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心法要－利器之輪

法護尊者原著

永楷法師、滿華法師合譯

序 顯密融合的時代

原序

卷一

卷一 跋

卷一 註解

卷二

卷二 後記

《利器之輪》是藏傳佛教的一部重要著作，由法護大師傳授給阿底峽尊者。其法脈可直溯至釋伽牟尼佛的密教化身－－金剛總持。本書所昭示的【修心法要】，是一個讓生活在繁忙、紛亂社會的現代人受用無窮的法門，是一本修行生活不可或缺的好書。

序 顯密融合的時代

張駿逸

印度佛教歷經千餘年的演變，在八世紀後蘊育出次第井然、體系完備的密教系統。由於十世紀中葉後回教徒持續近百年的入侵北印，導致佛教大師們相繼播卷西藏，此一系統的精華於是被妥慎而完善地保存在西藏佛教中。民國四十八年（一九五九年）之後，藏傳佛教匆促而冒然地躍進了國際舞臺。西藏佛教得以在西方世界發揚。

阿底峽尊者是藏傳佛教後弘期的奠基祖師，藏族一般都尊稱他為（大佛尊），是十一世紀中葉印度最優秀的知識份子（頂莊嚴），擔任當時佛教中心超岩寺的上座。他在六十一歲高齡時（西元一零四二年），不辭艱難翻越崇山峻嶺，到達西藏，傳佈佛法十三年，足跡遍佈阿里、衛、藏，是到西藏傳播佛法的印度人中活動範圍最廣闊、影響力最大的人物。這種為道犧牲奉獻的精神令人肅然起敬。法護大師是阿底峽重要的老師之一，阿底峽出家後隨其學了數年經論，對經論的瞭解提升到了相當高的境界。這本書即由其傳下，討論佛教實踐的重要書籍。

長久以來藏傳佛教在臺灣的發展偏重於傳法灌頂等宗教儀式的實踐，忽略了義理已經實踐要旨的討論，因此造成了對藏傳佛教的誤解，這種誤解需由佛教界、學術界等各方面的人士一齊努力來化解。這樣必能帶動佛教界重視藏傳佛教，重新研究藏傳佛教中義理及實踐的部分，給予它一種新的定位，如此不但能為傳統的中國佛教注入新的血液，對信徒而言也一定利益良多。

（本文作者現任蒙藏委員會委員長）

原序

嘉措澤仁

《利器之輪》是一部大乘佛教修煉心智的基礎典籍，為瑜伽大師法護（Dharmaraksita）所作。法護曾將《利器之輪》傳授給印度聖哲阿底峽（Atisa.九八二－－一零五四），之後阿底峽與他的大弟子種敦巴優婆塞（Upasaka jBrom－ston－pa）將其由梵文譯為藏文，並傳播至西藏。

一九七三年，西藏文獻圖書館（Library of Tibetan Works & Archives）將《利器之輪》由藏語譯為英文並出版發行，廣為流傳。

本書並收錄有嘎汪連耶格西（Geshe Ngawang Dhargrey）於西藏文獻書館佛教哲學課程上所作的評述。

我們期望本書的出版能對眾生有所助益。

一九八一年七月

（本文作者為西藏文獻圖書館主任）

開經偈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卷一 利器之輪

法護大師 著

本書名為《命中仇敵之心的利器之輪》。閻曼德迦（1）我至誠地禮敬您；唯有您的力量才能抵抗死神的挑戰。

001孔雀毒草葉中昂首闊步，無視於鄰近美麗的樂草園。孔雀並不喜愛樂草園，他們卻因吃毒草而茁壯。

002勇敢的菩薩身處紅塵俗世中，也是如此行道。儘管世俗之樂賞心悅目，勇敢的菩薩卻不為所動，而在苦難業中成就。

003我們一生追逐享樂，一想到苦就恐怕戰慄；正因我們懦弱，所以悲苦不斷。勇敢的菩薩欣然接受苦難，從勇氣中獲得恒真的快樂。

004欲樂一如毒草葉，惟有如孔雀的勇者方能依其茁壯。若是如烏鴉的弱者去嘗試，勢必因貪得無饜而喪命。

005愛己重於他人者，如何能以貪欲之毒為食？倘若像烏鴉以毒為食，必會喪失解脫的良機（2）。

006菩薩一如孔雀，以毒草為食；化毒為修行本，日益茁壯於生活林；廣納一切境，力破貪執障。

007不自主地浪跡於生死輪迴中，都因執我為實。這種無明引自私之魔，為己謀利；我們遍尋自我的安樂窩，只求欲樂，逃避任何苦難。現在，我們必須摒棄一切私念，欣然為眾生受苦受難。

008苦，來自積習成性的自私；悲，來自狹隘自我的態度；讓我們背負自他的悲苦，止息我們的私欲。

009放下追求一己之樂的衝動，給予他人歡喜；即使眾叛親離，我們也必須為自私自利而責己承擔。

010當我們罹患惡疾，遭受煎熬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傷害他人之身。自今以後，讓我們承受他人的病苦。

011當我們沮喪、絕望、痛苦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深深擾亂他人的心。自今以後，讓我們自己來承受這些苦痛。

012當饑渴磨我們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巧取豪奪，吝惜與他人分享。自今以後，讓我們解除他人的饑渴。

013當我們失去自由，必須服從他人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藐視低微的人，常為自己所需而役使他們。自今以後，讓我們謙卑地奉獻身命，為他人服務。

014當我們只聽到惡毒的辱罵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常常不經思索脫口而出，我們造謠中傷，讓很多友誼中斷。自今以後，讓我們看緊一切輕率的言談。

015當我們出生在嚴苛窮困的環境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以負面的觀點看待事情，批判他人，挑剔他人的毛病。自今以後，讓我們培養正面的情操，視周遭環境為一塵不染的淨土。

016當我們的朋友及貴人離去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將他人的朋友忠仆占為己有。自今以後，讓我們永不再挑撥親密的朋友分離。

017當至高神聖的上師對我們不悅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甯受惡友的指點而捨棄上師及他的教誨。自今以後，讓我們不再依賴令我們偏離正道的人際關係。

018當我們代人受過，蒙受冤枉，甚而淪為被指責的物件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輕視而又看不起自己的上師。自今以後，讓我們不再誣告他人而要讚揚其美德。

019當我們的日用所需遭到破壞、浪費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不善保護他人所有。自今以後，讓我們供應他人所需的一切。

020當我們心智不清，精神不悅時；當我們不樂為善，歡喜作惡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誤導他人為非作歹。自今以後，讓我們不再成為作惡的助緣。

021當我們心煩意亂，深感挫敗，無一事稱心如意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阻擾他人行善。自今以後，讓我們終止無謂的干擾。

022當我們的所作所為都無法讓上師高興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對上師陽奉陰違。自今以後，讓我們力除虛偽誠心受教。

023當他人對我們的所作所為吹毛求疵，一意指責我們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無恥又魯莽。自今以後，讓我們不再冒犯他人。

024當友仆無法忍受我們的惡習，拂袖而去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將惡習加諸他人。自今以後，讓我們痛改前非慈悲待人。

025當所有的好友與我們反目成仇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心懷嗔恨陰謀害人。自今以後，讓我們避免假惺惺感情用事。

026當我們痼疾纏身疼痛難堪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無恥不知自製地盜濫用他物。自今以後，讓我們不再將供養三寶（3）之物據為己有。

027當我們突然病發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不遵守自己的誓言（4）。自今以後，讓我們避免這種不道德的事。

028當我們一學習就心中疑惑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漠視修習佛法等閒視之。自今以後，讓我們建立聞思修學佛法的習慣。

029當我們一修行就困倦難當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累造障礙之因－－不敬聖典，以經書為坐墊，置經典於地，輕視智慧者。自今以後，為了修學佛法，讓我們心甘情願面對一切逆境。

030當我們心神散亂迷妄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仍未曾參透遍存於無常世界的缺陷。自今以後，讓我們發出離心以看破萬物無常的本質。

031當世間出世間一切事物都遭逢困頓毀敗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總是認為可以漠視因果。自今以後，讓我們堅忍而又精進地修行。

032當我們拜懺禮佛卻為能如願以償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依賴神明或劣行來尋求解脫。自今以後，讓我們改換另一個方向並離棄惡行。

033當我們祈求三寶但所願無一實現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仍不完全信賴實無欺的佛陀。自今以後，讓我們以佛法僧三寶為唯一的依止。

034當疾病致使我們殘廢或外力傷害我們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犯戒激怒護法神惡業累累。自今以後，讓我們摒除一切偏見廣修諸行（5）。

035當我們如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不知何去何從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擾亂上師及他人搬家離席。自今以後，讓我們永不再殘忍地迫使他們搬遷。

036當我們的農作物頻遭旱水雹霜害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無法信守諾言。自今以後，讓我們嚴持一切清淨戒。

037當我們一貧如洗又滿腹貪欲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吝嗇且疏於供養三寶。自今以後，讓我們敞開心胸慷慨布施。

038當我們身相醜陋常遭他人嘲笑輕視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塑造不莊嚴的佛像（6），脾氣暴躁，弄糟周遭氣氛。自今以後，讓我們恭印佛書，恭造莊嚴佛像，不再粗暴，笑臉常開。

039無論我們如何壓抑，執著與憤怒依舊困擾我們的身心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固執地愛己惟堅。自今以後，讓我們徹底根除自私自利。

040當我們的修行不能有所進展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的內心全然陷於我執我愛。自今以後，讓我們回向一切功德成就他人。

041當我們極力行善卻無法馴服狂心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為今生一己的成就，投入那些世俗事業。自今以後，讓我們全心全意地努力，以達到解脫的彼岸。

042當我們行善後，卻覺得懊惱或疑惑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意志不堅，動機不良，巴結錢勢。自今以後，讓我們能徹悟，自覺行事，謹慎交友。

043當我們付出真摯的友誼，別具野心的人卻迂回謀誘我們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狂妄傲慢。自今以後，讓我們永不再自大。

044當我們所聞所說都為愛憎所染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無視於煩惱之源：盤據心中的種種妄念。自今以後，讓我們摒棄所有的障礙，明察它們，注意其生起！

045當我們善意待人卻得到敵對的回應時，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直到現在，我們總是以惡意回報慈悲。自今以後，讓我們謙恭接受他人恩惠。

046當災難似青天霹靂突襲而來，就如鐵匠以自鑄的劍自刎。我們的苦難，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自今以後，讓我們永遠小心醒悟，莫造新殃。

047我們前生淪落三惡道（7）的痛苦及今生來世的不幸，有如鑄箭者後來為自鑄的箭所殺。我們的苦難，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自今以後，讓我們永遠小心醒悟，莫造新殃。

048當家居生活令我們困擾煩惱時，就如受寵愛的孩子長大後殺害父母。我們的苦難，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惡作還得自受。自今以後，讓我們生生世世過著如僧尼般的清淨生活。

049就像我認為以自我為中心的私利是對的，如今，我清楚地認識了我的仇敵。我認出那掠奪的土匪，那偽裝成我的一部分的騙子。啊！在征服這個困惑之後，我如釋重負。

050如今，閻曼德迦猛力轉動善業的利器之輪；您憤怒示現，三轉利器之輪（8）。您叉開的雙腳，分踏於聖俗兩種真理；您雙目怒睜，渴求智慧與方便。

051露出您那四大（9）利齒的銳牙，將那殘忍的我執大快朵頤吧！以您利他的大神咒，驅逐那潛伏內心的仇敵。

052狂奔生命的糾葛林中，被所造惡業的利器緊追不捨，我們失控了。這狡猾致命的惡棍－－自欺欺人的自私本性，威猛的閻曼德迦，捕捉它，捕捉它；傳喚這個死敵，現在就將揪它出來。

053打它，拍它，把這個我執我愛的心撕碎！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54吽！吽！使出您的全力，哦！威武的護法神。呸！呸！縛住這個敵人，不可讓它逃遁。吧！吧！（10）用您的威神力，解放我們；哦！偉大的克死之神。斬！斬！斬斷那束縛我們自私自利的心結。

055閻曼德迦，示現吧！哦！憤怒的護法金剛，我對您仍有所祈求。這充滿五毒（11）、缺失、妄念的臭皮囊，拖扯我們深陷在日日苦役的生命流沙中。切斷它，切斷它，將它碎屍萬段。

