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下）

宗喀巴大師造

法尊法師譯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一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二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三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四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五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六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七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八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九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一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二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三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四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一

申四、施何等物

第四、施何等物分二：

酉一、略示應捨、不應捨物

酉二、廣釋

酉一、略示應捨、不應捨物

謂由施此物，能令現前離惡趣因，引生樂受究竟利益，能令斷惡或立善處。又於現前雖無安樂，然於究竟能生義利，是則菩薩當施於他。若由施此，現生逼惱後亦無義，或雖現樂於後有害，不應施他。

酉二、廣釋

第二分二：

戍一、廣釋內物可捨、不捨

戍二、廣釋外物可捨、不捨

戍一、廣釋內物可捨、不捨

若知不捨內物道理與此相違知是應捨，故當先說不捨道理。此中分三：初、就時門不應捨者，菩薩身等雖已至心先施有情，然乃至未廣大悲意樂，不厭乞求肉等難行，縱有求者亦不應捨。集學論云：「由何能令精進厭患？謂由少力而持重物，或由長夜而發精進，或由勝解尚未成熟而行難行，如施肉等。此雖將身已施有情，然於非時唯應遮止，不令現行。若不爾者，能使菩薩厭諸有情，由此失壞菩提心種，故即失壞極大果聚。」是故聖虛空庫經云：「非時欲行，是名魔業」，入行論云：「悲心未清淨，不應捨其身，若能成現後，大利因應捨。」就所為門不應捨者，若為小事不應捨身，即前論云：「能行正法身，為小不應損，如是能速滿，諸有情意樂。」若就自分已離慳等布施障礙，而就他分若不捨身，能辦眾多有情利義大事之時，有求肢等亦不應施。若為令作殺生等事俱害自他諸惡行故，來乞求者則自不應暫施於他。就求者門不應捨者，若魔眾天，或由彼天所使有情懷惱亂心來求肢等，不應捨與，勿令於彼有損害故。若諸瘋狂心亂為情來乞求者，亦不應與，此等非是實心來求，唯於眾多浮妄言故。非但不施此等無罪，施則成犯。除此等時來求身者，則應施與。此復有二：謂割身支等畢究施與及為辦他如法事故，為作僕等暫施自在。

戍二、廣釋外物可捨不捨

第二、廣釋外物捨、不捨理分二：

亥一、不捨外物道理

亥二、惠施外物道理

亥一、不捨外物道理

初中有五：

一、就時門不應捨者，如於出家及諸近住，施午後食。

二、就施境門不應捨者，於持戒者施殘飲食，或與便穢、涕唾、變吐、膿血所雜所染飲食，於諸不食蔥蒜肉者，不飲酒者，縱欲飲食，然具律儀不當受彼，施與蒜等及所雜染。雖復先以正言曉喻，令其於施生歡喜心，然於怨家、藥叉、羅叉兇暴所覆，不知報恩，諸忘恩惠來乞求者，與子僕等，病人來求非宜飲食，或雖相宜然不知量而與飲食，若已飽滿性極饞嗜來求妙食惠施妙食。若諸外道為求過端及非求知經典之義，以財貨想而來乞求，捨彼經典，菩薩地中略說如是，廣如菩薩地攝抉擇分應當了知。如云：「若是已寫完善經典，有嬰兒慧眾生來乞，若施與之當知有罪；若為施彼轉向餘求亦是有罪。若我令他持諸深法，及觀彼能如實信解，唯以是思而惠施者是為無罪。若令諸具正信有情書寫相似正法典籍，或外道論，或先已寫現在手中而施信者，或從他乞而施與者，是名有罪。手中現有已寫似典，菩薩應令改拭彼典書佛聖教，自亦應知彼無堅實亦應為他說其非善。若諸紙葉猶未書寫有來乞者，爾時菩薩應問彼言：汝今以此欲何所為？若云轉賣以充食用，菩薩若是將此紙葉預書正法則不應施。若有財者應施價值，若無價值二俱不施亦無有罪。若非預為寫正法者，應即施與，令彼隨意受用安樂。如是若乞欲書最極下劣典籍，不施無罪。如欲書寫極惡典籍，如是欲修中典亦爾，若欲書寫最勝經典，不施求者，當知有罪。」

三、就自身門不應捨者。若自了知於經卷等其義未辯，又於經卷亦無慳垢而將經卷惠施求者。此不應施之理者，謂行如是法施，為成三種隨一所須，若不施者尚有後二殊勝所須，施則無故。初一所須已辦訖故，謂我自心都無慳垢，故慳煩惱不須更除，若不施者，見增眾多妙智資糧，施則無之，若不施者，便能修集妙智資糧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即為愛念此一有情及餘一切，若施唯是愛此一故；菩薩地中所須輕重如是宣說。入行論亦云：「為小勿捨大」故不施此非僅無罪。不施方法者，不應直言此不施汝，要當施設方便善巧，曉喻遣發。方便善巧者，謂諸菩薩先於所有一切資具，以淨意樂迴向十方諸佛菩薩。譬如苾芻於法方等為作淨故，捨與親教軌範師等而守持之。由如是捨雖復貯蓄眾多資具，亦名安住聖種菩薩，增無量福。此於如是一切資具，如佛菩薩所寄護持。見乞者來，若施與彼此諸資具，稱正理者應作是念，諸佛菩薩無有少物不施有情，思已而施。若不稱理即當念先作淨施法，由已捨故告言賢首，此是他物不許施汝，軟言曉喻，或以紙價二倍三倍施與遣發，令他了知菩薩於此非貪愛故不施於我，定於此經不自在故，不能施我─如是行者是巧慧施。

四、就施物門不應捨者。若自父母有蟲飲食，妻子奴等未正曉喻，雖正曉喻若不信解，若自妻子形容軟弱，族姓之人，雖說此等不施為奴，然亦即是物之重者，故墮物數。菩薩地攝抉擇分說，若是三衣及餘長物佛所聽許，無慳意樂於修善品極所須者，雖不施與亦無有罪。如云：「出家菩薩除三衣外，所餘長物佛所聽許，身所受用順安樂住，若故思擇施來求者當知無罪。若顧善品非墮欲貪，雖不施與亦唯無罪。」菩薩別解脫經云：「《舍利子》！若諸菩薩重來求者，捨與三衣此非修習少欲。」故出家菩薩施自三衣，即是有犯。

五、就所為門不應捨者。若有來乞毒、火、刀、酒，或為自害或為害他即便施與；若有來乞戲樂等具，能令增長墮惡趣因，是應呵止，反施彼物；若有來求或來學習罩羅置弭為害有情，教施彼等。由此顯示，凡害眾生身命資財，皆不應學彼等教授─若為殺害或陸或水所住眾生來乞水陸即施此等；若為損害此國人民或為害他來求王位而行惠施；若有怨家來求仇隙施彼讎敵。

亥二、惠施外物道理

第二、應施外物之道理者。若即此身非是大師所遮之時，於彼補特伽羅捨所施物，非不稱理，於彼相宜即應施與。又若自身與前相違，於諸經卷有慳吝心，雖未已辯經典之義，應施來求樂勝智者，此復若有二書即應施與，若無二者應與書價，價亦無者應作是念：「我行此施，縱於現法而成癡[病-丙+亞]，不忍慳貪。」如是思已，定當惠施。若所施物除前所說，又自作王時終不抑奪餘妻子等，令離其主而轉惠施，唯持村等可施求者，如是不為墮惡趣因諸戲樂具及罩羅等，不損於他眾生所居水陸之處，為傷眾生無蟲飲食應施求者，若有來求毒火刀酒，為自饒益或饒益他，即當施與。若如是行財施之時，來二求者：一貧一富，應如何施？先作是念：「設二求者來至我所，若堪於二充足滿願，即當俱施，滿願充足。若不堪者，則當圓滿貧者所願。」由其先作如是念故，若不能滿二所欲時，即當滿足貧者所願，應以軟語曉喻富者，告曰：「賢首！我此資具於此貧者先已捨訖，切莫思為特不施汝。」受菩薩律初發業者，如是學施極為緊要，故特錄出，凡無別義者，皆如菩薩地意趣而釋。

未二、若不能捨當如何行

第二、不能捨時當如何行者。若有求者正來求時，為慳覆者應作是思：「此可施物定當離我，此亦棄我我亦捨此，故應捨此令意喜悅，攝取堅實以為命終，若捨此者則臨終時不貪財物，無所憂悔，發生喜樂。」如是思已仍不能捨，如勇利經說：「應以三事曉喻求者，謂：我現今施力微弱、善根未熟，於大乘中是初發業，隨不捨心自在而轉，住於取見我我所執，唯願善士忍許，不生憂惱。如何能滿汝及一切有情意樂，我當如是漸次而為。」此是斷餘不信過失非無慳過，集學論說菩薩慳吝是應呵責，然如是行似能遮免「由慳不施財法他勝。」攝波羅蜜多論亦云：「若有求者現在前，力極微故不能施，必令求者不退弱，應以軟語慰其意。以後若再來前乞，必定不應令失悔，當除慳吝諸過失，為斷愛故應勤修」。

未三、習近對治布施障礙

第三、習近治布施障，障者如攝抉擇分略說四種，謂：未串習、匱乏、耽著、未見大果。其中初者，謂雖現有可施財物，然於求者不樂惠施。能治此者應速了知：「如此過患是我於施先未串習，今若不施則於後世亦不樂施」，強思擇已而行惠施，不隨未習過失而轉。第二者，由其財物極妙闕故不生捨心，能治此者應作是念：「我於生死流轉之時，或由宿業或繫屬他，於他人所未能饒益，令我具受眾多難忍飢渴等苦。設由利他，於現法中發生眾苦乃至殞歿，此施於我猶為善哉，非空發遣諸來求者，縱無彼財尚有菜葉可以活命。」如是思已，忍匱乏苦而行惠施。第三者、貪可施物極為悅意最上勝妙，於來求者不能生起捨與之心，能治此者應速了達耽著過失：「我今於苦倒執樂想，由此能生當來眾苦」。如是知已，斷除耽著，即將此物而行惠施。第四者，未見行施能生正等菩提勝利，觀見廣大資財勝利而發施心，能治此者當速見其過，總應觀察一切諸行，皆念念滅，特觀資財速滅速離，一切所施皆當迴向廣大菩提。若唯顧視財等異熟，則唯能得廣大財位不得解脫，如諸商賈為亞與價故，一切資財悉無吝惜捨與於他，此唯得利非能得福。四百頌曰：「云於此行施，能生大果利，為報而行施，如商利應呵」。

午二、唯意樂施

第二、唯意樂布施者。內居閑靜，由淨意樂淳厚淨信，分別化現種種廣大無量財寶，勝解惠施一切有情，以少功用生無量福，亦名菩薩巧慧布施，是菩薩地說。妙手問經雖說此是無資財者，所應修學，非有財者不應修習。無資財時巧慧布施，是為乃至未證增上清淨意樂初極喜地，若證此地，則諸資財定無匱乏。如菩薩地云：「如是菩薩現無財寶，巧慧方便而行布施，此說乃至未證增上清淨意樂，若諸菩薩已證增上清淨意樂，如已獲得超諸惡趣，如是生生必當獲得無盡財寶」。

卯四、此等略義

第四、此等略義者。正受菩薩律儀已，學習大地布施道理，發願修學。如前所說布施之理，當先了知現在進修開遮之處而勤學習，特於慳吝身財善根而修對治，勵力增廣能捨之心，能如是修應自慶喜，心若未能如是薰修應生憂惱。若如是者則如妙手請問經說，於當來世少用功力能滿布施波羅蜜多。若此一切皆悉捨置，即於現法亦當恆為重過所染，於當來世心不趣入，極難趣入諸菩薩行。又如攝波羅蜜多論云：「布施根本菩提心，勿棄如此能施欲，世間具此能施欲，佛說此為施中尊。」此說應當憶念修習菩提心，為諸行所依，願證菩提即一切能捨根本，是為一切能捨之尊，故於此心應勵力學，此即總攝妙手問經勝扼要義。

寅二、持戒

第二、尸羅波羅蜜多分五：

卯一、尸羅自性

卯二、趣入修習尸羅方便

卯三、尸羅差別

卯四、修尸羅時應如何行

卯五、此等攝義

卯一、尸羅自性

從損害他及其根本，令意厭捨此能斷心即尸羅。由修此心增進圓滿，即是尸羅波羅蜜多；非由安立諸外有情悉離損惱，為滿尸羅波羅蜜多。若不爾者，現諸有情未離損惱，過去諸佛尸羅波羅蜜多應未圓滿，亦不能導此諸有情往離損害諸方所故。是故其外一切有情與諸損害隨離不離，自相續上有離損他能斷之心，修此即是受行尸羅。入行論云：「魚等有何處，驅彼令不殺，由得能斷心，說為尸羅度。」戒雖有三，此約律儀尸羅增上說為斷心，此復若具等起增上，斷十不善是十能斷，若就自性增上，斷七不善是七能斷，身語業性。入中論疏云：「此由不忍諸煩惱故不生惡故，又由心中息憂悔火清涼性故，是安樂因為諸善士所習近故，名為尸羅。此以七種能斷為相，無貪、無瞋、正見三法為其等起，故具等起尸羅增上說十業道」。

卯二、趣入修習尸羅方便

第二、趣入修習尸羅方便者。如是發心受學諸行，此即誓辦一切有情，令具正覺尸羅妙莊，應修其義。此復自須先生清淨戒力，以自未能清淨尸羅及有虧損當墮惡趣，況云利他？即自利義莫能辦故。故勤利他當愛尸羅不應綏慢，必須力勵守護防範。攝波羅蜜多論云：「若具正覺戒莊嚴，勤修一切眾生利，先當善淨自尸羅，發起清淨尸羅力。」又云：「毀戒無能辦自力，豈有勢力而利他？故勸善修利他者，於此綏慢非應理。」如是能令尸羅清淨，依賴於諸進止之處，如制行持。又此隨逐猛利堅固欲守護心，故當久修未護過失善護勝利而令發起欲護之心。初者如前論云：「當見猛利大怖畏，可斷雖小亦應斷。」謂由過患深生怖畏，雖於小罪勵力斷除。尸羅障品其粗顯者，謂十不善所有過患，如前已說當思惟之。其勝利者前亦略說，吉祥《勇猛》所說者，即前論云：「可愛天物及人財，妙樂妙味天盛事，由戒因生有何奇？當觀佛法皆此生！」又由依此能令相續展轉勝進，與諸菩薩大悲性者共同學處，永斷一切惡行種子，得淨妙智。餘莊嚴具太老太少，若著戴者成譏笑處，非為端嚴尸羅莊飾，老幼中年任誰具足皆生歡喜，故為第一莊嚴之具。諸餘香者能薰順風非薰逆風，是有方限；戒名稱香薰一切方。能除炎熱檀等塗香有違出家，能除煩惱炎熱塗香於出家者隨順無違。

雖同具足出家之相，具戒財者勝出餘入。即前論云：「尸羅能得殊勝道，與諸悲性平等修，清淨勝智以為性，離過第一莊嚴具。遍薰三界悅意香，塗香不違出家眾，行相雖同若具戒，此於人中最超勝。」又雖未說虛讚邪語，未以勤勇功力積集，所須資財任運而得；不以暴業而令怖畏，然諸眾生悉皆禮敬；非為親屬，先未利彼，初本無識，然諸眾生自然慈愛；足跡之塵亦為天人恭敬頂戴，得者持去供為福田─此諸勝利悉由戒生。即前論云：「未曾出言未力集，能攝所須諸資具，無怖世人悉敬禮，無功未集得自在。非可說為諸親族，未作利益及除害，先無相識諸眾生，皆禮持戒勝士夫。足履吉祥諸塵土，頂戴接受諸天人，稽首禮拜得持供，故具尸羅為勝種。」如是智者善為思惟功德，過失應善守護。即如此論云：「菩薩應護諸尸羅，莫耽自樂而破壞」；又云：「得自在故恆受樂，智讚護戒玅莊嚴，圓滿具足諸學處，極圓無慢依尸羅。」又護尸羅非唯為目怖畏惡趣，及唯希望人天盛事，當為安立一切有情於妙尸羅。即前論云：「若欲安立無邊世，一切有情於淨戒，為利世故修尸羅，說為尸羅到彼岸。非畏惡趣希王位，及願善趣諸圓滿，唯願善護淨尸羅，為利世間而護戒」。

卯三、尸羅差別

第三、戒差別分三：

辰一、律儀戒

辰二、攝善法戒

辰三、饒益有情戒

辰一、律儀戒

菩薩地說，即是七眾別解脫戒，故若具足別解脫律儀而住菩薩律儀者，或在家品或出家品，所有真實別解脫律儀及諸共同能斷律儀是律儀戒。若非堪為別解脫律儀之身而具菩薩律儀者，謂共別解脫斷除性罪及諸遮罪，隨其所應能斷律儀是律儀戒。

辰二、攝善法戒

攝善法者，謂緣自相續六度等善未生令生，已生不失令倍增長。

辰三、饒益有情戒

饒益有情者，謂緣十一種利有情事，如其所應引發彼等現法後法無罪利義。此等廣如戒品釋中我已抉擇，定應於彼數數參閱。故別解脫所制諸戒，是諸出家菩薩律儀學處一分，非離菩薩學處別有。三聚戒中律儀戒者，謂於真實別解脫戒或此共戒而正進止，此於菩薩亦為初要，故當學彼。攝抉擇菩薩地云：「此三種戒，由律儀戒之所攝持令其和合，若能於此精進守護，亦能精進守護餘二，若有於此不能守護，亦於餘二不能守護，是故若有毀律儀戒，名毀菩薩一切律儀。」是故若執別解脫律是聲聞律，棄捨此律開遮等制，說另學餘菩薩學處，是未了知菩薩戒學所有扼要，以曾多次說律儀戒是後二戒所依根本及依處故。律儀戒中最主要者謂斷性罪，攝諸性罪過患重者，大小乘中皆說斷除十種不善，故於彼等善護三業，雖等起心莫令現起。攝波羅蜜多論云：「不應失此十業道，是生善趣解脫路，住此思惟利眾生，意樂殊勝定有果。應當善護身語意，總之佛說為尸羅，此為攝盡尸羅本，故於此等應善修。」月稱論師於尸羅波羅蜜時，亦說是斷十種不善，十地等經多如是說，故先於此如前所說修靜息心，則諸餘戒亦易成辦。

卯四、修尸羅時應如何行

第四、如何修此等者。謂應具足六種殊勝，及具六種波羅蜜多而正修習。具六波羅蜜多修時，自住尸羅，亦能將他安住尸羅，是尸羅施；餘如前說。

卯五、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者。諸行所依謂菩提心，不應失壞漸令增長者，是為趣入戒等諸行所有根本，亦是第一遮止損害一切有情，大地以上所持尸羅為所願境，於初發業諸進止處，當從現在至心修學。特當了知十不善等性遮諸罪，日日多起防護之心，又於自受律儀諸根本罪，尤應勵力數起防護。

