掛著宗教的招牌，遂其私欲，這是莫大的悲哀！」魯醯遮聽了迦旃延的話，認識錯誤，改邪歸正。

另有一次他看到一婦人坐在河邊哭泣，想投河自殺。迦旃延問她：「為何要自殺？」婦人說：「我是富人家裡的奴隸。成年累月的勞動，非但衣食不周，沒有自由，還要經常被主人無端打罵，想想活著真沒有意思。」迦旃延說：「貧窮是可以出賣的，你把貧窮賣給我好嗎？」婦人聽後十分驚奇地說：「貧窮能夠出賣，你要買貧窮，真新鮮。但不知怎麼賣法？」迦旃延說：「富人前世布施修福，才能享今生的富貴；貧窮者所以貧窮，是前生沒有布施修福。你現在對我行布施修福，不是等於將貧窮賣給我嗎？」婦女聽後，知道發財致富之道，「但我現在一貧如洗，怎樣行布施？」迦旃延將缽交給婦女說：「你盛一缽水給我不就是行大布施了嗎？」婦女盛一缽給迦旃延，以此功德．得升忉利天享福。

還有文茶王王妃死了，文茶王萬分悲痛，整天不吃不喝，流淚啜泣。他將王妃的屍體浸在麻油裡，不便腐壞，整天對死屍說：「親愛的，你為什麼不看我一眼？為什麼不說話？」下令全國，誰能使王妃復活就拜他為師。時迦旃延住在婆羅梨園，被王請來，先折斷一根樹枝，對王說：「這根樹枝離開樹體，能永保青枝綠葉嗎？同樣，王妃業報已盡，壽命終了，能復活嗎？」迦旃延的話使文茶王懂得死後不能復活的無常真理；並進一步開導說：「大王應把愛王妃的憶念，擴展開來，愛全國人民．以慈悲代替私愛，以平等代替壓迫，才能國家興盛，人民幸福。」文茶王聽了迦旃延的教導，化悲傷為力量，整頓國政、愛民如妃，深得人們的擁護。

迦旃延說法的特點，是一把鑰匙開一把鎖，針對人們思想上的具體問題予以開導，不作空泛無益的戲言。

代佛說法

佛對弟子有所進步、有所成就的，總是加以讚揚，提高他的威信。佛在阿槃提國教化時，令迦旃延代座說法。

迦旃延說法，辯才無礙、長於議論，先闡述原則，再舉大量實例證明。如迦旃延說無常，先說無常的法則：「一切事物有聚必有離，有生必有死，有成必有壞。世間一切有為法，山河大地、森羅萬象，都離不開無常的法則。」

再舉自然界和社會上各種實例：「自然界：春天來了，百花開放；秋風一起，黃葉飄零。發出無量光明的太陽，天天要消失在黑暗的夜裡。美貌紅顏漸漸雞皮鶴髮、老態龍鍾。社會上恩愛眷屬，老死時誰也代替不了誰。孝子賢孫，縱然哭得死去活來，也唬不退無常。名位權勢，顯赫一時，轉眼即逝，豈能長久。富比王侯，天災人禍，不能長保。」

再述說不懂得無常的道理，就會被五色繽紛的假像所迷惑：「表面看去，自然界的青山綠水，人生的幸福快樂，社會的燈紅酒綠，好像生機盎然，實質上時時被無常所吞噬。」最後闡明佛弟子的任務，敢於向無常挑戰，勤修八正道，粉碎無常的世間，證得不生不滅的永恆生命。

迦旃延的說法，層次分明，說理透徹，生動具體，使在座的四眾弟子獲益匪淺。

第八章 富樓那尊者

說法第一的富樓那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富樓那譯為「滿願」，父於滿江禱梵天求子，正值江滿，夜夢七寶器，盛滿珍寶入母懷，遂有孕，父願得從，故言滿願。彌多羅尼，譯為「慈行」、「知識」，四吠陀有此品，其母孕時，常誦此品，故名。

富樓那的父親是印度有名的富翁，佛在鹿野苑初轉法輪時，富樓那聽佛說法，認為世間的恩愛與財寶，終要別離失散，人生最重要的是尋求永恆的真理，因此他皈依佛陀，從事探索真理、宣傳真理的活動。