056我們盲目走向輪迴之苦，卻毫不在意，執迷下去。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57我們期望立即證悟，卻不精進修持。我們有很多美好的計劃，卻沒有一樣完成。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58我們期望得到快樂，卻不修福積德，以結善果。我們對於困苦不幸不夠堅忍，卻一心追求我們想要的事物。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59我們輕易地結交到新朋友，卻因自己的冷漠，致使友誼不長久。我們貪求美食錦衣，無法賺取時，不是偷就是騙。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0我們善於奉承，以得恩寵，卻總是抱怨、悲傷、沮喪。我們所聚斂的錢財，卻捨不得布施，像個守財奴，只知囤積，卻自覺一貧如洗。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1我們很少施惠於人，卻總是自誇功勞。我們終其一生一事無成，卻自吹自擂，滿心自負。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2我們有很多高僧大德指引，卻逃避責任，漠視他們的教誨。我們有許多徒弟，卻從不提攜他們，也不肯耐心教導。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3我們承諾實現許多偉大的事業，而實際上我們從不盡力助人。我們的宗教聲望名聞遐邇，但內心思想不只神明乃至邪魔鬼都厭惡。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4我們既未深入經歷，又很少聽聞佛法，卻以專家姿態大談「空」理。我們對佛經的瞭解少得可憐，卻取巧杜撰，任意解說。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5我們周遭有很多侍從和人們，卻沒有人服從我們或聆聽我們的話語。我們覺得有位居權貴的朋友，一旦需要幫忙時，卻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6我們雖位高望重，知識卻不如鬼魅。我們雖被尊為上師，但即使是惡魔都不像我們這樣嗔恚、貪欲和心胸閉塞。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7我們滿口理論和最高深的道理，然而日常行為卻連狗都不如。我們才智雙全，通達至理，卻將智慧的道德根基隨風揚棄。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8我們的內心被私欲和嗔恚腐蝕，但我們從不承認。我們肆無忌憚批評他人，還以自己的過錯教訓他人。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69我們身披袈裟，卻歸依世上的鬼神。我們雖發誓嚴持戒律，所作所為卻與邪魔惡鬼無異。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0我們的法喜與快樂來自佛法僧和上師，但是我們仍向鬼神獻祭。我們的一切指南都源自佛法，但我們卻欺騙那些指導我們佛法的人。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1我們尋找僻靜的道場為家，但是卻三心二意，奔向城市。我們所聽聞的佛法教導我們崇高的梵行，但我們卻成天卜卦算命。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2我們背棄出家的誓言－－那獲致解脫的真正之道，我們寧願結婚，成家，生子。我們任憑這個稀有快樂的機會隨風飄逝，而追逐更多的痛苦，更多的煩惱，更深的悲傷。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3我們揚棄通達解脫的修行，而漫無目的到處遊蕩，尋覓歡樂和利益。我們擁有寶貴稟賦的人身，卻用它們來取得地獄的輪迴。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4我們忽視佛法所賦予的淨財，卻汲汲營利於商場上。我們置上師的聖言於不顧，卻處處耽溺於世俗之樂。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5我們囤積己物，吝於使用，卻從朋友身上榨取衣服和食物。我們置祖產不用，卻竭盡所能取用他人之物。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6我們禪修的耐力薄弱得令人訝異，卻佯稱已證神通，欺蒙他人。我們從未步上智慧之道，只是東跑跑，西跑跑，毫無目的地忙碌著。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7有人誠心誠意地向我們提出忠告，但忠言逆耳，我們竟然怒目相向，視他為仇敵。有人虛情假意地對我們甜言蜜語，我們卻不辨真偽，善意回報。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8當他人視我們為知己，向我們傾訴心曲時，我們卻泄露他們的隱私，甚至告訴他們的仇人。當我們擁有忠貞不渝的至友，我們卻專挑他的弱點，折磨他。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79我們善妒多疑，吹毛求疵，脾氣暴躁，難以相處，行為可憎。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0當他人有求於我們時，我們從不伸出援手，反而以詭計來傷害他。當他人讓步，同意我們的觀點時，我們仍不善罷休，繼續爭辯不已。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1我們不願注意別人在告訴我們什麼，與人相處時，惹人討厭，令人緊張。輕輕一句批評的話，我們就覺得受到傷害，而懷恨在心，從不寬恕別人。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2我們總是妒嫉有地位的人，我們覺得神聖的上師是一種威脅而遠遠躲開。我們被執著所牽引，被情欲所控制，浪擲所有的光陰貪婪追逐年輕的愛人。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3我們不認為友誼是長期的承諾，而疏忽了老友。與陌生人交友時，卻以虛華的排場吸引他。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4我們沒有神通卻妄稱神通廣大，一旦被人揭穿，我們只有自食其果。我們對周遭的人少有慈悲，每當他們犯錯，我們立即痛指責。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5我們才疏學淺，講話時總是缺乏自信。我們對經典所知是如此貧乏，每當聽聞新的教法時，總是懷疑它的真假。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6因貪欲與嗔心的積習，我們蔑視遇到的每一個人。因妒恨成性，我們諉過他人，貶抑他人的價值。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7我們不循序學習，卻高談經藏無用。我們輕慢上師，蔑視其言教，卻自大自滿，自以為是。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8我們無法詮釋經律論三藏，卻憑空杜撰理論。我們對佛法缺乏堅定的信念，一切言論皆令人困惑不解。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89我們不輕視愚昧、無道德之舉，卻駁斥、挑剔無上的教法與大師的著作。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90當我們為惡時，從不覺得難堪，而行善卻令我們羞愧。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91我們分內的事一無所成，卻將全部的時間花費在不正當的行徑上。踩它，踏它，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

092啊！摧毀自私之魔的大力士，以您已解開所有束縛的智慧之驅，閻曼德迦，揮動您那象徵喜空無我智的骷髏棒，果決地使用您的利器，憤怒地在您頭上揮旋三圈（12）

093用您的兇猛粉碎這個邪惡的敵人！用您那深具智慧的大力破除我執！用您那無限的慈悲保護我們，免於遭受自私業報的苦果。把那我愛從此連根拔除。

094用他人經驗過的所有苦痛，徹底抑制我們的自私自利。他人的痛苦來自五毒，因此把令他人痛苦的妄念，用來抑制自己的妄想。

095雖然我們已經疑慮全消，因為我們對自己所犯錯誤的源由了然於心，但倘若心中尚有一分我執，就必須摧毀這些根深蒂固的妄念，因為它違逆了我們的本意，依然愚弄著我們。

096一切錯誤都源自－－我們最關心最珍愛自我。如今，我們必須思量他人的慈悲；我們必須承受他人從不願獲得的痛苦，而把一切功德回向給所有的眾生。

097讓我們承受他人過去、現在、未來由身口意所造的種種惡業，願自他的妄念成為我們證悟的逆增上緣，就如孔雀因食毒草而茁壯。

098就如烏鴉服毒後，因及時的解毒而痊愈，讓我們把功德回向給一切眾生，以增進他們獲得解脫的機會，願一切眾生速證菩提！

099我與如母的所有眾生在證得佛果的條件未具足以前，會因我們的業力在六道輪迴，讓我們確定目標，彼此提攜邁向解脫的彼岸。

100即使只為一個眾生，我們也願意為他墮落三惡道。讓我們以永不退轉的菩提行，引領惡道中的眾生走出苦難的輪迴。

101一旦我們置身地獄，願獄卒視我們為上師，願他們所持的刑具化為朵朵蓮花，願一切的傷害停止－－和平與快樂從此開始。

102願地獄的眾生亦能逐漸覺醒，轉生人道或天道。藉著發起強烈的成佛意志，願他們以奉行教法，來回報我們的慈悲，並信心堅定地視我們為金剛上師。

103願三善道的眾生都能成就無我三昧，瞭解諸法無我、解脫真相。願他們能等觀一切皆空的實相。

104我們若能依此法門修行，就可以很快地降服真正的敵人－－我執和我愛，並摧毀執著自我為實有的邪見。藉著無我和喜空不二智的修持，誰不能獲得佛報身而成就佛道！

105心啊！要瞭解在這裏所談的是緣起法；世間萬物不能單獨存在，必須相輔相成；世間萬物變化無常，如魔術般令人迷惑。萬法唯心所現，就如旋轉的火把看起來好像火焰的圈環。

106沒有一個人的生命力是實在的－－它如浸泡的木頭般容易粉碎；沒有一個人的生命期是實在的－－它如泡沫般瞬間破滅。世間萬物如霧般似幻似真，仔細觀察，即消逝無蹤。萬物如海市蜃樓，遠看似乎可愛，近看無處可尋。

107萬物如鏡中影，我們卻視假為真；萬物如山中雲，我們卻執幻為實。我們的仇敵－－我執我們的劊子手－－我愛，如同世間萬物，貌似真實，卻未曾真正存在過。

108雖然我執我愛看似真，其實一切時、一切處都是虛幻不實。我們不應說它是勝義諦，或否認它不是世俗諦。我執我愛既非實體，又如何能獨立運作？輪迴苦海的業報又怎能為真？

109萬物雖然虛幻不實，但我們卻能從清水中反映出的月影看到月亮，同理，因果的各層面也是這個相對世界的投影。因此在這幻象的世界中，請讓我們眾善奉行，莫造新殃。

110在惡夢中，當我們的身軀被宇宙末日星球爆發的火焰燒焦時，雖然這個慘劇並未真的發生，我們依然十分恐懼而尖叫。同樣地，地獄和餓鬼道不幸的輪迴雖非真實，但我們仍可充分感受到他們的苦痛。因此我們既然懼怕被活活焚燒的痛苦，就必須終止一切招致如此果報的作為。

111當我們神智不清，發高燒時，雖然並不黑暗，卻覺得墜入無底黑洞，隨著身邊的牆越來越窄，我們感覺越陷越深。同樣地，雖然我們的無明愚癡並不真實存在，我們卻必須運用三種智慧（13），破除那令人窒息的壓迫。

112當音樂家彈奏美好的曲調時，如果我們仔細分析，就可以發現它本身並不存在。不過當我們不分析它時，雖然對演奏者和樂譜來說，只是一連串的音符，優美的音調依然可聞，這就是為何美好的音樂可撫慰感傷心靈的原因。

113當我們仔細研究因果時，發現它們並不真實存在－－不論是整體或部分都不能獨存。世間萬物看似獨立生滅，其實是眾緣和合。我們就在這裏體驗生死與生命所賦予的一切。因此在這幻象的世界中，請讓我們眾善奉行，莫造新殃。

114當一個瓶子由水滴注滿時，既不是最初幾滴水的功勞，也不是用最後的幾滴水所填滿，而是由水、倒水者、瓶子等眾緣和合而成。

115苦樂的體驗也是如此，它們是過去業報的結果。果報既不是來自第一因，也不是最後的業報行為所成，而是由眾緣和合而成的。因此在這幻象的世界中，請讓我們眾善奉行，莫造新殃。

116當我們不以邏輯來分析時，就會讓生命中的際遇隨流起落。雖然我們感到快樂，但在勝義諦中，快樂並不起初真實存在；不過在世俗諦中，這些幻象卻有它的相對道理。啊！愚鈍的人要完全瞭解這些深奧的義理並非易事。

117如今，當我們嘗試觀空的同時，如何能感受世俗諦？什麼才有真實的存在？什麼才沒有世俗諦？誰會相信呢？

118就如同空的所緣虛幻無我，所緣的空也是虛幻無我。去惡、持戒都不能觀想成獨立自主的行為。其實就整體而言，它們全然沒有心理的投射作用和先驗觀念。因此，我們若能心不散亂，一心觀空，就可成為深解空義的聖者。

119願人人如此修行真俗二諦菩提心，福慧雙修，圓滿無礙速疾成就正等正覺，各遂所願！

卷一 跋

偉大的瑜伽行者法護上師，在他隱居於眾多猛獸環伺的叢林中，完成《命中仇敵之心的利器之輪》一書。這位飽讀經論，精通因明，深具洞察力的偉大行者，在書中記下他的神聖上師所開示之法要。雖值末法時代，又深居於可怖的叢林中，他總是依此法要修行。在法護上師的眾多弟子中，他傳法給阿底峽。無論到哪里，阿底峽皆依法修行，以降伏剛強難調的眾生。當他透過此教法，將其真知灼見體悟出兩種菩提心時，他寫出如下偈語：為了拋棄王位，我歷經種種艱難，卻因多積善德，得以遇見明師－－法護上師。他示我無上甘露法門，令我成為心之主宰。現今，我已降服一切勁敵，並記下他的所有言教。

雖然我不贊成派系觀點－－當我研讀各種法門時，我總是努力增廣智慧；瞭解每一傳承的無限法寶－－我必須承認，在末法時期這些法門特別大有裨益。

在他眾多優秀的印度及西藏弟子中，阿底峽傳法給優婆塞種敦巴，他是最佳的人選，因眾多阿底峽的觀想天神如度母等皆如此預示。阿底峽傳法給他，也可安撫西藏偏遠地區弟子頑強難調之心。本書是由阿底峽及其法子種敦巴自梵文譯為藏文。一九七五年在印度達蘭薩拉（Dharamsala, India）的西藏文獻圖書館完成本書藏文版的英譯工作，參與翻譯的有：嘎汪達耶格西、薩巴活佛（Sharpa Tulku）、堪隆活佛（Khamlung Tulku）、亞力山大·伯晉（Alexander Berzin）、強納森·藍道（Jonathan Landaw）等人。

