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道輪迴經典選輯

海濤法師選輯

沙彌羅經

佛說慢法經

五苦章句經

佛說自愛經

佛說雜藏經

輪轉五道罪福報應經

十善業道經

佛為海龍王說法印經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開經偈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沙彌羅經

失譯

昔有小兒，名曰沙彌羅，年始七歲，意好道德，隨一沙門，為作弟子，處在山中，給師所使；誦念經法，心不懈怠。至年八歲，得阿羅漢。道眼能洞視，所見無極；耳能徹聽。天上、天下所為善惡，皆悉聞之；身能飛行，在能至到。能分一身，變作萬身；自在現化，無所不作。自知宿命，所從來生及諸人物、蚑行蠕動皆悉知之。坐見宿命，為五母作子。時便自笑，時師顧問語沙彌羅：「汝笑何等？此間山中亦無歌舞，汝笑我耶？」沙彌羅言：「不敢笑師，我還自笑！一神受身，為五母作子，五母為我晝夜啼哭，感傷愁毒，不能自止，恒言念子，未曾忽忘。自念一身，而愁五家，是以自笑，不敢笑師。

我為第一母作子時，有並鄰居亦生一子，與我同日。我死以後，同日子出入行步。母見之，便言：『悲念我子在家，亦當出入行步如是！』感傷悲哀，淚下如雨。

我為第二母作子時，我夭命早死，我母見人乳兒，便念乳我，悲念感傷。

我為第三母作子時，年始十歲，我命復死，我母飯時，便悲淚出：『我子在者，當與俱食，捨我死去，使我獨食？』哽咽呼天，怨言念子。

我為第四母作子時，薄命先死。我母見我等輩，同時因媒娶婦，悲念我言：『今子在者亦當娶婦，我何所犯而殺我子？』

我為第五母作子時，年始七歲，好道辭家，捨母隨師入山求道；一心思禪，得阿羅漢道。我母日日啼哭念我：『我生一子。隨師學道，不知所在？飢渴寒暑，今為死、生？』

於是五母共會一處，各各悲哀，言念我子，相對啼哭，不能自止。我一魂神，展轉五母腹中作子，依因二親受形成人，而使五母啼哭發狂，各念我身，乃欲自殺，是故笑耳！

我念世間欲網因緣、生死罪福造行根源--惡入地獄，善行生天。我畏世苦，辭家入山；精進禪定，得道昇仙。睹見餓鬼、地獄、畜生苦痛之處，代為恐怖；憐傷五母，不能自脫，又憂我身，我所求索，願行如言，永離生死，斷絕身根，如人不種，當所泥洹。」

善會師說已，飛騰虛空。

沙彌羅經

佛說慢法經

西晉沙門法炬譯

佛告阿難：「有人事佛以後便富貴；有人事佛以後衰喪不利者。」

阿難問佛：「云何俱事佛，衰、利不同？何故得爾？」

佛語阿難：「有人事佛，當求明師；得了了者，從受戒法。為除諸想，與經相應，精進奉行，不失其教受者，不犯如毛髮者，是人不犯道禁，常為諸天善神侍衛、擁護。所向諧偶，財利百倍，眾人所敬，後當得佛，何況富利！如是人輩事佛，為真佛弟子。

又復有人事佛，不值明師，亦無經像，又復不禮敬。不知不解，強教人受法戒，無有至信；受戒之後，故復犯眾戒。心意蒙冥、猶豫，不肯讀經、行道、作福，乍信、乍不信。復不能念齋日、燒香、燃燈作禮。故復瞋恚、嚾呼、罵詈，出入咒咀，口初不合，心懷憎嫉，使人殺生。眼見經像，無有禮敬之心。若其有經，趣掛著壁，或擲床席之上，或著故衣被弊篋器中，或以妻子、小兒不淨手弄之；煙熏屋漏，不復瞻視；亦不燒香、燃燈向之作禮，與外經書無異。善神離之，惡鬼得其便，隨逐不置，因衰病之。適得疾病，恐怖猶豫，自念言：『我初事佛，云何故復疾病也？』不能自信，呼使至醫師。醫師卜問、解除、鎮厭無益。遂便禱賽邪神，眾過遂增。妖魅惡鬼，屯守其門，遂便喪衰死亡，不離門戶。財產衰耗，家室病疾，更相注續，不離床席。命終罪辜，墮泥犁中，當被考治適罰，無有歲數。是人但坐不能專一，志意猶豫無所專據，不信佛法，故得其罪殃，衰耗如是。世間人不知佛法者，謂呼事佛令得殃衰，不知其人行自不正，違犯佛經戒。心專行惡，眾態具足，身自招之，無有與者。」

阿難聞之，便頭面著地，為佛作禮，歡喜奉行。

佛說慢法經

五苦章句經

東晉西域沙門竺曇無蘭 譯

世尊曰：「三界、五道生死不絕，凡有五苦。何謂五苦？一曰諸天苦，二曰人道苦，三曰畜生苦，四曰餓鬼苦，五曰地獄苦。

何謂諸天苦？從第一天上至二十八天，除中阿那含天，皆是持五戒、守十善、行四禪者得生其上。無道慧意故，有生老病死，亦有不盡其天壽者，隨其先世所作故，壽命有長短。諸天有二大災：一曰命盡，二曰劫盡。劫盡有三因緣：一曰大火，二曰大風，三曰大水。命盡有七證：一曰項中光滅，二曰頭上華萎，三曰顏色為變，四曰衣上塵土，五曰腋下汗出，六曰身形□瘦。七曰蠅著、自然離於本座。遭水災時，大洪水起，齊十五天，其中所有無不盡者；遭風災時，隨藍大風四起，吹須彌山及諸名山，山山相摶令如粉塵；無不盡者；遭火災時，七日並出凝住不行，燒滅天地皆如融金，欲界所有其中皆盡。最上四天，雖壽八十億四千萬劫，要當皆死，屬八惡道。是謂一苦。

二曰人道苦，有百千種人實為疲勞，從奴婢、下使、乞兒、賤人，中間富貴，上至帝王、轉輪聖王，皆有生老病死、飢渴寒熱、苦痛愁惱、憂患災變，或有兵賊、牢獄刑戮、火燒水溺、墜落堆廅、塼石刀杖、奔車逸馬、怨家劫盜更相傷害。其死萬端，一切眾生，未脫三界，皆共有之，是謂二苦。

三曰畜生苦，蜎蜚蠕動、蚑行喘息、飛鳥走獸，上至象、龍、金翅鳥王皆是畜生。亦有飢渴寒熱、憂患勤苦，強者伏弱更相噉食，或有屠殺、田獵、網羅，以肉供人。其變萬端，不可具說，是謂三苦。

四曰餓鬼苦，有九種餓鬼：第一輩者，身長一由旬，頸所咽處，如一鍼孔，行步之時，支節骨解，如五百車。聲咽火炎出，自相燒然；若見流水，往即枯竭不得一咽。或得一咽，化為膿血，或為沸屎，或為銅銷。咽自然大，熱爛下過，無不洞徹。罪過未畢，身自然復。如是皆先時為人，治生暴逆，恐怛迫脅，不以道理，慳貪獨食，故受此殃，是謂四苦。

五曰地獄苦，鐵城鑊湯，劍樹刀山，鐵柱消銅，膿血寒冰，沸屎鹹水，竹葉火車，爐炭火釘，十六毒刺，烏鵲、狡狗、鶉鳥、屈鳥，其鳥喙嘴純是剛鐵，飛入人口，表裏洞徹，食人五藏，東西南北無有避處。苦毒罪獄，凡有十八，諸受罪者，不問尊卑，隨惡輕重，各自受之。或有一劫，半劫畢者，不能不翅者。罪畢還生世間，受諸餘殃，是謂五苦。

八惡處者：一曰地獄。二曰餓鬼。三曰畜生。四曰邊地。五曰長壽天。六曰雖得人身，盲聾瘖啞、手足殘跛，不能聽受。七曰雖得人身，六情完具，世智辯聰學世經典，信邪倒見祠祀鬼妖，或屠殺田獵，肆心放意，欺偽萬端不信三尊；從是後身，還入地獄，從冥入冥，無有脫時；時得為人，復不信正，不奉三尊，誹謗聖道。八曰生佛故處。是謂八惡，亦謂八難。