寅三、忍辱

忍波羅蜜多分五：

卯一、忍之自性

卯二、趣入修忍之方便

卯三、忍之差別

卯四、修忍時如何行

卯五、此等攝義

卯一、忍之自性

耐他怨害，安受自身所生眾苦及善安住法思勝解，此等違品亦有三種：初謂瞋恚；次謂瞋恚及怯弱心；三謂不解無其樂欲。圓滿忍辱波羅蜜多者，唯由自心滅除忿等修習圓滿，非為觀待一切有情悉離暴惡非能辦故，調伏自心即能成辦所為事故。入行論云：「惡有情如空，非能盡降伏，唯摧此忿心，如破一切敵。以皮覆此地，豈有爾許皮？唯以鞋底皮，如覆一切地。如是諸外物，我不能盡遮，應遮我自心，何須遮諸餘？」

卯二、趣入修忍之方便

第二、趣入修忍之方便者，雖有多門，且當宣說修忍勝利，不忍過患。其中勝利如菩薩地云：「謂諸菩薩先於其忍見諸勝利，謂能堪忍補特伽羅，於當來世無多怨敵、無多乖離，有多喜樂，臨終無悔，於身壞後當生善趣天世界中。見勝利已，自能堪忍，勸他行忍，讚忍功德，見能行忍補特伽羅慰意慶喜。」攝波羅蜜多論云：「若有棄捨利他意，佛說忍為勝方便，世間圓滿諸善事，由忍救護忿過失。是具力者妙莊嚴，是難行者最勝力，能息害心野火雨，現後眾害由忍除，諸勝丈夫堪忍鎧。惡人粗語箭難透，反成讚歎微妙華，名稱花鬘極悅意。」又云：「忍為巧處成色身，功德端嚴相好飾。」謂有情邪行不退利他，從能摧壞眾多善根忿恚怨敵而為救護，下劣為害亦能堪忍，是極悅意莊嚴之具。諸難行者破煩惱逼惱最勝之力，能滅害心大火之水，諸暴惡人以邪行箭不能透鎧，微玅色身具金色相，奪諸眾生眼觀意思，是能造此《黠慧巧師》，以如此等眾多勝利而為讚歎。入行論云：「若勵摧忿勃，此現後安樂。」若能恆常修習堪忍不失歡喜，故於現法一切時中常得安樂，於當來世破諸惡趣生妙善趣，畢竟能與決定勝樂，故於現後悉皆安樂，此等勝利皆由忍生，於此因果關係乃至未得堅固猛利定解之時，當勤修學。

瞋恚過患中不現見之過患者，入行論云：「千劫所施集，供養善逝等，此一切善行，一恚能摧壞。」此是如其《聖勇》所說錄於入行。曼殊室利遊戲經說，摧壞百劫所積眾善，入中論亦說：「由起剎那忿恚意樂，能摧百劫修習施戒波羅蜜多所集諸善。」須瞋何境者，或說菩薩或說總境，前者與入中論所說符合。如云：「由瞋諸佛子，百劫施戒善，剎那能摧壞。」生恚之身者，入中論釋說：「菩薩生瞋且壞善根，況非菩薩而瞋菩薩！」境為菩薩隨知不知，見可瞋相隨實、不實，悉如前說能壞善根。總其能壞善根，非是定須瞋恚菩薩，集學論云：「聖說一切有教中亦云：『諸苾芻！見此苾芻以一切支體髮爪塔發淨心否？如是，大德！諸苾芻！隨此覆地下過八萬四千踰繕那乃至金輪，盡其中間所沙數，則此苾芻應受千倍爾許轉輪王位。』」乃至「具壽《鄔波離》來《世尊》所，恭敬合掌安住一面，白《世尊》言：『《世尊》說此苾芻善根如是廣大，世尊！如此善根何能微薄銷滅永盡？』『《鄔波離》！故於同梵行所而為瘡患，為瘡患已，我則不見有如是福。《鄔波離》！此大善根由彼微薄銷滅永盡。故於枯樹且不應起損害之心，況於有識之身！』」壞善根義有諸智者作如是說─摧壞先善速疾感果之功能，令果久遠先當出生瞋等之果，非後遇緣不自生果，以世間道皆不能斷所斷之種，定不能斷煩惱種故。然此理不定，如諸異生以四對治力淨治不善所獲清淨，雖非斷種，然後遇緣其異熟果定不生故。又已感異熟善不善業，雖非斷種，然後遇緣亦定不生異熟果故。又加行道得頂忍時，未斷邪見及惡趣因不善種子，然遇緣時亦定不起邪見及惡趣故。又如前引「諸業於生死隨重」，隨先熟一善、不善業，暫遮餘業成熟之位，僅以此義不能立為壞善、不善，亦未說故。又異熟暫遠不能立為壞善根義，若不爾者，應說一切有力不善業，皆壞善根故。故於此中《清辯論師》如前所說，以四種力淨治不善及由邪見損害之心摧壞善根，俱如敗種雖遇助緣而不發芽，後雖遇緣亦不能生果。又如前說，雖以四力淨所造罪而得清淨，而與發生上道遲綏無相違義，故有一類雖壞布施護戒之果圓滿身財，然不能壞修習能捨及能斷心作用等流，後仍易起施戒善根。又有一類雖壞施戒作用等流同類相續，然未能壞發生圓滿身資財等。又有一類如前所說，若不瞋恚受記菩薩，一劫所能圓滿道證，由起瞋心自相續中已有之道，雖不棄捨，然一劫中進道遲綏。總之如淨不善，非須盡淨一切作用，故壞善根亦非壞盡一切作用，此極重要，唯應依止佛陀聖教及依教之正理而善思擇，故當善閱經教而善思擇。如是能引極非可愛粗猛異熟，及能滅除餘業所引最極可愛無量異熟，是為非現見之過患。

現法過患者，意不調柔、心不靜寂。又諸喜樂先有失壞後不可得，睡不安眠，心失堅固平等而住。若瞋恚重雖先恩養忘恩反殺，諸親眷屬厭患棄捨，雖以施攝亦不安住等。入行論云：「若持瞋箭心，意不受寂靜，喜樂不可得，無眠不堅住。有以財供事，恩給而依止，彼反於瞋恚，恩主行弒害。由瞋親友厭，施攝亦不依，總之有瞋恚，全無安樂住。」本生論亦云：「忿火能壞妙容色，雖飾莊嚴亦無美，縱臥安樂諸臥具，忿箭刺心而受苦。忘失成辦自利益，由忿燒惱趣惡途，失壞名稱及義利，猶如黑月失吉祥。雖諸親友極愛樂，忿墮非理險惡處，心於利害失觀慧，多作乖違心愚迷。由忿串習諸惡業，百年受苦於惡趣，如極損他來復讎，怨敵何有過於此。此忿為內怨，我如是知已，士夫誰能忍，令此張勢力？」此等過患皆從忿起乃至未得決定了解，應當修習。如入行論云：「無如瞋之惡，無如忍難行，故應種種理，殷重修堪忍。由見勝利過患為先，應以多門勤修堪忍。」初句之理由，如入中論釋云：「如大海水非以秤量能定其量，其異熟限亦不能定，故能如是引非愛果及能害善除不忍外，更無餘惡最為強盛。」若僅生最大非愛異熟而不壞善根，則非如此最大惡故，然能雙具引大異熟及壞善根所有惡行，除瞋而外餘尚眾多，謂：誹謗因果所有邪見及謗正法，並於菩薩尊長等所起大輕懵、生我慢等，如集學論應當了知。

卯三、忍之差別

第三、忍差別分三：

辰一、耐怨害忍

辰二、安受苦忍

辰三、思擇法忍

辰一、耐怨害忍

初耐怨害忍分二：

巳一、破除不忍怨所作害

巳二、破除不喜怨家富盛，喜其衰敗

巳一、破除不忍怨所作害

初中分二：

午一、破除不忍障樂作苦

午二、破除不忍障利等三、作毀等三

午一、破除不忍障樂作苦

初中分二：

未一、顯示理不應瞋

未二、顯示理應悲愍

未一、顯示理不應瞋

初中分三：

申一、觀察境

申二、有境

申三、所依瞋非應理

申一、觀察境

初中有四：

一、觀察有無自在不應瞋者，應當觀察於能怨害應瞋之因相為何？如是觀已，覺彼於自欲作損害意樂為先，次起方便遮我安樂，或於身心作非愛苦；為彼於我能有自在不作損害，強作損害而瞋恚耶？抑無自在，由他所使而作損害，故瞋恚耶？若如初者，瞋不應理；他於損害無自在故。謂由宿習煩惱種子境界現前，非理作意，因緣和合起損害心，縱不故思此，諸因緣亦能生故；若彼因緣有所缺少，則故思令生亦定不生故。如是由諸因緣起損害欲，由此復起損害加行，由此加行生他苦故；此補特伽羅無少主宰，以他亦隨煩惱自在，如煩惱奴而隨轉故；若他自己全無自在，為餘所使作損害者，極不應瞋。譬如有人為魔所使，隨魔自在，於來解救、饒益自者，反作損害行：捶、打等，彼必念云：「此為魔使，自無主宰故如是行」，不少瞋此，仍勤勵力令離魔惱。如是菩薩見諸怨家作損害時，應如是思：「此為煩惱魔使，無主故如是行。不少瞋此補特伽羅，須更發心為欲令其離煩惱故，我應勤修諸菩薩行。」如四百論云：「雖忿由魔使，醫師不瞋怪，能仁見煩惱，非具惑眾生。」《月稱論師》亦云：「此非有情過，此是煩惱咎，智者善觀已，不瞋諸有情。」入行論中雖說多理，然唯於此易生定解，對治瞋恚最為有力。菩薩地說修唯法想，堪忍怨害與此義同，故於此上乃至定解當勤修習。若諸有情能有主宰皆應無苦，以此諸苦非所願故，有自在故。又諸有情若為猛利煩惱激動，尚於最極愛惜自身而作損害，或跳懸岩，或以棘刺及刀劍等而自傷害，或斷食等，況於他人能不損哉？─應如是思滅除瞋恚。入行論云：「一切皆他使，他主自無主，知爾不應瞋，一切如化事。」又云：「故見怨或親，為作非理時，謂此因緣生，思已當樂住。若由自喜成，皆不願苦故，則一切有情，皆應無有苦。」又云：「若時隨惑轉，自愛尚自殺，爾時於他身，何能不為損？」

第二、觀是客現及是自性皆不應瞋者，損他之過不出二事，是否有情之自性，若是自性，瞋不應理，如不應瞋火燒熱性。若是客現亦不應瞋，如虛空中有煙等現，不以煙過而瞋虛空，應如是思滅除瞋恚。入行論云：「若於他惱害，是愚夫自性；瞋彼則非理，如瞋燒性火。若過是客來，有情性仁賢；若爾瞋非理，如瞋煙蔽空。」

第三、觀其直、間由何作損皆不應瞋者，若瞋直接發生損害能作害者，應如瞋恚補特伽羅瞋刀杖等，若瞋間接令生損害能作害者，如刀杖等為人所使，其人復為瞋恚所使而作損害，應憎其瞋。如云：「杖等親為害若瞋能使者，此亦為瞋使，定應憎其瞋。」故不瞋杖，亦不應憎能使之人；若瞋能使，理則亦應瞋其瞋恚。不如是執，即是自心趣非理道，故應定解一切道理悉皆平等，令意不瞋補特伽羅，如不瞋杖。此未分別杖與能使有無怨心者，由前所說破自在理應當了知。

第四、觀能發動作害之因不應瞋者，受由怨害所生苦時，若是無因不平等因則不生苦，要由隨順眾因乃生，此因是宿不善業故，由自業力發動能害，令無自主，故自所招，不應憎他─作是念已，應怪自致，於一切種破除瞋恚，如那落迦所有獄卒，是由自己惡業所起，為自作害。如云：「我昔於有情，曾作如是害，故害有情者，我理受此損。」又云：「愚夫不願苦，愛著眾苦因，由自罪自害，豈應憎於他？譬如諸獄卒，及諸劍葉林，由自業所起，為當憎於誰？由我業發動，於我作損害，此作地獄因，豈非我害他？」《霞婆瓦》云：「若云非我所致，實是顯自全無法氣」。

申二、有境

觀察有境不應瞋者。若於怨害發生瞋恚，是因於苦不能忍者，誠為相違！以不能忍現在微苦，極力引生惡趣無量大苦因故，故應自念：「我極愚癡」而自羞恥，勵防莫瞋。如云：「於現在微苦，我且不能忍；何不破瞋恚，地獄眾苦因？」其怨所生苦，是我宿世惡業之果，由受此故盡宿惡業。若能堪忍，不造新惡，增長多福。他似不顧自法退衰，為淨我罪而行怨害，故於怨害應視其恩。如本生論云：「若有不思自法衰，為淨我惡而行損，我若於此不堪忍，忘恩何有過於此。」入中論云：「許為盡昔造，諸不善業果，害他忿招苦，如反下其種。」如為醫重病，當忍針炙等方便，為滅大苦而忍小苦，最為應理。

申三、所依瞋非應理

觀察所依不應瞋者。一、觀能害因及有過、無過，如云：「他器與我身，為應於誰瞋？如人形大瘡，痛苦不耐觸，受盲我執此，損此而瞋誰？」又云：「有由愚行害，有因愚而瞋，其中誰無過？誰是有過者？」二、觀自所受者，若諸聲聞唯行自利，不忍而瞋，且不應理，何況我從初發心時，誓為利樂一切有情，修利他行攝受一切有情？修利他行攝受一切諸有情者，如是思惟，發堪忍心。《博朵瓦》云：「佛聖教者謂不作惡，略有怨害不修堪忍，即便罵為此從根本破壞聖教，由此即自捨律儀。聖教根本由此破壞，雖總聖教非我等有，自失律儀是滅自者。」又云：「如翻鞍生縛尾而跳鞍反擊腿，若綏鞦落始得安樂，若於怨害而不媛息，為其對敵反漸不安」。

未二、顯示理應悲愍

第二、理應悲愍者。謂當至心作是思惟：「一切有情無始生死，無未為我作父母等親屬友善，又是無常命速分離，常為三苦之所苦惱，為煩惱魔之所狂魅，滅壞自己現後利義，我當哀愍，何可瞋恚及報怨害？」

午二、破除不忍障利等三作毀等三

破除不忍障利等三、作毀等三分之二：

未一、破除不忍障譽等三

未二、破除不忍作毀等三

未一、破除不忍障譽等三

初中分三：

申一、思惟譽等無功德之理

申二、思惟有過失之理

申三、故於破此應當歡喜

申一、思惟譽等無功德之理

若他讚我、稱我稱譽，全無現法延壽無病等，及無後世獲福德等二種利益，故彼失壞若不喜者則無屋用，沙屋傾塌愚童涕哭與我今者等無有異，應自呵責而不貪著。如云：「讚稱及承事，非福非長壽，非力非無病，非令身安樂，我若識自利，彼利自者何？」又云：「若沙屋傾塌，兒童極痛哭，如是失讚譽，我心如愚童。」

申二、思惟有過失之理

第二、讚譽等者，於諸非義令心散亂，壞滅厭離，令嫉有德，退失善事─如是思已，則於彼等令心厭離。如云：「讚等令我散，彼壞厭離心，嫉姤諸有德，破壞圓滿事。」

申三、故於破此應當歡喜

第三、如是令俄退失譽稱及利敬者，是於惡趣救護於我，斬除貪縛遮趣苦門，如佛加被─如是思已，應由至心滅瞋生喜。如云：「故若有現前，壞我譽等者，彼豈非於我，救護墮惡趣？我為求解脫，無須利敬縛，若有解我縛，我何反瞋彼？我欲趣眾苦，如佛所加被，閉門而不放，我何反瞋彼？」

未二、破除不忍作毀等三

第二、破除不忍作毀等三者。心非有體，非他能害。若直害身，間損於心，毀等於身亦不能損。既於身心二俱無損，故應歡喜─如是思已，斷除憂悒；憂悒若滅，瞋不生故。亦如論云：「意非有形故，誰亦不能壞，由耽著於身，故身為苦損。毀訾及粗語，并其惡名稱，於身若無害，心汝何故瞋？」《霞惹瓦》云：「若於《康隴巴》、《內鄔蘇巴》、《照巴》三人，任說何語與向土石，全無差別故得安樂，後時諸人耳根薄弱故無安樂。」若對《馨敦》說某作是言，答曰：「暗中可罵國王，汝犯離間應當懺悔。」有謂《慧金剛瑜伽師》云：「人說我等為伏後者。」答云：「人不於人作言說事，又於何事？」次云：「速斷離間」若作是念─由毀訾等則餘補特伽羅於我不喜故不歡喜，若餘不喜我於我有損可為實爾，然此於自全無所損，故應斷除不歡喜心。如云：「餘不喜於我，此於現後世，俱不損於我，何故我不樂？」若作是念─雖他不喜無損於我，然由依此即能障礙從他人所獲得利養，故於毀訾毀謗傳惡名者而發憎憤，所得利養須置現世，瞋他之惡隨逐而行，故無利養速疾死沒與以邪命長時存活，前者為勝，設獲利養長時存活，然於死亡終無免脫終須有死，至臨終時，先經百年受用安樂與唯一年受用安樂，二者相等，唯為念境。爾時苦樂無差別故，譬如夢中受樂百年與唯須臾領受安樂，二睡醒時樂與不樂全無差別─如是思惟，若於利敬能破貪著，則於毀訾揚惡名等不生憂悒，以不求於他顯我殊勝，雖不顯揚喜無退故。亦如論云「能障利養故，若我不喜此，我利置此世，諸惡則堅住。我寧今死歿，不邪命長活，我縱能久住，終是死苦性。夢受百年樂，若至於醒時，餘受須臾樂，若至於醒時，醒已此二者，其樂皆不還，壽長短二者，臨終唯如是。設多得利養，長時受安樂，亦如被盜劫，裸體空手行」。

巳二、破除不喜怨家富盛喜其衰敗

第二、破除不喜怨敵富樂，喜其衰損者。本為利樂諸有情故發菩提心，今於有情自獲安樂反起瞋恚；又云：唯願一切有情皆當成佛，今見彼等略有下劣利養恭敬，反生憂惱，極為相違。故應於他幾大富樂，斷除嫉姤至心歡喜；若不爾者，則菩提心利樂有情唯假名故。如云：「為樂諸有情，而發菩提心，有情自獲樂，何故反瞋彼？云令諸有情，成佛三界供，見下劣利敬，何故起憂惱？若汝所應養，當由汝供給，親友得自活，不喜豈反瞋？不願眾生樂，豈願得菩提？故若憎他富，豈有菩提心？若他從施獲，或利在施家，此俱非汝有，施不施何關？」怨家衰敗而生歡喜及暴惡心願其失敗，僅由此心於怨無損，唯令自苦，設能損他，然亦俱害─思此過患，當一切種而正滅除。如云：「設怨有不喜，汝有何可樂？僅由汝希願，豈為損他因？縱由汝願成，他苦汝何喜？若謂滿我心，損失豈過此？彼煩惱漁夫，利鉤之所執，我於地獄鑊，定受獄卒煎。」如是若於障礙我樂及我親樂為作非樂，并於怨家所有盛事，一向視為不可樂相，由此生憂，憂增發瞋。若能破其一向不喜，則止其憂，由憂息故，瞋則不生。故應以前所顯正理，於此破其一向不喜，由眾多門滅除瞋恚，以其過失最重大故。能滅教授亦即上說佛子正理，要與煩惱而興駁難，向內摧壞第一仇敵瞋恚之理。是故若能以觀察慧善為思擇，以多正理而正破除，則能遮止多類瞋恚，由眾多門發生堪忍，能得堅固微妙習氣，以是由其無垢正理，於正教義獲定解故。有捨觀慧思擇修者，即捨此等菩薩一切廣大妙行，當知即是自他暇身受取心要無上障礙，猶如毒蛇應當遠離。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二