卷一 註解

閻曼德迦（Yamantaka ，中譯大威德金剛）是文殊師利憤怒的一面，也是佛智慧的流露。他的憤怒是針對自私、我愛的態度、我執及對實體存在的執著。這些無明的態度剝奪我們一生證悟的機運，故閻曼德迦的憤怒是與死神敵對的。為了快速證悟，密乘教導了許多法門，其中包括利用本為有毒的妄念為方便。為了利用妄念，如把淫念當作方針，我們首先必須除去我愛的態度，即自利的貪念。此外，也必須對空性徹底瞭解，即所有的事物，包括我們自己在內，都缺乏一種真正獨立存在的實體，如缺乏此兩種先決條件，想利用妄念為修持方針，是十分危險的，而且非但不能完成預定目標，我們也許會完全毀滅證悟的機會。皈依的三寶為佛、佛之教理（法）和那些瞭解、修持此番教義的僧團。依之三寶，亦指三項珍貴的寶石。修行密教須先接受灌頂，包含了對相關戒行的宣誓，和以特定方式奉持密教而許下的神聖承諾。自奉獻上師至密續部分，界定了菩提道次第的範疇。根據《菩提道次第廣論》中的三種層次動機，即有三種心靈訓練的層次。下士道的動機是為了更好的來世而努力；中士道只為求自己在輪迴中的惡性循環中獲得解脫（涅磐）而努力；上士道者身為大乘道的信徒，以菩提心發心，為利益所有眾生證悟佛道而努力。佛像與代表佛不同層次的證悟之各式禪定的神祗，在顯密二乘中有重要的用途。為了達成凝神一處（三摩地），他們被視為禪定的輔助物。利用這些佛像作為專注物，我們可積聚功德，以成就佛的色身。六道被分成三善道及三惡道。後者指地獄、餓鬼和畜生，而前者則為天、阿修羅及人。我們祈求閻曼德迦明王旋轉利器之輪三次，它們意指：一、世俗諦，是依世俗菩提心作為引領自他證悟的方式而運作；二、勝義諦，是依勝義菩提心作為瞭解空性的智慧而作用；三、前兩種真理層次的共同成就。有四種對治之法可使我們免於經歷往昔所造諸惡業的果報：一、對我們的惡業感到懺悔與厭惡；二、皈依三寶，專注於菩提心；三、誓言永不再造惡業；四、為眾生利益故，行諸善事並回向功德。吽、呸、吧，是咒語的種子音節，每一字的第一次覆念即為平常菩提心，可對治我愛的態度，第二次覆念是無上菩提心，能摧毀我執。我們的色身充滿五種有毒之妄念：貪求、恐懼與嗔恨、狹隘的無明、傲慢和嫉妒。我們祈求閻曼德迦以他具高明頭腦的木棒在他頭上旋轉三次，木棒代表顯密二乘無我的智慧和喜空不二的智慧，而旋轉棒子三次可消滅：一、我執，二、我愛的態度，三、由前兩種無明所造成的虛幻色身。三慧有二義：一指聞慧，思慧和修慧；二指文字，觀照和實相。

卷二 利器之輪

嘎汪達耶格西著

前言

這部論著是學問淵博的嘎汪達耶格西，於一九七八年五月九日至十七日，在他的【文殊師利園】寓所，慈悲地為一群達蘭薩拉西藏文獻圖書館的學生所作的藏文演講，由羅桑嘉千（Lobsang Gyaltsen）英譯。本文根據上課時的筆記加以整理編輯而成，若有誤譯及遺漏之處，皆為編者之失。感謝羅桑嘉千的翻譯，嘉措澤仁（Gyatso Tsering）和葛連穆林（Glenn H.Mullin）兩位先生的潤筆及鼓勵，菲力帕·羅塞爾（Philippa Russell）的打字及安尼拉·烏蘇拉（Anila Ursulla）之複打。

傑勒米·羅塞爾（Jeremy Russell）一九八一 於日本駒根

就佛法的觀點，《利器之輪》是一部極傑出的作品，故應以菩提心趣入。宗喀巴大師（Tsong Khapa, 一三五七－一四一三）曾說：「僅聽聞大乘法是不夠的，聞法者唯具有大乘心的高超思想和動機，才能從中摘取最大的效益。」顧名思義，【利器之輪】一如武器能戳穿敵人的軀體般，此法門也能斬斷障道的雙重執著－－我執和我愛。波周藏巴（Purchok Jhamps）仁波切（一六八三－－一七六二）和他的弟子在世時，經常傳授此教法，後繼者卻寥寥無幾，甚至十八世紀的坦巴洛嘉（Tenpa Rabagay），瑞廷（Reting）仁波切二世（他的前世曾為達賴喇嘛七世【一七零八－－一七五七】的家庭教師）才注意到此教法的稀有可貴，於是敦請喀桑諸布（Kalsaang Norbu,十六－－十八世紀）講授，因而此法門得以再度盛行。由於上述三位大師的慈悲，此教法才能延續至今。本論系由曼拉（Manla）仁波切（生於十九世紀中葉）自安多（Amdo）處得到。安多將此論傳授給達賴喇嘛十四世的兩位老師：林（Kyabje Ling）仁波切及崔蔣（Kyabje Trijang）仁波切。我（嘎汪達耶格西）是由崔蔣仁波切所教授的。本論的傳承難能可貴，因此法脈可直溯至釋伽牟尼佛的密教化身－－金剛總持。本書類屬心智訓練，因它可降服粗心。由印度的瑜伽大師法護授與印度大師若無遮阿底峽時，被命名為【利器之輪】，因它是催毀兩個死敵－－我執和我愛的最佳法門。為了有效地摧毀敵人，要像伐木工人、屠夫、魔術師一樣神乎其技地正中要害。例如：生長在東印度的塔拉樹（Tala tree），除非準確地正中要害，否則它又會重生。同樣地，屠夫對動物的重要經脈了然於心，就易下刀；反之，技術拙劣，會延長死亡的痛苦。而魔術家精於幻術，知道精確的進入之點，才能以魔術圈圍住一座王宮。以此類推，本文昭示藉由武器能摧毀內在的最大敵人。「閻曼德迦，我至誠地禮敬您」，這是禮敬對抗我執和我愛兩種負面能態度的大怒天神。所有的菩薩都因知道我執和我愛的弊害而憤恨不已，故資糧道上的菩薩都是「憤怒者」，而閻曼德迦明王是大憤怒者，因他是死神的劊子手。閻魔可分三方面：外在、內在和秘密。閻曼德迦明王則與這三種閻魔誓不兩立。外在閻魔是永恒的死神，居住在南方地下七層鐵宮之內，隨時伺機奪取生命；內在閻魔是追求欲望等事；秘密閻魔則是具有三知的微妙二元識。閻曼德迦明王已棄除這三種閻魔，並與它們誓不兩立。閻曼德迦明王有狹義和廣義兩種，狹義的明王是諸佛智慧之決定識；廣義的明王則為空樂不二之智，常以畫像或佛像或憤怒天神之身。此尊崇不只包含對空樂不二之智的禮敬，也包括了對它的祈求。值此五濁惡世，【利器之輪】誠不可缺也！

001孔雀漫步於毒草叢中，不為藥草或他種植物所誘；只因依鴆毒為生，故生命得以茁壯，羽毛更增光采。

002同樣地，偉大而無畏的諸菩薩全然不為自我私利，全心全力地關懷他人，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而那些舞動有形武器的人則不然。當這些真正的英雄漫步於塵世之林時，卻不為誘人的事物所惑，是因為他們已瞭解其所產生的弊端。正如孔雀依鴆毒而茁壯，菩薩也以困境為長養菩提心的逆增上緣。我們必須瞭解自私自利之害及關愛他人之利，以磨煉我們的心志。一切佛無不具菩提心，因此它是最珍貴的寶藏。

003無始以來，我們追求飛黃騰達，卻難免偶遭痛苦，身為懦夫的我們不關心他人，一味追求享樂，逃避痛苦。如果我們現在不能面對痛苦，痛苦將永無止息。偉大的菩薩為眾生受苦，卻因此常得快樂。由於他能易位處之，所以能速得成就。

004除非我們已發心修學下士道和中士道，以脫離惡道輪迴，證悟涅磐，否則我們將永遠無法了悟大乘思想，也不能以苦惱等為修行法門。唯有已發心的勇猛菩薩，能以苦惱為修行法門。貪欲如毒草，烏鴉吃了毒草必定喪命；同樣地，未達資格者欲修此法門，將使他與解脫絕緣。人必先去私心，方能以貪欲為修行法門。欲以貪欲為密教修行法門者，這是特別重要的。

005這並非只為那些熱衷於一己幸福的人所設，因為那種人是無法得到解脫的，只有英勇無畏的菩薩能以妄想為修行法門。如果懦夫想嘗試此法門，不僅無法證悟，甚至無法自苦惱中解脫。故就無上瑜伽密教的修行來說，以貪欲為法門是獨一無二的。

006將大菩薩喻為孔雀，因為菩薩寧可處於最苦惱的環境，而將它轉化為利益眾生的場所。舉我們所處環境為例，如果我們居住在一棟華廈內，且有所眷戀，我們應作如是想：直到今日，我因被貪執等俗念所左右，而在生死中輪迴；自今以後，為利益眾生，我將善用此屋作為證悟的工具。相同地，我們對食物也應作如是想：為利益他人而食用。孔雀與菩薩相似之處甚多：如同孔雀的華麗使人賞心悅目，菩薩也令眾生由衷崇拜；孔雀以毒為食，卻不傷害他人，一如菩薩堅持居住娑婆，只為利他；孔雀的冠羽有五支，正如菩薩道有五門。西元一零四二年當阿底峽抵達西藏時，他特地將一位惹人厭的印度教師帶在身邊，以增進他的忍辱行。後來阿底峽將其修忍辱行的物件送回印度，他說：「認識藏人後，便無須勞駕印度人了。」我們也應效法阿底峽，欣然面對苦惱妄想，繼而將之降伏，斷除。上述六首詩為修行法門及道次第的概觀，以下則是概括性的解釋。

007當身不由己，毫無選擇地流浪在生死輪迴中，令我們深陷於無所不在的痛苦中，我們須調伏我愛的態度，因它攸關三道次第的證悟。我愛及我執是問題的隨從和主腦，我執是內心的獨裁者，而我愛則是外在隨從，故我愛和我執之魔常常狼狽為奸，我們必須下定堅強的決心，不為二者所動。

008無始以來，我們即為業力所追逐。我們之所以受生死輪迴及種種障礙所束縛，不得自由，仍因相續不斷的惑業。故應歸咎於一味追求自我快樂的私心，並決意消滅它。

009每當心中升起私念時，要對它有所警覺，不予以理睬，並把它驅除。如想避開湧起的私念，可奉獻所有的善根以利益眾生。例如，你從受惠的眾生中所得到的儘是傷害的回報，要如如不動，不要以怨報怨，而應視為我愛念頭從中作祟的果報。要憎惡這種態度，而不是怨恨眾生。

010當我們的身體因疾病而痛苦或羸弱時，乃因在今生或過去世中，我們曾經鞭撻、囚禁且多方面傷害眾生。要觀想過去傷害眾生惡業的利器已回轉向你，正如一把平常的武器能奪取我們的生命，業的利器也能扼殺我們的幸福，故應自己承擔所有的痛苦。觀想在虛空中，你的上師坐在你的面前，你向他請求：但願承受自他的一切疾病。當你由左鼻孔呼氣時，常觀想光芒照耀一切眾生；當你由右鼻孔吸氣時，將一切痛苦和疾病化為黑煙吸入體內，在承受痛苦中將黑煙化為烏有。再度自左鼻孔呼氣，將快樂化為光芒，照耀一切眾生。

011當我們在精神上受到干擾時，它們必然會現形，因我們曾擾亂我們的上師、父母、同參等人的心緒，現在毅然地承受這些痛苦，並再次懇請你的上師和諸本尊加持。訓練心智時，永勿將他人視為己非之源，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與其歸咎於他人，不如對所有眾生升起大悲心。所有身心的痛苦來自先前擾亂他人的身心以及破戒所致，對這個百利無害於身心的教法應善思之。龍樹（Nagarjuna）菩薩說：「啟發剎那菩提心的功德，即使是佛陀也難以算計出來。」八世紀時寂天（Shantideva）問到：「漁夫和農夫等眾生，為區區生計忍受煎熬，為什麼我們不能為這個更偉大的目標－－開悟而承受痛苦呢？」

012當我們因吝嗇、掠奪他人的行為而遭受饑渴等困擾時，這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這些痛苦是因為我們錯誤的態度以及吝嗇所導致的結果，也是淪為餓鬼或貧者的原因。宗喀巴大師說：「吝嗇導致貧窮而非富有，布施導致富有而非貧窮。」十二世紀著名的薩迦（Sakya）學者曾在其作品中提到：「布施的結果總是富有，吝嗇的結果總是貧窮，此乃不變的法則。」龍樹菩薩也曾提過：「富有來自布施，上品的出身來自美德。」故我們應欣喜地接納饑渴的煎熬，並實踐【施與受】；祈求承受眾生的饑渴，並將所有的善意回向給他們。當作此觀想時，亦可進行絕食。許多藏人一年之中有十六天即依此修持－－整天絕食和隔日一食互相交替。當饑渴交加難耐時，修持【施與受】，並感謝良機難得。為了增進個人在佛道上的修持，應體悟經由上師和三寶的慈悲加被，而使饑渴的承受成為修道上的逆增上緣。

013當我們被囚禁，失去自由，又受到制於他人時，要明白事出必有因，這是因為我們輕視卑賤者，役使他們做不愉快的事，故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自今以後，決意為他人奉獻自己的生命。寂天曾寫道：為眾生奉獻出自己的生命，無論他們鞭撻或以其他種種方式對待我，皆任其處置。

014當我們無法免於惡毒的辱罵，並常常聽到刺人的、貶低的、威脅的和咒罵的話時，是因為過去世中，我們曾論人長短和挑撥離間，同時也因我們曾惡毒地辱罵、中傷及瞧不起他人而起。如今，類似的果報回轉到自己身上。自今以後，要謙卑，不可出言不遜，不屑疾言厲語。善妒者的福報有限，他們常常貶低他人，但最後遭受傷害的還是自己而不是他人，甚至毀了自己的聲譽。一個常攻擊批評他人者，終將失去他人的信賴。