三惡道者，是一切眾生之家，暫得為人，暫得為天，譬如作客日少；歸家日多，學者思之，勤力精進，可得脫苦。人身難得，六情難具，口辯難中，才聰難致，壽命難獲，明人難遭，直信難有，大心難發，經法難聞，如來難值。世間有樹，名優曇缽，但有實無有華。如來出世乃有華耳。已得人身六情完具，口辯才聰，壽命延長，遭值明人，發菩薩心，直信不還，具聞經法，遇如來世，此皆宿行。覆福德人，從明入明，尋如來跡，累行不止，會於道場；無毀其根，忘失前功，一失道意，動有劫數。慎之！慎之！一切眾生常在長獄，有十二重城圍之，以三重棘籬籬之，常有六拔刀賊伺之，能於其中得脫出者，甚難！甚難！

何謂長獄？謂三界也。何謂十二重城？謂十二因緣也。何謂三重棘籬？謂三毒也。何謂六拔刀賊？謂六情也。已發道心，當具禁戒、四等大慈、六波羅蜜、安般守意、三十七品、諸禪三昧總持之門等。一切法意無高無下，無想無願，出三脫門，得三治法，分別三向，曉三達智無縛無解。不求諸天、人中之尊、轉輪王位不動其心，不畏罪苦不計有勞，志在一切無所榮冀，解三界空不習三有，是謂得出十二長獄。知十二因緣所起所滅，能斷癡本，是謂得出十二重城。知婬、怒、癡三垢無原，意不復著，是謂得拔三重棘籬。曉了六情皆無本末，譬如芭蕉，意不縛愛，是謂得離六拔刀賊。要當先解無我、無人，都無所作，無所不作，所作功德億劫不惓，譬如鳥飛虛空無有足跡。作無跡行，無能見者，不與罪事諸惡因緣，大如毛髮，是謂發菩薩心者能度苦厄。居家為牢獄，妻色、兒息、財物珍寶為下。為是銀鐺杻械，恩愛癡著為是重擔。」

佛告諸弟子：「一切善男子善女人！汝已出家為得離獄，棄捐妻子為得脫械，如何不能放捨重擔？」

諸沙門曰：「我無所擔！」

佛言：「汝沙門！著吾我人，貪身計壽，是汝重擔；專求供養，畜積所有，是汝重擔；同學不和，反親白衣，是汝重擔；自大種姓，貢高憍綺，是汝重擔；恃智慢愚，輕邈他人，是汝重擔；很戾自用，不受人諫，是汝重擔；食無節度，飲酒貪味，是汝重擔；法服不具，著俗衣裳，是汝重擔；外似如法，內懷諛諂，是汝重擔；不制六情，毀戒犯欲，是汝重擔；賦斂百姓，興起寺廟，是汝重擔；祠祀鬼母，所請福願，是汝重擔；假託佛法，咒術治病，是汝重擔；違負眾祐，犯四重禁，是汝重擔；栖息無恒，不還廟房，是汝重擔；不捨擔者，後入地獄。」

佛言：「有大白象，力壯移山，壞地成澗，拔樹碎石；象力無雙，有人以髮絆繫其腳，象為之躄，不能復動。」

佛告諸弟子：「當解此譬，當善思之！若有賢者居家為道，厭世所有苦空非身，常欲出身，為道辭家妻子，當就明師受持法服。臨出之日妻子戀泣，悲訴聲哀其辭辛苦，賢者睹之心為悵然，意即迴變，為妻子所惑，無復出家之志，是如髮繫象，不能復動，長受衰矣！」

佛言：「一切壯無過心，心是怨家常欺誤人，心取地獄，心取餓鬼，心取畜生，心取天人，作形貌者皆心所為，能伏心為道者，其力最多；吾與心鬥其劫無數，今乃得佛獨步三界，皆心所為。一切眾香莫過栴檀，其香無量，香價貴於閻浮提金；又療人病，人有中毒，頭痛體熱，磨栴檀屑以塗其上，若以服之，病即除愈，一切眾生莫不願得。有人大得栴檀香樹，束薪賣之，無買之者。佛在世時所說經法，令人得道，無不度者；般泥洹後，十二部經留在世間，動有卷數，無人視者，亦如栴檀束薪賣之，無有買之者也。

一切臭木，莫過伊蘭，其臭毒惡，人見惡之，畏聞其氣。伊蘭栴檀生有四輩。何謂為四？一曰、有栴檀樹，伊蘭遶之；二曰、有伊蘭樹，栴檀圍之；三曰、有栴檀，栴檀自為叢林；四曰、有伊蘭，伊蘭以相圍遶。何謂栴檀伊蘭遶之？有家長者，直信為道，妻子室內不從其教，奉邪倒見，祠祀鬼妖不從教令，是謂栴檀伊蘭繞之者也。何謂伊蘭栴檀圍之？有家長者，信邪倒見，祠祀鬼妖，妻子、兒婦、家內大小直信三尊，不失八齋，布施為德，六度不廢，長者呵止不從其教，竊避為之，是謂伊蘭為主，栴檀圍之者也。何謂栴檀栴檀以為叢林？有家長者為道，室家眷屬皆隨其教，不相違戾，直信三尊，心意和同，是謂栴檀栴檀以為叢林者也。何謂伊蘭伊蘭自相圍遶？有家長者，信邪倒見，具行十惡，祠祀鬼妖，闔門烹殺，意同歡喜，是謂伊蘭伊蘭自相圍繞者也。此四輩因緣，皆由宿命意行不同，故令不和。是以律經明曉因緣，獲罪福事，若祠祀家殺生，鬼飼不與從事，不食其飲食，若入山澤，見飛鳥走獸聚食，終不驚怛，斷其食味。若見屠殺、豬羊網獵、刑戮罪人，不得看視，當避捨之。縱不得避，當起大慈，誓願僧那：『我得佛時，使我剎中，飲食自然，無令有此諸惡因緣！』」

曰：「昔者國王夫人付香，不與屠者之妻，生死作對因緣，展轉相緣，或罪緣福，或福緣罪，罪福之會，有二栽果，心以生想，為行種栽，以有根孽，後受報果，此屠者之妻，為罪緣福，後相經歷，輒當過生為種苦本，是以不與香也。

夫父子、夫婦、兄弟、家室、知識、奴婢有五因緣。何謂為五？一曰怨家，二曰債主，三曰償債，四曰本願，五曰真友。何謂怨家？父子、夫婦、兄弟、宗親、知識、奴婢相遇相殺，是謂怨家。何謂債主？父母致財，子散用之，是謂債主。何謂償債？子主致財，供給父母，是謂償債。何謂本願？先世發意，欲為家室善心歡喜，厚相敬從，是謂本願。何謂真友？先世宿命，以道法因緣共相承事，後相經過，生則明法，精進志和，是謂真友。

昔者阿難邠邸家有五福德因緣。何謂為五？一曰時節，二曰身教，三曰口言，四曰一味，五曰和順。何謂時節？晝夜六時，不失禮敬，是謂時節。何謂身教？長者起時，室內大小無不隨者，是謂身教。何謂口言？長者欲有所作，興福事時先報家中，皆從其教，是謂口言。何謂一味？衣食平等，奴婢亦然，是謂一味。何謂和順？上下相從，不相違戾，是謂和順。以是五福，家中奴婢、牛馬六畜、蜎飛蠕動死皆生天；其有人家，宿止經歷，飛鳥走獸過其居屋者，死皆亦生天。用長者家，合門之內，能言之屬，口誦法者，經聲不絕，其有聞音入耳中者，無不歡喜，心則是本，是故生天；亦是長者本願所致，從無數劫來，口言篤信，不欺慢人，不與諸惡共作因緣，功德純淑，大僧那力故使其然。

