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藝術(2)

淨空法師講述

一九九六年四月二十日於休士頓僑教中心講

答問

林處長、劉主任、諸位僑領、諸位法師、諸位同修大德：大家好！

淨空今天有如此殊勝的緣分，與這麼多有善緣之人，在異國的僑教中心相聚，來談談佛法，感到非常歡喜。佛法發源於古印度，公元六十七年正式傳入中國，當時是漢明帝永平十年，至今將近兩千年。在這兩千年中，佛教確實與中國的教育、文化結合成一體，已經無法分開。可以說，我們所修學的佛法是中國佛法。

佛法究竟是什麼，我們必須先要認識清楚。中國古人，無論在文字上，在言語上，都喜歡簡單，所以一個名詞中，其實省略很多。如果具足來說，「佛教」即是「佛陀的教育」，它不是宗教，而是教育。但是現代社會，無論國內國外，吾人所見之佛教已變成宗教。仔細觀察，佛教還是學術，有不少人將佛法當作哲學研究。最近三、四十年來，佛門出現了一些妖魔鬼怪的邪教，它們打著佛教的招牌，世間一般人誤以為也是佛教。所以，佛教在現前社會中，至少有四種不同的型態，必須辨別真偽。

「佛教是教育」，假如諸位冷靜觀察就明白。佛教徒對於佛陀稱「本師釋迦牟尼佛」，「本師」是根本的老師，最初創教的老師。佛徒自稱「三寶弟子」，「弟子」是學生。我們與釋迦牟尼佛是師生關係。師生關係只有在教育裡才有，宗教裡沒有。正如中國讀書人尊稱孔子為「先師」，以他代表中國古代的老師。從稱呼上就能明瞭它是教育，而非宗教。

「菩薩」是佛早年的學生，他們是我們的老學長，菩薩與我們是平輩。很多人看見出家人稱「和尚」，卻不曉得其意義。「和尚」是很尊貴的稱呼，不能隨便稱的。「和尚」是印度梵語的音譯，譯意是「親教師」。若沒有這種關係，則不能稱他和尚。親教師就是親自指導我的老師，就像現代學校裡的指導教授。校長當然是親教師，雖然校長沒有上課，但整個教學理念是他籌劃主持的，教員只是執行他的教學政策而已。所以，主持教學的人才有資格稱「和尚」。

一般出家人稱為「法師」，就是學校裡的老師，未必上過他的課。教導我的，才稱他為阿闍黎（譯為軌範師）。「阿闍黎」是教我學習的老師。校長是主持教育政策的，稱「和尚」，一個道場就是一所學校，只有一位和尚。這些關係很清楚。

從寺院名稱也能了解它不是宗教。中國古代的專制，君權與相權還是分得很清楚，帝王對宰相非常尊重。宰相執行帝王的旨意，管理國家，就像現在的行政院長一樣。宰相之下辦事的一級單位稱「部」，首長是「尚書」，現代稱部長，「侍郎」就是次長，左右兩位侍郎，相當於政務次長與常務次長。另外直屬於皇帝的一級單位稱「寺」，寺的長官稱「卿」。皇帝之下有九個寺，就是九個一級單位，稱九卿。當時主管外交的，不歸首相，而是皇帝親自主管。外交部稱為「鴻臚寺」，「鴻臚寺卿」即外交部長。

當時中國帝王派遣特使到西域（新疆蔥嶺一帶），迎請印度高僧摩騰、竺法蘭，帶著佛像、經書來到中國。這是國家大事，始由鴻臚寺接待。這些法師與帝王大臣相處非常融洽，大家非常歡喜，王臣皆希望他們長住中國。

佛陀教育在思想、方法、理論、修學上，與中國的儒家、道家很接近。可以說，中國的儒道講綱領，而佛法講細節，非常微細透徹，兩者真是水乳交融。外交部是臨時招待所，不能長住，於是正式增設一個單位，也稱為「寺」，於是漢明帝的政府就有十個寺。新成立的寺就專管佛教教育，稱為「白馬寺」。當時首都在洛陽，「洛陽白馬寺」即是中國第一個佛教道場。實際上，寺是政府的辦事機關，而不是廟，與宗教毫無關係。現代一般人將寺與廟合稱，就與鬼神扯上關係，這是學佛必須辨別清楚的。

我們信的是什麼，學的是什麼，得到的是什麼？如果自己連這些也不清楚，就不能怪人家說我們是迷信，盲修瞎練。我接觸佛法比起一般同學較為困難，若不是把真相搞清楚，我是不可能接受的。介紹我入佛門的是方東美教授，他為我講哲學概要，最後一個單元是「佛經哲學」。他說，「佛經哲學才是全世界哲學的最高峰，修學佛法是人生最高的享受」。我是被他這兩句話引入佛門的，以往從未想到佛法有這麼好。過去總認為佛教是迷信，甚至不如基督教。我在學校念書時，曾經接近過基督教與伊斯蘭教，我覺得佛教不如他們，沒想到方先生的看法不一樣。從此回頭，專門找佛經看，逐漸了解，原來現在社會上的佛教並不是它本來面目。這才認識佛法是釋迦牟尼佛，對於一切眾生至善圓滿的教育。

儒家教育講一世，始從胎教至慎終追遠。佛家則講過去、現在、未來，尤其理論與事實真相，與現代科學所發現的相當吻合。甚至現代科學不能解決的問題，答案全在佛經裡。可惜西方科學家沒有機緣讀到佛經，因為佛經目前尚無法譯成西方文字。中國人得天獨厚，古代譯經的大德皆是了不起的人物，不但在佛法上真有修學，並且真的證果。「證果」就是得到真實的受用。

佛教教育的宗旨與目的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句話是梵文音譯，乃因尊重不翻。它是佛法修學最高的理想與目標，我們對它非常尊重，依舊用梵音，其意義是「無上正等正覺」，即是「究竟圓滿的智慧」。佛法所求的是智慧，佛法是智慧的教育。