辰二、安受苦忍

第二、引發安受苦忍分三：

巳一、必須安受苦之理

巳二、引發此之方便

巳三、處門廣釋

巳一、必須安受苦之理

如入行論云：「樂因唯少許，苦因極繁多」我等恆有眾苦隨逐，故以苦為道不可不知；若不爾者，如集學論說，或生瞋恚，或於修道而生怯弱，即能障礙修善行故。此復有苦是由他起，亦有諸苦無論於道若修不修由宿業起。又有一類如下所說，由修善行始得發起，若不修善則不發生。如是若由宿業及現前緣增上力故決定起者，此等暫時無能遮止，起已必須安然忍受。若不能忍，則反於此原有苦上，由自分別更生心苦，極難堪忍。若能安忍，雖根本苦未能即退，然不緣此更生內心憂慮等苦。若於此上更持餘苦助道方便，則苦極微而能堪忍，是故引發安受苦忍極為切要。

巳二、引發此之方便

第二、引發方便分二：

午一、有苦生時破除專一執為不喜

午二、顥示其苦理應忍受

午一、有苦生時破除專一執為不喜

若已生苦有可治者，是則其意無須不喜；若不可治，縱不歡喜亦無利益，非但無益，且有過患。若太嬌愛，雖於微苦亦極難忍；若不嬌愛，其苦雖大，亦能忍故。如云：「若有可治者，有何可不喜？若已無可治，不喜有何益？」又云：「寒熱及風雨，病縛捶打等，我不應太嬌，若嬌苦反增」。

午二、顯示其苦理應忍受

第二、顯示其苦理應忍受分三：

未一、思惟苦之功德

未二、思惟能忍眾苦難行之功德

未三、從微漸修無難之理

未一、思惟苦之功德

功德有五，謂：苦無苦則於苦事不希出離，故有驅意解脫功德。由苦逼迫壞諸高慢，故有除遣傲慢功德。若受猛利大苦受時，則知其苦從不善生，不愛其果，須止其因，故有羞恥作惡功德。由苦逼惱希求安樂，若求安樂須修善因，故有歡喜修善功德。由比我心度餘有情知皆是苦，於諸漂流生死海者，能發悲愍。以上諸德及此所例諸餘功德，自應先知數數修心，謂：此諸苦是所願處。如云：「無苦無出離，故心應堅忍。」又云：「又苦諸功德，謂以厭除慢，悲愍生死者，羞惡而喜善」。

未二、思惟能忍眾苦難行之功德

第二、思惟能忍眾苦難行之功德分二：

申一、思解脫等諸大勝利

申二、思能遮止無量大苦所有勝利

申一、思解脫等諸大勝利

我昔流轉生死之時，為求微劣無義欲故，雖知有苦，尚能輕懵非一大苦，作感當來無量苦因，忍受非一無義大苦，況我今者為求引發自他無量利益安樂，尚應故知忍受過前百千俱胝倍數大苦而修善行，況輕於彼？─應數思惟令心堅固。入行論云：「為欲曾千返，受燒等地獄，然於自他利，我悉未能辦。現無爾許苦，能成諸大利，為除眾生苦，於苦唯應喜。」思惟往昔於自他俱無所成，尚能忍受爾許難行，今為引發極大利義，於諸微苦何故不忍？故雖有苦，然有此利，我實善得─如是思惟令心高起。又由惡友之所誑惑，尚能趣向無義惡途，忍諸苦行謂跳三尖矛及炙五火等。又為世間微劣事故，能強忍受務農、徇利戰競等事非一大苦，如是思已，當於苦行而發無畏。

申二、思能遮止無量大苦所有勝利

思能遮止無量大苦所有勝利者，如有一人是應殺犯，若截手指能免殺罪，發大歡喜，如是若由人間小苦，總能脫離無邊生死，別能永斷那洛迦等惡趣眾苦，極為善哉？若能善思現前久遠二苦差別，則於難行能生心力全無所畏。如云：「若截殺人手，能脫豈非善？若以人間苦，離獄豈非善？」

申三、從微漸修無難之理

從微漸修無所難者。如云：「若習不易成，此事定非有，故修忍小苦，大苦亦能忍。」若被忍甲受苦意樂，雜諸小苦漸次修習，則忍苦力漸能增廣。集學論亦云：「此中若修小苦為先，則於大苦及極大苦而能串習。譬如一切有情由串習力，於諸苦上妄起樂想，如是若於一切苦上安住樂想而漸串習，則亦能住安樂之想。」又生此想，復如猛利請問經云：「應當捨離如樹棉心」，華嚴亦云：「童女！汝為摧伏一切煩惱故，應當發起難行之心。」謂須心力最極堅穩，非心微薄之所能成，故若先發堅強志力，則諸大苦亦成助伴，譬如勇士入陣戰時見自出血，以此反能助其勇志。若先未聞如是之法；雖聞，云：我不能行此自輕懵者；則苦雖微亦能成彼退道之緣，譬如怯夫，雖見他血亦自驚倒。如云：「有若見自血，反增其堅勇；有雖見他血，亦驚慌悶絕─此由心堅固，怯弱之所致」。

巳三、處門廣釋

處門廣釋者。若須安忍所生苦者，為當忍受，由何生苦？此分八處：依止處者，所謂衣服、飲食、坐具、臥具、病緣醫藥、供身什物，是能增長梵行之依，此等諸物若得粗妙，他不恭敬，稽留乃與，不應憂悒，當忍由此所生眾苦。世法處者，衰、毀、譏、若、壞法壞、盡法盡、老法老、病法病、死法死，如是九種是為世法，依此一切或依一分所生眾苦，應善思擇而忍受之。威儀處者，行、住、坐、臥是四威儀，第一、第三晝夜恆時，從諸障法淨修其心，由此生苦悉當忍受，終不非時脅著床座草敷葉敷。攝法處者，供事三寶，供事尊長諮受諸法，既諮受已為他廣說，大音讚誦，獨處空閑無倒思惟，修習瑜伽作意所攝若止若觀，為七攝法，於此劬勞所生眾苦，悉當忍受。乞活處者，剃鬚髮等誓受毀形；受持裁染壞色之衣；從其一切世間遊涉兢攝住故，別行餘法；捨務農等從他所得而存濟故依他存活不應受用集所獲故，盡壽從他求衣服等；斷穢行故，盡壽遮止人間諸欲；捨離歌舞笑戲等故，及離與諸親友同齡歡娛等故，盡壽遮止人間嬉戲─為七乞活，由依此等所生眾苦應當忍受。勤劬處者，勤修善品，劬勞因緣所生眾苦悉當忍受。利有情處者，謂十一事；從此生苦皆應忍受。現所作處者，謂出家者，便有營為衣缽等業；諸在家者則有無罪營農、經商、仕、王等業，從此生苦悉當忍受。如是八處所生眾苦，隨何苦起皆應別別精進，不廢正趣菩提。已正趣入，不令成其退轉障礙，令意全無不喜而轉。

辰三、思擇法忍

第三、引發思勝解忍中勝解之境，略有八種：一、淨信境者，謂三寶功德。二、現證境者，謂無我真實。三、希樂增者，謂諸佛菩薩廣大神力。此復有三，謂：神通力、六波羅蜜多力及俱生力。四、五取捨境者，謂諸妙行諸惡行因及此所招愛非愛果。此分為二：六七所修境者，謂大菩提是應得義及菩薩學一切諸道，是能得彼所有方便。此亦分二：八聞思隨行境者，謂所知境，《卓壟巴》師說為無常等，然力種性品說十二分教等正法，為第八種，或應如是。勝解之理者，謂如實知此諸境已，無所違逆，數數思惟。安受眾苦及思擇法俱分八類者，如菩薩地所說而錄，特於思法此說極廣。

卯四、修忍時如何行

修此等時如何行者。謂隨修一能堪忍時，皆令具足六種殊勝，具足六種波羅蜜多，唯除令他安立於忍，是忍施外餘如前說。

卯五、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者。謂應隨念發菩提心為行依止而修行者，是欲安立一切有情於漏盡忍所有根本，故須令此漸次增廣，大地諸忍作所願境而清修習。諸初發業所應學忍善了知已，如理修學。如於所說有違越，應當精勤而令還出，若修此時捨而不修，恆為非一大罪所染，於餘生中亦極難修最為殊勝諸菩薩行。若能視為勝道扼要，諸能行者現前修行，未能行者亦能於上淨修意樂，則如妙手問經所說，以少功力及微小苦，而能圓滿波羅蜜多。

寅四、精進

學習精進波羅蜜多分五：

卯一、精進自性

卯二、趣入修習精進方便

卯三、精進差別

卯四、正修行時應如何修

卯五、此等攝義

卯一、精進自性

緣善所緣勇悍為相，入行論云：「進謂勇於善」，菩薩地說為攝善法及利有情，其心勇悍無有顛倒及此所起三門動業。

卯二、趣入修習精進方便

第二、趣入修習精進方便者。謂應多思精進勝利不進過患，此若串習精進起故。其勝利者，勸發增上意樂會云：「能除諸苦及冥暗，是能永斷惡趣本，諸佛所讚聖精進，此是恆常應依止。此世所有諸工巧，及出世間諸巧業，若發精進非難得，智者誰厭精進力。若有趣佛菩提者，彼見惛睡諸過失，常發精進而安住，我為策彼而說此。」莊嚴經論亦云：「資糧善中進第一，謂依此故彼後得，精進現得勝樂住，及世出世諸成就。精進能得三有財，精進能得善清淨，精進度越薩迦耶，精進得佛妙菩提。」又云：「具進受用無能勝，具進煩惱不能勝，具進厭患不能勝，具進少得不能勝。」菩薩地亦云：「唯有精進是能修證菩薩善法最勝之因，餘則不爾，故諸如來稱讚精進，能證無上正等菩提。」攝波羅蜜多論亦云：「若具無厭大精進，不得不證皆非有。」又云：「非人皆喜饒利彼，能得一切三摩地，晝夜諸時不空度，功德資糧無劣少，獲得諸義過人法，如青蓮華極增長。」過患者，海慧請問經云：「有懈怠者，菩提遙遠最極遙遠，諸懈怠者無有布施乃至無慧，諸懈怠者無利他行。」念住經亦云：「誰有諸煩惱，獨本謂懈怠，若有一懈怠，此無一切法」。若無精進隨懈怠轉，一切白法悉當虧損，退失一切現時畢竟士夫義利。

卯三、精進差別

精進差別分二：

辰一、正明差別

辰二、發生精進之方便

辰一、正明差別

初中有三：

巳一、環甲精進

巳二、攝善法精進

巳三、饒益有情精進

巳一、環甲精進

菩薩地說：「謂諸菩薩於發精進加行之前，其心勇悍，先應如是擐意樂甲。若為除一有情苦故，以千大劫等一晝夜，集為百千俱胝倍數三無數劫，唯住有情那洛迦中乃能成佛。我亦勇悍為正等覺非不進趣，發精進已終不懈廢，況時較短其苦極微！如是名為擇甲精進。若有菩薩於此精進，少發勝解少生淨信亦名堅固，尚能長養為求無上大菩提故，發起無量精進之因，何況成就如是精進，於求菩提饒益有情，無有少分難行事業，可生怯劣難作之心？」若能修習如是意樂，定能醒覺大乘種性所有堪能，故應修習。攝波羅蜜多論云：「設等生死前後際，成為極長大晝夜，集此為年成長劫，以盡大海水滴量。發一最勝菩提心，須以此相漸集餘，一一資糧悲無厭，無諸懈廢修菩提。自心莫思流轉苦，而擐無量穩固甲，住戒悲性諸勇識，是為最初所應取。」此亦是說擐甲精進。又如無盡慧經所說：「設從無始生死以來，現在以前為一晝夜，三十晝夜而為一月，於十二月計為一年，經十萬年始發一次菩提之心，見一次佛，如是等一殫伽沙數，始能知一有情心行。以如是理，須知一切有情心行，亦無怯弱而擐誓甲，為無盡甲」是為無上擐甲精進。總之，若能引發少分如此意樂，速能圓滿無邊資糧，淨無量障而成最勝不退轉因。如於長劫能生喜樂，如是亦能速當成佛。若於無邊妙行及於極長時等，全無勇悍，唯樂短時速當成佛，反於成佛極為遙遠，以能障礙諸菩薩眾發最殊勝大志力故。為何義故？如是擐甲發勤精進，其中有二：

巳二、攝善法精進

攝善法精進者，謂為正引發六種波羅蜜多故，修彼加行。

巳三、饒益有情精進

饒益有情精進者，謂於十一事如其所應而發精進。

辰二、發生精進之方便

第二、發生精進之方便者，如前所說二種資糧、一切白法、由依此故生、住、增長，故修精進極為重要，此亦唯見寂天菩薩論說易解便修最圓滿故，當說此宗。此中分四：

巳一、捨離障礙精進違緣

巳二、修積順緣護助資糧

巳三、依上二緣發勤精進

巳四、由此身心堪能之理

巳一、捨離障礙精進違緣

初中分二：

午一、明所治品

午二、修斷彼方便

午一、明所治品

不人道者略有二類：一、雖見能修而不趣入；二、怯弱不入，謂：我豈能如是修習？雖尚有餘能不能修未嘗思擇而不趣者，然此是說求解脫者，彼非此說。初中有二：一、推延懈怠，謂念後時有暇能修；二、雖非如是，然於庸常諸下劣事，貪著覆蔽。如入行論云：「說其所治品，懈怠耽惡事，自輕而退屈。」能生懈怠之因者，謂諸懶惰味著微樂，愛睡眠樂，不厭生死。如云：「懶惰受樂味，愛習近睡眠，不厭生死苦，當生諸懈怠。」有釋前二句文，謂明如何生起之相。

午二、修斷彼方便

修斷彼方便分三：初、破除推延懈怠者，略有三種，謂：已得之身速當壞滅，命終之後墮諸惡趣，如此人身極難再得，由修此三，能除執為有暇懈怠，引發恆覺無暇之心；此三於前下士之時，已廣宣說。二、破除貪著惡劣事業者，應觀正法是能出生現後無邊喜樂之因，無義狂談、掉等散亂，是能失壞現前大利，引發當來無義眾苦無依之處；修習對治而正滅除。如云：「棄妙喜正法，無邊歡喜因，汝何故反喜，苦因散掉等？」三、破除退屈或自輕者，如是破除推延耽惡事已，雖於正法能起勇悍，然非以此便為喜足，應於大乘精勤修學，故應除遣於彼怯弱，謂念：如我何能修證？此中分三：於所應得破除退屈；於能得方便破除退屈；於所安住修道處所破除怯弱。

所得佛者，謂是永盡一切過失，畢竟圓滿一切功德，我修一德斷一過失且極艱難，故我豈能獲如是果？若實發起如此退怯，已捨發心過患極重，設未實起，亦應從初滅不令起。破除道理者，應作是念策舉其心，佛、薄伽梵定量士夫，是諦語者，是實語者，不虛妄者，不顛倒語，彼尚記說蚊虻等類能證菩提，何況我今生在人中，身報賢善，有智慧力觀擇取捨？故我若能精進不廢，何故不能證得菩提？如云：「不應自退怯，謂不證菩提；如來諦語者，作此諦實說。所有蚊虻蜂，如是諸蟲蛆，彼發精進力，證無上菩提。況我生人中，能知利非利，不捨菩提行，何不證菩提？」又於往昔過去諸佛及現在佛並未來佛，此等亦非先已成佛次修諸道，初唯如我由漸昇進而得成佛及當成佛─由如是思，破除怯弱。寶雲經云：「菩薩應念所有如來、應、正等覺，謂諸已現等覺、今現等覺、當現等覺，此等皆以如是方便如是修道，如是精進，已現等覺、今現等覺、當現等覺。」乃至說云：「此諸如來亦非皆是成如來已而現等覺，故我亦當於其無上正等菩提而現等覺，我亦應發共同一切有情精進，普緣一切有情精進，如是如是策勵尋求。」無邊功德讚云：「雖諸已得善逝位，亦曾墮諸極下處，佛墮險時不自輕，不應自輕壯亦怯。」生此怯弱是由善知諸佛功德無有邊際，果隨因行故修道時，須無量門引發功德及無量門滅除過失。次觀自身而生怯弱，若謂諸佛無量功德於修行時，僅由專懇修學一分微少功德即能成就，於道生此顛倒了解，則於現在全無所怯，然此非是賢善之相，是於修道之理未獲定解，或雖少有散渙了解，然皆未曾親切修持，總覺容易障覆所致。若至實行，雖略顯示道之首尾粗概次第滿分之體，生恐懼云：「若須如是，誰復能修？」而捨棄故。《霞惹瓦》亦云：「未曾實行諸菩薩行，如看射箭總覺甚易全無怯弱，現在之法無完善者，故不致到怯弱自輕之地，若善圓滿恐必多起怯懼自輕。」此言極實。

於能得方便破除怯退者。謂念成佛須捨手足等，我不能爾。如此之苦應須堪忍，即不修行自任運住，流轉生死，亦曾多受斫裂刺燒此等大苦，不可說數，然亦未能成辦自利。為求菩提難行之苦，較其前苦尚無一分，然能成辦自他大利。如云：「若謂捨手等，是我所怖畏，是未察輕重，愚故自恐怖。無量俱胝劫，曾多受割截，刺燒及解裂，然未證菩提。我今修菩提，此苦有分齊，為除腹內病，如受割身苦。諸醫以小苦，能治令病愈，故為除眾苦，小苦應堪忍。」又捨身者初怖畏時，非可即捨，先於布施漸次學習，至於自身全無貪著，大悲心力開發之時，若有大利方可施捨，故正捨時全無難行。如云：「如此治療法，勝醫且不用，以柔和儀軌，治無量大病。導師先令行，惠施蔬菜等，習此故而後，自肉漸能施。若時於自身，覺如諸菜葉，爾時捨肉等，於此有何難？」是故有說波羅蜜乘，須捨身命故生逼惱是難作道，今此教典善為破除，謂於發生難行想時不須即捨，如與菜等極易捨時，方可捨故。

於所安住修道處所破除怯弱者。謂念：「成佛須於生死受無量生，爾時生死眾苦逼惱，故我不能修如是行。」應如是思菩薩由其已斷諸惡以因遮故，必不能生苦受之果，堅固通達生死如幻，悉無自性故心無苦，若其身心安樂增盛，雖處生死無厭患義。如云：「斷惡故無苦，善巧故無憂，謂由邪分別，罪惡害身心。福令身安樂，智故心亦安，利他處生死，悲者何所厭？」又云：「故遍除疲厭，騎菩提心馬，從樂而趣樂，有智誰退屈？」如是雖延無量時劫不應怯弱，唯時長久非厭因故，謂苦極重，雖時短促亦生厭離無苦安樂，時雖久遠無所厭故。寶鬘論云：「重苦難時短，難忍況久遠，無苦而安樂，無邊時何害？此中身無苦，意苦從何有，唯悲世間苦，由此而久住。故謂佛久遠，智者無退屈，為盡過集德，恆勤修資糧。」又念：「成佛必須圓滿無邊資糧，此極難作，故我不能」，亦莫怯退。若為利益無邊有情，求證諸佛無邊功德而為發起，住無量劫欣樂修集無邊資糧而受律儀，則一切若睡未睡，心散不散，乃至有此律儀之時，福恆增長量等虛空，故無邊資糧非難圓滿。即前論云：「如一切諸方，地水火風空，無邊如是說，有情亦無邊。菩薩普悲愍，此無邊有情，欲度諸苦厄，安立於佛位。如是堅住者，從正受戒已，隨其眠不眠，及放逸而住。如有情無邊，恆集無邊福，無邊福非難，證無邊德佛。若住無量時，為無量有情，求無量菩提，而修無量善。菩提雖無量，以此四無量，資糧非久遠，如何不得證？」