天地境界，遭三災時，其中所有一切皆盡，不及彼界。大劫盡時，一佛境界，其中凡有百億須彌山，百億鐵圍山，一切皆盡，不及彼佛國也。如是十方諸佛國，無極虛空，無極眾生，無極佛國，無邊虛空，無際眾生，無原大千國土，如來滿中，以億劫之壽，不說眾生有始有終，如來之智，了知一切眾生無底，故言般若波羅蜜無底，眾生無底。」

曰：「佛又說：『有四種生：一曰胎生，二曰卵生，三曰濕生，四曰化生。』此分別說耳，示語一切使知種類，三界五道眾生，一切所有，皆是化生，故言一切如化、如夢、如影、如響、如水月形，無有作者，先了此意乃可為道。道亦如化，一切無原、無造、無作、無始、無終，新學聞之，其意驚疑。諸驚疑者，有三因緣：一曰本功德少，二曰不得明師，三曰不勤於經學。自用意著於吾我，逐於名色，貪求利養，所行諛諂，無有至信，如是不能近深法忍。」

曰：「空無所有、無相、無願是道之要，慧道以空為上，學以無為為先。此三句者，不可為新學人說之。聞無所有，便曠其意，不復修戒，無所罣礙；於六德中事事懈廢，言一切空，當何所作！口但說空，行在有中，墮四顛倒，故言無功德。菩薩不應使聞無所從生法忍。夫善知識欲教新學，稍稍以漸教，語魔事令護魔，因緣生死罪苦，五道分明，令信罪福事事了了，乃可語道。

昔分和檀王與佛捔智。佛告王曰：『以海水磨墨，斫樹為筆，寫吾所知為經卷，海水竭盡，樹枝了索，吾經不盡。』所以爾者？佛有三達之智，來今往古靡不通焉！佛經眾多，以虛空為量；佛智弘深，以無造為原。經中所演，不可思議，或有反覆，難了難明。

粗以六事，可知其要：一曰正道，二曰善權，三曰至教，四曰誘導，五曰福德，六曰禁戒。何謂正道？說無端緒，無造無作，虛無所有，無所從生，無行無得，自然如也，是謂正道。何謂善權？變化無方，或出或處，隨類而入，與為因緣，時宜而說，不合章句，趣化度之，是謂善權。何謂至教？指示罪福，作是得是，皆行所致，無橫與者，其事明白，是謂至教。何謂誘導？開童蒙人，有護有德，增壽益算，現世可獲，是謂誘導。何謂福德？六度無極，主治六情，制守根門，可得天人，轉輪聖王，長樂無極，是謂福德。何謂禁戒？守口攝意，身不殺、不盜、不婬、不欺，奉孝不醉，三惡趣苦，不可久處，是謂禁戒。先了此意乃可為道，譬如捉網，先攝其綱，諸目皆正。不曉持綱，先理其目，顛倒錯亂，互相絆繞，無有解已。學亦如是，不達其要，聞經中說，不解權宜，不能分別，便相譏恃，遂執所守，興起恚意，失本忘義，毀正逐邪；學者雷同，追逐音響，不相匡正，識真者少，墮落滋多，如此之輩徒載學名！」

曰：「四諦者：一曰苦諦，二曰習諦，三曰盡諦，四曰道諦。一切眾生不覺此苦，以苦為樂，於罪苦中，求欲得安。賊醫偽說，迷惑人心，便言：『所作可現世得！』學者聞之莫不喜隨，聞中至之言逆耳不受，故言正言似反，誰能受者。復不知習，知習者死，死不敢復作；復不知盡，知盡者死，死不敢復作；復不知道，知道者聞道，便能為道。一切世間人，作罪事易，為福事難；一切學士，作福事易，為道事難。為道復易，解道者難，說道者易，行之者難，故言甚難！甚難！」

曰：「如來眾經禁戒律法，凡有八億四千萬卷，為一切之良藥，治人身、口、意，療人生、老、病、死耳。教眾生有二要，何謂為二？一者、作是得是；二者、不作是不得是。如佛所說：『三界五道，罪垢苦惱，不離於作；一切無橫，非天授與，亦非鬼神，亦非帝王，亦非父母，亦非沙門、梵志授與。所作罪福，如影隨形，如響應聲，不失如毛髮者也！』」

佛言：「昔者為鹽樓王，有弘普之慈。諸墮罪獄者，王盡現之。王曰：『汝等何為是間？』罪人對曰：『我等死時，不知如行，諸惡自然，追逐送我，來到是間；願王哀我赦除罪過！』王曰：『汝等皆作何惡？』罪人對曰：『我等生時，不孝父母，殺、盜、婬、欺、飲酒鬥亂，持刀強勢侵易善人，誹謗聖道，所作眾惡，不可具說！又信惡師，祠祀鬼神，謂當有福；烹殺三生，禱賽神靈。我今自首，悔所作惡！』王曰：『汝等在世間時，吾遣五使者案行天下，告語汝曹，汝曹何以不受其教？』諸罪人曰：『我等生時，實不見聞！』

王曰：『諦聽！當為汝曹說五使者：一曰、世間母人，懷妊十月，身為之病，臨當產時曰，父母怖危，既得娩身，從死得生，乳哺懷抱，推燥居濕，遲得長大，憂慮萬端，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一使者。二曰、世間老人，顏色壞敗，頭白齒落，目冥耳聾，肉韁皮縮，傴僂而行。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二使者。三曰、世間病人，困劣著床，百痛普至，美食為惡，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三使者。四曰、世間死人，刀風斷脈，拔其命根，身體正直，不滿十日，肉壞血流，膨脹爛臭，無可取者，生時相愛，死皆相惡。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四使者。五曰、世間犯罪，縛束送獄，桁械鞭笞，五毒普至，戮之都市，或截手足，火燒鈇質，斬之梟拖五刑。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五使者。』

王復告罪人曰：『汝見是已，當自思惟，汝身亦更生、更老、更病、更死，汝犯逆罪，亦當如彼現受其殃，汝何不孝順父母，謙敬長老，慈仁為首。心所不欲，亦勿施人。世有賢明，當從啟受；歸命三尊，迮心奉道；節情止欲，可得度苦。自汝所作，今當受之，吾不枉汝。』罪人白王：『我等生時，實作苦劇，不暇得為！』王告獄卒：『汝便將去，到其劇處。』

獄卒名傍，牛頭人手，兩腳牛蹄，力壯排山，持鋼鐵叉。叉有三股，一叉罪人數百千萬，內著鑊中。其鑊縱廣等四十里，自然制持令不墮落，罪過未畢故令不死。從口至底百歲，乃至從底至上，亦復百歲，是名劇處。諸罪人受罪，更苦楚毒遍十八處，中有罪畢當得出者。王復現之曰：『汝等今去，或當為人家作子生，當念孝順報父母恩。曼年盛時，當忍惡為善，篤信三尊，守戒奉道修諸功德；莫復作惡，還來入此。夫地獄者，終不呼人，善自思之！』諸罪人歡喜，皆稱：『萬歲！』」

佛言：「諸有聞法乍信、乍不信，狐疑進退還入邪者，皆從地獄來出。受閻王教者，信根淺少故令其然。雖爾，所作功德終不唐捐，佛之弘慈，亦不遺忘，但劫數彌之耳！久後亦當度世。」

爾時佛告阿難：「受是經典持諷、誦讀、廣為人說，疾令時遠，普法澤流布來世。」

阿難白佛言：「唯當受之！今斯經典所號？云何奉行？」

佛言：「阿難！是經名淨除罪蓋娛樂佛法，一名授無思議光菩薩道決，當奉持之！族姓子及族姓女，盡其形壽供養如來，隨時之宜，從其所安。若以天華，如須彌山用散佛上，及以名香、澤香、雜香、繒蓋、幢幡，謙敬貢上，精進不懈，不如族姓女受是經法，奉持諷誦，廣為人說，遵修法行。如是所教，功德福祐，過彼供養巨億萬倍！」