015我們的出生地之所以不淨、不吸引人，乃因我執及偏見。我們缺乏密法的正見－－視萬物皆純淨無垢。自今以後，觀想一切皆潔淨無瑕。一旦我們開始非難他人時，就會發現他人的缺失永無止盡。如果你有一個敵人，正確的認知是將他想成佛菩薩的化身，來啖盡你的惡業之果。就密宗修行者而言，應以金剛總持超越的眼光，視萬物為空樂不二。假如在此屋內有人證得密教的最高圓滿境界，這間房屋就是色究竟天淨土。例如：七世紀松贊干布王（Srong Tsen Gammpo）時代，拉薩就是淨土。十一世紀時，密勒日巴（Milarepa）的弟子惹瓊巴（Rechungpa），曾於入明光定中來到一處淨土，在那裏有五位少女正在傾聽佛陀說法。他們正在討論諸佛於三大阿僧祗劫證悟，是何等的殊勝；而密勒日巴能在一生一世中證果更是殊勝之至。其中有一位少女問密勒日巴居於何處？住在色究竟天淨土。惹瓊巴一向只知他師父在西藏只是一位平凡的瑜伽師，而對他的高層次境界卻一無所知。當出定後，他因自己對上師落俗看法的不敬而飲泣不已。

016我們常常毫無選擇地被迫與最親密的朋友分離，或朋友們常以死相別，這是因過去世中，我們將上師的徒眾、侍者占為己有，現今果報回轉到自己身上。自今以後，永不拆散手足知己，也不離間師徒或以惡劣的態度對待上師的侍者。

017儘管有時候我們無法取悅我們的上師或其他聖賢，我們不可找上師的麻煩，而應檢討自己。在過去世，我們未曾遇見或追隨神聖的上師，我們不但輕忽上師，反而結交惡友。於今，我們遭此惡行的果報，甚至今天我們仍不追隨善知識，反而與損友一道。自今以後，雖決心不跟隨那些使你背離正道的人，但應慈悲對待他們，才不違菩薩誓願。在詠念每一首詩偈時，要落實【施與受】的修持，並立下堅固誓願。

018有時我們會無故受到非難，或成為某事件的代罪羔羊。過去有一位比丘就曾蒙冤被指控，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有一次，當他正在浸染他的外袍時，正巧上游有一戶人家丟失了一隻小牛，他們到處尋找，發現比丘的袍子上儘是血跡，因此把他監禁了七個月。隨後當小牛被尋獲時，他才被釋放。此乃多生以前，另一位比丘曾遭他誤控，而被囚禁七日之故。

019當我們日用所需不敷時，這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我們曾侵害他人而圖利自己，並只求個人脫苦離難。現今應盡我們能力所及，使他人都能滿足物質所需。

020當我們不快樂，卻追究不出真正原因時；當我們心志昏沈，無法觀想閻曼德迦明王時；當惡念歷歷在前，而善念難起時；當祈願背誦導致昏睡，卻能賭博兩夜仍保持清醒時，皆歸咎於我們趨惡避善之潛在傾向。正如天氣燠熱，不想去聽經聞法，但如是娛樂所在，必立即趨往。導致這些相互混淆的狀況，乃因我們曾傷害到諸位護法。我執是邪惡之首，故我們體驗到干擾現象。惡名昭彰的我執作惡多端，令我們冒犯了諸護法。當我們認清自身的問題時，無須轉告他人，只須坦誠面對，並決心克服它。

021常常我們覺得心煩意亂或全然受挫，例如為人父母將子女送入大學，希望他能成為學者，但他卻退學。同樣地，我們經商謀利，經營不當反致血本無歸；我們下種期待好收成，卻為乾旱所摧。在過去世，我們曾阻擾講經說法，而且干擾他人的課誦、研修與禪坐，正因如此，我們今日才會遭受挫折。自今以後，避免干擾或阻礙他人的善行，應進一步隨喜讚歎，鼓勵他們從善如流。

022即使用盡各種方法，仍無法取悅你的上師時，不要歸咎於上師，也不要挑他的錯。因為過去世，我們對佛法的態度表裏不一，在上師面前，我們裝得像只馴服的貓，然而在背後，我們舉止粗俗地如狗如豬。上師給予我們明確的忠告，我們也決心奉行它，但在背後，我們卻一心反其道而行。故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自今以後，要避免偽善，且全心投入佛法中。在龍樹菩薩的《友好信函》中，曾提及四種圓熟，最理想的一種是內外皆已熟透，僅是外表成熟而內在青澀，則非吉兆。

023縱使我們未曾犯錯，卻被他人公開指責我們的缺點，這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因我們曾漠視、看輕他人，特別是同參道友。要有慚愧之心，記住凡所作所為都展現在佛陀和老師跟前。自今以後，應避免不如法的行為。

024當我們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起嗔心時，我們感受到這種粗心的態度所造成的後果會影響他人。我們應以慈悲及溫和的態度待人，而非敵視、冒犯他人。

025假如我們的雙親和所有的朋友，皆背離我們而去，不可因此而自憐自歎；在過去世中，我們曾期盼以仇恨的心態，去傷害、損害他人的人格。我們應該決意不再從事虛誇和不正當的行為。虛飾即是不向他人認錯的心理，而虛偽是假裝擁有實無的品格。

026當我們蒙受痛風或其他毛病之苦時，這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因過去我們非但不顧後果地享用他人盡心的供養，而且泯失天良，故自今以後，讓我們不再把三寶的供養物挪為私用。在菩提伽耶鹿野苑，我們燃燭供佛，但當我們轉身之際，蠟燭就被取走了。故切勿擅取三寶物，尤其是僧眾之物。因對佛寶及法寶的誤行，可經由心靈的修行來淨化，但如對僧眾犯下錯誤，則必須承擔有待淨化之果，故要常恭敬僧寶。禮敬三世諸佛亦是如此，不敬僧寶，即是不敬諸佛。

027我們罹患昏暈及腦中風等毛病，乃因在現世或過去世中，我們曾破戒，違背了一己的誓言和對上師的誓約。為發要向上師宣誓，我們無須置金剛杵於頭上來加持，即使在家戒的誓言亦應如此遵行。故奉行上師的誓約，對成功的修行而言，有其重要性，因此應斷絕諸多導致我們破戒毀信的惡端。

028如果我們認真修持，卻無法思慮或背誦一字，或無法如其他同學般獲得知識；或在坐禪時，卻感到一片昏暗，有如瓶子置於頭上般，這時，必須自我承認，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他人能為這些事負責，這些情況之所以會發生，乃因過去世中，我們曾蔑視佛法，每當生命中要捨棄某物時，我們總是捨棄佛法。自今以後，要聽聞佛法並加以思考，而目前無能力研讀，乃因過去未薰習，故現今如不下功夫，將來我們的困難將更艱巨。當我們口渴時，我們無需飲盡整條溪水；同樣地，我們無須凡事盡知，只求理解，趨向於解脫之道次第即可。

029假如我們在進行正當的活動，如誦經和聽經時頻頻打瞌睡，這顯示我們過去曾對佛經不敬，或許在經書上放置雜物或把經書放在地上，這些習慣是藐視佛法的傳播，是對智慧法門不敬，等於輕視擁有它的人。自今以後，應為佛法忍受所有的艱辛以代替對佛法的不敬。雖然噶當派（Kadampa）的上師們已經年紀很大，但是每當他們取出經典時，必定站起來以示恭敬。我們對三寶愈尊敬，別人也愈尊重我們。這個教導的重點是，我們所有的苦難皆歸咎於我愛的態度。在此五濁惡世，我們要特別小心，不可批評僧團乃至任何一位出家人，不可對他們心存惡念，否則，將種下無法親近僧人之因。在錫蘭（今斯里蘭卡）和緬甸，僧人是深受尊敬的。在西藏，第四十七任藏王引進了七戶人家供養一僧人的習俗。金剛總持（Vajradhara）和很多上師都說過，一旦觸怒上師，我們此生開悟的希望便成泡影了。還有《利器之輪》一書的主要評論者坦巴洛嘉說道：「假如我只依賴世俗的權力，我現在便會像一隻羊那麼笨，但是我和普通僧人一樣讀書和供養我的上師們，因此現在雖然我既老又盲，你們仍尊稱我為多傑薑（Dorje Chang, 意指活佛）。」阿底峽尊者說過：「為了解脫，我放棄了太子般的生活，又經歷了許多苦難。因為積集了很多功德，我遇到了神聖的法護上師，他給我佛法的啟蒙並改變了我的知見。我毫無偏見地細讀所有的教理，發現在這五濁惡世中，把我愛改為利他是最有效的戒律。」阿底峽尊者只傳法給種敦巴優婆塞，他善於調伏住在邊遠地區的居民。阿底峽尊者說雖然他也為其他弟子灌頂，但他只傳【修心】法（Lojong）給種敦巴。【修心】法的精要是把教理和心靈結合起來，假如這中間有隔閡，便會失去這教法的精華。發心的動機是最重要的，願你能運用這教法，在此生發菩提心，並為一切眾生證悟佛道。為能擁有此難得的機會感到慶倖。

030我們常被妄念吸引而生起貪念及欲望。我們往往妒嫉敵人的成功，而對他們的失敗感到痛快。過度耽於睡眠是封閉心態的另一例。它們之所以發生是由於我們尚未對死亡警覺。否則我們不會那麼嗜睡。我們喜好妄想，而且易於分心，以致沒時間修行佛法，而以追求事業等代替，反映出我們已經把死亡遺忘了。由於惡行的驅使，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想想【施與受】吧！從此，努力地培養出離心和割斷俗緣。永不離無常想，對無常的覺察是任何修行層次所必須修持的。假如在早上不思死亡，整個上午便在俗務上浪費掉了。假如在中午和晚上忘了對死亡的警覺，整個下午和晚上也同樣地虛度了。培養無常的觀念，雖然你很年輕，不論期待與否，歲月不饒人。從前有一僧人，懶惰了一輩子，但當他老了，才開始哭泣和惋惜歲月不再，因他從沒預期老年的來臨。從進入母親子宮的剎那起，我們即日漸老去。歲月仿佛過得很快，我們已一分一秒地接近死亡，我們必定要建立無常的觀念。

031不管我們多麼希望在修行上有所進展，它們卻總是不斷地惡化。世間事也是如此，想要獲得利益，結果卻連老本也賠了；播了種子以為會有大豐收，卻賠了夫人又折兵。然而別人卻處處逢源，這種情形的產生意味著在表面的條件以外還有別的因素存在，這便是因果律的運作。每一個人都想獲得最好的，但由於從前的所作所為，使他無法如願。在過去生中我們不重視因果，我們對其他眾生加以打、殺，並犯了偷竊、縱欲等惡行。這是利器之輪迴轉到我們身上，因為過去我們做了十不善業。現在，為了佛法，我們要尊重並遵守因果律，忍受一切艱辛。

032我們希望以種種禮拜儀式來消災免難，但往往徒勞無功，甚至病情反而加重。我們不應曲解禮拜的意義。禮拜無效是因為我們過去積聚了許多惡業。這時候我們應該修持【施與受】，並同時想想利器之輪因我們習慣傾向於邪見而如何回轉到我們身上。此後，我們儘量避免造惡業。

033縱使我們一再祈求三寶加被，讓我們長壽、富貴，但我們卻一無所得，這是因為我們過去對三寶不敬，支援歪曲的教義，不信教法，信心薄弱。自今以後，下定決心無論面對任何處境，我們只以三寶為依皈，以佛陀為導師，佛法為指引、僧團為益友，如是以親近三寶作為我們的修持重心。

034由於我們退失了願心與承諾，故遭受中風、類似苦惱和魔障所纏。很多人因邪靈的侵佔而瘋狂，其起因乃由於對本尊及咒語持否定態度，以及低估了它們的效力。咒語（Mantraya 曼袒羅）是什麼？【曼】（Man）指心，【袒羅】（Traya）指保護者或向導。這心靈的守護者指三乘之道及陛位。在密教的修行中，我們要去除一般的執著，而在顯教中，圓滿修行之道是要降伏所有的邪見。假如我們能這樣去修行，便可達到崇高的境界。

035當我們失去自由，被人放逐或毫無選擇地淪為奴僕時，意味著我們過去曾經逼使我們的上師及父母離開他們的住所，並驅逐他人遠離家園。自今以後，我們非但不應驅逐他人離開其住所，反而要協助他們尋找依止的歸宿。

036我們再三地遭受旱災、雹災及其他天然災害。或許我們的牛長得不健壯，我們所播的種子被昆蟲吃了，以及我們得不到任何收成，這是利器之輪的回轉。從前我們不遵守道德，而且沒有信守對上師許下的諾言。若我們的道德漏洞百出，果報成熟時，會在我們的器世間現行。從此刻開始，盡可能清淨地維持對密教的承諾和遵守所持的戒。在家居士應清淨地遵守他們的清淨戒、這些戒條是佛應眾生所需而制定的，因此是可修持的。