「覺」是覺悟，明瞭宇宙人生的真相。「宇宙」是我們的生活環境；「人生」就是自己。佛教導我們的，就是「認識自己與自己生活環境的真相」。若完全明瞭通達，稱之為佛菩薩。若完全不明瞭，則稱為凡夫。諸位想想，佛教教育與人生的關係多麼密切！世間沒有任何事，能比這樁事與自己關係更密切了。智慧有上中下三等，佛教修學第一個階段是「正覺」；向上提升一層是「正等正覺」；最高的是「無上正等正覺」。佛門中這些名稱，就像學校裡的學位名稱相同。現在大學學位，有學士、碩士、博士，佛教也有三個學位。如果你得到「正覺」，就稱你為「阿羅漢」。若你得到「正等正覺」，就稱你為「菩薩」。若你得到「無上正等正覺」，就稱你為「佛陀」。

「佛、菩薩、阿羅漢」是佛教學位的名稱。佛教說，人人可以成佛，人人應該成佛，如現代的博士學位，每個人都應拿到，所以佛教不是宗教。宗教裡，上帝只有一位，如美國總統只有一位，不可以人人都當總統。佛法是平等的，人人都成佛，人人都是菩薩。佛教導我們認識宇宙人生的真相。眾生體驗覺悟的層次不相同，高低廣狹不一樣，所以菩薩有五十一個等級，小乘阿羅漢有四果、四向，八個等級，如學校讀書，小學有八個年級，大乘佛法有五十一個年級。這是佛教的基本常識。

佛法所修學的是智慧， 這種智慧與世間的智慧不一樣。世間有很聰明的人，有很高的智慧，也有很強的能力，對於宇宙人生也有相當的覺悟，為什麼不能稱正覺？佛法的標準是覺悟之中如果尚有煩惱，則非正覺；覺悟必須斷見思煩惱，才是「正覺」。若還有是非人我、貪瞋癡慢，就不能成正覺。由此可知，阿羅漢的標準，必須斷除是非人我與貪瞋癡慢，才能得到佛教「正覺」的學位。

小乘四果四向八個位次，大乘五十一個位次，每個位次皆有不同的標準，但是它們有個絕對不變的標準，就是一定要隨順真性（真心、本性）。凡是符合此一方向目標，即是「正知正見」，就是「善」；若與此違背，就是「不善」。因此，佛家講善惡標準，起心動念為自己就是不善。因為「正覺」須斷除是非人我貪瞋癡慢；念念有「我」，是非人我、貪瞋癡慢即從「我」而生。「我」是所有煩惱、生死、輪迴的根本，所以修學佛法首先須破「我執」。

「小乘」破我執，用功非常艱苦。「大乘」破我執的方法巧妙，就是起心動念不想自己，而想一切眾生，為一切眾生謀幸福，為一切眾生服務，久而久之將自己忘了。「大乘」大而化之的方法破我執，所以比「小乘」高明太多了。世間人不了解事實真相，以為沒有我如何得了！其實沒有我才得大自在，才得真正幸福美滿。如果明瞭無我，則知原來盡虛空遍法界即是一個我。

佛法講慈悲，不講愛。「慈悲」就是愛護與關懷，是出自於真誠理智的，不是感情的。理性的愛，永遠不會變；感情的愛，是很短暫的。現代社會，兩人相愛得不得了，結婚了，過了不久，聽說離婚了，可見那種愛是假的。學佛的人很明白，你對我說愛，對我怎麼好，我知道皆是虛情假義，不是真的，不可以認真，否則你就吃虧上當。

佛菩薩慈愛是真的，因為永遠不會變。他是基於理智的，不是感情的，所以佛法的本質是智慧。學佛就是求智慧，明瞭它是智慧的教育，我們實在不能不學。

覺悟的人稱作佛、菩薩、羅漢；不覺悟的人稱為凡夫。凡夫與佛是平等的，差別在對於宇宙人生真相，一是覺，一是不覺，因而建立兩個名稱。我非常感激方老師，若沒有他的指導，年輕時的我是很難信佛的。我學佛還不到一個月，有幸經敏親王介紹，認識章嘉大師，他指導我三年。大師圓寂之後，隔年，由朱鏡宙老居士介紹，認識台中李炳南老居士。以後我跟他十年。我有好老師指導，沒有走冤枉路，這是很難得的機緣，可遇不可求的緣分，使我在修學過程中沒有遭遇困難與障礙。

釋迦牟尼佛於三千年前出現在世間，他的一生與中國孔夫子非常相似。唯一不同之處，夫子當時周遊列國，想求一官半職為國家人民服務。他的目標純正善良，但是當時的諸侯不敢用他，原因是他太聰明能幹，若企圖奪取政權，必定成功。不但夫子有過人的聰明智慧，且他的學生皆是幹才，所以諸侯對他敬而遠之，他只好回家鄉辦學。釋迦牟尼佛與孔子完全相反，他生在王侯之家，捨棄從政的機會，完全從事教學工作。佛陀也是周遊列國，到處講經說法，一生從事於教學工作，傳播智慧的教育。

佛陀四十九年所說的，不外「戒、定、慧」三學。以「智慧」為目的，「戒、定」為手段。慧從定而生，沒有定，那來的智慧。佛法傳到中國之後，中國讀書人對這一層更加重視，因為儒家也提倡定慧，沒想到佛法講得更透徹。「定」就是清淨心，儒家所謂「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後能得」，得的即是圓滿智慧。佛法修學從「戒」開始。五戒、十戒、菩薩戒、比丘戒，這些戒的意義狹小，不是佛的本意。

此「戒」指佛的「教誡」，一切經論中對我們的教訓，都是佛的教誡。「持戒」就是守法。我們一定要「遵守佛的教導與方法」，這些方法之目的是教我們得「定」，得清淨心，「戒」就是把妄想，分別，執著放下。《華嚴經》上說得好，「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任何眾生的智慧德能與佛沒有兩樣。智慧是圓滿的，現在、過去、未來，盡虛空遍法界無所不知。佛說這是一切眾生的本能。本來有這樣的智慧德能，現在為什麼沒有了？佛說「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一語道破凡夫的病根。