佛言：「阿難！常當以法供養如來，若欲奉敬無上大聖，當受斯經，持諷誦為他人說，及應法卷。」

佛說如是，無思議光菩薩、賢者阿難一切眾會，阿須倫、世間人民聞佛所說，莫不歡喜，作禮而去。

天上福已盡，墮為牛領蟲，

譬如大田家，收入甚大豐，

但食不復種，穀盡亦飢窮，

食福亦如是，福盡墮罪中。

人身甚難得，根具亦甚難，

百劫復百劫，時乃得為人。

失戒離人本，但坐著因緣，

不知厭足故，受苦如彌連。

蜎飛蠕動類，其神同一原，

坐犯不與取，借貸無還心，

受寄而拒抵，持頭觸突人，

展轉畜生中，其苦難縷陳。

佛說餓鬼苦，但有飢渴患，

東西求飲食，不聞水穀聲，

軀體一由旬，裸形髮繞身，

但坐慳獨食，故墮黑繩城。

鐵圍兩山間，窈窈何冥冥，

識神墮其中，不睹日月精；

展轉不相見，但聞叫呼聲，

一切眾惡聲，苦痛傷人情。

既得生為人，當受身諸殃，

盲聾瘖啞痾，跛躄不能行，

雖有度世法，不得聽受聞，

長夜受是苦，宛轉如車輪。

受身雖根具，端政辯聰明，

邪見墮顛倒，不信有佛經。

或行屠網獵，酒樂著情欲，

沒身見閻王，罪至乃怖驚。

邊地無義理，父子相噬汝，

室家更相賣，屬人為奴虜，

恒畜給驅使，動靜加杖楚，

雖得為人形，畜生共同侶。

世間純淑善，無有師法則，

當生長壽天，無形但有識；

壽命雖延長，三塗為鄰側，

後作曲□蟲，泥沙為飲食。

以在八難處，難得復為人，

譬如海盲鱉，欲值浮木孔。

先死墮須河，甫來已過去，

值法已沒盡，輒生佛故處，

為法船欲壞，思惟入甘露。

精進諷為勉，善知識為師，

精進為大力，慧明踰日光。

甘露消諸毒，亦能除五陰，

若人已有信，住在佛教戒，

便道通亦利，以開甘露門。

甘露聲已出，三界遍分明，

已開大要道，但當正意行。

一心向在在，為道莫中止，

人意譬如稱，常當攝拘牽；

思惟止與觀，是為世間明，

叉手持頭腦，三界皆禮佛。

五苦章句經

佛說自愛經

東晉天竺三藏竺曇無蘭譯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國王詣佛所，遙見精舍，下車卻蓋，解劍脫履，拱手直進，五體投地稽首足下，卻長跪白：「願以來日，於四街道請佛及僧，施設微食！普令愚民知佛至尊，睹其儀式，傳世為則。願使眾生遠鬼妖蠱，悉奉五戒，以消國患！」

世尊曰：「善哉！善哉！夫為國王宜有明導，率民以道請求來福。吾昔為王，亦奉諸佛、沙門、梵志，常行四等六度，勤以致佛巍巍無上！」

王曰：「至真誠如佛教，夫不種核無緣獲其果，吾受佛恩生世為人，去女即男六情完具，景福之會值佛處世，盛明法化在於吾國，積善難量，乞退嚴辦。」

世尊曰：「善哉！善哉！」

王即還宮，平治大道，高下齊平；廣設帳幔，豎諸幢幡。自彼四衢至精舍門，挾道欄楯，羅燈如星，步有香爐，天樂眾伎歌佛至尊之靈，諮嗟沙門清貞之德，散華雜寶，紛紛如雨，香湯灑地，卻敷綩綖。王親通夜手自為饌，身往奉迎，稽首于地。長跪曰：「願世尊垂大慈，現影則濟眾生！」

佛起著法服，與諸沙門俱之四衢，王及群臣翼從左右。佛至就座，夫人、太子皆稽首于地，攘衣跣□。行澡水已，手自斟酌。佛飯畢，稽首曰：「今設微食，願、天人、鬼、龍、蜎蜚、蚑行、蠕動之類，令世世逢佛、逢法、逢沙門眾，去世穢臊，懷佛正真。」

佛言：「善哉！王為民父母，潤之以慈，導以大明，所願必得！」

王曰：「普地之民，當別之際，咸曰自愛，自愛之義其有要乎？」

世尊歎曰：「善哉問也！夫人處世，心懷毒念，口施毒言，身行毒業，斯三事出于心、身、口，唱成其惡，以加眾生。眾生被毒即結怨恨，誓心欲報；或現世獲，或身終後魂靈昇天即下報之。人中、畜生、鬼神、太山，更相剋賊，皆由宿命，非空生也。身三、口四、意三無惡，愚者恣之，不孝其親，敬奉鬼妖，婬亂酒悖，就下賤之濁，以致危身滅族之禍。死入太山湯火之酷，長不獲人身。去佛遠正，不樂沙門之清戒，常與愚會；斯謂樂危亡之禍，不自愛者也！」

王曰：「善！善！唯佛教誡，願聞自愛其則云何？」

佛言：「自愛之法，先三自歸，以法養親，慈愛人物，悲愍愚惑，見正喜進，平等普護安濟眾生；施斯四恩布施窮乏，眾生無怨諸天祐育，眾橫不加，牢獄、利劍、諸毒消歇；親安族興，生無災患，死得上天，常與明會，斯謂自愛者也！」王曰：「善哉！唯佛教誡。」

「誠高行賢者，清貞守真；穢利、邪樂不以染心；口四不言，三凶遠身；危命全行，諸佛所珍；親安族興，終得上天；常得福會，斯謂自愛者也！」

王曰：「善哉！唯佛教真。」

「眾毒橫加，忍默不說；慈惻愍彼，終始濟之；精進不怠，紹心三尊；外靜內寂，殖念道根；深觀聖趣，明化真言；孝親濟已，導眾使然；常與福會，斯謂自愛者也！」

王曰：「善哉！唯佛教真。」

觀者無數，時有兩商人，一人念曰：『佛身丈六，華色紫金，頂有肉髻，項有日光，巍巍難言。佛如帝王，沙門猶忠臣，佛陳明法，沙門誦宣。斯王明矣，知佛可尊！』佛知其念熟視之。其人心喜，喜如獲寶。其一人念曰：『斯王愚惑，爾為國主將復何求！佛者若牛，弟子猶車，彼牛牽車，東西南北，佛亦猶然。子有何道屈意奉之乎！』佛知其有惡念，必獲其殃，愴然愍之。其人心懼，若有所遭。二人俱去三十里，停宿沽酒飲之，共平屬事，訟之紛紛。其善念者，四王遣善神護焉；毒心謗佛者，太山鬼令酒入腸，猶火燒身，出停路臥，即宛轉落車轍中。晨有商人車五百乘，轢殺之焉，伴求而見，其然曰：『吾衰矣！』還國，見疑取物去為不義，遂輕身委財而逝，展轉遠邁，去舍衛數萬里。

有一國，國王崩無太子，讖書云：『中土有微人，當王斯土。』群僚議曰：『國之無君，猶體之無首，難以久立也！故王有馬常為王禮。若有任王者，馬必屈膝！』僉曰：『大善！』即具嚴駕，以王印綬著車上，人馬填路，觀者莫不揮涕，商人亦出觀。國太史曰：『彼有黃雲之蓋，斯者氣也！』神馬直進，屈膝舐商人足。群臣欣豫，香湯澡浴，拜為國王，僉然稱臣。

王曰：『余本商人無德於民，不任天位也！』群僚曰：『天授有德，神馬屈膝！』於是遂處王宮，聽省國政，深惟曰：『余無微善何緣獲此？必是佛恩使之然也！』晨在御座歎佛無上之聖，率諸群僚，向舍衛稽首曰：『賤人蒙世尊潤獲為人王，斯土傳世不知有佛，流俗之書亦無記焉。願以大明，開斯國人之聾盲！明日願與應真眾垂意顧斯一時三月！』

佛告阿難：『敕諸比丘！明日彼王請，皆當徐徐變化，現神尊德，令其國民咸共睹焉！』諸天聞佛至彼教化，相率導從，作樂歌德，寶帳幢幡，華下紛紛，光色耀人。佛及應真皆坐正殿，王案舍衛國王供養明法，身自斟酌，畢以小机於佛前坐，佛廣說法。