037當我們祈求富貴卻毫無成效，仍貧困如故，這是過去世吝嗇的行為所致。過去我們沒有供養三寶，也沒有布施給窮苦的人。我們應該觀想【施於受】，並切記一味吝嗇而造成今日的果報。我們應從今朝起盡未來際供養三寶、僧伽和窮人。阿底峽尊者曾說：「積聚財富是沒有用的，因為當我們死後，財富並不能伴隨我們，而在現世中，將財富布施卻是未來的寶藏。」佛陀時代，有一對夫婦住在一座富麗堂皇足可比美財神的寓所。雖然女主人知道阿者世王是個貪婪、易怒的人，但屋主不顧妻子的規勸，仍邀請阿者世王前來。國王到來時，女主人邊倒茶，邊掉眼淚，並連忙致歉：我並非不歡迎您，只因您的衣服沾滿了煙味。阿者世王后來命令這對夫婦把他們的房子和王宮對換，結果國王得到的房子竟變成了一棟平凡的石屋，而夫婦兩人得到的王宮卻變得更加富麗堂皇，這乃因這對夫婦過去曾布施住所給佛陀及眾生的緣故。供養的發心比所供的東西更重要，例如：有一對很貧窮的夫婦，窮得只有一件衣服可穿，他們只好輪流穿出去行乞。有一天，世尊來到這個城市，很多人來供養佛陀。老婦人見了非常歡喜，深知自己因缺乏福報造成她無以供養，遂想效行供養以免來生更加貧困。便問阿難她可否供養這件滿布跳虱的臭衣服，而且為了避免在佛陀前裸露，還商定次日將衣服擺在石頭上。一切依言進行後，佛陀非常地欣慰，並以他的金手拿著這件衣服走了一里多的路。我們當行清淨的布施，伯達瓦格西（Geshes Potawa）說過：「不要布施青綠蔬菜的枯黃部分，或奶油的綠色部分（變壞的奶油）。」他又說：「不要供養連你自己都不能忍受它的氣味的香。」同樣地，不要為了省錢而吝於在佛前供養，這會使你的功德減少。無論何時，飲用食物之前，我們總應先行供養。

038我們可能長得極為醜陋，常為別人所嘲笑；而相好乃是吸引信徒的八種特質之一。釋迦學者說：「人即使有很多的優點，但身相醜陋，仍會被別人所鄙視。」密勒日巴的弟子惹瓊巴相貌莊嚴，比他的師父更受護法信徒的歡迎。有一次，他進入一戶人家去乞食，不小心使那家的牛踢翻了牛奶桶，這家的女主人很生氣的走出來罵他，但見到他後即轉變態度，反過來供養他。無論我們長得多醜陋，盲、跛、沒有鼻子，或有其他的缺陷，甚至連我們的僕從也鄙視我們，我們應該瞭解這是因為我們沒有建造佛塔和塑造佛像之故。對於佛像任意地批評、比較，或對經書不敬。從此，我們應為上師及諸佛造像，並予以讚歎，我們不應粗野地對待他人，要經常保持親切的態度。下定決心之餘，還要修行【施與受】。我們乘火車時可發現由於長相的差異而遭到不同待遇，相貌莊嚴的人常被所有的人尊敬，連收票員也不例外。反之，長相難看的人便往往遭受鄙視。

039有時無論我們如何對抗自己的執著，不但無法抑制反而使它更加強，這是我們過去太縱容我愛所致，我們不應再讓死敵－－我愛的態度所操縱，因為它是所有禍患的根源。

040同樣地，無論我們多麼用功地修習道次第，乃至修持密教的圓滿陛位，我們可能仍無法獲得任何進展。這是因為我們於現在世及過去世中卑下的發心動機及惡念所導致，利器之輪迴轉使我們無能為力。自今以後，我們所作的一切善行，不應存有任何私念，一切以利益眾生為要。

041我們嘗試行善，但心靈上並沒有得到正面的影響，只因過去及現在，除了偶爾為之，我們都沒有積極去行善或完成人生的目標，而只是迷醉於此生的物質利益上，因此我們的心靈並未改善。切記修持【施與受】，並下定決心，不被世俗利益所誘，專注於去除無明以達無住涅磐，應一心一意如此地修行。

042在我們開始做一些善行，如讀經書閉關打坐時，我們期望成為學者或能看到天神的示現。可是我們得不到預期的效果，甚至悔不當初。正如在上山修行時，根本沒有一點的出離心，後來發覺既不能安住下去，又下不了山。我們該怎麼辦？由於過去的三心兩意，使我們產生這樣的困惑：開始時很熱心，但瞬間即失去興趣並出言譭謗。我們的修行並沒有達到真正的目標，也沒有改變我們的思想。前往聽經只是因為被一些特別的名目所吸引。假如對尚未成就的修行自我吹噓，我們將一無所獲，因為我們並沒有經過正式的訓練。這好比我們接受觀世音菩薩法的灌頂，並修習觀音法門，稍後又接受文殊師利法灌頂，改修文殊法門，數月後又轉修金剛手法門，這樣我們是不可能有所成就得。十一世紀的大譯師（Ra Lotsawa）曾說：不要像獵人一樣，起初想捕鷹，然後轉移目標捕捉狐狸，繼而追逐麝香鹿，結果是空手而回。我們應固定地跟隨本尊法修行。假使上師建議我們修更高深的禪定而我們尚在初學的階段，仍應保持平常的修持。為了對上師有信，也須花點時間在上師所建議的專案上，但不應經常更換新的修行法門。

043我們受到別人的欺騙，乃因過去我們曾表現過於自負和自大；我們自以為自己最聰明、最英俊等等。我們一直貪婪地接受別人的東西，如今利器之輪迴轉。自今到未來際，應行【施與受】，減少貪欲及自大，並學習知足。

044如果聞法或講經法去除妄心反更激起妄念；如果對於老師或他人所得的法感到又嫉又羨，那是因為現在與過去世中，我們不曾觀照我愛的弊害與可怕，反而任其孳長。應修習到【施與受】，自今到未來，去除妄念，觀想其害處，並捨棄我愛的態度。

045有些時候，我們的善意只會招來他人的不快。相同地，即使善心的老師出於關心和責任，也曾遭到我們的怨恨。不要因對別人好未得感恩而氣餒，這是利器之輪的回轉。應作如是想：雖然眾生皆曾是我們的母親，卻因互相不認得而對他們不近人情，所以現在我們遭到了報應。即使被別人辱罵，也要尊重對方。現在所受的苦惱都是從前所作惡業的果報。

046當我們被出其不意的處境所打擊，就好比鐵匠被自己所鍛煉的武器所殺害一樣，我們被自己的惡行所造的利器的回轉所害。一切皆是自作自受，各人的惡行需自己去承擔其果報。任何令我們傷心苦惱的事一旦發生，都應自我譴責過去的錯誤，同時應觀想【施與受】。以後要真誠地戒除一切惡行。良心是心靈的專注與警覺，它將我們的善行連在一起，粗心魯莽即是背道而弛。噶當派的喇嘛曾說過，心智的訓練是所有成就中的瑰寶。假如不加以訓練，它便會因過度敏感而受創，易為歡樂及憂惱所困。未經訓練的心智，較易被微小的變化所征服。如有修心養性的修養，面對傷害時，我們懂得觀想苦是輪迴的本質，因而不受困擾。我們應注意我愛的障礙及害處。正如寂天說：「世界上所有的災害，皆源於我愛的態度，而幸福則降臨在能寬容愛眾生者的身上。這是不用諸多解釋的，只要拿佛陀的成就和我們的比一比便可知悉。」宗喀巴大師說過：「得人身之珍貴遠比獲得如意珠更寶貴。如意珠只能滿足這一生的需求，但得人身卻有成佛的機會，而且這可能是無數劫來的第一次機會，實在是難遭難遇！此機會消失之快一如閃電。我們應如此觀想，視俗務為糟糠，在晝夜六時中把握開悟時機是非常重要的。身為一個瑜伽行者，我是這樣地做，其他欲解脫者也應當如此。」噶當派的喇嘛說：「現在是分辨人獸的時機到了！」

047生在惡道須忍受無邊的痛苦，如果不能從輪迴中解脫，千萬種痛苦將緊隨而來。我們不能怪別人，只能怨自己，因為我們如沒有造惡業，便不會墮入惡道。若到惡趣，佛陀再大的能量都無法使我們解脫，好比射手被自己所造的毒箭所傷，這是利器之輪的回轉。謹慎防止墮入惡趣之因，遠離罪惡，因為它是一切痛苦之源。當第五世達賴喇嘛被問及什麼是他最感畏懼的，他回答：「惡業。」

048我們可能被家庭中伴侶、兒女的問題所困擾。有些小孩雖受到父母的寵愛，但在他們幼小的心靈，早已深受無明的影響。輕微的責罵會觸發他們的嗔恨心，甚至生起殺害父母的念頭。殺親是五逆罪之一，起因是過去不曾和善相待，而導致利器之輪的回轉。應慎防兩個陷阱：出家僧尼可能會陷入較小的陷阱中，就是負責寺務行政管理等工作。在家人要照顧家庭妻小，則是個較大的陷阱。古時候的袈裟（Rishis）是出家人不著世俗的部分表徵，和現代的僧袍不同。真正的喜悅可藉純正的修行而來，而真正的修行是無須向人阿諛獻媚的。若欲行善，緣起法可確保我們向前邁進。自今以後，應發出離心以脫離世俗生活，並持淨戒。坦巴洛嘉在他的論著中提到本書中引為比喻的武器只限於弓、箭、劍等，因為這本書時印度還沒有槍，而神像也沒有持槍的，故未提及。劍象徵勝義菩提心，劍能斬物，勝義菩提心也能切斷輪迴的根源。正如矛與箭可以穿透物體，世俗菩提心也可以消滅我愛。

049所有的墮落和逆境是我愛所引致的果報，明白這道理後，不可低估我愛多帶來的害處。應作如是說：「從前因為未認清我愛這個敵人，但由於上師的慈悲和對佛法的理解讓我逮到了它。如今我已逮捕到了這個能潛入思想中將我的善業偷走的賊。我終於抓到了這個罪首惡敵。世間的賊只能偷走此世的物質財產，但我愛卻能劫取千載一時的機會。」如今我已抓到了這個騙子，它表面上是我的朋友，但卻從無始以來一直在欺騙我，影響我造惡，另我受很大的痛苦。正如奸臣般令人難以識破，今天我所逮到的我愛之敵也是如此。如今我已認清這個叛徒，我被它所騙，還以為它是關懷我的。從今起我決定不再被這個邪念支配。「喔！能夠抓到這個我從未懷疑過的騙子實在是太慶倖了。幸虧有上師及佛法的威力，才能成就。」菩提心的價值可從阿底峽尊者的生平中看出。每當提到法護，阿底峽尊者便會合掌，毛髮豎立，顫抖流淚，但對他另外一百五十五位上師則沒有這些反應。他說他對每一位上師的信心並無分別，但如果他有一點點的慈悲心應歸功於他的上師－－法護。同樣的，崔蔣喇嘛，第十四世現任達賴喇嘛的初級親教師，每當他提到帕波仁波切（Kyabje Pa-bongkha Rinpoche）時都會把雙手高舉在頭冠上合掌。他是一位偉大的喇嘛，無人能及，三大寺（甘丹寺、色拉寺和哲蚌寺）的喇嘛和格西無一不是他的學生。有一次，他在水底洞穴中經歷了九天的閻曼德迦明王應化顯現，而他自己現嚕迦明王身（Heruka Chkrasambhava）。之後，他又見到金剛瑜珈母（Vajra Yogini）的示現，並告訴他如把薩迦派的教理和格魯（Gelug）的金剛瑜珈母教法融合為禪定修持，會帶來更多的好處。又有一次，當他在拉薩附近一尊呬嚕迦像旁舉行一場大供養時，法身真的進入神像中，使神像舞動起來，並告訴他，任何人從他受呬嚕迦灌頂，一直到第七代都可達到空行母淨界（Dakini realms）。

050法護也是精於閻曼德迦法門。他用來修法的畫像直到最近還放在瑞廷寺（Reting Monastery）中。有一次，當回教徒人入侵印度時，他用手拍了一下畫像，戰爭便被阻止了。此後畫中便留下他的手印。現在就向閻曼德迦祈求：「請轉動您頭上的利器之輪，用力摧毀您嫉惡如仇的物件－－眾生的我執、我愛。」這憤怒的物件並非針對任何人，而是針對妄念而言。我們要把對自我的關愛轉為關心他人，以長養菩提心，因此我們要祈求閻曼德迦的幫助。「憤怒的三轉您頂上之輪，摧毀我執及我愛。」為了摧毀我執和我愛的態度，我們要發勝義菩提心、發世俗菩提心，以及這二者的融合。閻曼德迦三轉利器之輪即象徵此三要件。閻曼德迦的雙腳象徵兩個真理，左腳屈曲代表世俗菩提心，右腳伸開即勝義菩提心。兩種菩提心應平等均衡，故他銳利的雙眼燃起智慧與方便之火，也表示二者是平等平行的。

051閻曼德迦的四顆尖牙象徵四種抵抗力量。請求他：「請用您的武器擲向我的敵人。」雖然某些本尊示現憤怒相，他們的憤怒是慈悲的表現。反過來，面帶微笑的閻魔王卻是眾生的劊子手。從前有一隻老貓，老得不能再抓老鼠了，便告訴老鼠們，它已發願不再殺生，它們可以每天圍繞在它附近走動，這麼一來，它便把所有的老鼠都逮住了。死亡之神－－閻魔王正是如此。為了我們的利益，上師有時也會現出本尊的憤怒相。