是故若由最極猛利大慈大悲及菩提心衝動其意，為利有情願於短時速成佛者極為希有；然若未近此之方隅，僅由見於極長時劫，須正修學無邊諸行及多難行，便作是念：誰能如是？故妄說云求速近道，此於願心間接損害，正損行心，令大乘種漸趣劣弱，故於成佛反極遙遠；以與《龍猛》、《無著》抉擇如來密意，最極增長菩提心力所有道理極相違故。如是若僅怯弱而住，全無所益，反漸怯劣，故應善知諸能修證菩提方便策舉其心，則辦諸利如在掌內。如本生論云：「怯弱無益悅匱乏，是故不應徒憂惱，若依能辦利聰叡，雖極難事亦易脫。故莫恐怖莫憂惱，如其方便辨所作，智者威堅而策舉，辦一切利如在掌。」聖者《無著》數數說為：「當具二事：一、雖善了知於廣大法學習道理應無怯弱。二、於下劣功德不應喜足。」然現在人，若生少分相似功德，或生少分真實功德，便覺已進極大道位，計唯修此便為滿足。若為智者知道扼要，依於教理善為開曉，謂此雖是一分功德，然唯以此全無所至，果能了解意必怯退，是故能於一分功德不執為足，更求上勝及知須學無邊學處而無怯弱，極為稀少。

巳二、修積順緣護助資糧

第二、積集順緣護助資糧分四：

午一、發勝解力

午二、發堅固力

午三、發歡喜力

午四、暫止息力

午一、發勝解力

諸論中說，欲為進依，此中勝解即是欲樂。須發此者，如云：「我從昔至今，於法離勝解，感如此困乏，故誰棄法解？佛說一切善，根本為勝解。」勝解如何而起者，如云：「又此之根本，恆修異熟果」此說修習從黑白業，生愛非愛諸果道理。諸論又說信為欲依，以從二種深忍之信，能引取捨二種欲故。此是思惟諸總業果，及特思惟諸菩薩行所有勝利，及越諸行所有過患諸因果等。如是勝解大乘入大乘門，即是誓除自他一切過失，誓引自他一一功德。然一一過及其習氣究竟清淨，一一功德畢竟圓滿，必須經歷多劫修習，不見我有淨除引發過失功德一分精進，我實徒耗有暇之身─如是思惟自行策發。如云：「我應除自他，無量諸過失，然盡一一過，須經諸劫海。未見我有此，斷過精進分，墮無量苦處，我心何不裂？我應勤引發，自他眾功德，然修一一德，須歷經劫海。我終未能起，修此德一分，我將難得身，空棄實奇哉！」

午二、發堅固力

堅固力者。謂於何事發起精進，即於彼事究竟不退。此初不應率爾而行，當善觀察見其能辦次乃進趣，若不能者則莫趣入，與其既行中間廢捨，莫若最初不趣為勝。其因相者，以於中間棄捨誓願，若成串習，由此等流則餘生中亦棄所受學處等故；於現法中增長眾惡；於餘生中增長苦果。又因先思作此事故未修餘善，退捨先作其果下劣，即此一事亦未究竟，故其所作終無圓滿。總之，誓作何事，其事未成亦障餘事，由其等流令其誓願所受律儀，亦不堅固。如云：「先應觀加行，應作不應作，未作為第一，作後不應退。餘生亦成習，當增諸惡苦，障餘及果劣，此亦未能辦。」是故願令誓願究竟，應修三慢，如云：「於業惑功能，三事應我慢」。其業慢者，謂自修道全不賴他為作助伴，唯應自修。如云：「謂我應自為，此即事業慢。」親友書亦云：「解脫唯依於自修，非他於此能助伴」，此是念其我當自修，不希望他，與慢相似，假名為慢。功能慢者，謂諸眾生隨煩惱轉，尚不能辦自己利義，況能利他？念我能引自他利義而勤修行。如云：「此世隨惑轉，無能引自利，眾生非如我，故我應修此。」又此諸人於下劣業且勤不捨，我今此業能引妙果，何故不為？作是思已，而正修習。如云：「餘當勤劣業，我如何閑住？」然修此二非輕懵他而自憍慢，謂應觀為可悲愍相，無慢雜糅。如云：「非以慢修此，自無慢為勝」。由念我能，餘則不能，與慢相似假名為慢。煩惱慢者，謂一切種輕毀煩惱，我當勝此，終不使此有勝於我，為欲摧伏諸所治品，令心勇悍，令心堅穩。如云：「我當勝一切，不使誰勝我，諸佛獅子兒，應住此我慢。」若不如是而退弱者，障品雖小亦能為害。如云：「若遇死毒蛇，烏亦如鵬鳥，若我太軟弱，小罪亦為損，怯劣棄功用，豈能脫匱乏？」《霞惹瓦》云：「棄法之樂，較往昔樂全無過上，於現法中若棄正法，應思當來所受諸苦無有邊際，若自不能勤加功用，煩惱亦必不覺悲愍，對治不說汝不能修，我自圓滿，諸佛菩薩亦不能救。」若能生起如前我慢，障品雖大不能為障，是故應須發起慢心。如云：「若起慢功用，障大亦難勝，故心應堅固，摧伏諸罪惡。」若不爾者，修行之人為罪所勝，猶願戰勝三界煩惱，實為智者所恥之處。如云：「我為罪所勝，勝三界可笑」。此由輕毀諸煩惱故，欲為摧伏，故假名為煩惱我慢。諸作釋者雖有異說，然覺此說與論相符。如是應斷希望於他，當擐誓甲願我自作，此復覺其非餘所能，唯我始能自負其任。如是見已，正修之時令心堅固，唯應向外摧伏煩惱，不令煩惱向內摧伏，更思中途棄捨誓願所有過失，善思擇已，隨所作事一切誓願悉願究竟，乃至未護堅穩以來淨修其心。

午三、發歡喜力

發歡喜力者，如是其猛利欲樂勝解之力，精進未生能令生起。又令已生不退之因，謂由成就堅固之力或我慢力，最初入時歡喜而入，已趣入時，於其事業不欲斷絕。無飽意樂者即歡喜力，故應引發。應發何等無飽之理，如云：「此於所作業，如欲遊戲樂，應著其事業，喜此業無飽。」謂應勵力發起喜心，如同小兒遊戲之業，無飽足心。又如樂果無所飽滿，其因之業亦應無飽，如諸俗人於安樂果能不能得，尚有猶預且策勵轉，況行此業決定能生安樂之果！如云：「成樂否無定，尚為樂作業，若業定感樂，不修云何樂？」又以此理亦不應飽足，如云：「諸欲如刃蜜，尚且無飽足，況福感樂果，寂靜何故飽？」如鋒刃蜜雖亦略有甜味可嘗，但若舐之必能割舌，可愛欲塵雖與現前少分安樂，然生現後極大痛苦。其受用者尚無飽足，況諸資糧能與無罪現前久遠無邊安樂，何應飽足？如是思已，應當發生無飽意樂，故為圓滿所修善業乃至未生，如日中時，日熾諸象趣向可意蓮池之心，應善修習。如云：「為圓滿業故，如日中熾象，遇池而入池，亦應趣其業。」

午四、暫止息力

暫止息力者，發勤精進身心疲勞須暫止息；若不爾者，則極厭離，能障後時發精進故。休息無間仍發精進，前事究竟不應以此便為喜足，應於上勝更發精進。如云：「若時力衰乏，為後故暫捨，為趣後後故，善竟即應捨。」此後所說極為重要，若以前德而為喜足，則能障礙修證眾多勝功德故。此又顯示發精進規，謂應俱斷太為熾然，功用過猛及太散緩，當恆相續如瀑流水。《吉祥敬母》云：「修殊勝德時，尊曾無急綏，故尊諸勝德，前後無差別。」《博朵瓦》亦云：「如席摩主巴之逐盜者無益，應如絳巴之逐盜者，初先預備，次乃至未及盜處而追，如是綏追，又須耐久。譬若全不停息，速猛而進，走至極乏，坐不能起，等同未進」。

一切善行，均依菩提心發出，以無分別迴向。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三

如是了知精進三種違緣，修習對治。其未生，修持能令生起之順緣，謂勝解力；若已生者，能令不退之因，謂堅固力。修彼業時不欲斷絕者，謂歡喜力，更以息捨力勤發精進。若於此理已得善巧，則於精進當發欣樂之力，茲當宣釋。

巳三、依上二緣發勤精進

發勤精進斷所斷時，如云：「如與貫戰敵，鬥劍於陣前，當避煩惱劍，返擊煩惱敵。」如貫戰智者與諸怨敵鬥劍等時，不應專謀害他；當善二事，謂：須善避他來擊刺及返害他。行者亦爾，與煩惱鬥時，一須善防避煩惱來傷自心，二須依止對治更進害他。若不爾者，雖以對治滅除一分煩惱作用，然餘煩惱則又劫奪一分善法，或令心中起一大罪損利平均，則諸善行極難生故。喻如欲修法者，覺以先知為要，唯於了解執為堅實極力尋求。此以多聞雖能除遣無知之愚，若不防慎諸餘煩惱，即於爾時染多惡行，致令身心極不調順。又如念云：調伏身心要於多聞，若專重其修，不防愚敵，不聞不學正法，即自所受律儀進止之處，亦極愚蒙，則亦恆為眾罪侵害。又如臨陣手劍失落，恐被他殺，無間拾取，如是與煩惱鬥時，若失明記取捨進止所緣行相憶念之劍，恐墮惡趣，亦須無間依止正念。如云：「臨陣劍失落，畏怖速拾取，如是落念劍，畏地獄速取。」《龍猛菩薩》亦說此念極為重要，如云：「大王佛善說，念身為共道，故應勤守念，失念壞諸法。」又所念境先以慧別，次乃念取，以念無擇境力故。慧須分別何法者，謂總緒經中所說一切應進止之處，尤以自所受律儀中應取應捨。若能於彼住念正知，其所修法乃能圓滿；若唯於住心所緣修念正知，全無所益。又如陣中先必勵力令劍不失、設有所失無間急取，是因實畏所殺，非僅空言故。諸修道者，先恐失落明記取捨所有正念，設有所失無間能修者，亦因心中實畏忘失念時，為罪染著墮惡趣果，非虛言故。能生此心，尤以修習業果為要，吾等若未知此為甚深教授，則為斷絕道中精髓，聰叡所愛功德之本。若爾何須於微小罪見大怖畏，無間滅除不令相續耶？答：譬如毒箭略傷於身，以此不久毒遍全身，故當速割。如是惡行略傷心時，若捨不顧速遍全心，實非微小速能廣大，故於最初須滅令不生，設已生起無間應斷。如云：「如毒依於血，速能遍全身，如是罪得便，亦能遍全心。」若爾欲勝煩惱陣者，云何依止念正知耶？如云：「如執滿缽油，執劍住其後，溢則畏其殺，禁者如是勵。」謂應如是策勵廣於迦旃延那因緣，應當了知。如是策勵之時，總諸惡行特見睡等懈怠之因現在前者，應不忍受迎面遏止。如云：「如蛇入懷中，故應急起立，如是睡懈生，皆應速遏止。」非但斷除，應於犯罪心生不喜，謂：我往昔如是轉故，乃至現在漂流生死，尤以正受菩薩律儀而反安住學處障品，極可訶責，及願今後於如是罪定不令生，防護當來，於彼二心應多修習。如云：「一一罪生時，應當自訶責，必不令更生，恆思如是行。」應勵修學能相續生有力正念最深之因，謂與善師善友共住，及應依止多聞等因。如云：「於此等時中，謂當串習念，此因能遇師，或行應理事。」總須多聞善辨菩薩學處取捨。次於所知法義，一切威儀，恆依正念發勤精進，故於所精進處要無錯誤。

巳四、由此身心堪能之理

第四、身心由此堪能之理，謂自在之力，如不放逸品說：「必須善學菩薩學處及受已不學過患極重，當視煩惱猶如仇敵，於諸難行莫覺為擔，應發心力視為莊嚴。」於未修業前先修此等，破除身心於諸善事無堪能性、一切怯弱，學菩薩行，令成輕利。如云：「定於修業前，令一切有力，憶不放逸論，令自成輕利。」如是勵力能發何等精進耶？謂如樹棉去來飄動隨風而轉，自內身心於善勇悍，隨勇悍轉，此後精進能善成辦。由生精進乃能成辦一切資糧。如云：「如樹棉去來，隨風飄動轉，如是勇悍轉，由是事皆成。」又諸難行唯應策勵，不應棄捨，如《吉祥敬母》云：「不修難行業，不獲難得位，故佛不自顧，令精進增長」。

卯四、正修行時應如何修

第四、正修此時應如何行？隨發何精進，皆當具足六種殊勝及六波羅蜜多。精進施者，謂自住精進而安立他，餘如前說。

卯五、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應當隨念發菩提心為諸行依而勤修習，則於精進為欲安立諸有情故，策發修學漸令增長。次於大地所發精進修為願境，於初發業所行精進隨力勤學，尤應斷除精進不共所治諸怯弱等。又於所得菩提及為一切有情與樂拔苦，經極長時集無邊資糧行無量難行，先當勇悍擐精進誓甲。妙手問經說：「若略發此廣大意樂，即已積集廣大資糧。」故當勤學。若不學者，不能增長種性堪能，恆為眾多惡行染著，於餘生中亦極難學諸菩薩行。如是知已，雖尚未能如實修學，然心亦應趣向彼品，隨力隨能發勤精進，如妙手問經說，則於餘生少以功力無諸苦難，速能圓滿精進波羅蜜多。

寅五、靜慮

學習靜慮波羅蜜多分五：

卯一、靜慮自性

卯二、修彼方便

卯三、靜慮差別何行

卯四、正修彼時應如

卯五、此等攝義

卯一、靜慮自性

住所緣境心不散亂，善心一境性，如菩薩地云：「謂諸菩薩於菩薩聞思為先，所有妙善世出世間心一境性，心正安住或奢摩他品，或毘缽舍那品，或雙運道俱通二品，當知即是菩薩靜慮自性。」入行論云：「既發精進已，意當住等持」。

卯二、修彼方便

第二、修彼方便。謂當思惟修習靜慮所有勝利及不修過患，奢摩他時茲當廣說。

卯三、靜慮差別

第三、靜慮差別。如前所引就自性分二：謂世、出世。就品有三，就作業分，謂：身心現法樂住靜慮，引發功德靜慮，饒益有情靜慮。初謂住定即能引生身心輕安所有靜慮；二謂諸靜慮能引神通解脫遍處及勝處等，共諸聲聞所有功德；三謂有靜慮能引十一種饒益有情事。

卯四、正修彼時應如何行

第四、正修彼時應如何行？隨修何善三摩地？皆當具足六種殊勝，六波羅蜜多，自住靜慮亦安立他，是靜慮施餘如前說。

卯五、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隨念發心為諸行依而正修習，則於無漏靜慮，為欲安立一切有情策勵修學。此堅固增長已，以地上諸靜慮作所願境，雖未能生圓滿靜慮，亦應時時精進不捨，隨力學習心一境性諸三摩地。若不爾者，恆違學處罪所染著，於餘生中亦極難學菩薩等持所有學處。若能學者，即於現法亦少散亂心，所修善行勢力強盛，當來亦如妙手問經說，身心喜樂靜慮波羅蜜多極易圓滿。於奢摩他時當廣解釋，故此不說。

寅六、般若道理

學習般若波羅蜜多分五：

卯一、慧之自性

卯二、生慧方便

卯三、慧之差別

卯四、正修慧時應如何行

卯五、此等攝義

卯一、慧之自性

慧謂於所觀事能揀譯法，此處是說通達五明處等慧。如菩薩地云：「謂能悟入一切所知，及已悟入一切所知揀擇諸法，普緣一切五明處轉：一、內明；二、因明；三、醫方明；四、聲明；五、工巧明；當知即是菩薩慧之自性。」能悟入慧者是未得地前慧，已悟入者是得地慧。

卯二、生慧方便

第二、生慧方便。謂當思惟生慧功德及未生之過失。其有無通達如實無我性慧之功德、過失，毘缽舍那時，茲當廣說。今當略說所餘德、失，先說功德，此慧是現後一切功德根本者，如《龍猛菩薩》云：「慧為見不見，一切功德本，為辨此二故，應當攝受慧。明是求法義，及大解脫本，故應先敬持，大般若佛母。」慧如施等五度之眼者，如攝頌云：「若時為慧所攝持，爾時獲眼得此名，如畫事畢若無眼，未畫眼來不得值。」於餘功德皆須慧者，譬如妙金所作莊嚴雖已殊妙，若更嵌飾帝青等寶尤為可意。如是從施乃至靜慮，五種金莊嚴具，若以揀擇理非理慧鈿寶嵌飾，更為希有。由此能令施等五法成清淨故，猶如意識能於眼等五根之境，分別德失而為進止。如《吉祥勇》云：「此施等福德，若有妙慧力，如諸金莊嚴，嵌寶尤光顯。慧於彼彼義，增廣功德力，如根於自境，由意顯其力。」如是信等根中以慧為主，若有慧主則善了知施信等德，慳等過失。次乃善巧盡諸煩惱，增長功德所有方便。如云：「信等根中慧為主，如餘根中須意識，有此為主知德失，亦能善巧斷煩惱。」

又諸菩薩將自身肉施諸求者，如從藥樹而取，無慢法等分別變異，亦因智慧現證真實。又由慧故能觀生死涅槃所有衰損，為利他故修學尸羅能令戒淨。由慧通達忍與不忍功德過失，令心調伏則邪行眾苦，無能奪轉。由慧善知為應精進事，即勤修彼道極昇進。又住真實靜慮所有最勝喜樂，亦是由慧依止正理之所引發。故淨施等五法以慧為依，如云：「菩薩開慧眼，雖施自身肉，如從藥樹取，無別無高下。」又云：「慧見三有獄，勝解度世間，持戒非自利，何況為三有？」又云：「慧者有忍德，怨敵昔能害，如調伏象王，堪多業差別，唯勤墮苦邊，有慧成大利。」又云：「諸已趣歧途，集過重罪染，惡人豈能成，靜慮妙喜樂？」又二功德似有相違，由是慧故能令無違。譬如菩薩作轉輪王，王四大洲，然能不隨欲塵遷轉，是由具足慧臣之力。如是雖生猛利慈心，見諸有情極可悅意，然無少分貪欲雜染。見有情苦，雖生恆常猛利難忍大悲，然無懈怠憂惱蔽覆、不樂善行。又雖具足歡喜無量，心於所緣全無散動。又雖具足大平等捨，然於眾生所有義利剎那不捨。此皆由慧成，以慧力故滅除此等力均之障。如云：「菩薩具王位，根境如天物，性不變非理，是慧臣德力。慈心純利他，然無貪薰染，悲不忍他苦，不憂懈低劣。雖喜無散動，捨不棄利他，諸德所治品，由慧滅故妙。」又如讚應讚云：「不棄捨法性，亦隨順世俗。」謂諸相縛所執之事，雖微塵許亦不可得，於此法性獲大定解而不棄捨，然與世俗內外因緣各別生果，所獲定解無違隨順。