王曰：『吾本微人，素無快德，何緣獲斯？』佛告王曰：『昔彼王飯佛，王心念言：「佛如國王，沙門猶臣下。」王種斯栽，今自獲其果。彼一人云：「佛若牛，弟子如車。」彼自種車轢之栽，今在太山為火車所轢，自獲其果也，非王勇健所能致矣！為善福隨，履惡禍追，響之應聲善惡如音，非天、龍、鬼、神所為，非先靈所為，造之者心成身口矣！』」佛說偈曰：

心為法本，心尊心使，

中心作惡，即言即行，

罪苦自追，車轢于轍。

心為法本，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即言即行，

福樂自追，如影隨形。

世尊又告王曰：「眾惡之罪，最重有五：不孝、不忠、殺親、殺君，家滅國亂，重罪一也。羅漢之行，得空、不願、無想之定，與佛齊意拯濟眾生，而愚向之，重罪二也。佛者眾罪已畢，景福會成，相好十力，法導眾生，慈悲喜護心過慈母，而愚惡謗，重罪三也。清淨沙門志清行高，懷抱經法助佛化愚，諸佛相紹繼，眾生得度，皆由眾僧，佞讒交搆，以致不調；僧不調，政法毀，民狂走；政法毀民狂走者三道興，惱比丘僧，重罪四也。佛之尊廟，寶物水土，眾生赤心以貢三尊，愚人或毀盜之，重罪五也。犯斯五者，其罪無請，謂之自殺身、自滅族、自投太山火矣！五罪之重，重於須彌，慎無犯焉！」

佛說經竟，王及群臣皆得須陀洹，受五戒為清信士。國民有作沙門者、守戒為清信士者，遂以五戒、十善為國政，諸天祐護國遂興矣！諸天龍神王臣黎民，無不歡喜。

佛說自愛經

佛說雜藏經

東晉平陽沙門法顯譯

佛弟子諸阿羅漢，諸行各為第一；如舍利弗智慧第一，樂說微妙法；目連神足第一，常乘神通至六道見眾生受善惡果報，還來為人說之。

目連又一時至恒河邊，見五百餓鬼群來趣水，有守水鬼，執鐵杖驅馳，令不得近。於是諸鬼逕詣目連所，禮目連足，各問其罪因緣。

有一鬼白目連言：「大德！我受此身常患熱渴，先聞此恒水清涼且美，歡喜趣之，入中洗浴而便沸熱，舉身爛壞。若飲一口，五藏焦爛，臭不可當。何因緣故？受如此罪。」

目連報言：「汝先世時作相師，相人吉凶，少實多虛，或毀或譽；自稱審諦以動人心，詐惑欺誑以求利養，迷惑眾生失如意事，是故今日雖聞此水清涼且美，到不如意。此是惡行花報，後方受地獄苦報。」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為大狗，利牙赤目來噉我肉，遺有骨在，風還吹起，肉續復生，狗復來噉。我常受此苦，何因緣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作天祠主，常教眾生殺羊以血祠天，汝自食肉，是故今日以肉償之。此是惡行華報，後方受地獄苦果億百千倍也。」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大德！我常身上有糞遍塗漫，亦復噉之。何因緣故，受如是罪？」

目連語言：「汝前世時作婆羅門，惡邪不信罪福。有乞食道人，意不欲使更來，即取其缽盛滿中糞，以飯著上，持與道人。道人得已，持還本處，以手食飯糞污其手，是故今日受如此罪。此惡行華報，後方受地獄苦果。」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大德！我腹極大如甕，咽喉！手腳甚細如針，不得飲食。何因緣故，受如此苦？」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作聚落主，自恃豪貴，飲酒縱橫輕欺餘人，奪其飲食飢困眾生，由是因緣受如此罪。此是華報，地獄苦果方在後也。」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趣溷欲食糞，有大群鬼捉杖驅我；不得近廁，口中爛臭，飢困無賴。何因緣故，受如此罪？」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作佛圖主，有諸白衣賢者，供養眾僧供設食具；若有客僧來，汝便粗設麤供；客僧去已，自食細者。以是因緣，故糞尚叵得何況好食！此是華報耳，後當受地獄果。」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身上遍滿生舌，斧來斫舌，斷續復生，如此不已。何因緣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作道人，眾僧差作蜜漿，石蜜塊大難消，以斧斫之，盜心噉一口。以是因緣故，斧還斫舌。」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有七枚熱鐵丸，直入我口，入復五藏焦爛，出還復入。何因緣故，受如此罪？」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作沙彌，行果蓏子到師所，敬其師故，偏心多與實長七枚，是故受如此罪。此是華報，後受地獄果。」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常有二熱鐵輪，在我兩腋下轉，身體焦爛，何因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與眾僧作餅，盜心取二番，挾兩腋底，是故受如此罪。此是花報，後方受地獄果。」

復有一餓鬼白目連言：「我丸極大如甕，行時擔著肩上，住則坐上，進止患苦。何因緣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作市令，常以輕稱小斗而與，重稱大斗而取，常自欲得大利於己，侵剋餘人，是故受如此罪。此是華報，地獄苦果方在後也。」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兩肩有眼，胸有口鼻，常無有頭。何因緣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恒作魁膾弟子，若殺罪人時，汝常有歡喜心，以繩著髻挽之，以是因緣故受如此罪。此是惡行華報，地獄苦果。方在後也。」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有熱鐵針，入出我身，受苦無賴，何因緣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作調馬師，或作調象師，象馬難制，汝以鐵針刺腳；又時牛遲，亦以針刺，是故受罪如是。此惡行華報，地獄苦果。方在後耳。」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身常有火出，焦熱懊惱。何因緣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作國王夫人，更一夫人王甚幸愛，常生妒心伺欲危害。值王臥起去，時所愛夫人眠，猶未起著衣，即生惡心。正值作餅，有熱麻油，即以灌其腹，腹爛即死。以是因緣，受罪如是。」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常有旋風迴轉我身，不得自在隨意東西，心常惱悶。何因緣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常作卜師，或時實語，或時妄語，迷惑人心不得隨意，是故受如此罪。此是華報，地獄苦果在後。」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身常如塊肉，無有手腳、眼、耳、鼻等，恒為虫鳥所食，罪苦難堪。何因緣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常與他藥墮他兒胎，是故受如此罪。此是華報，地獄苦果方在後耳。」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常有熱鐵籠，籠落我身，焦熱懊惱。何因緣故，受如此罪？」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常以羅網掩捕魚鳥，是故受如此罪。此是惡行華報，苦果在後。」

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以物自蒙籠頭，亦常畏人來殺我，心常怖懼不可堪忍。何因故爾？」

目連答言：「汝前世時，婬犯外色常畏人見，或畏其夫主捉縛打殺，或畏官法戮之都市，常懷恐怖相續，是故受此罪。此是惡行華報，後方受地獄果耳。」

復有一鬼問曰：「我受此身，肩上常有銅瓶；滿中淨銅，手捉一杓取自灌頭，舉體焦爛，如是受苦無數無量。有何因緣，罪咎如此？」

目連答言：「汝前身時出家為道，典僧飲食，以一酥瓶私著餘處；有客道人來者不與之，去已，出酥行與舊僧。此酥是招提僧物，一切有分；此人藏隱，雖與不等。由是緣故，受此罪也。」

目連復見一天女，坐一蓮華上，縱廣百由旬。此華獨妙，殊於餘者，所欲資生之具，堂殿、飲食隨念欲得盡從華出，進止隨身。目連問言：「作何善行，受報如此？」

天女答言：「迦葉佛滅度後，遺全舍利。諸弟子輩建七寶塔，高廣四十里。時我作女人，出見寶塔中佛像相好，信敬情發念佛功德，脫頭上華奉獻於像。以是因緣故，受報獨妙如此。」