052「請抓住這個令我在輪迴中打滾的敵人，請除去這個到處跟著我，可惡、致命的我執，逮捕這個狡猾者，他是令自他墮落的罪魁，當下殺掉他吧！」「誘引他出來吧！可畏的閻曼德迦！」－－如此地重覆著，暗示著世俗和勝義菩提心的作用。【去掉這腐化的虛榮之言與錯誤的想法吧！】

053【打它，拍它，把這個我執我愛的心撕碎！在這詭詐自私的念頭上跳舞！踩它，踏它，除去它！】就如一只大象先用象鼻抓住一個人，然後把他踩死。假如我愛的思想倡狂地蔓延，我們便無法生起助人的心、即使為之，動機也是不純正。因此，【把自我中心的邪思拋卻，它扼殺了我們最終的解脫。】我執就是我們的敵人，我愛即是它的隨從。

054【吽吽！（Hum Hum）】第一音節代表世俗發心，第二音節代表勝義發心。「啊！偉大的閻曼德迦神，請示現您所有的神力，並以此來征服兩個敵人：我執和我愛的邪思。」【喳喳（Dza Dza）】指迫切的請求神祗的示現。「請以世俗及勝義菩提心來誘導他們，將他們困住永不釋放。」【呸呸（Phat Phat）】即透過世俗和勝義菩提心去降服他們。「啊！閻曼德迦，偉大的克死之神，將我從我愛思想的束縛中釋放出來，以世俗和勝義菩提心解開束縛，並切斷對我愛執著的心結與思想。」

055【偉大的護法神，請示現吧！我對您仍有所祈求。】由於業力和愚癡，使我們陷入輪迴的流沙中。我們被愚癡的臭皮囊所拖累，我執及我愛使我們因此沈淪。請立即把這個臭皮囊切除，透過兩種菩提心以獲得解脫。

056雖然我們一再地被牽引到惡趣去，並遭受到很大的苦難，我們仍無法認清我執和我愛的害處。我們非但不畏苦難一再重覆地造下惡趣的果報。是什麼迫使我們如此作為呢？是對我愛執取的態度。【踩它，踏它，殺死並把這個敵人和其侍者一起消滅掉！】

057我們渴望速疾成佛。一開始學習，便希望被尊為大學者；閉關時期望靈神的顯現。縱然有所期待，可是我們卻缺乏精進和毅力來成就它，通常經過數天後便生起厭倦之心而把它放棄掉。我們有很多的計劃但卻一無結果。我們試著在辯論派的寺院中學習，然後又進入密教的寺院，到頭來卻一無所得。導致失敗的力量便是那邪惡的我愛：【踩它，踏它......。】

058我們渴望財富與快樂，卻沒有世間透過布施或做其他好事來廣植善緣。我們往往缺乏耐心及恒心，只透過一段短短時間的學習或閉關，便放棄初衷。我們被欲望所引導，頑固地貪取能力所不及的東西，作出種種的奢求。對事情有所期待卻從未種下善因，只能說是一種奢求，正如一個目不識丁的拾荒者想成為首相一樣。奢求是由我愛所產生。【踩它，踏它......。】

059我們沒有事先觀察就隨意結交朋友，或未加選擇便輕易拜師。因此造成初時和朋友難捨難分，但不久卻無法忍受對方。我們貪求食物、衣服和財富，卻未曾種下善因，如供養三寶及布施貧苦。我們掠奪別人的財富且到處追求利益。這都歸咎於我愛的思想在作祟：【踩它，踏它......。】在這裏所要強調的不只是我愛是導致墮落的罪魁，並指出關愛他人是所有快樂和成功的因素。

060我們善於靠奉承來獲得所需，雖不向他人魯莽地要求但會間接地暗示：「你去年給我的東西很管用。」正如寂天所說，對佛法修行者來說這種利用不正當的方法獲利是很糟糕的。我們非但不應假藉權勢取得不當的財富，例如國王徵收不合理的稅收；也不可以不正當的方式圖利，如施恩望報或藉由偽善而獲得利益，例如因知道有信徒要來，便特地早起準備食物，藉以打動對方。我們靠五種不正命為生，然而卻自認為在捱餓。常以為自己很貧乏，有衣服不穿反而將它們鎖在櫃子裏；同樣地，把食物囤積起來捨不得吃。由於吝嗇，我們縱有一些錢財和物品，但卻捨不得慷慨地拿出來布施供養。所有這些錯誤都由於我愛的態度所使然：【再次踩它，踏它......。】

061我們聲稱幫忙寺院做這做那，卻行無功跡，只是在口頭上宣揚；或以惡劣的態度提醒別人我們曾經如何的幫助他們。我們不應如此地提醒別人，因為我們已承諾要幫助眾生獲得解脫。雖無所事事，也要言過其實地吹噓一番。這種自大的行為乃由我愛所致：【踐踏這自私的我愛，它扼殺了我解脫的機會......。】

062我們有很多上師，但能持續地保持對他們許下的諾言，實在是少得可憐！我們有很多的親戚和弟子，但我們對他們幾乎都沒有好好地表示關懷過。我們關心名譽甚於精神上的需求；縱有一大群徒眾，但在精神和物質上都沒有給予關懷。在十一至十四世紀的噶當派喇嘛時期，想要成為一位上師的弟子是很困難的，除非受到引薦，並一心一意地親近他。

063我們答應信守精神上的承諾後，卻反悔食言。雖然我們曾經承諾度一切眾生，實際上我們本身都沒有把戒律持好。我們的惡行連邪魔都感到震驚，更何況是超越的神祗們！我們應找尋一個能幫助我們的上師，以消除無明，而不是讓無明繼續增長。宗喀巴大師說過：「我們所選擇的上師，必須是能使我們的無明退滅，並令善念增長者。」

瞭解到我愛的思想是各種墮落的原因，【踩它，踏它......。】假如這些教法都不能改變我們的心，還有什麼可以產生效用呢？我們一直把它束之高閣而不放在心上，又哪里會發揮作用呢？最起碼要迫切加強培養基本菩提心和去除我愛的念頭。宗喀巴大師曾說：「菩提心是大乘法門的生命石（當佛像開光時，放在佛像中的一塊石頭），是橫遍十方不可思議法門，是積集福德資糧的萬靈藥，因為以此動機來做最小善事可獲得很大的功德，因此是吸引和積集所有資糧的真正寶藏。理解了這個道理，偉大、無畏的菩薩以此作為他們的修行。我身為一個瑜迦行者也依此法而修，任何希求解脫者也必須如此做。」菩提心是數百種不同法門的精要。假如沒有菩提心，就算同時修三個本尊法，也不能達到資糧位，更不用說成為一位大乘行者。聆聽世俗菩提心和勝義菩提心的教法的功德遠超過生於梵天界的功德。雖然擁有顯赫的名聲，我們的修行卻很差勁，而我們的惡行連魔鬼都感到震驚，這都是由我愛的念頭所引起的，【踐踏它和撕開它的心吧！】假如身為老師的我們也不修持這些教法，就好比將神變成了魔鬼。我們不需要一位使我們的欲望和嗔恨增長的老師，所需要的是一位能夠幫助我們減低無明的上師。法護的話很有力量，而且正中我們的要害。他是個模範老師。老師及他的教法二者皆須不偏不倚地直搗黃龍。假如他們對缺點姑息，顯示他們缺乏慈悲心，就如讓盲人走向斷崖一樣。

064雖然我們只聽了一點點的教法，卻很權威地亂放厥詞，而不是滿足徒眾所需。反過來說，假如我們曾經聽過完美的教法，便不會茫然不知如何去教導他人。我們因為聽得太少、太偏狹，因此在懵懂的情況下胡亂地發表了種種不如法的演繹。以下的例子是說明缺乏智識的後果：有一個人被要求依據律法加持僧袍，他不願承認自己的無知，而叫人把花瓶拿來並把水灑在袍上。由於我愛的態度，我們也向人宣稱歪曲不實的證悟等等，【踩它，踏它......。】

065我們可能有很多的侍者和徒眾，在物質和精神上均給予同等的關懷，但他們卻變得粗暴蠻橫且不聽勸告，甚至我們一向很仁慈，也會收到無禮的回報。同樣地，我們平日建立了友誼，但在需要幫助時，卻得不到援手。正如瑞廷仁波切所說：「不要對人類有所期望，惟有三寶才值得我們信賴。」我愛是造成這些不幸的原因：【踐踏它，把這屠夫的心撕開。】

066我們雖有很高的資歷但實際上知識卻沒有比鬼多。坦巴洛嘉（第二任瑞廷仁波切，第十二世達賴喇嘛的攝政和新教師）說過：「假如我因我的履歷而感到自滿的話，我今天恐怕什麼成就都沒有。因為我在修持上解行並重，你們才尊我為多傑薑，而且我在教授時能夠無所障礙。」第三任瑞廷仁波切是崔蔣多傑姜的親教師，而負責找尋第十四世達賴喇嘛的則是第四任瑞廷仁波切。光有履歷而沒有知識是一文不值的。自稱是大喇嘛，但欲望和嗔恨比起鬼及魔來卻有過之而無不及，此魔是所有無明的綜合體。是誰把我們弄至如斯境況？是我愛的態度。再次【踩它，踏它......。】

067正當我們恃才傲物之際，我們的這種行為其實比狗還不如。諸如此類的人很多。我們談玄說妙：謂世上沒有真實的存在等，並吹噓已深入高層密教的金剛乘，但是我們的行為卻完全蔑視因果律和道德的存在。不但招惹放蕩的女人，且喝得酩酊大醉以致在街上嘔吐。把道德觀念拋諸腦後，而他們今生或來世獲得成就的希望也隨風而逝。這都是由我愛所引起：【踩它，踏它......。】在進入金剛乘前我們要十分謹慎。第五世達賴喇嘛（十七世紀）說：「在沒有接受過一般修行法門訓練之前便進入密教的修行法門，就好比將一個小孩放在野象背上。」摩托車雖跑地很快，但不會騎的人去騎它時，他很快便會掉到溝渠內。如果我們步上密教修行之途，應特別注意波羅提木叉（戒律）、菩薩和密教的誓願。金剛總持對上述誓願及密教經典，從不教人掉以輕心，低估或違犯佛陀的囑咐，在密教而言，是根本墮落。在此須強調，值此五濁惡世，醉酒不恥之徒反被稱揚，而大善知識卻備受冷落。依據密教，我們尚須注意一點，即唯有達到某種證悟的程度之後，才能以女人和酒作為意識上能受控的修行法門。反之，如缺乏這些體認，諸如五花八門的男女雙修法門，將是導致往生惡趣的主因。縱使本身已具有雙修法的先決條件，與之共修的女人，除了要有共同的訓練及領受灌頂之外，尚須能護持密教的誓言，如護眼中珠一樣。此外，男眾必須是已經證悟空性，女眾亦然。密勒日巴尊者說：「欲正確的訓練氣脈必須具足三條件，未合格者修行此法門就有如在地獄中攀爬劍山一樣。」假如可能的話，我們應依據《密集金剛密續》（Guhya Samaja Tantra漢譯《一切如來金剛三業最上秘密大教王經》）根本經典裏的忠告來修行。外觀為無懈可擊的聲聞僧，而內在則有空樂之證悟。

068我們重視個人的利益與成功，而無視於作為一個大乘行者的事實，便是要承擔利益一切眾生，而把所有損失皆歸諸於己。我們試圖找他人來承擔錯誤，並為自己的壞名譽尋找代罪羔羊。不可令別人成為自己的代罪羔羊，不可說：「我做了很多而他卻沒有，所以一事無成。」，這是心智訓練的二十二條戒律中之一條。所有這些墮落皆由我愛所造成：【踐踏這位使我們無解脫機會的破壞者。】

069/070其次是要譴責那些僧眾，雖然身著黃袍，他們不依循三寶，反而尋求魔鬼之指示。舉例來說，當一個僧人尋求神諭及衷心地尊崇禮拜邪魔時，便是與他的皈依相違了。我們既然已經發了三皈依的誓願，又不遵守戒律，行為和惡魔般邪惡。這些錯誤是由我愛態度所引起。【踩它，踏它......。】

071正試圖隱居時，我們卻常常上街並沈迷於世俗的享樂，同時自稱為隱士。雖然我們接受了偉大的教法，卻不曾嘗試去實踐它，反而繼續從事星相、問卜和為俗人作佛事。我愛必須承擔這些過咎。【在它的頭上跳舞......。】

072假使能堅守戒律的話，便可獲得解脫，但我們卻放棄持戒，如此一來，即放棄了解脫及其善因。追隨苦惱，我們失去了尋求現世的和永恒的良機。理解了這愚蠢的行為，是因我愛而起，【在它的頭上跳舞及去除它。】

073佛法乃解脫之門，正如運河是水的通路一樣，但是我們杜絕它，並以商務的追求取代之。放棄了佛法，又不在乎蒙受痛苦和災難，於是我們從事商業活動並製造往生惡趣的因。

074同樣地，我們放棄陪伴及教導我們的精神導師，而寧願浪費時間在市集中玩樂。這也是源自我愛，【踐踏它的頭並撕碎它的心。】

075把食物和貴重物品安全地收藏起來，我們還剝奪了僧伽的供養和生計。更而甚之，犯了偷竊等罪。這些墮落皆因我愛而起，【踩它，踏它......。】

076我們期望擁有神通，而其主因是經由打坐而來。然而我們並沒有足夠的忍耐力，而且希望獲得神通，不外是想藉此來騷擾他人。情況是我們可能反被邪魔所干擾，並經歷巨大、奇異的幻覺。儘管如此，根據戒律，公開宣揚自己已經證悟是一種墮落。假如我們真的能如此快速地做到，我們應可即刻達到證悟。但在倉猝之間，我們根本還未達到初禪。此時此刻，我們也許正在印度、美國、菩提伽耶和世界各地夢想飛速證道。我愛態度是其因，【踩它，踏它......。】