我們的智慧、能力喪失，就是因為有「妄想」、「執著」。佛法講「二障」，兩大障礙，「二」是兩大類，每一類都是無量無邊。這兩大類稱為「所知障」與「煩惱障」。妄想演變成所知障；執著演變成煩惱障。我們有這麼多的妄想與煩惱，是因長時累積的迷惑顛倒。佛所講的一切方法，就是幫助我們捨離妄與煩惱，恢復清淨心。「清淨心」是我們的「真心」。清淨心起作用就像鏡子一樣，所以佛經裡比喻為「大圓鏡智」。「圓」是圓滿。這一面鏡子將虛空法界照得清楚明瞭，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這不是讚美的話，而是我們自己的本能。必定要依照佛教誡的方法去做，才能恢復本能。

佛是過來人，佛對我們的幫助，就是把他的經驗提供給我們參考。正如學校老師將自己所學習的與經驗傳授給我們，就是對我們的加持與保佑，這才得真實受用。佛法實在是民主的、自由的，可以討論與辯論的。經典裡，常常看到學生與釋迦牟尼佛辯論。所以佛法容許你打破沙鍋問到底。佛法愈辯，理愈明瞭，才能真正生起信心。我們採取佛的方法，吸取他的經驗，這樣修學很省事。若自己摸索，則非常困難。別說是虛空，單講現前社會，就像無數迷宮。若得一位有經驗的人，很熟悉一切環境來領導我們，就方便很多。

佛法有無量「法門」，「法」是方法，「門」是門徑。方法、門徑無量無邊，但是方向、目的則是一個。禪宗修定，念佛也是修定。「一心不亂」就是禪定。學教的人修「止觀」，也是禪定。名稱、方法不同，目標、方向是一致。唯有定才能開慧，定中開的智慧才是真智慧，所以慧不是外來的，是我們自性本具的。現在我們有障礙，智慧德能透不出來；只要除去障礙，本能立即恢復。也就是說，用「禪定」的方法把「妄想、分別、執著」除去。這樁事非常現實，「妄想、分別、執著」少一分，智慧德能就長一分；少兩分，智慧德能就增長兩分。

世尊教我們從明師受戒，我感謝老師，老師的恩德超過父母，使我終身念念不忘。青年時代我對哲學很有興趣，很想學習，方東美老師與我是同鄉，於是我就寫信給他，要求准許到學校旁聽他的課程。他回信來，約我到他家面談。他告訴我，現代學校裡，先生不像先生，學生不像學生，你若到學校聽課，定會大失所望。這幾句話對我就像涼水澆頭，當時我很失望很難過。方先生停了幾分鐘，很慈悲的告訴我，你每個星期天到我家裡來，我給你上兩小時課。我從方老師學哲學是這樣學的，學生只有我一人，在他家客廳的小圓桌上課。十幾年以後，我才明白老師當年的用心。我若到學校聽課，一定認識很多老師和同學，一定聽到很多不同的學說，這就會把我搞亂了。他這樣單獨的教導，教我學一家之言，使我得真實受用，心地清淨，思路單純，具足敬意。聽不到別的學說，只聽他一個人的，他對我負責。這種教學方式原來就是古人所謂的「師承」。

我接觸佛法之後，遇到章嘉大師，他也用這種方式教我，我跟他三年。章嘉大師是密宗的大德，雖然我沒有學密，但密法的常識卻很豐富，我的佛學根底是他奠定的。以後我到台中親近李老師，李老師直截了當對我提出三項條件，非常苛刻。第一、從今天起，你只可聽我一個人的講經，任何法師大德講經說法，都不准聽。第二、不管你看什麼書，佛經或世間書，沒有經過他同意，一律不准看。第三、你以前所學的皆作廢，入我門中一切須從頭學起。

我當時聽了，感覺老師似乎目中無人；最後想想，還是接受了。這就是古代的「師承」，方老師、章嘉大師，與李老師的方式是相同的，只是沒說出來。而李老師則說出對學生的要求，非經許可不能看，非經許可不能聽。不但學生在其指導下收視返聽，即所見聞均在其觀察之中，應機施教，契機契理事半功倍。我遵守他的教導，三個月後就見效果，心裡妄念少，煩惱少了，智慧漸長。看事情或聽人講話，比從前清楚，感覺不一樣了。六個月之後，我對老師的教誨更加佩服。

中國古代學佛拜師須「五年學戒」，這不是學別的戒律，就是要聽老師的教誡，完全依照老師的指導去做。若不聽話，不合作，老師就沒有辦法教你。學生須百分之百服從老師，真正敬仰老師；老師則對學生愛護倍至。一位肯聽話，又未經染污的學生是最可貴的。方東美先生比喻說，傳承是希望學生像一張白紙，譬如作畫，隨心所欲。若是一張遭嚴重污染，不乾淨的紙張，再好的畫家也沒有辦法作畫。

學佛的目的是使人開智慧，必須修清淨心。現代社會裡最大的魔障是「電視」、「廣播」、「報紙」、「雜誌」，這些東西決定染污心性。我常勸人不要看電視，不要看報紙，什麼都不要看。心中什麼事都沒有，日日天下太平，則生活愉快開心，心地清淨。清淨心接觸事物，比別人看得深遠，因為定心就是智慧。佛法修學的樞紐就是「定」，在淨宗而言就是「清淨心」。

《無量壽經》經題，就教我們「清淨、平等、覺」。「念佛」就是修清淨平等覺，阿彌陀佛就是清淨平等覺。我們念這句佛號，就要想到自己清淨平等覺。「清淨、平等、覺」是一而三，三而一，果然得清淨，則平等覺必同時得到。不覺、心決定不平等；人心不平等，決定不清淨。這好比此處講堂有三個門，沒有進入時是三個門，進入時則三個都得到了。由此可知，法門雖多，殊途同歸。就像諸位從四面八方到這個講堂來，最後就剩三個門，從任一門都能進來。

中國佛法有十個宗派，除兩個小乘宗派已經沒落，大乘佛法有八個宗。禪宗、性宗從「覺」門入，要求大澈大悟，明心見性。一般而言，中下根性的人沒有這等悟性，所以參禪要上根利智，有高度的智慧，心地很清淨才行。如果不是這等根性，必須學教，就從教下入。如天台宗、賢首宗、法相宗、三論宗，都是從經教入門。經教就是依照釋迦牟尼佛的教訓，修正自己錯誤的見解、思想、行為。所以是從正知正見，「正」門入。一般人都可以學，但是時間很長，好像讀書，小學、中學、大學，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每提升一級，有一級的受用。「淨」門則著重修清淨心。淨土宗、密宗皆從「淨」門入，以修清淨心為主。