批評僧團中兩種錯誤傾向

僧團擴大後出現兩種錯誤傾向：一是有些人表面披上裝裝，作佛的弟子，實際上所作所為，完全違背佛的教導。他們勸別人布施，自己卻愛私蓄金錢；告訴別人五欲會危害自己的身心，自己卻拼命往五欲的漩渦裡鑽。富樓那批評這些人的錯誤後，勸他們遵守戒律，人不怕有過，過則能改，最是大善人。出家人要為教爭光，熱愛僧團，熱心弘法利生事業，拋棄個人的利益和榮譽。經過富樓那的忠告，這些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轉變。

二是有些人喜歡隱居山林，把自己關在象牙塔裡，做個自了漢。他們認為眾生愚癡剛強，頑固執著，耽溺五欲之樂，殺生祀神求福，便心灰意冷，鼓不起播教的熱情，把僧團當作避難所，看成養老院。富樓那勸告這些人說：「正因為五濁惡世，弘法度生是艱苦的事，更應該勇猛精進地去完成這一工作。我們應當懷著無限的慈悲心情，在眾生身上，莊嚴自己的淨土，把佛陀的法音佈滿人間，這是我們出家人義不容辭的責任。」

富樓那為了弘法，像行雲流水那樣，到處飄泊，到處為家，時而摩竭陀國，時而憍薩羅國；今天在毗舍離城弘化，明天又到拘尸那城說法。白天在大街、廣場，隨緣弘法，晚上在山間、杯中、水邊，獨自靜坐。他發動建立精舍和講堂，建造成功，有德者居之，自己卻到他方去行化。他生活艱苦，除三衣缽具之外，別無長物。

佈教師

富樓那是佛弟子中傑出的怖教師，他善於隨機設教，方便說法。他對醫生說法時說：「醫生能醫治人們身體上的病痛，卻不能醫治心理上貪、瞋、癡的大病。唯佛陀的教法，如同甘露法水，能洗滌眾生的心垢。戒定慧三學，能醫治眾生貪瞋癡的心病。」

對官吏說法時說：「官吏能治犯罪的人，但無法使人不犯罪，唯有佛陀說的五戒十善的道理、因果輪迴的法則，大家信受奉行，就可以不去犯罪。」

對農民說法時說：「你們種農田生產糧食，可以滋養色身，也要種福田，滋養慧命。信奉佛教、奉事三寶、恭敬沙門、看護病人、孝敬雙親、不殺生靈、熱心公益，是耕種福田。」

頻婆娑羅王被兒子囚禁後，富樓那探視時對他說法：「牢獄裡被監禁了自由，其實沒進監獄的人，同樣被金錢、名位、美色所囚。娑婆世界，一個大監獄，不論坐牢的與不坐牢的，都不免一死。唯有稱念彌陀聖號，早生安養，才是真正的解脫。」

他佈教最大的特點，乃不作空洞的說教，而是從改善人的生活做起。如輸廬那國文化落後，人民生活貧困，富樓那到那裡以一個醫生的身份，每天忙著探視病人、看護病人。患者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再重的病症都能豁然痊癒。他又是一位教師，白天教群眾識字、耕種等生產知識，晚上講說五戒十善、因果報應的道理。輸廬那國的人很快都皈依了佛教。他在那裡收了五百弟子，建立了五百僧伽藍。

具有不怕犧牲的精神

富樓那佈教的另一個特點，即總是到艱苦的地方、難以教化的地方去。聽說輸廬那國非常偏僻，經濟文化落後，民性暴戾，打架罵人成風，就請求佛陀允許他到那裡去說教。

佛陀聽到富樓那的請求，十分高興地問：「假如那裡的人不肯接受你的說教，反而破口大罵怎麼辦？」富樓那答：「他們只是罵我，還不曾用棍棒打我，可見還不十分野蠻。」

佛又問：「假如他們用拳頭、瓦石、棍棒打你呢？」富樓那答：「他們只是用拳頭、瓦石、棍棒打我，還沒有用刀杖刺傷我，我覺得他們還是很好。」

佛再問：「假如用刀杖刺傷你呢？」富樓那答：「這說明他們還有人性，並未殘酷地把我打死。」

佛緊逼著問：「假如他們把你打死呢？」富樓那答：「那我太感謝他們了，他們殺害我的色身，幫助我進入涅槃，幫助我以自己的身體和生命報答佛恩。」

佛聽後稱讚說：「富樓那！你真足我的好弟子，佈教、修道、忍辱都出好，有這樣的思想準備，可以動身到輸廬那國去了！」

富樓那在佈教時，把佛陀對佈教者應具的十德，牢牢記在心頭。佈教十德：一、善知法義；二、能為宣說；三、處眾無畏；四、辯才無礙；五、方便巧說；六、隨法行法；七、俱足威儀；八、勇猛精進；九、身心無倦；十、成就威力。