又諸餘人認為極相違事，然具慧者皆能隨順令無所違。如前論云：「若開若遮止，佛語或有定，或是不決定，然皆不相違。」謂大小乘及經咒中見有眾多開遮不同，若以一人雙修二事，尋求無邊經論密意時，諸愚無慧，雖覺相違，然諸智者實見無違，亦是慧之所作。如是無慧，覺為相違及有慧者見不相違事雖有無邊，然二諦建立及經論中互相開遮眾多不同，以慧分辨意趣無違，即是智慧無上功德。一切功德皆從慧生者，如云：「世間圓滿從慧生，如母育子有何奇？善逝十力超勝力，一切無等最勝事，及餘一切功德聚，皆依如是慧因生。世間藝術及勝藏，所有如眼諸經典，救護覺慧及咒等，種種建立法差別。眾多異門、解脫門，彼彼利益世間相，大力佛子所顯示，此等皆從慧力生。」

無慧過患中，施等無慧如無眼目，攝頌云：「俱胝廋他無導盲，路且無知豈入城？五度無慧如無眼，無導非能證菩提。」是故施等不能清淨，亦復不能獲得正見。如云：「無慧求果報，施體不能淨，利他為勝施，餘唯為增財。」又云：「無破闇慧光，不能成淨戒，多由無慧故，尸羅成獨染。」又云：「慧倒心混亂，不信住忍德，不樂觀善惡，如無德王名。」又云：「智者所稱讚，無餘最細深，欲未障直道，無慧不能往。」又云：「心不勤修慧，其見不能淨」。王名稱者，謂如無德之王，名稱一揚，後仍退失；及至未發大慧光明，愚癡黑闇終不可滅，慧發即滅─故於發慧應隨力能精勤修習。如云：「由發大慧光明力，猶如出現大日光，眾生身中黑闇覆，悉皆除遣唯餘名。」又云：「故應盡自一切力，於如是慧勤修習。」愚癡之因，謂近惡友，懈怠懈惰，極重睡眠，不樂觀擇，不解方廣，未知謂知，起增上慢、上品邪見，或生怯弱，念我不能，不樂親近諸有智者。如云：「懈怠懶惰近惡友，隨睡眠轉不觀擇，不信能仁最勝智，邪慢所覆而輕問。心劣自耽以為因，不信親近有智士，并其邪妄分別毒，及諸邪見為癡因。」故又云：「恭敬承事可親師，為引慧故求多聞」謂應親近智者，隨自力能而求多聞；若不爾者，聞所成慧、思所成慧皆不得生，是則不知修何法故。若有多聞，由思所聞法義，能生思慧，從此能生廣大修慧。如《吉祥勇》云：「寡聞生盲不知修，彼無多聞何所思？故應精勤求多聞，因此思脩生廣慧。」《慈尊》亦云：「三輪諸分別，是名所知障，慳等諸分別，是為煩惱障。除慧無餘因，能斷此二障，聞為勝慧本，故聞為第一。」集學論云：「應忍求多聞，次當住林藪，精勤修等引。」自釋中云：「不能忍者，則由厭患，不能堪耐退失聞等。無多聞者，則不能知靜慮方便、淨惑方便。故應無厭而求多聞。」那羅延問經云：「善男子！若具多聞，能生智慧；若有智慧能滅煩惱；若無煩惱，魔不得便。」是故聖道最勝命根謂擇法慧。

慧無上因，謂於無垢經論勤求多聞，以諸教理善為成立。然諸欲修法者尚不能知聞為必須者，是由於修時不能定解，必須觀慧思擇而修，反顛倒解不須多聞過失所致，故自愛者，應棄此過猶如惡毒。《大瑜伽師》云：「《嚆嚆瓦》欲成佛一切種智者，不於牛負量經函辨其所作，而將掌許若講若藏，皆無所成。」樸窮瓦開啟經卷安置枕前曰：「我等是學者故，縱未能看，應於此等而發願心，若不知法，云何能修？」《愷哦》之弟子送《博朵瓦》時，三云：「汝等快樂！」次云：「能得依止我如天覆地之知識，不須於他更起口水，不勞多看紅紅本釋，事業微少，不勞思業果。內心安泰，以多咒法成多事業，令心飽滿。」《霞惹瓦》云：「乃至未成佛求學無完，至成佛時始得完畢。」《迦摩瓦》云：「若謂修法何須求？知是自失壞，我寡聞者易生此失，易說修行不須求知。然修法者實定須知，縱於此短壽未能圓滿，須不失暇身，相續多聞。若謂修者不須，說者乃須，說說法師易生此罪，以修者尤須故。」如是修者慧及慧因多聞，不容或少，應獲廣大定解。然此定解於未知修時，必須觀察修者極難生起，雖自許為受持三藏之法師，亦多認為修之前導，或僅為佐證，非實教授。由此因緣，說欲速成佛則須勤修，欲利聖教則須多聞，內自修與利聖教別執為二，此是矛盾最大狂言；以聖教中除教證法，別無聖教。前者是令了知修行之軌，後者是令知已予以實行；故修行能無錯謬者，即是最勝住持聖教。

又能無錯住持修證之聖教，必依無錯了解教法故，故先知多法者，修時即應修彼法義，不可忘失，若先未知亦勿怯退，當隨慧力而求多聞。復非聽聞此法別修他法，即所修處而求聞思，故又不應唯修一分，定應依止初業菩薩所修圓滿道之次第。若慧劣弱即令修彼，若慧廣大，或初雖微劣，由修習故增廣之時，將此道次漸為增廣，能與一切清淨經論相屬而修，亦非定須別求多聞，故凡圓滿無錯教授，略亦能攝一切經咒、大小諸乘道之宗要，若廣開解亦能遍入一切教法。未獲如斯教授之時，於少分修易生喜足，然於聖教全體修行宗要，難獲定解，故應親近良師，淨持尸羅，數聞教授，每日四次修習所緣，至誠祈禱師長本尊；又由多門積集資糧，淨除業障；若能勤修此圓滿因，其慧倍復殊勝增長，乃能生起徹底定解。如先覺云：「先所聞法令心總現，數數思惟稱量觀察，若忘其法專學持心，則無助伴。」故上修者是上法師，中品修者是中法師，凡所修法即知彼法。若由是思定解堅固，則諸惡友唱說：「善惡一切思惟，皆是分別，悉應棄捨」者，自知法中無如是語，良師不許，便能不隨彼轉。若無此解有信無慧，見哭則哭，見笑則笑，隨他所說覺為真實，猶如流水隨引而轉。

卯三、慧之差別

第三、慧之差別分三：

辰一、通達勝義慧

辰二、通達世俗慧

辰三、通達饒益有情慧

辰一、通達勝義慧

謂由總相覺悟，或由現量覺悟無我實性。

辰二、通達世俗慧

第二、通達世俗慧，謂善巧五明處慧，如莊嚴經論云：「若不勤學五明處，聖亦難證一切智，故為調伏及攝他，并自悟故而勤學。」謂為調伏未信聖教者故，應求聲明及因明處；為欲饒益已信者故，應求工巧及醫方明；為自悟故應求內明─此是別義。

又此一切皆為成佛故求，是為通義。

辰三、通達饒益有情慧

第三、通達饒益有情慧，通達能引有情現法後法無罪義利。

卯四、正修慧時應如何行

第四、正修慧時應如何行？發三慧時應令具足六種殊勝，及具六種波羅蜜多，自住慧已立他於慧是為慧施，餘如前說。

卯五、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雖有現證空性之慧，若無大菩提心，仍非菩薩之行，故應增長大菩提心為行所依，地上慧度修所願境。其能圓滿無上妙智資糧所有方便，謂發三慧，現應勵力而求多聞；若不爾者，違越學處，罪所染著，諸餘生中亦不樂多聞，不能學習菩薩學處。若於現法勤修開發智慧方便，能遮現法不學之罪，如妙手問經所說餘生，亦能速疾圓滿般若波羅蜜多。如是經咒二道棟梁六度之中，修習靜慮次次第尚以略存，修餘五度之次第，皆已隱沒，故於修行攝要及引發定解之方便，略為宣說。諸大經論所說，修習緣如所有及盡所有般若自性毘缽舍那之次第，及修習靜慮自性奢摩他之次第，後當廣釋。凡菩薩成佛，皆依六度而得成佛。菩薩地中於六度一一之後皆珍重宣說，故應了知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菩薩眾共行之道，此六即是一切白法大海，故是修行宗要無上大嗢柁南。如菩薩地云：「如是六種波羅蜜多，菩薩為證無上正等菩薩果故精勤修集，是大白法溟，名大白法海。是一切有情一切種類圓滿之因，名為涌施大寶泉池。又即如是所集無量福智資糧，更無餘果可共相稱，唯除無上正等菩提」。

丑二、學習四攝熟他有情

第二、四攝成熟他目續分五：

寅一、四攝自性

寅二、立四之理由

寅三、四攝之作業

寅四、攝受眷屬須依四攝

寅五、略為解說

寅一、四攝自性

布施如前六度時說；愛語者，謂於所化機開示諸度；利行者，如所教義，令所化機如實起行或令正受；同事者，謂教他所修，自亦應修，與他同學。如莊嚴經論云：「施同示勸學，自亦隨順轉，是為愛樂語，利行及同事。」

寅二、立四之理由

第二、立四之理由。何故定為四攝耶？答：謂攝受眷屬令修善行，須先使歡喜，此必先須施以資財饒益其身。既歡喜已，令修道時，先須令知云何應修，此由愛語宣說正法，除其無知斷其疑惑，令其無倒受持法義。既了知已，由其利行令修善行，若自不修而為他說應取應捨，彼不信受反作是難：「且不自修，何為教他？汝今尚須為他所教。」若自實行，他便信受，謂：「教我等所修之善，彼自亦修。若修此善定能利益安樂我等。」先未修者能新修行，已修行者堅固不退，故須同事。如云：「能利他方便，令取令修行，如是令隨轉，四攝事應知。」

寅三、四攝之作業

第三、四攝之作業。以此四攝於所化機何所作耶？謂由布施故令成聞法之器；以於法師生歡喜故，由愛語故能令信解所說之法；以於法義令正了解斷疑惑故，由利行故如教修行；由同事故，已修不退，長時修行。如云：「由初為法器，第二令勝解，由三使修行，第四成淨修。」

寅四、攝受眷屬須依四攝

第四、攝受眷屬須依四攝。佛說此為成辦一切眾生義利賢善方便，故攝徒眾應須依此。如云：「諸攝眷屬者，當善依此理，能辦一切義，讚為妙方便。」

寅五、略為解說

第五、略為解說。愛語有二：一、隨世儀軌語，謂遠離顰蹙，舒顏平視，含笑為先，慰問諸界為調適等，隨世儀軌慰悅有情。二、隨正法教語，謂為利益安樂有情，依能引發信、戒、聞、捨、慧等功德宣說正法。又於能殺害怨敵之家無穢濁心說利益語；於極鈍根心無疑慮，誓受疲勞，為說法語，令攝善法；於其諂詐欺二師等行邪惡行諸有情所，無恚惱心說利益語─於此難行愛語亦當修學。又於相續未熟欲斷諸蓋向善趣者，為說先時所應作法，謂施及戒。又於已離蓋相續成熟心調善者，為說增進四聖諦法。又在家、出家多放逸者，為令安住不放逸行，無倒諫誨。又疑惑者為斷疑故，為說正法論議抉譯─是為一切門愛語。

利行略有二種：一、未成熟者能令成熟；二、已成熟者能令解脫。又分三種：一、於現法利勸導利行，謂勸令如法招集守護增長財位。二、於後法利勸導利行，謂正勸導棄捨財位，清淨出家乞求自活，由此定獲後法安樂，不必獲得現法安樂。三、於現法後法利勸導利行，謂正勸導在家、出家，趣向世間、出世離欲，由此現法能令獲得身心輕安，於後法中或生淨天或般涅槃。又應修行難行利行。一、於往昔未種善根者難令行善。二、現有廣大圓滿財位者，難行利行，由其安住大放逸處故。三、諸已串習外道見者，難行利行，由憎聖教愚癡邪執不解理故。又應修行漸次利行，謂：於劣慧者先令修行粗淺教授，若成中慧，轉中教授，成廣大慧為說深法，隨轉幽微教授教誡。

同事者，謂於何義勸他安住，即於此義自當安住，若等若增，如是隨作何事，先應緣於有情義利，定不應離利他意樂，然其加行則先自調伏。如無邊天德讚云：「有未自調伏，雖說正理教，違自語而行，不能調伏他。尊知此義故，心念諸眾生，自未調伏時，暫勤自週伏。」

又四攝事可攝為二：謂以財攝及以法攝。財施為初，餘三屬法；法為所緣正行清淨之法。如云：「由財及以法，謂所緣法等，由此二攝門，說為四攝事。」又此即是三世一切菩薩利他方便，故是共道。如云：「已攝及當攝現攝悉皆同，是故此即是成熟有情道。」又菩薩行總有無邊，然大嗢柁南即是六度四攝，以諸菩薩唯二所作：一、自內成熟成佛資糧；二、為成熟他有情相續；六度四攝即能成辦此二事故。如菩薩地云：「由諸波羅多能自成熟一切佛法，由諸攝事能成熟他一切有情，當知略說菩薩一切善法作業。」故於此中略說彼二；若欲廣知，應於菩薩地中尋求。又此根本後得時，應如何行者？如尊者云：「六波羅蜜等，菩薩廣大行，由本後瑜伽，堅修資糧道。」謂初業菩薩受菩薩戒，住資糧道，根本後得皆不出六度，故六度中有是根本定時所修，有者是於後得時修。謂靜慮自性奢摩他及慧度自性毘缽舍那一分，是於根本定時所修；前三波羅蜜多及靜慮般若一分，是後得時修；精進俱通根本後得；忍中一分定思深法於定時修。如尊者云：「起根本定時，遍觀一切法，修幻等八喻，能淨後分別。應正學方便，於根本定時，應恆常修習，止觀分平等。」若由未習如是希有難行諸行，聞時憂惱，應念菩薩於最初時亦不能行，然由先知所作願境漸次修習，久習之後，不待功用能任運轉。故其串習極為切要，若見現前不能實行，即便棄捨全不修心，是極稽留清淨之道。如無邊功德讚云：「若由聞何法，令世間生怖，尊亦於此法，久未能實行。然尊習其行，時至任運轉，是故諸功德，不修難增長。」故受菩薩律儀者，定無方便不學諸行，未如儀軌受行心者，亦當勵力修欲學心。若於諸行勇樂修學，次受律儀極為堅固，故應勤學。上士道次第中，已說淨修願心及學菩薩總行道之次第。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四

敬禮勝尊具大悲者足！

子二、特於後二波羅蜜多學習道理

第二、別學後二波羅蜜多，謂：修奢摩他、毘缽舍那。如其次第，即是靜慮及慧波羅蜜多之所攝故。此中分六：

丑一、修習止觀之勝利

丑二、顯示此二攝一切定

丑三、止觀自性

丑四、理須雙修

丑五、次第決定

丑六、各別學法

丑一、修習止觀之勝利

大小二乘世、出世間一切功德，皆止觀之果。如解深密經云：「《慈氏》！若諸聲聞，若諸菩薩，若諸如來，所有世間及出世間一切善法，應知皆是此奢摩他、毘缽舍那所得之果。」若謂止觀，豈非已得修所成者身中功德，今說彼一切功德皆止觀之果，云何應理？答：如下所說真實止觀，實是已得修所成之功德，則大小乘一切功德，非盡彼二之果。然以善緣心一境性諸三摩地，悉皆攝為奢摩他品，及凡揀擇如所有性盡所有性諸妙善慧，悉皆攝為毘缽舍那品，故密意說三乘所有一切功德，皆止觀之果，無相違過。又於此義修信大乘經亦密意說云：「善男子！由此異門，說諸菩薩盡其所有大乘信解大乘出生，應知皆是無散亂心正思法義之所出生。」無散亂心謂奢摩他品心一境性，正思法義謂毘缽舍那品妙觀察慧，故大小乘一切功德，皆以觀慧思擇而修及於所緣心一境性，二所成辦，非唯止修或唯觀修一分而成。如解深密經云：「眾生為相縛，及為粗重縛，要勤修止觀，爾乃得解脫。」言粗重者，謂心相續中所有習氣增長內心顛倒堪能。相者，謂於外境前後所生顛倒習氣。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說，前者為觀所斷，後者為止所斷。此上是引有止觀名者所有勝利，餘未說止觀名者，凡說靜慮般若勝利，其義同故，應知皆是止觀勝利。

丑二、顯示此二攝一切定

第二、顯示此二攝一切定。譬如一樹，雖有無邊枝葉花果，然總攝彼一切扼要廑為根本。如是經說大小乘無邊三摩地，然總攝一切之宗要廑為止觀。如解深密經云：「如我所說無量聲聞菩薩如來，有無量種勝三摩地，當知一切皆此所攝。」故欲求定者，不能尋求無邊差別，應求一切等持總聚止觀二品，一切時中恆應修學。如修次下編云：「世尊雖說諸菩薩眾無量無數等持差別，然止觀二品，能遍一切勝三摩地，當說止觀雙運轉道。」修次中編亦云：「由此二品能攝一切三摩地故，諸瑜伽師一切時中應修止觀。」

丑三、止觀自性

第三、止觀自性分二：

初、奢摩他自性，如解深密經云：「即於如是善思惟法，獨處空間內正安住，作意思惟，復即於此能思惟心內心相續作意思惟，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輕安及心輕安，是名奢摩他。如是菩薩能求奢摩他。」義謂隨所定解十二分教中五蘊等義為所緣境，由念正知令能緣心於所緣境相續安。住而不散亂，故心於境能任運住，若時生起身心輕安所有喜樂，此三摩地即奢摩他。此由內攝其心不散所緣即能生起，不要通達諸法真實。