淨宗確是三根普被，利鈍全收，任何人都能修成功。密宗是高度的清淨心，成就很難。淨宗與密宗修淨的差別，淨宗是離開染污修清淨心，所以容易成就；密宗就是在染污境界裡修清淨心，即染污而不染污，自然對凡夫是太難了。密宗相當於佛教的研究所，若沒有大學基礎則學不成。

章嘉大師是中國邊疆四大喇嘛之一。（外蒙古是哲布尊丹巴，內蒙古是章嘉；前藏是達賴，後藏是班禪）。他教我學佛從持戒學起，從戒定慧學起。他沒有傳咒術，也沒有教我密法，因為我的程度不夠，必須先培養基礎。沒有得到清淨心，不能學密。一般經論上講，八地菩薩才能學密。旁聽也要有程度，最低限度是大學畢業，還不能當正式生。換句話說，破一品無明，證一分法身的圓教初住菩薩，才有能力當旁聽生。

清淨心起作用就是智慧，所以佛法說的「慧」不是教人從讀書、研究而得的；那是世智辯聰，不是真智慧。「真智慧」是「自性」起用，的確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自性本來具足無量智慧德能，這是人人自性本來具足的寶藏，須懂得開發。開發的方法是「孝敬」，這是「性德」，用性德開發自性的寶藏。佛法講「大圓滿」，即是孝道。如何能達到大圓滿？孝親尊師，師道是方法，孝道是目的。

佛菩薩示現不一定是出家的身分，《華嚴經》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五十三位佛菩薩，示現出家身分的只有五位，其餘都是在家的佛菩薩，男女老少、各行各業，皆是在本分行業中，修覺正淨而成佛的。佛就是覺、正、淨。佛法是什麼？我簡單從佛的教義裡歸納了十條，「真誠、清淨、平等、正覺、慈悲」，這五條是佛心。如果我們的心做到，就成佛了。「看破、放下、自在、隨緣」，這四條綱領是佛菩薩的行為，必須落實在日常生活中。佛菩薩的心，佛菩薩的行，末後「念佛」一條是總歸結。就是念前面九條，時常記住這九條，依照這九條去做。正在做時就是菩薩；真正做到圓滿，就成佛了。「菩薩」是學生天天在學習；「佛」是成就，智德圓滿的尊稱。果然照這樣做，即是真菩薩，不一定要受菩薩戒。若受了菩薩戒而做不到，即是假菩薩。我們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勉勵自己。

學佛的總目標是「大圓滿」，諸佛菩薩在各行各業為世間人作模範。學佛的人是一切人的好榜樣，佛化家庭是一切家庭的好榜樣，這一家人在圓滿智慧中生活，所以是最美滿，最幸福的。若是學生，則學業、品德、身體健康皆是同學的模範，樣樣都好，這才是學佛。若經商開店則是一切商人的榜樣。所以，佛法裡沒有第二，樣樣第一。

五十三參裡的佛菩薩，有作國王、作大臣的，文武百官、各行各業都有。這才曉得佛法是智慧的教育，涵蓋一切法，超越國家、超越種族、超越宗教信仰的界限。五十三參中的勝熱婆羅門、遍行外道，皆是宗教領袖，皆是菩薩。佛法不是宗教，否則別的宗教就不來學佛。佛法是教育，所以沒有宗教的界限，任何宗教師徒，皆應當修學真實智慧的教育。

一九六七年，輔仁大學請我講演，機緣非常殊勝。輔大是天主教學校，那一天有十幾位神父坐在前兩排，我就勸這些神父學佛，皈依三寶。我告訴他們，你們是上帝的好兒女，你們學佛，上帝不會反對，因為佛是老師。好比學校的學生，在家有父母，在校有老師。你們若依最有智慧的釋迦牟尼佛為老師，深信天父聖母也很喜歡。佛陀的圓滿智慧是來自究竟的離相離念，真實不虛，是自性本能的德用，我們相應修學。我與輔大結的緣很深，以後亞洲主教團，在多瑪士修道院主辦「東亞精神生活研究所」，羅光主教請我講授佛教精神生活。所以，我還有一些神父與修女的學生，他們對我的印象很好，彼此沒有界限。

今年二月一日，我參加澳洲昆士蘭省少數民族事務局主辦的多元文化論壇，共有十四個宗教團體參加。局長Mr.Uri Themal，OAM請我講演，我非常高興的把佛教介紹給他們，期望世界上每個宗教都能互助合作。我們在異中求同，從相同的基礎上發展，建立良好的互助關係，共同謀求社會安全與繁榮。我講演之後，所有的宗教領袖都非常歡迎，我也正式成為他們論壇的一員。此論壇每月聚會一次，負責人是Mr.Uri Themal，OAM局長。他希望突破種種界限，挽救社會，謀求世界和平，此人即是猶太教的佛菩薩，有智慧，心胸大，眼光遠，很難得。與會的宗教領袖們，豈非佛菩薩應化，令人敬服，我向他們致最高的敬意。我希望此論壇能普及整個澳洲，然後推行至世界各國，對於世界和平安定繁榮決定有幫助。

佛法的修學，必須落實在生活上，也就是我們要如何做到孝親尊師。佛教導給我們的方法太多了，每部經論中都講得很具體。修學淨宗的，依據《無量壽經》、《阿彌陀經》、《觀無量壽佛經》。淨宗的經論最少，主要就這三部經，非常適合現代人的需求。

淨宗三經一論，最重要的基礎就是《觀經》講的「三福」。佛法提倡「福慧雙修」。學佛的人不能沒有福德，須靠自己修福。「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這四句是人天福德。向上提升就進入佛法，所以佛法是以此為基礎。做不到這四條，連世間好人的標準都達不到，如何能學佛，如何能為廣大群眾作典型！「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這是小乘福德。再往上提升就是菩薩福德，「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這十一句必須落實在生活上，每句含義深廣無盡，可以涵蓋釋迦牟尼佛四十九年所說的一切法。