佛經常在大眾中，稱讚他說法佈教第一，要求大家向他學習。

對第一次結案表示異議

佛於西元前四八六年涅槃，富樓那在外區教化，聽到佛陀涅槃的消息，就率領弟子趕到拘尸那，才知道佛的遺體早已火化了。又聽說大迦葉領導上座比丘，在耆闍窟山主持第一次聖典結集，富樓那很關心佛的教法，星夜趕去參加，到時結集已近尾聲。大迦葉將結集的情況，向富樓那通報，希望他能同意。

富樓那答：「你們結案的內容，我基本上同意，只是對於律中有關食法八事，都在禁止之例，我認為不符合佛陀的本意，難以同意。食法八事：一、內宿；二、內煮；三、自煮；四、自取食；五、早起受食；六、從彼持食來；七、雜果；八、池水所出可食物。對米價昂貴、荒年饑饉、食物難獲的時候，佛是允許這八事的。如果禁止這八事，會對僧團很不利。」

迦葉聽了富樓那的話，不以為然地說：「不錯，佛雖允許過八事，但那是在特殊情況下。」富樓那看迦葉不肯讓步，堅持原則地說：「我是親自從佛那裡聽來的。根據自己所領悟的道理，嚴加遵守，是不會動搖的。」

這是佛教史上第一個對迦葉主持的聖典結案持不同意見的人。富樓那與大迦葉的分歧，史家認為為以後佛教大分化埋下種子。

第九章 優婆離尊者

戒律莊嚴優婆離

優婆離漢譯「上首」，以其持律，為眾僧之首，故名。又譯「近執」以佛為太子時，為親近執事之臣，故名。優婆離出身於首陀羅族，是釋種理髮的奴隸，為跋提、阿那律等王子理髮。

佛回迦毗羅省親時，他向舍利弗提出出家的要求。佛陀很歡喜地為他剃度，並說優婆離很有善根，將來一定能宣揚正法。

優婆離出家後，很快證得聖果。他在生活上很重視行住坐臥四威儀，對佛制定的戒條，都能一一嚴加遵守，從不毀犯，被大眾推為持戒第一。

僧團中一些不持戒的人不大歡迎他，看到優婆離來了，就把門關起來，不予理睬。偷蘭難陀比丘尼竟當面罵優婆離說：「你在僧團裡興風作浪，提倡什麼戒律，給我生活上增加了不少困難和苦惱。」

佛陀知道了這一情況，把那些對優婆離無禮的比丘、比丘尼叫來，嚴肅地說：「你們對持戒的比丘不尊敬，還有誰值得尊敬？戒是汝等大師，戒住則法住。你們不尊敬戒，就說明有非法的企圖。」

持戒第一

優婆離在僧團中被公認為持戒第一，他經常向佛問戒。如迦毗羅的釋迦族，法律規定：凡釋迦族女子，不得嫁給別族的男人，犯者治以重罪。當時釋迦族黑離車女，青年喪失，有許多異族青年向她求婚。可是丈夫的弟弟想將她占為己有，不允許她外嫁，並把她打傷。此人即逃到祇園隨比丘尼出家。迦毗羅國政府到處通緝此女。

優婆離將此事報告了佛陀，並請示說；「犯了國法的人，是否可以收留她出家？佛答說：「假若有人犯了國法，在未宣判無罪之前，僧團不可收她出家；並把收留黑離車女出家的比丘尼叫來苛責一頓。」清靜僧團對犯了戒律的人，還要擯棄出去。犯了國法，自應受國法制裁，佛法不能包庇犯罪份子，不能牴觸國法。

有一天優婆離問佛：「比丘、比丘尼是否可為社會上男女做媒？」佛答說：「若比丘、比丘尼持男意至女邊，持女意至男邊，乃至介紹一交會，就犯僧伽婆尸沙罪，需要悔過。戒是規範身心，防非止惡，而男女問題最易給人帶來煩惱與不安，所以在戒律中對此限制特多。」