舍利弗夏盛熱時，遊行至菴羅園中。有一客作人，汲井水溉灌於樹。此人於佛無有大信，見舍利弗發小信心。喚舍利弗言：「大德來！脫衣樹下坐，我當以水澆之，不失溉灌，兼相利益。」於是舍利弗脫衣受洗，身得涼樂，隨意遊行。

此客作人其夜命終，即生忉利天上，有大威力，次釋提桓因，便自念言：「我何因生此？」自觀宿命信心微薄，因客作溉灌計水，洗浴舍利弗。「我若信心純厚，知必有報，故設浴具以為供養。自惟為功雖少，以遇良田獲報甚多！」即詣舍利弗所，散花供養。舍利弗因其淨信之心，即為說法，得須陀洹道。

目連復見一神，身體極大，有金色手，五指常流甘露。若有行人，所須飲食，資生之具，盡從指出，恣而與之。目連問言：「汝是何天？福報、功德奇特乃爾？」

天王答言：「我非忉利天王，乃至非第六天王，亦非梵天王。我是大鬼神，乃依其國大城住，為遊行觀看故來至此。」

目連問言：「 汝作何善行，得如此報？」

答言：「彼國大城，名曰羅樓。我昔在中作貧女人，又織毛縷囊，賣以自活。居計轉貧，屋舍壞盡，逐至陌頭，近一大富好施長者家，織囊自活。日欲中時，若有沙門、婆羅門持缽乞食，問我言：『某長者家，為在何處？』我心真實無有虛妄，歡喜舉手，指示其家言：『彼處去！彼處去！日時欲過，勿復餘求。』以是因緣故，得報如是。貧女人以隨喜心，助行施者，得報如此。何況實行布施者也！」

佛在世時有五大國王，迦葉佛時為善知識；出家為道；釋迦文佛出世，皆得道跡。今說一王得道因緣：國名槃提，王名憂達那，其國殷富，人民熾盛。王有二萬夫人，第一夫人字月明，容儀端正，王甚愛敬。王時大會作眾伎樂，命月明舞。月明夫人衣以上服，金銀名寶纓絡其身，舞甚奇雅，悅眾歡情。

王善能相，見其夫人將終相現，不過半歲奄然殞逝，恩愛離苦憂慼不視。月明怪而問之，王以死事大故，恐其憂惱，隱而不說。慇懃重問，王便答言：「汝壽命短，將終不久，愛離之情，是故愁耳！」月明白言：「夫生有死，自世之常，何獨憂耶？若顧隆念，但相告示，見放出家。」王善其言，聽其入道。王欲證明果報增益信心，與之結誓語言：「汝若出家，持戒思惟，設未成道，必生天上。生天上已，還至我所，聽汝出家。」月明即許其誓。於是喚諸比丘尼，即度將去。以貴重能捨五欲，多來問訊恭敬供養，妨其道業，是故遊行諸國。從出家日，數滿六月，持戒清淨，懃思惟道，厭惡世間，得阿那含道。於一聚落命終，即生色天上。觀昔因緣，於王有要，要赴本誓。觀王沒於五欲，儱戾難化，直爾而往無以感發，宜以恐逼，爾乃降伏。便自變身作大羅剎，衣毛振豎，執五尺刀，因王夜靜臥，去之不遠，在虛空中。王覺已，甚大怖畏語言：「汝雖有士眾千萬，今唯屬我，不得自在，死時已至，何緣得濟？」王即報言：「我無因緣，惟恃本所作善，修心清淨，死生善處。」天可之言：「如此因緣，最為可恃，更無餘理！」

王便問言：「汝是何神，使我大生怖畏退縮？」天答言：「我是月明夫人，王放出家思惟離欲，生色天上，今來赴要。」王言：「汝雖說此我猶不信，復汝本形爾乃可信，天即變形如本月明，衣裳服飾如本，在王邊立。王欲心發，即趣欲捉。月明念言：「此人欲態不淨，何可近之！」於是即還上昇虛空，為王說法。

語王：「此身無常彈指叵保，譬如朝露日出則滅，不惟無常，貪著於身。王不見，盛年華色，老所吞滅，諸根朽邁，目視不明，耳聽不聰，形敗腐朽，無所復直；譬如釀酒，綟取淳味，糟無所直。是身既老，無可貪樂，唯有死在；是身既生，死常與俱。王不見胎中死者，出胎死者，壯時死者，老時死者。是身危脆，死賊常隨，須臾叵信，身心火然，但是眾苦，心有三毒憂惱，身有寒熱、飢渴眾患，而不生厭貪著我身。宮人妓女，華色五欲，國財妻子，悉非我有，死至之時無一隨去，身自尚棄何況餘物！生死憂喜，無一可奇，凡細愚闇，迷沒五欲，迴流生死，莫知出路。王是智人，何不厭離出家求道！」

王時善心生，許其出家。月明重化之曰：「若當出家，當求好師，當聞妙法。聞妙法已，受而修行，日夕精進，翹懃勿懈！」說此語已，忽然不現。王至天明，禪位太子，捨離五欲，投迦施延出家為道。

時人以其國王捨重榮利，求正真道，臣吏、人民多來供養，恭敬問訊，妨修道業。於是遊行至摩竭國，佛為說法得阿羅漢道，諸根靜默無所求欲，執持瓦缽入王舍城，乞得宿飯，齋還林中坐草而食。

洴沙王出遊遇見，詣林問訊：「汝本為王，出入營從，椎鐘鳴鼓，人民聚落、貲輸庫藏、珍奇資生自然。今作乞兒，獨行乞食，豈可樂耶？汝還罷道，相與分半國治！」道人答言：「我大國王聚落甚多，今復何緣捨大就小，非我所宜！」

洴沙王復問：「汝本食以上味，盛以寶器；今執瓦缽乞殘宿食，不亦難乎？汝本為王，勇夫將士侍衛；今日單獨，豈不恐怖？汝本在深宮，夫人、后妃、妓女娛樂，好聲妙色盈悅耳目，坐以寶床，敷以綩綖細褥；今日飄然獨宿林野，臥敷草蓐，豈不苦哉？」道人報言：「我以此知足，無所貪樂。」

洴沙王言：「汝是可憐之人！」道人答言：「汝是可憐人，非我也！所以者何？汝為五欲所纏，恩愛所驅使，不得自在。我今心意靜悅，無欲自在，快樂種種。」為洴沙王說法已，王即還去。

問曰：「此四眾皆好佛道，欲行菩薩三事，有欲一日一夜行者，有欲七日行者，乃有終身行者，為得幾許福耶？」

答曰：「此問甚深，吾不能答！唯佛能知此福多少，自捨如來不能了也！如月氏國王欲求佛道故，作三十二塔，供養佛相，一一作之至三十一；時有惡人觸王，王心退轉，如此惡人云何可度？即時迴心，捨生死向涅槃，作第三十二浮圖，以求解脫。由是因緣成羅漢道，是故此寺名波羅提木叉。自爾以來，未滿二百年，此寺今在，吾亦見之，寺寺皆有好形像。

王去世後，一人得菴羅樹花，其色如金，是人得好花，欲為首飾，即自惟念：『此頭無常，壞時狐、狗食噉，糞土同流，何用嚴飾！』即持入佛塔，見佛像相好，心生念言：『此是釋迦牟尼佛像相好，續念佛功德；佛是一切智人，大慈大悲，十力、四無所畏等功德。』念已，心熱毛豎，即以華上佛。

上佛已，念言：『雖聞佛說一華供養必得大報，不知齊限多少？』即出，見勸化道人問言：『以一花散佛，得幾許福德？』答言：『我厭世苦捨五欲，出家受戒而已，不讀經書。如此深事我不能知，當問讀經聰明者！』即往問讀經道人，答言：『我如畫師，隨所聞見，無有天眼神通，不能知見善惡果報。』即示坐禪道人可往問。『坐禪道人上座，是六通羅漢，必知此事！』即便往問念佛功德：『心熱毛豎，以一花散佛，得幾許福德？』阿羅漢即為觀之，捨此身已，次第受天上、人中福德，一世至千萬億世，從一大劫，乃至八萬大劫，福猶不盡，過是以往不能復知。阿羅漢自以眾所推舉，一花果報云何不知。即語此人：『小住！』語已，遣化身至兜率天上，詣彌勒所，具稱賢者所說，表之彌勒，得幾許果報？