佛法自始至終，就是說一「孝」字。中國大乘佛法表法的四大名山與四大菩薩：九華山地藏菩薩表孝敬、普陀山觀音菩薩表慈悲、五台山文殊菩薩表智慧、峨嵋山普賢菩薩表實踐。這四大菩薩代表整個佛法修學的四大綱領。從地藏開始學起，地是一切眾生生存的根本。大地養育眾生，含藏無盡的寶藏，佛以它比喻「心地」。我們的真心本性本來具足無量的智慧、德能、才藝，必須曉得開發，才得受用。地藏菩薩教我們孝親尊師，即能開啟自性的寶藏。

孝親的範圍很廣，父母對我們有養育之恩，我們除了養父母之身，也要養父母之志，養父母之心，讓父母常生歡喜快樂，才是盡孝。父母期望我們成聖、成賢，希望我們在社會上作好人，為社會大眾造福。如果我們做不好，就是不孝。從小處看，童年作學生的，功課不好，使父母操心、失望，即是不孝。在學校裡，品德不好，不孝；身體不好也是不孝；不敬老師也不孝；不能與同學相處也不孝。成年之後踏進社會，不服從長官領導，令父母憂心，即是不孝；不能與同僚互助合作，不孝；不能善待部下，也是不孝。由此可知孝道之廣大，即是佛法中所說的盡虛空遍法界，唯一孝道而已矣。佛門等覺菩薩還有一品生相無明沒破，他的孝道就不圓滿；必須突破最後一品生相無明，圓滿大覺成佛，孝道才圓滿。從初學直至成佛，徹始徹終，唯盡孝道而已。老師教導我們如何成就圓滿大孝的恩德很大，焉得不敬！

中國文字是充滿智慧的符號。「孝」字在六書中屬「會意」，上面是「老」，下面是「子」，它的意義是標明上一代與下一代是一體的。外國人講「代溝」，有代溝就是不孝。有外國人問我，中國人何以祭祀幾千年前，連面都未見過的老祖宗，這是他們想不通的。「孝」字表示過去無始，未來無終，無始無終是一個整體；外國人沒有這種觀念。盡虛空遍法界原是一體的，這才是「孝道」的理體。

佛菩薩幫助一切眾生是無條件的，因為人與人的關係的確是一體。我的鄰居與我很近，鄰居的另一邊又是鄰居，鄰居的鄰居就普及到全世界，整個世界是一體。這個世界再延伸至其他星球，盡虛空遍法界是一體，何況虛空世界皆是自性所現之物。還談什麼條件！所以佛菩薩的關懷與愛護是「無緣大慈」。「無緣」就是沒有條件的。我們盡自己一點綿薄的能力，幫助一切大眾認識佛法，修學佛法，得佛法真實的利益，須盡心盡力做，沒有任何條件，應該這樣做；不這樣做就是不孝，就不是佛陀的學生。

現代人心理、思想、見解、精神、身體遭受到嚴重的污染，所以產生許多奇怪的疾病。疾病的根源就是污染，如果身心清淨，決定不會生病，決定不會衰老。不老、不病是真實的幸福，只要依照佛法的理論方法修學，確實可以做到。

譬如，李老師九十五歲時還不需要人伺候，眼睛明亮，音聲洪亮，講經說法有四、五百聽眾，自己燒飯洗衣服，不需要人照顧他。一般人以為他好辛苦，他的身體健康，與年輕人一樣，這是真正幸福。若有人伺候，表示體能衰退，需要人照顧。他到最後兩年才接受學生照顧，九十七歲往生。我估計他應當可以活到一百三十歲，他提前走了，當然別有因緣。身心清淨，百病不生。

現代飲食都有毒，慈悲心可解毒；心地真正慈悲，什麼樣的劇毒都能化解。佛說「一切法唯心所現，唯識所變」，又說「一切法從心想生」，所以心清淨平等慈悲，身體自然健康。

我們見到不少退休的老人，他退休不過兩年，就好像老了二十年似的。為什麼？因為他退休了，每日常想「我老了，沒有用了」，天天想老，身體就很快老化了。老了就有病，於是一身都是病。再回憶過去的李老師，每天只想到講經說法，思惟經義，沒想到老，也沒想到病，所以他就不老不病。心清淨，身清淨，環境自然就清淨。身心清淨，確實不容易衰老，也不會生病。生病也不必找醫生，不必吃藥。藥也有副作用，藥都是毒藥。一切諸法，無非一心，一心即是清淨心。清淨心是真實智慧、健康長壽、一切德能、圓滿幸福的根本。

佛門常講的「大總持法門」，也就是整個佛教教學的中心綱領，此即「孝道」。所以，學佛從「孝親」學起，然後把孝道發揚光大。佛教導我們孝順一切眾生。慈悲是觀音菩薩，觀音菩薩是地藏菩薩的發揚光大。我們拜觀音菩薩，是學觀音菩薩的大慈大悲，自己即是觀音菩薩。大慈悲心，連劇毒都能化解，能消災免難。若自私自利，天天向觀音菩薩磕頭禱告，供一些香花水果，希望他保佑自己消災免難，這種行為是有罪過的。因為形同賄賂，把觀音菩薩看成貪官污吏，還以為自己天天拜觀音，為什麼菩薩不保佑，其實你是天天在侮辱觀音菩薩。

在佛菩薩形像面前做早晚課，如同佛菩薩在自己面前，發願遵守佛菩薩的教訓。早課是提醒自己，不能忘記佛的教訓，今天一天要依教奉行。晚課是檢點反省，今天有沒有遵照佛的教訓去做，有則嘉勉，無則改進，力求自新。這樣做早晚課，就有利益。若早晨把經念一遍給佛菩薩聽，晚上再念一遍給他聽，與自己的生活行為毫不相關，自以為我是好佛教徒，這麼多年來一堂功課都沒缺，其實造作的罪過不小。泥塑木雕的佛像，早晨騙他一次，晚上又騙他一次，一年到頭天天騙，如何得了？學佛是學個明白人，千萬不可做這種糊塗事！早晚功課是學佛基本的課程，必須天天提醒自己，天天反省改進。