僧團擴大後，依法修行證果的人很多，犯戒的人也不少。像比丘中的迦留陀夷、提婆等，比丘尼中的修摩、婆頗、偷蘭難陀等，這些人常在僧團裡挑起爭端，製造矛盾。佛就派德高望眾，能辨別是非，主持公道的優婆離，到各處調解糾紛。如佛派他到拘睒彌國、沙祇國去息爭。優婆離息諍的原則是「彼處諍事彼處斷」，哪裡的是非哪裡了，不把爭端的事擴大，不將爭端的話傳播。

優婆離調解糾紛的方法，重調查研究，重證據，從不偏聽偏信。他接受一個事件的處理，先召開不同對象的會議，曉喻大眾說：「我奉佛慈命，為你們好爭者作種種羯摩、擯治汝等。」有的比丘自知理虧，看到執法如山的優婆離，就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不敢相爭，這就使一場爭事，化為無形。

關心病比丘

有幾次優婆離乞食途中，見病比丘臥在糞穢中，不能自起；又看到有一比丘見一病比丘臥於路旁，裝著不見，繞道而行，不願照顧病比丘；還有的病比丘，認為患了病，即可不須持戒，隨意行事。

優婆離將這些問題向佛提出來，請求開示，佛陀答說：「生病比丘應住於空氣流通，陽光充足的室中，弟子應常侍左右，灑掃房中，插花燒香，聽候呼喚。應以飲食湯藥，供養病比丘。如果病人無飲食湯藥，大眾應供給。大眾若無，應取病比丘值錢的衣缽等物易取飲食醫藥。若病比丘愛惜不捨，應由大德軟語說法，使其開解。然後貿易。若無貿易，大眾應乞化供給。如乞化不得，在僧食中取最好的給予。如僧食中沒有好食，看侍人應持缽到聚落中乞食，將好食供養病人。」

優婆離對病比丘的關心，說明持戒的出發點，是在於慈悲為人，使人們感到僧團的溫暖與幸福。

關心僧團和結集毗尼

優婆離認為每個比丘、比丘尼都要關心的是僧團的團結。對僧團有利的話和事，要多說多做。

例如禮拜、恭敬、隨順如法如律的比丘，以及發心助僧、贊僧、和僧等，名為「和合僧」。和合僧的人，能在一劫之中升入天界享樂。說和做對僧團不利的話和事，名「破和僧」。破和合僧的行為有三：一、對比丘或僧團輕視、嘲笑、譏諷、毀謗者。二、在家信徒對出家僧團，妄分人我，或挑撥離間，製造糾紛者。三、軍政人員，以專政權力。干涉寺院、驅污僧尼者。破和合僧者，一劫之中墮在地獄受苦。

優婆離的一生，是在處理僧團的糾紛、為犯戒比丘懺摩、向佛陀請問戒律中度過的，堪稱為戒律權威。佛入滅時，他已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王舍城結集，公推他結集律藏。

他誦律時，每一條目都說明佛於何時、何地、對何人、以何因緣而制，犯了此戒，得罪的輕重程度等項目，都說得清清楚楚。參加結案的長老，對他記憶力之驚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第十章 須菩提尊者

空生第一須菩提

須菩提漢譯「善吉」，其生之日，家室皆空，父母驚異，請問相師。相師占云，此是吉相，故名。又譯「善業」，稟性慈善，不與物爭，及其出家，見空得道，兼修慈心，得無諍三昧，善護三業，故名。又譯「空生」，以其生時，家宅皆空，故名。須菩提出生婆羅門教家庭。佛陀到他的家鄉佈教，他的父母改信佛教。須菩提受父母的影響，出家做佛的弟子。

解空第一

佛在祇園精舍準備說金剛般若時，須菩提在大眾中站起問佛：善男子和善女人發菩提心，應如安住？如何降伏其心？佛答說：「安住菩提心，即是布施時，要行無相布施；度生的時候，要行無我度生，如此安住，才能降伏心中妄念。我、法二執，不能纏繞；我、人、眾生、壽者四相，不能束縛。離一切執，才能見到空理；離一切相，才能見到人生。」須菩提聞佛說法，證悟空理，在佛弟子中被稱為解空弟一。

什麼是空？空是指宇宙間一切事物，因緣所生，因緣所滅。因緣就是空的同義詞。佛教說空，不是虛無的空，不是空洞的空，不是無因果的空，不是破壞因緣生法的空。而是充滿了利人濟世，廣修六度萬行的菩薩精神。菩薩，於一切諸法不起執著。應住於空，住於無分別，才能完成六波羅密的修學，才能住於不退的地位，俱足神通，暢遊佛國，化益眾生，莊嚴佛土，安住自在解脫的境界。