077別人給予我們有利的勸告時，不但充耳不聞還嚴厲地加以反擊。我們從沒有說過一些關心的話，然而別人卻以阿諛之詞來欺騙我們。這些俗人沒有能力分辨善惡，我愛是其根源。【踐踏它並在它的頭上跳舞......。】

078我們予以信賴託付秘密的心腹順從，卻倒戈投向我們的死敵；同樣地，愛徒們會將上師的秘密教導泄漏出去。我們應經常保守機密，因為一旦泄露出去，它勢必會傳開，而當初託付予你的人，將對你失去信心。種敦巴曾說過：「如果你能保守秘密，使得令郎也不知曉，你就能貫徹始終。」從前有一位傳教士欲試探他妻子的忠貞，於是他先隱藏國王最珍愛的鳥，另外殺死一隻鳥，將鳥肉揣回家中。他向妻子解釋該肉即為國王最珍愛的鳥之屍身，為了他們二人的生命請她務必保密。之後，國王宣告愛鳥失蹤，並以高價或皇后的皇冠懸賞提供該鳥下落的人。妻子終於出賣了先生，但身陷囹圄的傳教士托出其實驗的原委之後，反因他的睿智而獲晉升。我們與他人為友，並視之為知己，之後卻因挑剔他人的毛病而與之決裂，這種人實為我愛所左右的心賊。【在它的頭上跳舞......。】

079當我們似邪靈般生氣和妒嫉時，就易於被他人所惱，甚至於看到他們就感到不舒服；我們被疑心及迷信所淹沒，導致對他人的不友善及不適應，此乃我愛作祟之故。【在它的頭上跳舞......。】噶當派的喇嘛說：「我們應該對他人採取友善和開放的態度並以關愛待之。」

080雖被勸導遵行戒律，我們非但忽視它，且還惡意地背道而馳。當有人欲接近我們以尋求意見時，理應對他仁慈，可是，反而想盡方法與他作對並羞辱他，此亦為我執在作祟，【踐踏它並撕碎它的心......。】

081當我們發覺他人的活動對我們形成干擾，且為他的所作所為惱怒時，便會對他的言行產生負面的感受，繼而心懷敵意。聖者龍樹菩薩曾說過：「心態有二種：其一如把文字刻於石上，另一則如寫在水上；我們消極的心態應如寫在水上的文字，而積極的心態應如刻在石上之銘文。」對他人的懷恨應歸咎於我愛的態度，【踩它，踏它......。】

082因他人的努力用功及修行所獲致的崇高地位，我們常有壓迫感，非但不能分享他的喜悅，甚至因妒嫉他而加以譭謗。將聖者視為具威脅性的敵人，而非被尊敬的物件。同時我們又被赤裸的貪欲所蒙蔽，而隨意尋求性伴侶。此等皆因我愛而產生，【踐踏它並撕碎它的心......。】本註釋的作者說：「每當大學者們在大殿裏雄辯時，我總是感到欣喜並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如此；我對他人的演說感到歡喜，且祈求寶座的擁有者能佑我也有如是成就，我從未對他人的高位心懷惡念。」

083我們因朋友的小瑕疵而無法友誼長存，並對新朋友冷熱無常，且不信守承諾，起初發現對方很吸引人，但不久卻因我愛而與他疏遠。【踩它，踏它......。】

084雖然我們沒有神通，卻從事占卜，然而由於虛假的預言，我們終究要面對果報。如果我們夠慈悲，就會避免傷害自己的同伴，但若完全缺乏或微具善心，則當被人傷害時，我們便試圖報復。忘恩負義的態度是不可取的。在此五濁惡世，找尋一位具大慈悲心的上師是很重要的，因為儘管我們十分愚鈍，只有他才會關切我們。同時，應視我愛之態度為最大的敵人，要不遺餘力地將之根除。

085由於我們把教義當耳旁風，故常未澄清即予以推測。我們研讀只為打發時間，或欺騙、取悅他人。日後，當我們自己教導時，紕漏百出，讓飽學之士尷尬不已；只學到皮毛之經典，和接受些微之傳承，我們就質疑它們的價值；又因見聞歷煉淺薄，而以邪見誤導徒弟，諸如告之學習是非必須的，只要一味枯坐。此乃我愛之故，【踩它，踏它......。】

086若有人想證取無上正覺，就須對教義多聽聞，多思考，融會貫通，然而因我們習於發怒，感情用事，所學便有偏差，而且每當與對手討論佛法時，變成惡意相向；又因善嫉，我們往往對他人的錯失過度誇張及反應。此皆因我愛所致，【在它的頭上跳舞......】若有人曾是粗俗不堪，經過修持，精神境界已提升不少，我們仍然懷疑他，對他無法信任。甚至佛陀都曾為凡夫，故我們不該因某人過去的記錄而藐視他，應以他目前之作為來論斷。我們應認知自己是多麼的幸運，並以此教義訓練個人心智。偉大的龍樹菩薩曾說：「若你欲為自己及他人證取正覺，應加強菩提心的根本修行。」此乃因在過去諸十中，我們太慣於和憎恨、貪欲為伍，蔑視他人，自以為是，此亦我愛之故。憎恨是發展和增長菩提心的最大障礙，尤其是當我們不斷地傷害他人，且暗中破壞他人的優點時。我們並非有意滋養妒嫉心而是不慣於見他人好。《菩提行經》云：「當為一切有情發菩提心，令諸得快樂，云何忌有情？」然而，因為善嫉，使我們對他人加以否定、譭謗和淩辱。我們有時既高估了人，有時又輕視他人，誇張其短處，低估其長處，皆是由我愛所引起，故我們應在逆賊的頭上跳舞，是它使我們喪失最終解脫的良機。

087因未經廣泛的研習，使我們低估了學習的價值；由於未經透徹的了解，對有必要學習的特殊領域發表不當的言論。不尊重善知識，故輕視他們的傳法，我們對灌頂、傳承等觀念非但荒謬，且將此偏見轉告他人，誠乃為害最深。若不渴求與夠資格的善知識交往，則無法獲得佛法上的體證。此事記載於《華嚴經》及其他經典上，陽光具有能使棉花燃燒的能源，然若無放大鏡將之彙聚一處，則不可能產生火。【應在這自私的念頭上跳舞......。】

088我們的教導與經律論「三藏」大相徑庭，由於與之大唱反調，我們宣稱具有來自夢中和天書的幻像體驗。此種不實的「自我體證」，是極端有害的。我們沒有長養他人善念，反而採取冷嘲熱諷的態度。對於他人的教理與修行，我們應心存善念。因為種種的錯誤皆來自我愛，【在它的頭上跳舞......。】

089對違背佛法的作為，我們非但不排斥，反而一廂情願地贊同它，正如當我們憶起曾對所厭惡者的惡言相向時，尚沾沾自喜，以傷害他人為樂事；同樣的，當我們終於捕捉到一隻惱人的蝨子時，即很高興地把它捏死。這也是我愛之故，【在它的頭上跳舞......。】

090即不視尷尬之物為可恥，也不因沈溺其中而感到羞慚，特別是對違反佛菩薩的誓願而無動於衷，對己之墮落卻引以為豪，矜矜自誇；反之，對無須羞恥之事反覺尷尬。譬如當一位富者被引渡學佛並割捨他的財物時，我們竟為之感到尷尬羞慚。缺乏財富並不可恥。姜巴嘉措（Cyalwa Thampa Gyatso）是第八世達賴喇嘛，有一次提及他的老師：「我的老師比密勒日巴生活更清苦，至少後者還有可口的蕁湯，有時還有糌粑可吃，而我的老師連這些都得不到。」他的塑像確實看起來羸弱不堪。這位老師有一次從昌（Tsang,地名）旅行至西藏中部，去向另一位上師求教。路上遇見由他的親戚所組成的沙漠商隊，正自另一方走來，他們不但未讚美他，反而取笑他的貧窮潦倒。當他抵達上師住處後，便聊賴小碗糌粑的供養為生。在另一場合，他碰到西藏王（上師的化身），王給了他諸多供養，他因此陶然自得地想道：「我似乎還有些名望。」之後，他的上師斥責他自以為有名而收到諸多供養，其實是來自上師的慈悲心之故。當這位老師終於成為達賴喇嘛的親教師時，他發覺突然有不少人找上門來，並自稱是他的親戚。若我們虔誠地修行，我們的力量和加持會源源而來，因為上師們和本尊等其他諸神，皆會支助我們這些虔誠的修道者使永不虞餓死。釋迦牟尼佛將他的六萬次能轉世為宇宙之王的功德回向供養實修者，即使當饑荒發生時，須用一大鬥的珍珠換取一大鬥的米。在大寺院中的喇嘛慣於刻苦自勵，常常連續幾天斷糧，但他們都會堅持下去。對該引以為恥的行為毫不在意，卻對不應介意之事感到羞恥，此乃我愛之故。坦巴洛嘉曾說：「對那些由我愛態度所造成的弊端，實在難盡。」

091我們不曾做些有意義的事，如成就解脫和開悟之道。無始以來，我們即放縱於不正當和不善的行為。此乃源於我愛的態度。直至本詩偈為止，我們都在談論我愛的缺失及認清它的種種缺點，現在讓我們向閻曼德迦明王祈求吧！

092「啊！能比往昔更清楚地瞭解我愛的缺失，是多麼殊勝！真慶倖能認識您，偉大盛怒的閻曼德迦明王，您有一切優點去克服我愛及其傷害，結識如此一位有效率的伏魔者，一位具極樂超身的自在解脫者，真是難能可貴！」極樂超前的觀點是基於放棄二種煩惱：全知障礙和解脫障礙。而偉大的閻曼德迦明王具有極樂超前乃至無所不知的自由解脫。更肯定地說，閻曼德迦王空樂不二，具諸佛的知見和智慧。無我的智慧在顯密二道是普遍的，尤其對密教最高思想而言，智慧是實現空性的最大喜悅，而粉碎我愛及我執的工具，為無我和喜空不二互結的智慧，它藉著閻曼德迦王揮舞著鑲有頭顱的棍棒作為表徵。我們懇求閻曼德迦王在他頭上揮舞三次，依據一般解釋，第一次的揮動是粉碎我執；第二次是我執之果，即為我愛的態度；第三次則是降伏前二者所造成的染汙識蘊；而較不適修之說法，為這三次揮動分別代表幻身、明光及總結合。

093「啊！偉大的閻曼德迦明王，當您採取憤怒的站姿，張著尖牙，怒發沖冠時，請就此一次助我把我愛根除。並以無限的慈悲心保護我們，指引我們遠離痛苦。」故我祈求偉大的閻曼德迦明王：「請將我及所有眾生，自我愛的果報中解救出來，於今始知此種態度是我們的死敵，請即刻將它自我的心中逐出。」

094集聚世間一切的痛苦，將它堆積在我愛的態度上，以便將之消除殆盡。在修煉【施與受】的當時，自左鼻孔散發出強大光線，而右鼻孔則吸入所有眾生的痛苦，把毒素等吸進後，將它堆積在心中我愛態度之上，並將五惑囤積在我愛之上，此五惑即三毒根：貪、嗔、癡，加上慢、疑。

095透過大慈悲的上師和閻曼德迦明王，我們已能辨識出我愛的念頭為我們墮落的原因。我們已確知此種思想是我們的死敵，但如果我們仍傾向於執持此種思想時，請助我們平息它，並令我們捨棄對它的擁護。

096所有的退墮皆應歸咎於我愛的思想，且責無旁貸。觀想所有眾生三世以來皆是善良的。由於過去世中所有眾生皆曾仁慈地協助我們完成德行，今生我們才能轉世為寶貴的人身，故應對一切眾生起慈悲之念。基於此，我們應有效地修習【施與受】，代眾生受苦、受折磨。並為眾生的利益，經由呼吸的媒介，將三世的德行皆回向給他們。如果我們能發起一念菩提心修習【施與受】，則有助於它的發展。

097孔雀因攝取鴆毒而健旺、美麗，將三世眾生的惡業與妄念納入自己的意識流中，這些毒素會轉變成德行的助緣。為了一切眾生，願我們能證悟。

098我們也應該常常把奉獻的祈禱文擴及一切。一隻烏鴉吃了毒藥幾乎致死，幸好及時發現解藥，「願我們散發的德行，同樣地令所有眾生受益。他們的善根瀕臨崩潰，乃因遭業力及妄想所淹覆而處於水深火熱中，在我們的關愛下，願所有眾生都能發起這兩種菩提心並獲得證悟。」我們應如此無私的禱告。

099「當我們和所有曾為吾等母親的眾生居於色究竟的淨域時，藉著菩薩廣大的功德，願我們能成就無上正覺。」「願所有正被業力及敵意所支配而輪迴於六道的眾生，能彼此相親相愛，願他們能互為彼此成就證悟的因緣。」這是最上乘的禱詞。