二、毘缽舍那自性，即前經云：「彼由獲得身心輕安為所依故捨離心相，即於如所善思惟法內三摩地所行影像觀察勝解，即於如是勝三摩地所行影像所知義中，能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若忍、若樂、若覺、若見、若觀，是名毘缽舍那。如是菩薩能善巧毘缽舍那。」此經宣說毘缽舍那是觀察最極明顯無可抵賴，傳說支那堪布見已謗云：「此是經否，不得而知。」用足毀踏。因彼妄計一切分別皆執實相，要棄觀慧全不作意乃為修習甚深法義，不順此經故用足毀，現見多有隨此派者。聖《無著》說：「正思擇者謂思擇盡所有性，最極思擇謂思擇如所有性，以有分別慧作意取諸相時，名周遍尋思，真實觀時名周遍伺察。」尋謂粗思，伺謂細察，取諸相者非執諦實，是明了境相，由是思擇如所有性盡所有性，皆有周遍尋思及周遍伺察。寶雲經說義同深密如云：「奢摩他者，謂心一境性；毘缽舍那者，謂正觀察。」《慈尊》於莊嚴經論云：「應知諸法名，總集為止道，應知妙觀道，思擇諸法義。」又云：「正住為所依，心安住於心，及善思擇法，應知是止觀。」依定住心說名為止，善擇法慧說名為觀。前經密意作是解已，令更不能別解經義，菩薩地云：「於離言說唯事唯義所緣境中繫心令住，離諸戲論，離心擾亂想作意故，於諸所緣而作勝解，於諸定相令山內住安住等住，廣說乃至一趣等持，是名奢摩他。云何毘缽舍那？由奢摩他熏修作意，即於如先所思惟法思惟其相，如理簡擇，最極簡擇，極簡擇法，廣說乃至覺明慧行，是名毘缽舍那。」此與前說極相隨順，此文雙解經意及慈尊意，故於前文所明止觀應生定解。修次中編亦云：「外境散亂，既止息已，於內所緣恆常相續任運而轉，安住歡喜輕安之心，是名奢摩他。即由安住奢摩他時，思擇真實，是名毘缽舍那。」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云：「盡所有性、如所有性無分別影像者，是止所緣。盡所有性、如所有性有分別影像者，是觀所緣。」此說於如所有性、盡所有性不分別住名奢摩他，思擇二境名毘缽舍那。解深密經云：「『《世尊》！幾是奢摩他所緣？』告曰：『一種謂無分別影像』。『幾是毘缽舍那所緣』？告曰：『一種謂有分別影像。』『幾是俱所緣？』告曰：『有二謂事邊際所作成辦。』」集論於事邊際開說如所有性及盡所有性之二，《寂靜論師》如前所說止觀皆能俱緣如所有性、盡所有性。是故止觀非就所緣境相而分，既有通達空性之止，亦有不達空性之觀。若能止心於外境轉，住內所緣即說名止，增上觀照即名勝觀。

有說內心無分別住，無明了相說名為止，有明了力說名為觀─此不應理，以與佛經及《慈尊無著》之論並修次第等諸廣抉擇止觀相者，說於所緣心一境性勝三摩地名奢摩他，於所知義正揀擇慧名毘缽舍那皆相違故。又無分別心有無明了之力者，是因三摩地有無沈沒之差別，以此為止觀之差別，極不應理，以一切奢摩他定皆須離沈，凡離沈沒三摩地中，心皆定有明淨分故。故緣如所有性之定慧，是就內心證與未證二無我性隨一而定，非就其心住與不住明了安樂無分別相而為判別，以心未趣向無我真實者，亦有無量明樂無分別三摩地故。雖未獲得實性見解，但若執心令無分別，現可生起，故未解空性，生無分別定無少相違。若能由此久攝其心，以攝心力風生堪能，身心法爾能生喜樂，故生喜樂亦不相違。喜樂生已，即由喜樂受相明了力令心明了，故說一切明了安樂無分別定，皆證真性全無確證，諸證空性妙三摩地雖有明樂無所分別。諸未趣向空性之定，亦有極多明了安樂及無分別，故應善辨二差別。

丑四、理須雙修

第四、理須雙修。修止觀一種何非完足，必雙修耶？答：譬如夜間為觀壁畫而燃燈燭，若燈明亮、無風擾動，乃能明見諸像。若燈不明，或燈雖明而有風動，是則不能明見諸色。如是為觀甚深義故，亦須定解真義無倒妙慧，及心於所緣如欲安住而無擾動，乃能明見真實。若僅具有心不散亂無分別定，然無通達實性妙慧，是離能見實性之眼，於三摩地任何薰修，然終不能證真實性。若雖有見能悟無我真實性義，然無正定令心專一堅固安住，則無自在為分別風之所動搖，亦定不能明見實義，是故雙須止觀二品。修次中編云：「唯觀離止如風中燭，瑜伽師心於境散亂不能堅住，不生明了智慧光明，故當雙修。」大般涅槃經云：「聲聞不見如來種性，以定力強故慧力劣故；菩薩雖見而不明顯，慧力強故定力劣故，唯有如來遍見一切止觀等故。由止力故如無風燭，諸分別風不動心故；由觀力故，永斷一切諸惡見網，不為他破。」月燈經云：「由止力無動，由觀故如山，心無散亂，安住所緣，是修止跡；證無我義，斷我見等一切惡見，敵不能動猶如山王，是修觀跡。」故於此二應知差別。

又於未成奢摩他前，雖以觀慧觀無我義，心極動搖如風中燭，無我影像且不明顯；若成止後而善觀察，則已滅除極動過失，方能明了無我影像。故毘缽舍那不散動心，是從無分別奢摩他生，通達實義非從止生。譬如燈能照色，是從前念燈火而生，非從遮風帳幔等起；燈固不動，則從幔生。若心無掉沈不平等相，住奢摩他定，次以慧觀能證真實。故正攝法經密意說云：「由心住定，乃能如實了知真實。」修次初編云：「心動如水無止為依，不能安住非等引心，不能如實了知真義，故世尊說由心住定，乃能如實了知真實。」

又成就奢摩他已，非僅能遮正觀無我性慧動搖過失，即修無常業果，生死過患、慈悲、菩提心等，凡此一切修觀慧時，於所緣境散亂過失，亦皆能遣。各於所緣無散亂故，所修眾善皆有大力，未得止前多是散心，故所修善皆悉微劣。如入行論云：「諸人心散亂，住煩惱齒中。」又云：「雖經長時修，念誦苦行等，心散亂所作，佛說無義利。」

如是成就無分別定心，於所緣不餘散者，義為令心於善所緣成就堪能如欲而住，此復繫心於一所緣即能安住，欲令起時須於無邊善所緣境，如欲而轉，如通利溝引諸流水。故成止後，更須修集緣如所有及盡所有妙慧、施心、戒心、忍辱、精進、淨信及厭離等無邊眾善，滅無邊失。若唯安住一所緣境者，是未了知修止之義，不能增長廣大善行。如是若捨行品、觀品妙觀察慧，唯修三摩地心一境性，其利極小。

又於無我義，若無觀慧引生恆常猛利定解，緣如所有性毘缽舍那，唯久修習正奢摩他，僅能壓伏現行煩惱，終不能斷煩惱種子，故非唯修止，亦定應修觀。如修次中編云：「諸瑜伽師若唯修止，唯能暫伏煩惱現行，不能斷障，以未發生智慧光明，則定不能壞隨眠故。」解深密經云：「由靜慮故，降伏煩惱，由般若故，斷諸隨眠。」三摩地王經云：「雖善修正定，不能破我想，後為煩惱亂，如外道修定。若觀法無我，觀已善修習，是證涅槃因，非餘能寂滅。」菩薩藏經亦云：「若未聞此菩薩法門，亦未聽聞聖調伏法，唯三摩地而得喜足，為憍慢轉墮增上慢，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愁嘆苦憂及諸衰惱，不能解脫六道輪迴，不能解脫諸大苦蘊。」如來於此密意說云：「從他聽聞解脫老死」故欲斷諸障發淨智者，應依奢摩他而修妙慧。寶積經云：「住戒能得定，得定能修慧，由慧得淨智，智淨戒圓滿。」修信大乘經云：「善男子！若諸菩薩不住於慧，我不說彼能信大乘、能生大乘」。

丑五、次第決定

第五次第決定。如入行論云：「當知具止觀，能摧諸煩惱，故應先求止。」謂先修止，次依止故，乃修妙觀。若作是念，修次初編云：「此二所緣無定」此說止緣無有決定。前文說止所緣中俱有法及法性，故先了解無我深義，緣彼而修，則心無散亂之止及緣空性之觀同時俱起，何必先求奢摩他已，次乃修觀耶？答：此說觀前先修止者，非說引生正見通達無我須先修止；雖無止者，亦能生正見故。又此正見內生強力之感覺，亦不須以止為先，以無止者僅以觀慧數數思擇，此亦能生強力感覺，無所違故。若相違者，則修無常、生死過患、菩提心等引生強力之感覺皆須依止。太為過失，理相等故。

若爾觀前修止為何耶？如解深密經說，若以觀慧而修思擇，最極思擇，乃至未起身心輕安，爾時但是毘缽舍那相應作意，生輕安已乃名妙觀。故先未得止者，僅以觀慧而修思擇，終不能發身心輕安所有喜樂。若得止已，後以觀慧思擇而修，輕安乃生，故觀須止因下當廣說。故若非僅由住一境，即以觀慧思擇之力，若能引發輕安之時，乃是成辦毘缽舍那。雖緣空性為境，若但由其住一所緣引生輕妄，仍未能出修止之法，非此即毘缽舍那。又未得止者，先求了解無我之義，次緣此義數數思擇，由此思擇不能得止。若不思擇安住而修，由此為依雖可得止，然除修止之外而無修觀之法，更須修觀，故仍未出先修止已次修勝觀決定次第。若不以思擇引發輕安建立為觀者，則先修止，次乃修觀，全無正理。若不如是次第而修，亦不應理。解深密經說要依奢摩他乃修毘缽舍那。又「依前而生後」說六度中靜慮與般若之次第，及依增上定學而生增上慧學之次第，皆先修止而後修觀。又如前引菩薩地文，聲聞地亦說當依奢摩他而修毘缽舍那。中觀心論及入行論修次三編、《智稱論師》、《寂靜論師》等，皆說先修奢摩他已後修勝觀。故印度少數論師，有說無須別求正奢摩他，最初即以觀慧思擇，亦能引生毘缽舍那者，違諸大轍所造論典，非諸智者可憑信處。

又此止觀次第，是就新生之時應如是修，若先已生，則無決定次第，亦可先修毘缽舍那，次修奢摩他。何故集論說有先得勝觀而未得止，彼應依觀而勤修止耶？答：此非說未得第一靜慮未到定所攝之止，是說未得第一靜慮三摩地以上之止。此復是說證四諦已，次依此觀而修第一靜慮以上之止。本地分云：「又已如實善知從苦至道，然未能得初靜慮等，於此無間住心，更不擇法，是依增上慧而修增上心。」又為便於立言說故，於九住心通說為止，思擇等四通說名觀。然真實止觀如下所說，要生輕安乃可安立。

丑六、各別學法

第六、各別學法分三：

寅一、學奢摩他法

寅二、學毘缽舍那法

寅三、學雙運法

寅一、學奢摩他法

初又分三：

卯一、修止資糧

卯二、依止資糧修奢摩他

卯三、修已成就奢摩他量

卯一、修止資糧

諸瑜伽師先集資糧，即是速易成止之因。其中有六：一、住隨順處。住具五德之處─（一）易於獲得，謂無大劬勞得衣食等。（二）處所賢善，謂無猛獸等兇惡眾生及無怨等之所居住。（三）、地土賢善，謂非引生疾病之地。（四）、伴友賢善，謂具良友，戒見相同。（五）、善妙相，謂日無多人，夜靜聲寂。如莊嚴經論云：「具慧修行處，易得賢善處，善地及善友，瑜伽安樂具。」二、少欲。不貪眾多上妙衣服等事。三、知足。雖得微少粗弊衣等常能知足。四、斷諸雜務。皆當斷除行貿易等諸惡事業或太親近在家、出家，或行醫藥、算星相等。五、清淨尸羅。於別解脫及菩薩律，皆不應犯性罪遮罪破壞學處；設放逸犯，速生追悔如法悔除。六、斷除貪欲等諸惡尋思。於貪欲等當修殺縛等現法過患及墮惡趣等當來過患，又生死中愛、非愛事，皆是無常可破壞法，此定不久與我分離，何為於彼而起貪等？由是修習能斷貪等諸惡尋思，此如修次中編之意，於聲聞地應當廣知。

如是六法能攝正定，未生新生，生已不退，安住增長因緣宗要。尤以清淨尸羅觀欲過患，住相順處為其主要。善知識《敦巴》云：「我等唯覺是教授過，專求教授，然定不生，是未安住資糧所致。」言資糧者，即前六法，又前四度即是第五靜慮資糧。修次初編云：「若能不著利等諸欲善住尸羅，性忍眾苦，勤發精進，速能引發正奢摩他。故解深密經等，亦說施等為後後因。」道炬論云：「失壞止支分，雖勵力修習，縱經多千年，不能成正定。」故真欲修止觀定者，應勵力集聲聞地中正奢摩他十三資糧，極為主要。

卯二、依止資糧修奢摩他

第二、依止資糧修奢摩他分二：

辰一、加行

辰二、正行

辰一、加行

修如前說加行六法，尤應久修大菩提心，又應淨修共中下士所緣自體為菩提心之支分。

辰二、正行

第二、正行分二：

巳一、身何威儀而修

巳二、正釋修習之次第

巳一、身何威儀而修

如修次中編、下編所說，於安樂具身具八法。足者謂全跏趺，如毘盧遮那佛坐，或半跏趺。眼者，謂不應太開亦非太閉，垂注鼻端。身者，謂非過後仰，莫太前屈，端身內念。肩者，謂平齊而住。頭者，莫揚、莫低、莫歪一方，自鼻至臍正直而住。齒與唇者，隨自然住。舌者，令抵上齒。息者，內外出入莫令有聲、粗猛急滑，必使出入無所知覺，全無功用，徐徐而轉。聲聞地說於佛所許，或床或座或草敷上，結跏趺坐，有五因緣：一、善歛其身速發輕安，由此威儀順生輕安故；二、由此宴坐能輕久時，以此威儀不極令身疾疲倦故；三、由此威儀不共外道及異論故；四、由此威儀令他見已極信敬故；五、由此威儀佛、佛弟子，共所開許、共依止故─正觀如是五因緣故，結跏趺坐。端正身者，為令不生惛沉睡眠，先應令身具八威儀，尤於調息如說善修。

巳二、正釋修習之次第

第二、正釋修習之次第。諸道次第多依辨中邊論所說，由八斷行斷五過失，修奢摩他。善知識《拉梭瓦》所傳之教授，更於彼上，加聲聞地所說六力、四種作意及九住心。德稱大師道次第云：「四作意中攝九住心及斷六過八對治行，是為一切正定方便，眾多契經及莊嚴經論、辨中邊論、無著菩薩瑜伽師地、中觀宗三編修次第，開示修靜慮之方便中一切皆同。若能先住正定資糧，以此方便勵力修習，決定能得妙三摩地。現在傳說修靜慮之甚深教授中，全不見此方便之名，若不具足正定資糧及無此方便，雖長時修定終不成。」此語是於諸大教典修定方法，得清淨解。又總三乘修道次第，《無著菩薩》於五分中極廣抉擇，故彼為最廣開示修行之論，然於一處廣說之事，餘則從略。止觀二法，攝抉擇說於聲聞地應當了知，故聲聞地最為廣者。《慈尊》則於莊嚴經論、辨中邊論說九住心及八斷行，《獅子賢論師》、《蓮花戒論師》、《寂靜論師》等，印度智者隨前諸論，亦多著有修定次第。又除緣佛像空點種子形等，所緣不同外，其定大體，前諸大論與咒所說，極相隨順。尤於定五過失及除過方便等經反較詳，然能依彼大論修者，幾同晝星。將自心垢責為論過，謂彼唯能開闢外解，妄執開示心要義理別有教授。於彼所說修定次第，正修定時，竟為何似，全無疑惑。然此教授一切修行，前後皆取大論所出，故於此處修定方法，亦取大論而為宣說。

此中分二：

午一、引生無過三摩地法

午二、依彼引生住心次第

午一、引生無過三摩地法

初又分三：

未一、繫心所緣先如何修

未二、住所緣時應如何修

未三、住所緣後應如何修

未一、繫心所緣先如何修

若不能滅不樂修定，樂定障品所有懈怠，初即於定不令趣入，縱一獲得亦不能相續，速當退失，故滅懈怠為初切要；若能獲得身心輕安，喜樂增廣，晝夜行善能無疲厭，懈怠盡除。然生輕安，須於能生輕安之因妙三摩地恆發精進。然生精進，須於正定具足恆常猛利希欲；欲樂之因，須由觀見正定功德生堅信心─故應先思正定功德，數修信心。此等次第修者，觀之極顯決定，故應認為最勝宗要。辨中邊論云：「即所依、能依及所因能果」，所依謂欲勤所依故，能依謂勤或名精進，欲因謂信深忍功德，勤果謂輕安。此中所修正定功德，謂由獲得奢摩他已，現法樂住，身心喜樂及由獲得身心輕安，於善所緣心如欲轉。又由息滅於顛倒境散亂無主，則諸惡行皆不得生，隨所修善皆有強力。又止為依能引神通變化等德，尤由依止能生通達如所有性毘缽舍那，速疾能斷生死根本。若能思惟此諸功德，則於修定增長勇悍，生勇悍故恆樂修定，極易獲得勝三摩地，得已不失，能數修習。

未二、住所緣時應如何修

第二、住所緣時應如何修分二：

申一、明心住之所緣

申二、心於所緣如何安住

申一、明心住之所緣

初又分二：

酉一、總建立所緣

酉二、明此處之所緣

酉一、總建立所緣

初又分三：

戍一、正明所緣

戍二、顯示何等補特伽羅應緣何境

戍三、顯示所緣異門

戍一、正明所緣

如世尊言修瑜伽師有四所緣，謂：周遍所緣、淨行所緣、善巧所緣、淨惑所緣。周遍所緣復有四種，謂：有分別影像、無分別影像、事邊際性、所作成辦。就能緣心立二影像：初、是毘缽舍那所緣；二、是奢摩他所緣。言影像者，謂非實所緣自相，唯是內心所現彼相。由緣彼相正思擇時，有思擇分別故，名有分別影像。若心緣彼不思擇住，無思擇分別故，名無分別影像。又此影像為何所緣之影像耶？謂是五種淨行所緣，五種善巧所緣，二種淨惑所緣之影像。就所緣境立事邊際，此有二種：如云、唯爾更無餘事，是盡所有事邊際性；如云實爾非住餘性，是如所有事邊際性。其盡所有性者，謂如於五蘊攝諸有為，於十八界及十二處攝一切法，四諦盡攝所應知事，過此無餘。如所有性者，謂彼所緣實性真如理所成義。就果安立所作成辦，謂於如是所緣影像，由奢摩他、毘缽舍那作意所緣、若修、若習、若多修習，遠離粗重而得轉依。

淨行所緣者，由此所緣能淨貪等增上現行，略有五種，謂：不淨、慈愍、緣起、界別、阿那波那。緣不淨者，謂緣毛髮等三十六物名內不淨，及青瘀等名外不淨。是於內心所現不淨非可愛相，任持其心。慈謂普緣親、怨、中三，等引地攝，欲與利益安樂意樂，即由慈心行相，於彼所緣任持其心，名曰緣慈，是於心境俱說為慈。緣緣起者，謂唯依三世緣起之法生唯法果，除法更無實作業者，實受果者，即於是義任持其心。緣界差別者，謂各別分析地、水、火、風、空、識六界，即緣此界任持其心。緣阿那波那者，謂於出入息由數觀門住心不散。

善巧所緣亦有五種，謂：善巧蘊、界、處、緣起及處非處。蘊謂色等五蘊；蘊善巧者，謂能了知除蘊更無我及我所。界謂眼等十八界；界善巧者，謂知諸界從自種生，即知因緣。處謂眼等十二處；處善巧者，謂知內六處為六識增上緣，知外六處為所緣緣，知無間滅意為等無間緣。緣起謂十二有支；緣起善巧者，謂知緣起是無常性、苦性、無我性。處非處者，謂從善善生可愛果是名為處，從不善業生可愛果是名非處。處非處善巧者，即如是知。此即善巧緣起，其中差別，此是了知各別之因。又以此等作奢摩他所緣之時，謂於蘊等所決定相，任持其心，一門而轉。