傳說佛曾到忉利大為摩耶夫人說法。三個月過去，佛回到人間，大家都爭先恐後前去迎接，當時須菩提去靈鷲山的石窟中縫衣，聽到佛回來的消息，即放下手中的衣服，前去迎接。忽然一想，佛的真身不是六根可以看見。我現在去迎接佛陀，把佛的法身當成地水火風四大和合的肉體，是不識空性的表現；不識諸法空性，就看不到佛陀的法身，佛的法身是無我、無人、無作、無所不作的諸法空性，空性是無處不遍，佛的法身也無處不在。於是他安然坐下，依舊縫衣。

在迎接的人群中，比丘尼中神通第一的蓮花色，第一個看到佛。她一邊頂禮一邊說：「弟子蓮花色第一個迎接佛陀，請接受頂禮。」佛陀對她說：「迎接我的第一個人不是你，是須菩提。此時須菩提在靈鷲山石窟中觀察諸法空性，見法即見如來，所以他是第一個見到佛陀，第一個迎接佛陀的人。」

乞富不乞貧

根據佛制，比丘乞食是次第行乞，可是須菩提離開精舍後，總是到富有的人家去行乞。不管路程多遠，他都要趕到富貴人家去，否則寧願餓著肚皮也不行乞。

日子久了，一些比丘批評他看不起窮人，貪嘴好吃。須菩提向這些人解釋說：「我向富人行乞，絕不是為了貪圖美味珍餚。如果好吃，我就不會出家學道。為什麼我不到窮人的門上行乞？因為窮苦人家，自己生活都難以維持，哪裡還有多餘的飲食供養我們？我們沒有糧食救濟他們。已經十分內疚，怎能再增加他們的負擔。富人施捨區區一餐之食，不啻九牛之一毛。這即是我乞富不乞貧的原因所在。」

一次摩訶迦葉對須菩提說：「我向貧窮者乞食，給他們種福田，免除他們將來的窮困。富人福多，何必錦上添花？」迦葉的話，無疑是對須菩提的批評。

須菩提聽後，很謙遜地說：「乞富乞貧，都是為了利益眾生。佛法裡方便有多門，我們可以各行其道，不必強人同己。」

須菩提的乞富不乞貧，大迦葉的乞貧不乞富，成為尖銳的對比。佛陀對他兩個人都不贊成，曾訶斥責他們心不均平，都不合乞食法。真正的乞食法，是不擇貧富，不分穢淨，嚴肅威儀，次第行乞。對佛陀的教育，須菩提虛懷若谷，很快地糾正了乞富不乞貧的做法。迦葉著重苦行，依然我行我素，佛陀也不勉強他。

無諍三昧

須菩提的心境和胸襟，闊達自在，為諸比丘敬佩。但也有人對他冷諷熱嘲，說他整天癡癡呆呆，一點也不活動，沒有什麼了不起。

一些比丘聽了這語，為須菩提鳴不平，要和那些人辯論。須菩提勸這些好心的人說：「修道的人要將譏嘲毀謗、逆境魔境看成是助道增上緣，可以依此消除業障。加強信心。再說諸法空性的真理，是無我無人，無彼無此，無高無下，無凡無望，平等一相。辯白和爭論，是有勝負心，與真理相違。」

須菩提由於通達空性，所以能隨順世間，行大忍辱，對任何人，都能做到無惱無爭。佛陀對他的修證，十分欣賞，在金剛般若法會上稱讚他已證得無諍三昧，在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須菩提回答說：「您老人家對我的稱讚，真不敢當。我決不承認是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我若有這樣的想法，說明我執還未斷除，終日還耽溺在有證有得的法執之中。其實，舍利弗、目犍連才是真正的離欲阿羅漢。」

須菩提在靈鷲山石窟裡坐禪，一天忽感四大不調，身心非常疲勞。在病重的時候，他結跏趺坐，端身正念著：引發身體病苦的原因，有的是過去的業報現前，有的是現生運緣的關係，用醫藥不能徹底根除。唯有深信因果，懺悔罪業，修習禪觀，從心不苦到身不苦。經過正念和禪觀之後，他頓時感到身心輕鬆自在．疾病也豁然痊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