反省是改過自新，改過自新就是懺悔。拜《梁皇懺》、拜《水懺》不一定是懺悔。拜了之後，須知依教奉行，改過自新，才能消除業障。許多同修學佛很多年，得不到佛法利益，原因即是觀念、行為發生錯誤。中國人常講，「光宗耀祖、光耀門楣」，意思就是我們所作所為必定是別人的典範，讓別人生起恭敬心、仰慕心，向我們學習、效法，這樣才是奉行孝道，才是佛陀真正的弟子。

佛法常講「慈悲為本，方便為門」，又說「慈悲多禍害，方便出下流」。慈悲、方便，若不是以理智為基礎，慈悲就變成禍害，方便就變成下流了，所以一定要有文殊菩薩的智慧與理性。佛法的慈悲是理智的，不是感情的。將「孝順、慈悲、理智」完全落實在生活上，則舉手低頭、一一法中，無不是圓滿具足。穿衣裡具足孝親、慈悲、理智，吃飯裡也具足孝親、慈悲、理智，這就是普賢行願。普賢菩薩代表實踐，代表力行。把理論、方法落實在生活上，點點滴滴都做得圓圓滿滿。這才是佛教四大菩薩教導眾生，修學大乘的四大綱領。

佛教寺院本是學校，佛教教學提倡藝術化，美術、音樂、雕塑，乃至於建築，都含有很深的教學意義，確實達到大圓滿，充分顯示教學旨趣。佛教是將博物館與學校結合在一起，讓人進入山門，一句話都不必說，佛陀所教導的，我們都能體會明白了。

正規的佛教道場建築，進門第一座建築是天王殿，供奉護法神。大殿當中供奉的是彌勒菩薩，兩旁是四大天王。彌勒菩薩是中國宋朝布袋和尚的造像，使人入門第一眼就看到他。他笑咪咪的、肚子很大，代表進入佛門的條件。第一要笑臉迎人。第二要有肚量，能包容。具足這兩個條件，才有資格入佛門做佛的學生。佛教是教育，佛菩薩造像代表所教的宗旨義趣，不能當成神明看待。彌勒菩薩教我們「生平等心，成喜悅相」，才能進入佛門。

四大天王是護法神，是佛教導我們，如何善護自己的心行。「東方持國天王」，代表「負責盡職」。教導我們要盡自己的本分與義務，要講求中道，不能過之，也不能不及。天王手上拿的琵琶代表做任何事須知緩急適中，不能過分。儒家講中庸，佛家講中道。我們學會了，就是護自己的法。以這種態度與精神做人、辦事，沒有做不好的。

「南方增長天王」，代表求進步。儒家講日日新，佛法講精進。不進則退，時代永遠在進步，這是法則。無論道德、學問、技能、才藝，乃至生活品質，都要逐漸提升，所以佛法永遠站在時代的前端。天王手中的劍代表智慧。求進步必定要靠高度的智慧。

「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代表「方法」。如何能使自己的智慧增長，盡分盡職，做人做事皆得圓滿？這兩位天王教我們「多看」、「多聽」，才能增長智慧德能。這是中國人講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現代講「考察」、「觀光」，增長自己的學問、技術，取人之長，捨人之短，以建設自己的社會、國家。廣目天王手上拿著一條龍或蛇，代表變化。社會上人情事物變化多端，要我們仔細觀察，掌握機先。北方多聞天王手上拿著一把傘，代表防止污染，特別是見聞中，不為邪知見所污染。

佛教用藝術表法的方式，很廣泛、很普遍，令人見到這些佛菩薩形像、音樂、種種供具，即知其教學旨義，而佛法的教育圓攝其中。每一尊佛菩薩像，皆代表教育意義，他們的造形、手上拿的道具，皆有很深的學問。很多人不明瞭，以為佛教是泛神教，多神教，低級宗教。你說冤枉不冤枉！

佛法的內涵無盡的深廣，說之不盡，其法味無窮。若能澈悟，則對自己的生活、工作、處世、待人、接物，皆有很大的幫助，令人真正獲得大圓滿。佛教確實超越國界、超越種族、超越宗教，無所不包，是一門非常圓滿的教育。我們有責任宣揚，願將如此良好的教育向世界大眾介紹。在經論裡，佛時時叮嚀囑咐，「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意甚深，其心良苦！願與我同會諸位大德善友，善體此意共勉之。淨空在此致最敬意，並祈諸位大德多多惠予指教，謝謝！

答問

問：家庭主婦，天天燒飯、洗衣，如何才能不起煩惱心？

答：每天做同樣的工作，一定會覺得很厭煩。尤其是家庭主婦，好像永遠沒有解脫的一天，許多人都覺得苦惱。假如能將觀念轉變過來，就會做得非常快樂。凡夫觀念中執著有「我」，我在做，我好辛苦，我為什麼替他們做，愈想煩惱就愈多。若學菩薩道，發大誓願要普度眾生，他的想法看法就不一樣了。

行菩薩道，第一要修「布施波羅蜜」。主婦菩薩在家庭裡為一家人服務，就是修布施波羅蜜。布施有財施、法施、無畏施三種。財施有內財、有外財。外財是指在外面賺錢，供養一家人生活。內財是用自己的體力、智慧為一家人服務。在家事裡做出圓滿的三種布施。你將家事整理的井井有條、乾乾淨淨，使家人生活舒適，讓鄰居羨慕，這是「持戒波羅蜜」，持戒就是守法。你能有耐心的做，不疲不厭的做，即是「忍辱波羅蜜」。每天還要改進，希望明天做得比今天更好，就是「精進波羅蜜」。雖然每天做很多家事，心地清淨，一塵不染，即是「禪定波羅蜜」。清淨心中常生智慧，法喜充滿，是「般若波羅蜜」。於是覺了，原來菩薩的六波羅蜜，即從擦桌子、掃地、洗衣、煮飯圓圓滿滿的成就。這就是《華嚴經》上善財童子所表演的學菩薩行，修菩薩道。