又淨惑者，謂唯暫傷煩惱種子及永斷種。初所緣者，謂觀欲地乃至無所有處下地粗相、上地靜相。第二、所緣謂四諦中無常等十六行。又以此等作奢摩他所緣之時，謂於諸境所現影像，隨心決定，任持其心，不多觀察。

修次中編說三種所緣，謂十二分教一切皆是隨順趣向臨入真如，總攝一切安住其心。或緣蘊等總攝諸法，或於見聞諸佛聖像安住其心。其於蘊等住心之法，謂先了知一切有為五蘊所攝，次於五蘊漸攝有為，即緣五蘊任持其心。譬如觀擇而修，能生觀慧，如是攝略而修，亦引生勝三摩地，攝心所緣而不流散。此即對法論之教授，如是亦應了知界處攝一切法，漸攝於彼任持其心。

又淨行所緣，上品貪行等易除貪等，依此易得勝三摩地，故是殊勝所緣。善巧所緣，能破離彼諸法之補特伽羅我，隨順引生通達無我毘缽舍那，故是極善奢摩他所緣。淨惑所緣，能總對治一切煩惱，故義極大。遍滿所緣，離前所緣非更別有，故當依殊勝奢摩他所緣修三摩地。有緣塊石草木等物而修定者，自顯未達妙三摩地所緣建立。又有說於所緣住心，皆是著相，遂以不繫所緣、無依而住謂修空性，此是未解修空之現相。當知爾時若全無知，則亦無修空之定；若有知者，為知何事，故亦定有所知。有所知故即彼心之所緣，以境與所緣所知，是一義故，是則應許凡三摩地皆是著相，是故彼說不應正理。又是否修空，須觀是否安住通達實性之見而修，非觀於境有無分別，下當廣說。又說安住無所緣者，彼必先念：「我當持心，必令於境全不流散」，次持其心，是則緣於唯心所緣持心不散。言無所緣與自心相違，故明修定諸大教典，說多種所緣義如前說，故於住心之所緣，應當善巧。又修次論說奢摩他所緣無定，道炬論說隨一所緣者，義謂不須定拘一種所緣差別，非說凡事皆作所緣。

戍二、顯示何等補特伽羅應緣何境

二、顯示何等補特伽羅應緣何事。若貪增上乃至尋思增上補特伽羅，如聲聞地引頡隸伐多問經云：「頡隸伐多！若有苾芻勤修觀行，是瑜伽師，若唯有貪行，應於不淨緣安住其心；若唯有瞋行，應於慈愍；若唯癡行，應於緣性緣起；若唯有慢行，應於界差別安住其心。」又云：「若唯有尋思行，應於阿那阿波那念安住其心，如是名為於相稱緣安住其心。」聲聞地云：「此中若是貪、瞋、癡、慢及尋思行補特伽羅，彼於最初唯應先修淨行所緣而淨諸行，其後乃能證得住心。又彼所緣各別決定，故於所緣定應勤修。」故於所緣定應勤學，若是等分或是薄塵補特伽羅，於前所緣隨樂攝心，無須決定。聲聞地云：「等分行者，隨其所樂精勤修習，唯為住心非為淨行。如等分行者，薄塵行者，當知亦爾。」貪等五增上者，謂先餘生中於貪等五，已修、已習、已多修習，故於下品貪等五境，亦生猛利長時貪等。等分行者，謂先餘生中於貪等五不修、不習、不多修習，然於彼法未見過患，未能厭壞，故於彼境無有猛利長時貪等；然貪等五非全不生。薄塵行者，謂先餘生中於貪等五不修習等，見過患等，故於眾多美妙上品可愛境等貪等徐起，於中下境全不生起。又增上貪等經極長時，等分行者非極長時，薄塵行者速證心住。善巧所緣為何補特伽羅之所勤修，如頡隸伐多問經云：「頡隸伐多！若有苾芻勤修觀行，是瑜伽師，若愚一切諸行自相，或愚我有情命者、生者、能養育者補特伽羅事，應於蘊善巧安住其心；若愚其因，應於界善巧；若愚其緣，應於處善巧；若愚無常、苦、空、無我、應於緣起、處非處善巧安住其心。」此五所緣正滅愚癡。淨惑所緣為何補特伽羅安住其心，亦如前經云：「若樂離欲界欲，應於諸欲粗性、諸色靜性。若樂離色界欲，應於諸色粗性、無色靜性，安住其心。若樂通達及樂解脫遍一切處薩迦耶事，應於苦諦、集諦、滅諦、道諦安住其心。」此諸所緣，通於毘缽舍那思擇修習及奢摩他安住修習二種所緣，非唯奢摩他之所緣。然因有是新修奢摩他之所緣，有是奢摩他生已勝進所緣，故於修止所緣中說。

戍三、顯示所緣異門

三、顯示所緣異門，正定所緣攝持心處，即前所說心中所現所緣之影像，其名異門，如聲聞地云：「即此影像亦名三摩地相，亦名三摩地所行境界，亦名三摩地方便，亦名三摩地門，亦名作意處，亦名內分別體，亦名光影，如是等類，當知名為所知事同分影像諸名差別」。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五

酉二、明此處之所緣

二、明此處所緣者。已說如是多種所緣，今當緣何而修止耶？答：如前經說，無有限定，須各別緣，以補特伽羅有差別故。尤其上品貪行者，等修奢摩他時，所緣各別決定；若不爾者，縱或能得奢摩他相應三摩地，然不能得實奢摩他。若不久修淨行所緣，尚說不得正奢摩他，況全棄捨淨行所緣？多尋思者尤應修息。若是等分補特伽羅，或是薄塵補特伽羅，於前所說諸所緣中，隨意所樂作所緣處。又修次第中、下二編，依於現在諸佛現住三摩地經及三摩地王經，說緣佛像修三摩地。《覺賢論師》說多所緣，如云：「止略有二，謂向內緣得及向外緣得。內緣有二，謂緣全身及依身法。緣身又三，謂即緣身為天形像，緣骨鐔等不淨行相，緣骨杖等三昧耶相。緣依身法又有五種，謂緣息、緣細相、緣空點、緣光支、緣喜樂。向外緣者亦有二種，謂殊勝、平庸。殊勝又二，謂緣佛身、語。」道炬論釋亦引此文。

其緣佛身攝持心者，隨念諸佛故能引生無邊福德。若佛身相明顯堅固，可作禮拜、供養、發願等，積集資糧之田及悔除防護等淨障之田，故此所緣最為殊勝。又如三摩地王經說，臨命終時隨念諸佛不退失等功德，若修咒道於本尊瑜伽尤為殊勝，有如是等眾多義利。又此勝利及思佛之法，廣如現在諸佛現住三摩地經所明。又如修次下編所說，定應了知，因恐文繁，茲不俱錄。故求所緣既能成就勝三摩地，餘諸勝事兼能獲得，如是乃為方便善巧。

當以何等如來之像為所緣耶？答：如修次下編云：「諸瑜伽師，先當如自所見、所聞如來形像安住其心修奢摩他。當常思惟如來身像黃如金色，相好莊嚴，處眾會中，種種方便利益有情。於佛功德發生願樂，息滅惛沈、掉舉等失，乃至明見如住面前，應於爾時勤修靜慮。」三摩地王經云：「佛身如金色，相好最端嚴，菩薩應緣彼，心轉修正定。」如此所說而為所緣。此復有二，謂：由覺新起及於原有令重光顯。後易生信又順共乘，故於原有令相明顯。

先求持心所緣處者，謂先當求一若畫、若鑄極其善妙大師之像，數數觀視，善取其相，數數修習，令現於心，或由尊長善為曉喻，思所聞義，令現意中求為所緣，又所緣處非是現為畫鑄等相，要令現為真佛形相。有說置像於前目睹而修，《智軍論師》善為破之，以三摩地非於根識而修，要於意識而修。妙三摩地親所緣境，即是意識親所緣境，須於意境攝持心故；又如前說是緣實境之總義，或影像故。影像亦有粗、細二分，有說先緣粗分，待彼堅固次緣細分，自心亦覺粗分易現起故，應先從粗像為所緣境。尤為要者，謂如下說乃至未得如欲定時，不可多遷異類所緣修三摩地。若換眾多異類所緣修三摩地，反成修止最大障礙，故於修定堪資定量之瑜伽師地論及三編修次等，皆說初修定時，依一所緣而修，未說遷變眾多所緣。《聖勇論師》於修靜慮時顯此義云：「應於一所緣，堅固其意志；若轉多所緣，意為煩惱擾。」道炬論云：「隨於一所緣，令意住善境」，說「於一」言是指定詞，故先應緣一所緣境，待得止已後乃緣多。修次初編云：「若時已能攝其作意，爾時乃能廣緣蘊、處、界等差別。如解深密等說瑜伽師緣十八空等眾多差別所緣。」

如是初得攝心所緣之量，謂先次第明了攀緣一頭二臂，身體餘分及二足相，其後思惟身之總體。心中若能現起半分粗大支分，縱無光明，應知喜足，於彼攝心。此中道理，若以此許猶不為足而不持心，欲求明顯，數數攀緣，所緣雖可略為顯了，然非僅不得妙三摩地令心安住，且障得定。又若所緣雖不明顯，然於半分所緣持心，亦能速得妙三摩地，次令明顯其明易成，此出《智軍論師》教授，極為重要。

又所緣境現顯之理，雖有二種四句之說，然由補特伽羅種性別故，種種無定行相現顯有難有易，即已現中有明不明，此二復有堅不堅固。若修密咒天瑜伽時，天之行相定須明顯，乃至未能明顯之時，須修多種明顯方便。此中佛相若極難現，於前隨一所緣持心，以此主要在得止故。又緣像修，若像不現任持心者，不能成辦所樂之義，故須行相現而持心。又緣總身像時，若身一分極其明顯可緣彼分，若彼復沒仍緣總像。若欲修黃而現為紅，顯色不定；或欲修坐而現為立，形色不定；或欲修一而現為二，數量不定；或欲修大而現為小，形體不定；則定不可隨逐而轉，唯應於前根本所緣為緣境。

申二、心於所緣如何安住

第二、心於彼所緣如何安住分三：

酉一、立無過規

酉二、破有過規

酉三、示修時量

酉一、立無過規

此中所修妙三摩地具二殊勝：一、令心明顯，具明顯分；二、專住所緣無有分別，具安住分。有於此上加樂為三，餘有加澄共為四者；然澄淨分，初殊勝攝，不須別說。適悅行相喜樂之受，是此所修定果，非初靜慮未到分攝定相應中所能生起。三乘功德最勝依處第四靜慮三摩地中，皆無身樂心樂相應而起，故此不說。極明顯分，雖於無色地攝少數定中亦不得生，然如莊嚴經論云：「靜慮除無色」，除少獲得自在菩薩，餘諸菩薩皆依靜慮地攝正定引發功德，故說明顯殊勝無有過失。

惛沉能障如是明顯，掉舉能障無分別住，沉掉二法為修淨定障中上首，亦即此理。故若不識粗細沉掉，及雖識已，不知淨修勝三摩地破彼二軌，況云勝觀，即奢摩他亦難生起！故智者求三摩地，於此道理應當善巧。沉掉乃是修止之違緣，違緣及破除之方法皆於下說，故此當說修止順緣引生三摩地之理。此中三摩地者，謂心專住所緣，復須於所緣相續而住，此須二種方便：一、於根本所緣令心不散；二、於已散未散、將散不散，如實了知。初即正念，次是正知。如莊嚴經論釋云：「念與正知是能安住，一於所緣令心不散，二心散已能正了知。」若失正念，忘緣而散，於此無間棄失所緣，故明記所緣念為根本。由此正念於所緣境住心之理，謂如前說明觀所緣。若能現起最下行相，令心堅持，令心策舉，即此而往，莫新思擇，念如集論云：「云何為念？於串習事，心不忘為相，不散為業。」此說具足三種差別：一、所緣境之差別，先未習境，念則不生，故說於串習事，此中即令現起先所決定所緣之相。行相差別者，謂心不忘；即心明記其境，此中謂不忘所緣。言不忘者，非因他問或自思察，僅能記憶師所教示所緣如此。是須令心安住所緣，相續明記無少散動，能生散亂，其念便失，故於所緣安住心已，須起是念已住所緣，次不更起重新觀察，相續將護此心勢力，是修念心最切要處。作業差別者，謂從所緣心不餘散，如是調心令住所緣。如調象喻，譬如於一堅牢樹柱，以多堅索繫其狂象，次調象師令如教行，若行者善，若不行者即以利鉤數數治罰而令調伏。如是心如未調之象，以正念索縛於前說所緣堅柱，若不住者，以正知鉤治罰調伏漸自在轉。如中觀心論云：「意象不正行，當以正念索，縛所緣堅柱，慧鉤漸調伏。」修次中編亦云：「用念知索，於所緣樹繫意狂象」，前論說正知如鉤，後論說如索亦不相違。正能令心於所緣境相續住者是明記念；正知間接亦能令心安住所緣，謂由正知了知沉掉或將沉掉，依此能不隨沉掉轉，令住根本所緣事故。

又如《世親菩薩》亦說念知俱能令心住所緣故，又說依念生定及說記念如索，正於所緣相續繫心。故修念之法即修能引三摩地之主因，念之行相為定知相，故修定者若無定知之相，唯憨然而住，心縱澄淨，然無明顯定知，有力之念定不得生，亦未能破微細之沉，故三摩地唯有過失。又全不住像等所緣，唯修無分別心者，亦須憶念住心教授，令心於境全不分別。次則令心不流不散，令不流散，義同正念，明記所緣，故仍未出修念之明。如彼修者，亦須修習具足定知有力之念。

酉二、破有過規

第二、破有過規。有此邪執是所應破，謂：「若如前說策舉其心無分別住，雖無少許沉沒之過、掉舉增上，現見不能相續久住，若低其舉、綏其策，現見住心速能生起，遂謂此方便是大教授，發大音聲唱言善綏即是善修。」此是未辨沉、修二法差別之論，以無過定須具前說二種差別，非唯令心無分別住一分而足。若謂：於境令心惛昧可名為沉，今無彼暗，內心澄淨，故三摩地全無過失。此乃未辨惛沉二法差別之言，下當廣說。故若太策舉雖能明了，由掉增上，住分難；生若太綏慢雖有住分，由沉增上又不明了。其不墮入太急太綏，綏急適中界限難得，故極難生俱離沉掉妙三摩地。《大德月》云：「若精勤修生掉舉，若捨精勤復退沒，此界等轉極難得，我心擾亂云何修？」精勤修者，謂大策舉。策則生掉，若捨策勵太綏慢者，心住其內復起退沒。義謂俱離沉掉平等安住，心於此界平等而轉實屬難得。《佛靜釋》云：「言精勤者謂於善品，發起勇悍策勵而轉」；又云：「由見掉過捨其精勤，棄其功用心於內沉」。悔讚又云：「若勵力轉起掉舉，若勵綏息生退沒，修此中道亦難得，我心擾亂云何修？」其釋中云：「若起功用勵力運轉便生掉散，摧壞其心，從功用中心不得住，若如是行即是過失，為遮此故綏息勵力運轉之心，棄捨功用，則由忘所緣等之過失，令心退沒。」故說遠離沉掉二邊，修此中界，平等運轉妙三摩地極屬難得。若可太綏則無難故，又說從綏發生沉沒，則以此理修三摩地顯然非理。又極綏心僅明澄分，猶非滿足須策勵相，如《無著菩薩》云：「於內住等住中有力勵運轉作意」此於九種住心方便，初二心時，作如是說。修次初編云：「除沉沒者當堅持所緣」，修次中編云：「次息沉沒必須令心明見所緣」言心明見，故非說境略明顯，是說心相極顯極堅，修念之規此為最要。

未能知此盲修之相，謂：修愈久忘念愈重，擇法之慧日返愚鈍，有此多過，反自矜為有堅固定。若謂：如前以念令心住所緣已，爾時可否分別觀察於所緣境持、未持耶？答：定須觀察。如修次中編云：「如是於隨樂所緣安住心已，後即於此等住其心，善等住已即應於心如是觀察─為於所緣心善持耶？為沉沒耶為外散耶？」此非棄捨三摩地已，如是觀察是住定中觀其住否根本所緣，若未住者，當觀隨逐沉掉何轉，非纔住定時太短促亦非太久，是於中間時時觀照。若於前心未盡勢力，修此觀察，能生心力相續久住，亦能速疾了知沉掉。

然能時時憶念所緣而修者，必須有力相續運轉正念之因，故應修念。如聲聞地云：「云何心一境性？謂數數隨念同分所緣，流注無罪適悅相應令心相續，名三摩地亦名為善心一境性。何等名為數數隨念？謂於正法聽聞受持，從師獲得教授教誡，以此增上令其定地諸相現前，於此所緣正念流注隨轉安住。」辨中邊論釋云：「言念能不忘境者，謂能不忘住心教授意言之增語。」故修正念為於所緣滅除忘念。能滅之明記所緣者，謂所緣意言即是數數作意所緣，譬如恐忘所知少義，數數憶念即難失忘。故若時時憶念所緣，是生有力正念所須，於所緣境攝心不散而正觀察，是生有力能覺沉掉正知方便。若謂此等皆是分別而遮止者，應知難生有力正念正知。

酉三、示修時量

第三示修時量，由念令心住所緣境，應住幾久有無定量？答：西藏各派諸師皆說：「時短數多」。此中因相，有說：「時短樂修中止，則於下次愛樂修習，若時長久則覺厭煩。」有說：「時久易隨沉掉增上而轉，則極難生無過正定」。聲聞地等諸大論中，未見明說修時之量。修次下編云：「由是次第，或一正時，或半修時，或一修時，乃至堪能爾時應修。」此是已成奢摩他後。修勝觀時所說時量，初修止時想亦同此，應如是行。若能如前修念正知，時時憶念觀察所緣，時雖略久亦無過失。然初業者，若時長久多生忘念散亂，爾時其心或沉或掉，非經久時不能速知；或雖未失念，然亦易隨沉掉而轉，沉掉生已不能速知。前能障生有力記念，後能障生有力正知。是則沉掉極難斷除，尤以忘失所緣不覺沉掉，惡於未忘所緣不能速疾了知沉掉，故為對治散亂失念，修念之法極為重要。若忘念重，正知羸劣，不能速疾了知沉掉則須短小，若不忘念能速了知沉掉之時，長亦無過。故密意云，或一時等，未說定時，總以隨心所能，故云「乃至堪能」。又若身心未生疾病即應安住，有病不應勉強而修，無間放捨除治諸界病難乃修，是諸智者所許如是修者應知亦是修時支分。