100以下是鼓勵的禱詞：「直到我成佛為止，縱或為了一隻蝨子，我必須墮入惡道，願我能欣然接受。當我身陷惡道，幫助他人時，不寄望於任何的協助，也不離廣大的菩薩道，願我能引導所有眾生離開惡道。」為了利益眾生，我們該如此大膽的祈願，因它遲早會兌現，故不需太膽怯。

101在地獄折磨他人的獄卒，一見到我進入地獄最熾熱的一層時，他們憤恨的情緒終被降服，願他們能視我如上師一般，當他們問及：「尊者您為何來此？」我回答說：「此地眾生正遭受極苦，故我必須前來拯救他們。」聞此，獄卒們遂釋放被俘者，終止對受刑人用刑，而眾多如雨般的武器皆變成香花雨，高溫的火花也化成一片清涼，願所有眾生皆為清涼所包圍，此為菩提心的果報。

102藉著我的力量，願諸地獄眾生，能收攝到五神通的威力，願他們能轉世為神或人，並能為眾生發願證悟；願他們實踐菩薩道的六度波羅蜜及四攝法。藉著回向功德，願他們能常住於清涼的菩提心與廣大的願行中。並接受我為他們的上師，且以正當無偏的態度與我交往，願他們能圓滿次第，成就佛道。

103願我能像利益地獄眾生般嘉惠一切眾生。當我為他們努力時，但願他們也能盡一份力量幫助他人，不因世俗的欲樂而分心，及滿足於安逸。願我也因認知此兩者空無自性的真理，而瞭解世俗的存在與自我滿足的安寧是平等不二的。

104如能如此，我們就能降服自己的成見和敵人，但若反其道而行，則絕不能壓制我愛的思想。共同修習大安樂法和無我的智慧行，定會到達大圓滿。當所有因緣彙聚時，果報就會出現。直至本詩偈為止，我愛的態度和利他的優點皆已說明，因此應著重於【自他互換】的修習，並加強回向眾生的心。然而，縱使我們具有清淨無瑕的世俗菩提心，而不修習勝義菩提心，則將無法獲至最上乘的果報。二者缺一就像鳥缺一翅，絕對飛不起來。本書作者法護是唯識學家，他基本上偏重開悟思想的鑽研，但他對空性具有自發性的領悟，並已成就初地菩薩位。勝義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兩者是開悟所必備的條件，以下諸詩偈是有關勝義菩提心及空性的領悟。

105我執、我愛的思想能同時引發種種的成見，一切皆仰賴因緣，而互為因果。緣起相關性乃指所有現象皆只是表面上的存在，它們並沒有任何實體。上述諸事皆因緣起而有，然而對緣起不瞭解的人，一聽到「空」字，即聯想到虛無或斷滅，如我們瞭解了緣起，就較易看透空性；例如，我們提及西藏圖書館，它有玄關、柱子、橫梁等等，當這些都被湊和在一起時，才被稱為圖書館，而單獨各部分卻無法構成圖書館。同樣地，當我們說一個人的存在時，意指他仰賴五蘊或部分的五蘊存在，所有現象皆可以此類推。一物是有可能轉變成另一物，因它沒有實體的存在。如果萬物皆單獨存在，則無互為交換的可能性；例如，當天空佈滿黑雲時，我們稱它為陰天，雲層消逝後，我們即說它是晴天，這種情況的發生皆是因為緣起而來，乃因天空和雲皆無實體。當我們揮動火把時，火輪則出現了；同樣地，所有現象僅是「表像」而已。《菩提行經》云：「若無此道，則三解脫或三成就都不可能，此道即是瞭解空性的智慧。」

106一塊濕透的木材是無用的，因它不能發揮木材的功用，而且不久就會腐朽掉。我們的生命在逆境中亦迅速消失，所有如果不及早啟發世俗及勝義菩提心，我們就平白辜負了此生。就如水泡之易於破滅，生命也會倏忽終止，我們不能期盼長久或永恒的生命，頂多能活到七、八十歲而已。山中的霧看似實存，但我們一接近它時，它卻無處可覓；機能上的現象，乍看似實存在，但經分析後，亦無一物。對感官認知的存在而言，如熱沙、陽光、流水浮現在海市蜃樓中，然一旦接近它，卻一滴水也沒有。同樣地，由因緣而產生的機能現象，看似具有實體，一經分析後並非如此。

107當我們不加以分析細察本體時，看起來它似乎是具有實體的存在，但經檢查後卻什麼都沒有。當一面毫無瑕疵的鏡子與人的面孔湊和在一起時，看起來臉孔就像是在鏡子裏。實際上，鏡子裏並沒有臉孔的存在，故儘管所有現象看似真實，就它們本身而言，甚至連最小的原子亦非實體的存在。天空的雲、山徑的霧，看起來像是永遠的存在，但幾分鐘內就消失了。機能上的現象看似不變，但若細察之，就會發現事實上它們是時刻都在起伏不定。我執有如我們的敵人，我愛思想有如屠夫，我執的物件就是世俗所謂的「我」，看來皆似實體的存在，但若察之，將發現它們過去既不曾真正地存在過，未來亦無，現在更是不存在，它們本來就不曾真實過。

108業力和愚癡是輪迴的苦因，看似具有本體，卻缺乏真正實體的存在，他們僅是表像而已。至此，我們以各種不同的推理，來證實終極的真理。對於機能作用的層次而言，事物雖是存在的，但卻是無實體的存在。

109雖然世間和超世間的現象是無實體的存在，但它們並非是全然不存在的。在清澈的湖中，可以看到月亮的倒影；同樣地，因果也只是表像，故我們應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來證實之。

110/111在夢中，我們的身體被地獄之火燒得死去活來，但對未入睡者而言，此火則不存在；儘管火拼不真正存在，對作夢者而言，仍經歷到焚燒的痛苦與恐懼。同樣地，地獄熾熱的地層和餓鬼道，並未真正地、實質地或終極地存在，但對造惡業者來說，當遭到燒、煮或剁碎的痛苦時，他會感受到強烈的恐懼。故我們不應做壞事而造下惡業。寂天提到地獄熾熱的鐵層時說：「所有恐懼皆是負面心態的產物。」飽受恐懼之苦的人，感到他被拖入地牢中，儘管它並未真正地發生。故諸如無明、妄想、我執等應被捨棄諸事，皆無實體，但就世俗的觀點而言，它們造成各種負面的影響及無休止的痛苦。藉三慧之助，我們應避免重蹈覆轍。能瞭解空性的智慧為聞、思、修三慧之果，它能斷除我愛及我執。

112當一位音樂家演奏小提琴時，他以悅耳的音樂來安撫悲傷的心靈，而音樂來自何處？非由樂器本身，也非由琴弦、琴弓或音樂家的辛苦而來。音樂非由這些單獨部分產生，而是因它們的眾緣和合而成。當我們沮喪時，美麗的事物可安撫並鼓舞我們。經由推理，我們基本上需認知並無固有的實體，而這與世俗和機能作用的效力是不可分割的。

113當我們檢視現象界實體存在的因果時，將發現到此因果並不存在。然而就世俗的觀點而言，生滅是有的。在本篇中曾提到兩次「表像」，一為因，一為果。同樣地，縱使善行與惡行皆是無固有之實，在世俗的層次裏，我們可強烈地體驗到它們引致果報。如果我們能對【利器之輪】予以重視，則會發現它非但有趣而且效應無窮。

114當把水注入花瓶時，它非由第一滴水或第二、第三滴水......個別裝滿的，而是一滴一滴的水累積而成。

115我們對快樂於痛苦的體驗非由個別的因素而來，而是眾緣和合而成的體驗。譬如在冬天，並非第一陣寒風就會使我們顫抖，而是風持續吹了一陣子之後，才使我們感到又冷又凍。

116能對相輔相成的表像與空性，持彼此不相矛盾的認知，是多麼的殊勝。在世間或超世間的事物中，能見到它們的共存，真是微妙之極。雖然僅是世俗的表像，絕無固有的實體，但對那些我執甚深者而言，卻看似有實體的存在。能覺察空性與緣起的互補性不相違背，是難能可貴。少智者或對教理少知少見者無法覺知此事，此知見乃上乘之最。

117當我們開始冥思空性時，應有基本上的瞭解。首先，透過恰當的推理來證實空性，然後再從事凝神一處的冥思，在一心的冥思之中，相對的現象不會呈現，因它專注於空性上，而空性只有在深度冥思時才會呈現，且只有聖者才具此超絕之力。

118正如物體的無實體性，空性本身也只是名相與概念的轉嫁者，故亦無實體存在。當十一世紀的岡波巴（Gampopa）即將出發至西藏中部時，他的上師密勒日巴贈言：「當你憶起你的上師時，觀想他現在你的頭冠上，但記住他也是無實在的本體。當你想到食物時，無論它的味道是甜是苦，須能加以區別，縱使它是虛幻的，最好能以三摩地為食。」就真實存在的觀點而言，我們無法說什麼是可為或什麼不可為；但從原始的領域來說，最好將心置於空無上，且重覆做，不久，你就會成為對空性有絕對不變觀點的大成就者。這種卓越是可成就的，但通常我們都缺乏堅定的毅力。目前因對己或對人的無力感而使我們處於可悲的狀況，此乃源自不努力去培養二種菩提心之故。諸佛皆有堅毅力，而我們卻無。

119如前所釋，我愛是所有衰敗和墮落的根源，而利他卻是所有優美品質的源泉。藉由自他互換的修行，為擴充世俗菩提心而打坐，經由邏輯的推理、舉例等，以及經由聞思修三慧的洞察力和適當積聚福德，即可修成佛的法身與化身，如此，即可為自他兩利。願我們都能實現此理想！

卷二 後記

瑜伽大師法護，是在他的叢林隱居處寫下本書。外在的叢林是野獸成群，而內在的叢林則為我們的心境。值此五濁惡世，叢林是邪惡橫行處。瑜伽大師了知所有大乘教義，且領受全部的傳承和教導，他全心投入於法之領域故被稱為「瑜伽」。他的名字是法護，即意指護法者，而他的另一個名字，西勒拉克西達，則意指「護戒者」。自修行的初階直至大圓滿的證悟，他皆心護持佛法，故以前名稱之。戒律是所有證悟的基礎，而他嚴持三種戒，絕不輕易違犯，因此以另一名稱之。衡諸所學的全部教理，這位傑出的心靈至友，以詩偈的形式將它們摘錄。處此五花八門的末法時代，人們習於為非作歹，他們的妄念其實就是一個叢林。瑜伽上師此志不渝，甚至把調伏最愚癡、粗野的六道眾生當做他全部修行的目標，諄諄教誨而不棄捨。後來他將之傳授給教理之王，已證得兩種菩提心的阿底峽尊者，由後者將教理傳入西藏。阿底峽的受戒法名為迪般卡拉·斯里南那那，他生於柴霍（Zahor,今印度孟加拉省）國王家族中，他的父親是「法王」，財富可比美宇宙王。然而阿底峽如唾棄塵土般地割捨了優渥的生活而投向佛法。他曾自述道：「為嚴樸放棄尊貴，甚至露宿於墳場為法備盡艱辛。之後，因宿世累積的福德，我遇見了最優秀的法護上師。」法護成為阿底峽的主要心靈導師，乃因上師授予阿底峽這些有關心靈訓練的大乘教理。阿底峽說：「在所有顯密教理中，此兩種菩提心的教義是佛陀整體思想的精華，能把妄念淨化如飲甘露。因他的賦予，故我現在能從中受用，而不再成為我愛的奴隸。」既然我們已受加被，就應停止被捕我愛的念頭所操縱。而所有加被中，又以心靈的加持為最上乘。以阿底峽尊者為榜樣，我們應如此修行。「在看到超越其他的至尊的兩種菩提心教法在印度和西藏盛行前，我阿底峽已傳播它。」「在大、小乘和顯密教理中，我盡可能廣泛地學習，不予以宗派之見。」為了瞭解我們自己的思想體系，我們應多學習其他的教義思想。我認為它們皆具優點，特別是一般或罕見的大乘教義。但逢此腐化猖獗的五濁惡世，最深奧的密續教義，對於愚癡的學習者來說，有如毒藥之於烏鴉般的難以消化。但諸如【利器之輪】的教理，於引領他人開悟方面是無與倫比的，且對任何人皆非鴆毒。當此之時，我們一味渴求著名的經典，而忽視此教義，並非可喜之事，尤其是當一個人對於修道的三原則（出離心、菩提心與空慧）全然不知時，卻尋求密續教義，此非好事。阿底峽尊者受薦於他的本尊，尤其是聖度母，而將此文與其傳統傳授給種敦巴，裨能馴伏偏遠地區的蠻民。偉大的優婆塞種敦巴亦被稱為「教理的勝利旗幟」，當時是其最適切的弟子，故將機密教理傳授給他。他行之有名後，傳給噶當巴的三兄弟－－搏多瓦格西（Geshe Potawa）、切喀瓦格西（Geshe Chekawa）普窮瓦格西（Geshe Purchnngwa）。之後，又將教理信託於偉大的喇嘛宗喀巴及其法子們。如此，該教理藉著新舊代的噶當派廣益流布。種敦巴和阿底峽尊者將本書由梵文譯成西藏文。既領受本教義，我們就該付諸實行。人身難得，上師難求，佛法難聞，報師恩的最佳方式就是依教奉行。

回向偈謹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所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盡此以報身，同登極樂國

在此末法時代，特別以此功德回向世界和平，正法長駐！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