你將家事做好了，即是作世間所有主婦的榜樣，一切家庭的榜樣。這就能度鄰里，推展開就能影響社會、國家、世界，乃至盡虛空遍法界。這才曉得菩薩在家裡掃地、擦桌子、煮飯、洗衣，原來是在做度盡虛空遍法界一切眾生的大願大行。這是學佛、是正念、是諸法實相。若能如是觀，則法喜充滿，如何會起煩惱！佛法的修學一定要落實在生活中；不落實在生活中則沒用。若明白這一點，以此類推，在公司上班，也是修六波羅蜜。菩薩在各行各業、示現男女老少，各種不同的身分，修學即是本分生活，平等不二，皆是第一，沒有第二。

問：信基督教及別的宗教以後，有機會了解佛法，這樣子會不會違背耶穌基督？

答：決定不會。耶穌基督見到你學佛行菩薩道，必然也非常歡喜，因為你的生活更充實、更圓滿。早年我在多瑪斯修道院教學，學院安排我講授佛教精神生活。學生皆是神父與修女，程度都很高。他們是研究生，必須是大學畢業，然後讀三年神學院，才被選進這個研究所。那時我為他們講授佛學課程，我覺得機緣可惜，如果聘請我講他們的經典，我想學生得的受用就更大。佛法是智慧，智慧能解決一切問題。若真正有智慧，心地清淨，無有一法不是佛法。基督教也是佛法，天主教也是佛法，世出世間一切法皆是佛法。佛法是覺悟之法，智慧之法，所以不要將佛法看成宗教。

上帝也是佛，佛經上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當作佛」。上帝是眾生，上帝有佛性，當然成佛，這是一定的道理。

問：現代生活步調非常快，如何將步調減緩？如何減少煩惱？

答：發菩提心，修菩薩道，問題就少了。最具體的方法是不看電視、報紙、雜誌，你在家修行六波羅蜜。與自己生活行業有關的資訊，可以知道，可以接受；與工作沒有關係的事，不須操心。這樣就日日天下太平，自在快樂！因此必須放下與自己生活不相干的事物。中國古人常講，「知事多時煩惱多；識人多處是非多」。身心清淨，清淨心生智慧。當別人向你請教時，有智慧則能為人解答疑難。

問：初學者對於不同的宗派，應抱何種態度？

答：原則上說，所有一切宗派皆可涉獵，但只求解；然後必須依照自己的願望、愛好，與生活環境，選擇一個法門，這樣修學就更快樂自在。其成功關鍵在親近一位好老師，如佛在經上常講的，要求「明師教誨」。真正心地光明、有智慧的老師，你接受他的指導，很快就能得利益。佛法的修學，我自己親身的體驗，三個月應有與往日不一樣的感受，六個月當有很顯著的進步，但是一定要聽從老師的教誨，依教奉行才能獲得。

問：家中配偶是虔誠的基督徒，他非常慈悲，希望把家裡的佛教徒都變成基督徒，他說不希望我下地獄，我應該如何處理？

答：你可以讓他先認識佛教。一九五八年我在台中跟李老師求學時，遇到一樁事，可供參考。台中佛教慈光圖書館，是李炳老建立的。每逢星期三，老師在此處講經。當時李老師命我作圖書館的管理員。有一天早晨來了一位客人，在閱覽室看書。他是對面教堂裡虔誠的基督徒，談起來還是同鄉，自然就格外親切，他就想度我，覺得我很可憐，拜偶像，將來都要墮地獄。我了解他的動機，為他泡了一杯好茶，恭敬的聽他教訓。他講，我都點頭；他講了兩個鐘點，我點兩個鐘點的頭。我們館內的同事還有很多在看書、看報的人，看了我們談話模樣，好像佛教徒一句話都不能對答，總讓這位基督徒在佛門指責批評。所以，他愈講愈高興，似乎得意忘形。

講了兩個鐘點，他也很累了，我就請他休息一下，接著我向他請教一個問題，他允許了。我說，假如我們要批評一篇文章，是不是先要把這篇文章仔細看過再批評？他說是的。我說，你在此批評佛教兩個鐘點，你有沒有看過佛經？有沒有來聽過佛教的講經？他說沒有。我說，你未免太大膽，太過分了一點，你的兩個鐘點批評，是對佛教嚴重誤會與曲解，不怕在座的人笑話你！我這麼一說，他滿面通紅，轉頭就走了。

這個人不錯，第二天他帶牧師來看我，態度也很恭敬。我送了一些佛書給他們，並說歡迎你們批評，你們精神可佩，佛教徒太多了，墮地獄的人太多了，你們若度這麼多的人，功德無量。但是想救這麼多人，你們必須要研究佛經，要認真來聽經。若不把佛經明瞭透徹，知己知彼，而後才能百戰百勝，否則對於佛法一無所知，這樣的批評只是被人見笑而已。他還能接受，我也很佩服他們。

先讓他認識佛教，了解佛教，然後再批評佛教，才說得過去。佛教是智慧，連上帝都歡迎。異教徒學佛，你要幫助他，學佛決定不影響宗教信仰。他是基督徒，如果佛教要拉他，而改信仰佛教，這樣就違背佛教的精神，違背倫理。譬如，教你背叛父母而尊重老師，世出世間皆無這種道理。佛教對於上帝非常的尊敬，上帝如一國的元首。佛陀是大眾的導師，辦教育的人士，所以任何宗教徒都應該學佛。

不學佛就是不求智慧，修學佛法與信仰宗教沒有抵觸。明白這個道理，家人要是勸你到基督教堂去，你就歡歡喜喜去上他的教堂，去受洗。你在教會裡作菩薩，把真實智慧介紹給教友，讓基督教友都有智慧，如此則可化解許多誤會爭論，致力於世界和平，這正是菩薩普度眾生的大事因緣。

問：如何修清淨心及保持青春美麗？

答：這是大家迫切需要的課題，清淨心很重要。修清淨心最重要的是「看得破，放得下」。你的心為何不清淨？放不下。為何放不下？看不破。佛法所說宇宙人生的真相，與現代科學所發現的，可說是完全相同。