彌勒答言：「不能知！正使恒河沙等一生補處菩薩，尚不能知，況我一身！所以者何？佛有無量功德，福田甚良！於中種種果報無盡，待我將來成佛，乃能知之！」

雜藏經

輪轉五道罪福報應經

劉宋求那跋陀羅 譯

聞如是：一時佛在迦維羅衛國釋氏精舍，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俱。九月本齋，一時畢竟，佛從禪室出，往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二國之間有一大樹，名尼拘類樹，高二十里，枝葉方圓覆六十里，其樹上子數千萬斛，食之香甘其，味其如蜜，甘果熟落，人民食之，眾病除愈，眼目精明。佛坐樹下，時諸比丘，取果食之。

佛告阿難：「吾觀天地萬物，各有宿緣。」阿難即前為佛作禮，長跪白佛言：「何等宿緣？此諸弟子願欲聞之，唯具演說開化未聞！」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若樂聞者一心善聽。」

佛言：「夫人作福譬如此樹，本種一核，稍稍漸大收子無限。人而豪貴，國王長者，從禮事三寶中來；為人大富財物無限，從布施中來；為人長壽，無有疾病身體強壯，從持戒中來；為人端正，顏色妙好，輝容第一，手體柔軟，口氣香潔，人見姿容，無不歡喜，視之無厭，從忍辱中來；為人修習無有懈怠，樂為福德，從精進中來；為人安詳，言行審諦，從禪定中來；為人才明達解深法，讚嘆妙義，開悟愚蒙，人聞其言莫不諮受，宣用為珍寶，從智慧中來；為人音聲清徹，從歌詠三寶中來；。為人潔淨，無有疾病，從慈心中來。」

阿難白佛：「云何為慈？」

佛語阿難：「一、慈眾生，如母愛子；二、悲世間，欲令解脫道意；三、心常歡喜；四、為能護念，一切不犯。是為慈心者也。」

佛語阿難：「為人長大，恭敬人故；為人短小，輕慢人故；為人醜陋，喜瞋恚人故；生無所知，不學問故；為人專愚，不教人故；為人瘖啞，謗毀人故；為人聾盲，不喜聽受經法故；為人奴婢，負債不償故；為人卑賤，不禮三尊故；為人醜黑，遮佛前光明故；生在裸國中者，喜輕衣唐突塔寺、精舍故；生馬蹄國中者，喜著屐佛前行故；生穿胸人國者，布施作福悔惜心故；生獐鹿麋麂中者，喜驚怖人故；生墮龍中者，喜調戲人故；身生惡瘡治之難差者，喜鞭打眾生不以理故；人見歡喜者，前生見人歡喜故；人見不歡喜者，前生見人不歡悅故；遭縣官閉繫牢獄、桁械其身者，前生為人籠繫眾生，不從意故；為人脣缺者，前生釣魚，魚決口故；聞好言善語，心不樂聞，於中兩舌亂人聽受經法者，後墮為耳狗中。」

佛語阿難：「世有愚人，聞說法語心不餐採，後墮長耳驢馬之中。慳貪獨食，不共飢者，食墮餓鬼中；出生為人，貪窮飢餓，衣不蓋形，食不供口。好者自噉，惡者施人，後墮豬豚、蜣蜋之中。喜劫奪人物者，後墮羊中，生剝其皮，償其宿罪。好喜殺生者，後生水上蜉游蟲，朝生暮死。好喜偷盜人財物者，後墮奴婢、牛、馬中償其宿債。好喜婬他人婦女者，死入地獄，男抱銅柱，女臥鐵床；從地獄出，常生下處，當墮雞鴨中。好喜妄語傳人惡事，死入地獄，洋銅灌口，拔出其舌以牛犁之；出墮鴟梟、鴝鵅鳥中，人聞其鳴莫不驚怖，皆言變怪，咒令其死。喜歡酒醉犯三十六失者，死墮沸屎泥犁之中，出生墮狌狌中；後還為人，愚癡生無所知，夫婦不相和順，數共鬥諍，更相驅遣，後墮鳩鴿中。貪人力者，後生象中。」

佛告阿難：「州郡令長食官爵，或人無罪，或私侵人民，錄名繫縛，鞭打捶杖，強逼輸送，告訴無地，枷械繫閉，不得寬縱，後墮地獄中身受萬苦，數千億歲罪畢乃出；當墮水牛中，貫穿其鼻，牽船挽車，大杖打撲，償其宿罪。」

佛告阿難：「為人不淨，從豬中來；為人慳貪，不能廉潔，從狗中來；為人剛強狠戾自用，從羊中來；為人腥臭，從魚鱉中來；為人兇惡、含毒心難解者，從蝮蛇中來；好喜美食，喜殺害眾生無有慈心者，從豺、狼、狸、鷹中來；為人短命，胞胎傷墮，生世未幾而早命終，墮在三塗數千萬劫。」

佛言：「此輩前世為人，好喜射獵，焚燒山澤，探巢破卵，施捕魚網，殺一切眾生，食其肉以自食噉，多短命報，世世累劫無有出期。慎之！慎之！痛不可言。」

佛語阿難：「凡作功德皆應身為，燒香福會轉經行道，不得倩人，咒願若虛，如倩人食，豈得自飽，能不饑耶？若燒香潔淨，逮薩云：『若香攝一切相，然燈續明得三達智，無所罣礙。』燒香齋食，讀經達嚫，以為常法；布施得福，諸天扶待，萬惡皆卻，眾魔盡除，懈怠之人，安隱諧偶，無精進心，一朝疾病，有不吉利，便欲燒香，方云作福。諸天未降，眾魔故前，競共嬈觸，作諸變怪。以是之故常當精進，罪福隨身如影隨形，植種福者，亦如尼俱類樹，本種一核，收子無限，施一得倍萬，言不虛也！」

佛時頌曰：

賢者好布施，天人自扶將，

施一得萬倍，安樂壽命長。

今日大布施，其福不可量

皆當得佛道，度脫於十方。

因緣合會誰為親，五戒十善除去瞋，

不望他許自為親，世間榮樂如浮雲。

展轉五道如車輪，莫計壽命惜金銀，

天地尚壞何況身？奉持經戒是大珍。

勿貪財色辱誤人，三界眾生如群羊，

來去五道身壞傷，命速流水何有常？

作惡甚近受罪長，泥犁去獄沸鑊湯，

制心剛意離禍殃，犯罪入中痛難當。

佛語阿難：「世人無智，生死肉眼不知罪福。吾以道眼睹無數劫，至于今身罪福報應報，猶觀掌中琉璃珠，內外明徹無狐疑想。」

阿難即前整衣服，為佛作禮，而白佛言：「演說此經，當何名之？」

佛告阿難：「此經名為輪轉五道，亦名罪福報應。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諷誦宣傳功德無量，當見禮侍賢劫千佛，奉侍供養，不墮三塗八難之處，得戒定慧。」

佛說經已，五百比丘漏盡意解；七百比丘尼得須陀洹道；八百羅漢得菩薩道；諸天龍神，是時樹下清信士萬二千人，清信女六千人，悉履道跡；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皆得阿那含道。天、龍、鬼、神、世間人民聞佛說法，皆言：「善哉！」即起作禮，遶佛三匝，歡喜而去。

輪轉五道罪福報應經

十善業道經

大唐于闐三藏實叉難陀 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娑竭羅龍宮，與八千大比丘眾、三萬二千菩薩摩訶薩俱。

爾時世尊告龍王言：「一切眾生心想異故，造業亦異，由是故有諸趣輪轉。龍王！汝見此會及大海中，形色種類各別不耶？如是一切，靡不由心造善、不善、身業、語業、意業所致。而心無色不可見取，但是虛妄諸法集起，畢竟無主、無我、我所。雖各隨業，所現不同，而實於中無有作者，故一切法皆不思議，自性如幻。智者知已應修善業，以是所生蘊、處、界等，皆悉端正，見者無厭。