現代科學家已經明瞭沒有物質存在，所謂物質只是波動的現象而已。佛法講物質現象是從那裡來？由不覺心動而來。這是心波的現象，比電波、光波更微細，比電波傳達的速度更快。電波與光波，一秒鐘的速度是三十萬公里。而心的波動，一念即是盡虛空遍法界，確實是橫遍十方，豎窮三際，不可思議。現代科學家尚未發現心波，但已經知道物質是波動的現象。我們所見到的一切相，即是此波動的相續相，它確實是剎那生滅，生滅同時。

佛在《仁王經》上講，「一彈指六十剎那，一剎那九百生滅」。這種說法是方便說，不是真實說。真實說，一剎那是不思議的生滅。佛經講「不生不滅」，其實是生滅的。因為生滅的速度太快，幾乎是同時，無法覺察，所以說不生不滅。佛說八地以上菩薩的定力，他們的清淨心能見到心波的波動現象。佛經裡說「阿賴耶識的生滅」，就是心波的波動。這是事實真相。

般若經上講，「一切諸法，當體皆空，了不可得」，又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金剛經》後面的總結論，也是《大般若》的總結論，「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宇宙人生是一場夢。夢是總喻。幻比喻空，虛空不是真的。夢中有虛空，醒了之後，夢中的虛空也沒有了。虛空是幻。世界是泡，像水泡一樣脆弱。世界指星球，是很脆弱的。身體如影，影非真實。「夢幻泡影」，每一字比喻一樣東西。

「如電、如露」比喻現象存在時間的長短。早晨露水存在片刻時間，比喻現象的相續相。如我們身體現象相續，可以保持數十年，這是現象的相續相，「如露」。其真相乃剎那生滅之波動，如「閃電」一樣。若明瞭此道理與事實真相，自然就會放下。放下之後，身心清淨，智慧增長。放下不是指的放下工作、生活，而是指觀念轉變，將「妄想、分別、執著」放下。如此工作會做得更好，生活美滿，自在安樂，法喜充滿，遠離煩惱憂慮畏怖。只要懂得如何看破放下，問題就解決了。

宇宙生命的起源與變化，這是高深的學問，《楞嚴經》上講得很好、很妙，經典上都有答案。讀經確實能幫助你解決問題，但是讀經一定要從教育的角度去看，不能當作宗教去看，不能當作神明的指示。

問：八萬四千法門，門門平等，無有高下。為何淨土法門是非常究竟圓滿的大乘佛法，請慈悲開示。

答：「法門平等，無有高下」是事實，而且此「法門」是廣義的。不僅限於佛法，所有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包括在其中，這才是真正的平等，才是究竟無有高下。如果佛法與基督教比，說佛教高，基督教低，這就不平等，心就不清淨。甚至與妖魔鬼怪相比也是平等，這才真平等。理上平等，事上平等。一切法的不平等是從我們的妄想、分別、執著而生的。假如離開妄想、分別、執著，不但佛法八萬四千法門平等，佛法與所有宗教、學說，與所有一切眾生沒有不平等的，這才是大圓滿。佛法說十法界所有一切眾生之類，同一法性所現，絕對沒有抵觸，皆是圓融具德。問題出在我們自己的妄想、分別、執著。

《金剛經》上說得非常具體，「四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只要有這些觀念在，就有高下；離開四相，就沒有高下。我們雖知理上平等，事上平等，現在要離開四相，離開妄想、分別、執著，卻做不到。這是事實。如果佛一說，我們立即做到，豈不是個個人皆成佛，皆證得大圓滿了。這一關太難，因此，在一切法門裡，有必要選擇適合自己的法門來修學。「念佛法門」在一切法門中修學最方便，因為它不講求儀式，也不講求規矩，行住坐臥都可以念，比其他法門方便多了。淨土經論數量少，容易涉獵、讀誦。雖然文字少，其義理也是圓滿的。現代人的生活、工作，以及精神壓力都很大，有此方便法門，對我們而言就容易修學，這是選擇此法門的理由。

其實，選擇念佛法門，也是遵守老師的教誨。釋迦牟尼佛是我們的老師，他在大乘經上告訴我們，佛的法運共有一萬兩千年，「正法時期，戒律成就」。正法時期（佛滅度後第一個一千年），眾生真正能守法、持戒，就能得定，就能開悟證果。像法時期（佛滅度後第二個一千年），人的根性差了，妄想、煩惱比正法時期的人多，靠持戒就無法成就，必須修定。佛教傳入中國，正好是釋迦牟尼佛滅度一千年後，「像法時期，禪定成就」。所以，禪宗在中國發揚光大，遠超過印度，且由中國傳到韓國，又傳到日本、越南，都是禪定成就的。佛滅度後二千年以後，就是末法時期，末法一萬年。依照中國的歷史記載，佛滅度到今年是三千零二十三年。虛雲和尚、印光大師皆依此說。佛說，「末法時期，淨土成就」。所以，選擇淨土法門，也是遵佛遺教。

末法時期的眾生，妄想、分別、執著比從前更嚴重，修學其他法門，修斷除煩惱習氣很困難。淨土法門是帶業往生，不需要高度的清淨心，只要達到清淨的邊緣（功夫成片），就有辦法超越三界，往生、不退、證果，得到佛法的真實受用。這是佛對末世眾生的慈悲教誨。我們自己沒有能力選擇，聽從佛的教導，選擇淨土，這是很如法的。

修學淨土，對於教義要明瞭。如果理論、方法、境界、因果不明，這句名號念得還是不相應，所以我常勸同修們先從讀經下手。經要讀熟，在日常生活中，處世待人接物，起心動念，能立刻想起佛經的教訓。凡是佛不准我們起的念頭，不准我們做的事，我們決定不去做。佛教導我們應當要發心，應當要發願，教導我們要做的事，我們就要認真努力去做。經若不念熟，則在日常生活中無法依此為標準。經典就是我們的生活、工作、處世待人接物的標準。如果把經典中的教訓與理論完全做到，你就是阿彌陀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當然沒有問題。

經教是要實行的，不是光念的。如果沒有做到，念了也沒有用處。必須將經典變成自己的生活行為，變成自己的思想見解，你就成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