龍王！汝觀佛身，從百千億福德所生，諸相莊嚴，光明顯曜蔽諸大眾。設無量億自在梵王，悉不復現；其有瞻仰如來身者，莫不目眩！汝又觀此諸大菩薩，妙色嚴淨，一切皆由修集善業福德而生。又諸天龍八部眾等大威勢者，亦因善業福德所生。今大海中所有眾生，形色麤鄙或大或小，皆由自心種種想念，作身、語、意諸不善業，是故隨業各自受報。汝今當應如是修學，亦令眾生了達因果，修習善業。汝當於此正見不動，勿復墮在斷、常見中，於諸福田歡喜、敬養，是故汝等亦得人天尊敬、供養。

龍王！當知菩薩有一法，能斷一切諸惡道苦。何等為一？謂於晝夜常念思惟觀察善法，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間雜。是即能令諸惡永斷，善法圓滿，常得親近諸佛、菩薩及餘聖眾，言善法者；謂人、天身、聲聞菩提、獨覺菩提、無上菩提，皆依此法以為根本而得成就，故名善法。此法即是十善業道。何等為十？謂能永離殺生、偷盜、邪行、妄語、兩舌、惡口、綺口、貪欲、瞋恚、邪見。

龍王！若離殺生，即得成就十離惱法。何等為十？一。於諸眾生普施無畏；二、常於眾生起大慈心；三、永斷一切瞋恚習氣；四、身常無病；五、壽命長遠；六、恆為非人之所守護；七、常無惡夢，寢覺快樂；八、滅除怨結，眾怨自解；九、無惡道怖；十、命終生天；是為十。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佛隨心自在壽命。

復次，龍王！若離偷盜，即得十種可保信法。何等為十？一者、資財盈積，王、賊、水、火及非愛子，不能散滅；二、多人愛念；三、人不欺負；四、十方讚美；五、不憂損害；六、善名流布；七、處眾無畏；八、財命色力安樂，辯才具足無缺；九、常懷施意；十、命終生天。是為十。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證清淨大菩提智。

復次，龍王！若離邪行，即得四種智所讚法。何等為四？一、諸根調順；二、永離諠掉；三、世所稱歎；四、妻莫能侵；是為四。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佛丈夫隱密藏相。

復次，龍王！若離妄語，即得八種天所讚法。何等為八？一、口常清淨優缽華香；二、為諸世間之所信伏；三、發言成證，人天敬愛；四、常以愛語安慰眾生；五、得勝意樂，三業清淨；六、言無誤失，心常歡喜；七、發言尊重，人天奉行；八、智慧殊勝，無能制伏。是為八。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即得如來真實語。

復次，龍王！若離兩舌，即得五種不可壞法。何等為五？一、得不壞身，無能害故；二、得不壞眷屬，無能破故；三、得不壞信，順本業故；四、得不壞法行，所修堅固故；五、得不壞善知識，不誑惑故；是為五。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正眷屬，諸魔外道不能沮壞。

復次，龍王！若離惡口，即得成就八種淨業。何等為八？一、言不乖度；二、言皆利益；三、言必契理；四、言詞美妙；五、言可承領；六、言則信用；七、言無可譏；八、言盡愛樂；是為八。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具足如來梵音聲相。

復次，龍王！若離綺語，即得成就三種決定。何等為三？一、定為智人所愛；二、定能以智如實答問；三、定於人天，威德最勝，無有虛妄；是為三。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即得如來諸所授記皆不唐捐。

復次，龍王！若離貪欲，即得成就五種自在。何等為五？一、三業自在，諸根具足故；二、財物自在，一切怨賊不奪故；三、福德自在，隨心所欲，物皆備故；四、王位自在，珍奇妙物皆奉獻故；五、所獲之物，過本所求百倍殊勝，由於昔時不慳嫉故；是為五。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三界特尊皆共敬養。

復次，龍王！若離瞋恚，即得八種喜悅心法。何等為八？一、無損惱心；二、無瞋恚心；三、無諍訟心；四、柔和質直心；五、得聖者慈心；六、常作利益安眾生心；七、身相端嚴，眾共尊敬；八、以和忍故，速生梵世；是為八。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無礙心，觀者無厭。

復次，龍王！若離邪見，即得成就十功德法。何等為十？一、得真善意樂，真善等侶；二、深信因果，寧殞身命終不作惡；三、惟歸依佛，非餘天等；四、直心正見，永離一切吉凶疑網；五、常生人天，不更惡道；六、無量福慧，轉轉增勝；七、永離邪道，行於聖道；八、不起身見，捨諸惡業；九、住無礙見；十、不墮諸難；是為十。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速證一切佛法，成就自在神通。

爾時世尊復告龍王言：「若有菩薩依此善業，於修道時，能離殺害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長壽無夭，不為一切怨賊損害。離不與取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最勝無比，悉能備集諸佛法藏。離非梵行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其家直順，母及妻子，無有能以欲心視者。離虛誑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離眾毀謗，攝持正法，如其誓願所作必果。離離間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眷屬和睦，同一志樂，恆無乖諍。離麤惡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一切眾會歡喜歸依，言皆信受無違拒者。離無義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言不虛設，人皆敬受，能善方便斷諸疑惑。離貪求心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一切所有悉以慧捨，信解堅固具大威力。離忿怒心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速自成就無礙心智，諸根嚴好見皆敬愛。離邪倒心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恆生正見敬信之家，見佛、聞法、供養眾僧，常不忘失大菩提心。是為大士修菩薩道時，行十善業，以施莊嚴，所獲大利如是。

龍王！舉要言之，行十善道，以戒莊嚴故。能生一切佛法義利，滿足大願；忍辱莊嚴故，得佛圓音，具眾相好；精進莊嚴故，能破魔怨入佛法藏；定莊嚴故，能生念、慧、慚愧、輕安；慧莊嚴故，能斷一切分別妄見；慈莊嚴故，於諸眾生不起惱害。悲莊嚴故，愍諸眾生常不厭捨；喜莊嚴故，見修善者心無嫌嫉；捨莊嚴故，於順違境無愛恚心；四攝莊嚴故，常勤攝化一切眾生；念處莊嚴故，善能修習四念處觀；正勤莊嚴故，悉能斷除一切善法，成一切善法；神足莊嚴故，恆令身心輕安、快樂；五根莊嚴故，深信堅固精勤匪懈，常無迷忘，寂然調順斷諸煩惱；力莊嚴故，眾怨盡滅無能壞者；覺支莊嚴故，常善覺悟一切諸法；正道莊嚴故，得正智慧常現在前，正莊嚴故，悉能滌除一切結使；觀莊嚴故，能如實知諸法自性；方便莊嚴故，速得成滿為、無為樂。

龍王！當知此十善業，乃至能令十力、無畏、十八不共、一切佛法皆得圓滿。是故汝等應勤修學！龍王！譬如一切城邑、聚落，皆依大地而得安住；一切藥草、卉木、叢林，亦皆依地而得生長。此十善道亦復如是，一切人、天依之而立，一切聲聞、獨覺菩提，諸菩薩行一切佛法，咸共依此十善大地而得成就。

佛說此經已，娑竭羅龍王及諸大眾，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十善業道經

佛為海龍王說法印經

大唐三藏法師義淨 譯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在海龍王宮，與大苾芻眾生千二百五十人俱，并與眾多菩薩摩訶薩俱。

爾時娑竭羅龍王即從座起，前禮佛足，白言﹕「世尊﹐頗有受持少法，得福多不﹖」

佛告海龍王﹕「有四殊勝法﹐若有受持﹐讀誦﹐解了其義﹐用功雖少﹐獲福甚多﹐即與讀誦八萬四千法藏功德無異。云何為四﹖所為唸誦諸行無常、一切皆苦、諸法無我、寂滅為樂。龍王當知！是謂四殊勝法，菩薩摩訶薩無盡法智，早證無生速至圓寂﹐是故汝等常應唸誦。」

爾時﹐世尊說是四句法印經時﹐彼諸聲聞、大菩薩眾，及天龍八部、阿蘇羅、揵達婆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佛為海龍王說法印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