未三、住所緣後應如何修

第三、住所緣後應如何修分二：

申一、有沉掉時應如何修

申二、離沉掉時應如何修

申一、有沉掉時應如何修

初又分二：

酉一、修習對治不知沉掉

酉二、修習知已為斷彼故對治不起功用

酉一、修習對治不知沉掉

初又分二：

戍一、抉擇沉掉之相

戍二、於正修時生覺沉掉正知之方便

戍一、抉擇沉掉之相

掉舉如集論云：「云何掉舉？淨相隨轉，貪分所攝，心不靜照，障止為業。」此中有三：一、所緣可愛淨境；二、行相心不寂靜，向外流散，是貪分中趣境愛相；三、作業能障其心安住所緣。於內所緣令心住時，由貪色、聲等之掉舉，於境牽心，令不自在，貪愛散亂。如悔讚云：「如緣奢摩他，令心於彼住，惑索令離彼，貪繩牽趣境。」問：由餘煩惱，從所緣境令心流散及於所餘善緣流散，是否掉舉？答：掉是貪分，由餘煩惱流散非掉，是二十隨煩惱中散亂心所。於善緣流散，隨其所應，是善心心所，非一切散皆是掉舉。沉者亦譯退弱，與喪心志之退弱不同。於此沉相，雪山聚中修靜慮者，多於「安住不散、相不明澄之惛昧，許之為沉。」此不應理；論說惛昧為沉之因二各別故。修次中編云：「此中若由惛沉睡眠所蔽，見心沉沒或恐沉沒」；解深密經云：「若由惛沉及以睡眠，或由沉沒或由隨一三摩缽底諸隨煩惱之所染污，當知是名內心散動。」此說由惛沉及睡眠力令心沉沒，名內散動故，集論亦於說隨煩惱散亂之時說其沉沒，然彼說散亂亦有善性非定染污。

惛沉如集論云：「云何惛沉？謂：癡分攝，心無堪能，與一切煩惱及隨煩惱助伴為業。」是癡分中身心沉重無堪能性。俱舍論云：「云何惛沉？謂：身重性及心重性，即身無堪能性及心無堪能性。」沉沒謂心於所緣執持力綏或不極明，故雖澄淨，若取所緣不極明顯即是沉沒。修次中編云：「若時如盲，或如有人趣入闇室，或如閉目，其心不能明見所緣，應知爾時已成沉沒。」未見餘論明說沉相。沉沒有二，謂：善與無記。惛是不善或有覆無記唯是癡分，諸大經論皆說除遣沉沒，思佛像等諸可欣境及修光明相策舉其心，故心闇境晦及心力低劣，皆應滅除。雙具所緣明顯與策舉之力，唯境明顯及唯心澄清是非為完足。掉舉易了，唯沉沒相諸大經論多未明說故難了知，然極重要，以易於彼誤為無過三摩地故，應如修次所說，從修驗上細心觀察而求認識。

戍二、於正修時生覺沉掉正知之方便

於正修時生覺沉掉正知之方便者。非唯了知沉掉便足，須於修時能生正知，如實了知沉沒掉舉生與未生，又須漸生有力正知。沉掉生已須生無間能知之正知，固不待言，即於未生將生，亦須正知預為覺了。修次中下編云：「見心沉沒，或恐沉沒」又云：「見心掉舉，或死掉舉」乃至未生如斯正知，縱自斷言從彼至此中無沉掉，所修無過，然非實爾，以生沉掉不能知故，有力正知未生起故。如中邊論云：「覺沉掉」覺了沉掉須正知故。若未生正知，凡沉掉生必無所，覺則雖久修不覺沉掉，必以微細沉掉耗時。

正知云何生耶？答：前修念法即修正知重要一因，以若能生相續憶念即能破除忘境流散，亦能遮止沉掉生已久而不覺，故生沉掉極易覺了。又覺失念之沉掉，與覺未失念之沉掉，二時延促觀心極顯。故入行論密意說云：「住念護意門，爾時生正知」，辨中邊論釋云：「言正知者由念記言，覺沉掉者謂安住念始有正知，是故說云由念記言。」餘一因者，是正知不共修法，即令心緣佛像等所取之相，或緣能取明了等相。次如前說於修念中，觀察於餘散與未散，任持其心，即修正知極切要處。入行論云：「數數審觀察身心諸分位，總彼彼即是守護正知相」由此能生沉掉將生了知正知。由修念法，是遮散後所起忘念，應善辨別。若不爾者，雜一切心全無分別，如今後人修習而修，由混亂因三摩地果恐亦如是。故應順大論細慧觀察修驗抉擇，極為重要，不應唯恃耐勞。如攝波羅蜜多論云：「獨修精進自苦邊，慧伴將護成大利」。

酉二、修習知已為斷彼故對治不起功用

第二、修習知已，為斷彼故，對治不勤功用。修習正念正知之法，若如前說善修習已，生超有力正念正知，由正知故，極細沉掉皆能覺了，必無不知沉掉之過。然彼生已，忍受不修破除功用，是三摩地最大過失。若心成習，難生遠離沉掉之定，故生沉掉，為斷彼故，對治不行，應修作行功用之思。此中有二：正明其思滅沉掉法；明能生沉掉之因。

如集論云：「云何為思？令心造作意業，於善、不善、無記役心為業。」如由磁石增上力故，令鐵隨轉，如是於善、不善、無記、隨一能令心之心所，是名為思。此中是說生沉掉時，令心造作斷彼之思。為斷沉掉發動心已，復應如何除沉掉耶？心沉沒者，由太向內攝，失攀緣力，故應作意諸可欣事，能令心意向外流散，謂佛像等極殊妙事，非生煩惱可欣樂法；又可作意日月光等諸光明相，沉沒除已，即應無間堅持所緣而修。如修次初編云：「若由惛沉睡眠所覆，所緣不顯，心沉沒時應修光明想，或由作意極可欣事佛功德等，沉沒除已仍持所緣。」此不應修厭患所緣，由厭令心向內攝故。

又以觀慧思擇樂思之境，亦能除沉，攝波羅蜜多論云：「由勤修觀力，退弱而策舉」。沉沒與退弱者，謂緣所緣力漸低劣說名沉沒，太向內攝說名退弱，故由策舉力及廣所緣即能除遣。中觀心論云：「退弱應寬廣，修廣大所緣。」又云：「退弱應策舉，觀精進勝利」。集學論云：「若意退弱，應修可欣而令策舉。」諸大智者同所宣說，故除沉沒最要之對治，謂思惟三寶及菩提心之勝利並得暇身大利等功德，令如睡面澆以冷水頓能清醒，此須先於功德觀擇修習已生感觸。又沉沒所依之因，謂惛沉、睡眠及能生惛之心黑闇相，若修光明則不依彼而生沉沒，生已滅除。聲聞地說：「威儀應經行善取明相，數修彼相及念佛、法、僧、戒、捨、天六中隨一，或以所餘清淨所緣策舉其心，或當讀誦顯示惛沉睡眠過患之經論，或瞻方所及月星等，或以冷水洗面。」若沉微薄或唯少起，勵心正修；若沉濃厚或數現起，則應暫捨修三摩地，如其所應，修諸對治，待沉除已後及修習。若心所取內外所緣相不明顯，內心黑暗隨其厚薄，若不斷除而修習者，則其沉沒極難斷除，故應數數修能對治諸光明相。聲聞地云：「應以光明俱心，照了俱心，明淨俱心，無闇俱心，修習止觀。汝若如是於止觀道修光明想，設有最初勝解所緣相不分明，光明微小；由數修習為因緣故，於其所緣勝解分明，光明轉大。若有最初行相分明，光明廣大，其後轉復極其分明，光明極大。」此說最初所緣分明者，尚須修習，況不分明！應取何等光明之相？即前論云：「應從燈明，或大火明，或從日輪取光明相。」如此之修光明相，非唯限於修三摩地，餘亦應修。

掉舉者由貪為門，令心追趣色聲等境，此應作意諸可厭事，能令心意向內攝錄，以此息滅掉舉無間，於先所緣應住其心。修次初編云：「若憶先時喜笑等事，見心掉舉，爾時應當作意思惟諸可厭事，謂無常等由此能令掉舉息滅，次應勵力令心仍於前所緣境無作用轉。」中觀心論云：「思惟無常等，息滅掉舉心」，又云：「觀散相過患，攝錄散亂心」。集學論云：「若掉舉，時應思無常而令息滅。」故掉舉太猛或太延長，應暫捨正修而修厭離，極為切要。非流散時，唯由攝錄而能安住；若掉舉無力，則由攝錄令住所緣。如攝波羅蜜多論云：「若意掉舉時，以止而遮止。」經中說云：「心善安住」，瑜伽釋為掉舉對治。總之，若心掉動，應於所緣善住其心。若沉沒時，於可欣境應善策舉，如聲聞地云：「由是其心於內攝略，若已下劣或恐下劣，觀見是已，爾時隨取一種淨妙舉相，慇懃策勵慶祝其心是名策心。云何持心？謂修舉時其心掉動，或恐掉動，觀見是已，爾時還復於內攝略其心修奢摩他，是名持心。」心掉動時，不應作意淨可欣境，以是向外散動因故。

明能生沉掉之因者。本地分云：「何等沉相？謂不守根門，食不知量，初夜、後夜不勤修行覺寤加行，不正知住，是癡行性。耽著睡眠，無巧便慧，懈怠俱行欲勤心觀，不曾修習正奢摩他，於奢摩他未為純善，一向思惟摩他相，其心惛闇，於所緣境不樂攀緣。」沉沒相者，應知是說沉沒之因。懈怠俱行者，通勤心觀。又前論云：「何等掉相？謂不守根等四，如前廣說，是貪行性，不寂靜性，無厭離心，無巧便慧，太舉俱行欲等如前，不曾修舉，於舉未善，唯一向修，由其隨一隨順掉法親里尋等動亂其心。」掉舉相者，謂掉舉因。太舉者，謂於可欣境太執其心，與此俱行欲等四法如前廣說。由是前說未修中間防護根門等四，於滅沉掉極為利益，沉掉雖微，皆以正知正覺了已，悉不忍受畢竟滅除。若不爾者，名：「不作行」，辨中邊論說是三摩地過，故若有說微細掉舉及散亂等初時難斷，捨而不斷。又謂彼等若無猛利恆常相續，微劣短促不能造業故不須斷，為斷彼故而不作行，此皆不知修習清淨三摩地法，詐現為知欺求定者，以捨慈尊等所抉擇修習三摩地之法故。如是滅沉掉時，多因掉舉散亂為障先勵斷彼，由此勵力便能止息粗顯掉散，獲少安住。爾時應當勵防沉沒；勵力防慎沉沒之時，又有較前微細掉動障礙安住，為斷彼故又應策勵。掉退滅已住分轉增，爾時又有沉沒現起，故於斷沉又應勵力。總散掉時應當錄心，住內所緣而求住分，住分生時勵防沉沒令心明了。此二輾轉修習無過勝三摩地，不應唯於澄淨住分全無持力俱行明了而起希求。

申二、離沉掉時應如何修

第二、離沉掉時應如何修。如前勤修斷除微細沉沒掉舉，則無沉掉令不平，等其心便能平等運轉，若功用行是修定過，於此對治應修等捨。修次中編云：「若時見心俱無沉掉，於所緣境心正直住，爾時應當放綏功用修習等捨，如欲而住。」何故作行或有功用為過失耶？此由於心掉則攝錄，沉則策舉，防護修習。有時沉掉俱不現起，若仍如前防沉防掉策勵而修，反令散亂。如修次後二編云：「心平等轉，若仍功用爾，時其心便當散動。」故於爾時須知放綏，此是放綏防慎作用，非是放捨持境之力，故修等捨，非是一切無沉掉時，乃是摧伏沉掉力時，若未摧伏沉掉勢力無等捨故。

云何為捨？答：捨總有三：一、受捨；二、無量捨；三、行捨。此是行捨。此捨自性。如聲聞地云：「云何為捨？謂於所緣心無染污心平等性，於止觀品調柔正直任，運轉性及調柔心有堪能性，令心隨與任運作用。」謂得此捨時修三摩地，於無沉掉捨現前時，當住不發太過功用。此所緣相，如前論云：「云何捨相？謂由所緣令心上捨，及於所緣不發所有太精進。」修捨之時，亦如彼云：「云何捨時？謂止觀品，所有沉掉心已解脫。」如是引發無過三摩地法，是依慈尊辨中邊論。如云：「依住堪能性，能成一切義，由滅五過失，勤修八斷行。懈怠忘聖言，及沉沒掉舉，不作行作行，是為五過失。即所依能依，及所因能果，不忘其所緣，覺了沉與掉。為斷而作行，滅時正直轉。」其依住者，謂為除障品發勤精進，依此而住，於此能生心堪能性勝三摩地。此能成辦勝神通等一切義利，是神變之足或是所依，故說「能成一切義」。

云何能生此三摩地？謂為斷除五過失故，勤修八行從此因生。五過失者，謂加行時懈怠為過，於三摩地不加行故。勤修定時忘失教授是其過失，若忘所緣心於所緣不能定故，已住定時沉掉為過，彼二令心無堪能故。沉掉生時不作功用是其過失，以此不能滅二過故。離沉掉時行思是過，修次等說沉掉二過合一為五，若各分別是六過失；對治此等為八斷行。對治懈怠有四；謂：信、欲、勤、安。對治忘念沉掉不作行作行。如其次第謂：念覺了沉掉之正知、作行之思、正住之捨，廣說如前。此即修定第一教授，故《蓮花戒論師》於《三編修次》及餘印度諸大論師，於修定時皆數宣說。道炬論釋於修止時亦引宣說，道次先覺亦皆說其粗概次第，然見樂修定者，猶未了知應如何修，故廣抉擇。此乃一切以念正知遠離沉掉修三摩地心一境性共同教授，不應執此是相乘別法，非咒所須，無上瑜伽續中亦說是所共故。如三補止初章第二品云：「斷行俱行欲三摩地神足，謂住遠離，住於離欲，住於滅盡，由正斷成，由彼欲故而正修習，非極下劣及太高舉。」於勤觀心三三摩地亦如是說。前說正定妙堪能性，是神變等功德所依，猶如足故名為神足。辨中邊論釋等說成此定略有四門，謂由猛利欲樂所得及由恆常精進所得。由觀擇境得三摩地，名欲三摩地、進三摩地、觀三摩地。若心宿有三摩地種，依彼而得心一境性，名心三摩地。極下劣者，謂太綏慢。太高舉者，謂太策勵。義為離彼二邊而修。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六

午二、依彼引生住心次第

第二、依彼引生住心次第分三：

未一、正明引生住心次第

未二、由六力成辦

未三、具四種作意

未一、正明引生住心次第

初中九心：

一、內住者，謂從一切外所緣境攝錄其心，令其攀緣內所緣境，莊嚴經論云：「心住內所緣」。

二、續住者，謂初所繫心令不散亂，即於所緣相續而住，如云：「其流令不散」。

三、安住者，謂由忘念向外散時，速知散已，還復安置前所緣境，如云：「散亂速覺了，還安住所緣」。

四、近住者，修次初編說：「前安住心是知散斷除，此近住心是散亂斷已，勵力令心住前所緣。」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說從廣大境數攝其心，令性漸細上上而住。如云：「具慧上上轉，於內攝其心」。聲聞地說：「先應念住，不令其心於外散動」謂起念力，令不忘念於外散動。

五、調伏者，謂由思惟正定功德，令於正定心生欣悅，如云：「次見功德故，於定心調伏」。聲聞地說由色等五境及三毒男女隨一之相；令心散動，先應於彼取其過患，莫由十相令心流散。

六、寂靜者，謂於散亂觀其過失，於三摩地止息不喜，如云：「觀散亂過故，止息不欣喜」。聲聞地說由欲尋思等諸惡尋思，及貪欲蓋等諸隨煩惱能擾亂心，先應於彼取其過患，於諸尋思及隨煩惱不令流散。

七、最極寂靜者，謂若生貪心、憂慼、惛沉、睡眠等時，能極寂靜，如云：「貪心憂等起，應如是寂靜」。聲聞地說由失念故，若起如前所說尋思及隨煩惱，隨生尋斷，能不忍受。

八、專注一境者，為令任運轉故而正策勵，如云：「次勤律儀者，由心有作行，能得任運轉」。又如聲聞地云：「由有作行令無缺間，於三摩地相續而住，如是名為專注一趣。」第八心名專注一趣，即由此名易了其義。

九、平等住者，修次中說心平等時當修等捨。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說由修專注一趣，能得自在任運而轉。如論云：「從修習不行」，聲聞地說名等持，如云：「數修數習，數多修習，為因緣故得無功用任運轉道。由是因緣，不由加行，不由功用，心三摩地任運相續，無散亂轉故名等持。」此中九心之名，是如修次初編所引如云：「此奢摩他道，是從般若波羅蜜多等所說」。

未二、由六力成辦

第二、由六力成辦。力有六種：一、聽聞力；二、思惟力；三、憶念力；四、正知力；五、精進力；六、串習力。此等能成何心者，一由聽聞力成內住心，謂唯隨順從他所聞，於所緣境住心教授，最初令心安住內境，非自數思數修習故。由思惟力成續住心，謂於所緣先所住心，由數思惟將護修習，初得少分相續住故。由憶念力成辦安住近住二心，謂從所緣向外散時，憶先所緣於內攝錄，又從最初生憶念力，從所緣境不令散故。由正知力成辦調伏寂靜二心，謂由正知了知諸相諸惡尋思及隨煩惱流散過患，令於彼等不流散故。由精進力成辦最極寂靜專注一趣，雖生微細諸惡尋思及隨煩惱，亦起功用斷滅不忍，由此因緣，其沉掉等不能障礙妙三摩地，定相續生。由串習力成等住心，謂於前心極串習力，生無功用任運而轉三摩地故。此等是如聲聞地意，雖見餘處亦作餘說，然難憑信。若得第九住心，譬如讀書至極串熟，最初發起欲誦之心，雖於中間心往餘散，然所讀誦任運不斷，如是初念於所緣境，令心住已，次雖未能一類相續依念正知，然三摩地能無間缺長時流轉，由其不須功用相續恆依念知，故名無加行或名無功用。能生此者，先須一類功用依念正知，令沉掉等諸障品法不能障礙。生三摩地經極長時，此即第八住心，此與第九雖沉掉等三摩地障，不能為障，三心相同。然於此心必須無間依念正知，故名有行或有功用。能生此者，須於微細沉掉等法，隨生隨除而不忍受，故須第七心。生第七心，須先了知諸惡尋思及隨煩惱散亂過患，由有力正知於彼等上觀察令不流散，故須第五及第六心，此二即是有力正知所成辦故。能生此者，須於散失所緣境時速憶所緣，及須最初從所緣境念不令散，故須第三及第四心，以此二心即彼二念所成辦故。又生此者，須先令心安住所緣及令住已相續不散，故應先生初二種心：

如是總謂先應隨逐所聞教授。善令心住，次如所住數數思惟，令略相續將護流轉。次若失念心散亂時速應攝錄，忘所緣境速應憶念，次更生起有力正念，於所緣境初不令散。若已成辦有力憶念，又當生起猛利正知，觀沉掉等能從所緣散亂過失。次當起功用力，雖由微細失念而散，亦能無間了知斷截。既斷除已，令諸障品不能為障，定漸延長。若生此心策勵修習，得修自在即能成辦第九住心，無諸功用勝三摩地。是故未得第九心前，修瑜伽師須施功用於三摩地安住其心，得九心已雖不特於住心功用，然心亦能任運入定。雖得如是第九住心，若未得輕安，如下所說尚不立為得奢摩他，何況能得毘缽舍那？然得此定，有無分別安樂光明而嚴飾者，誤為已生根本後得共相合糅無分別智。尤有眾多於聲聞地所說第九住心，誤為已生無上瑜伽之圓滿次第者，下當廣說。

未三、具四種作意

第三、具四種作意。如聲聞地云：「即於如是九種心住，當知復有四種作意：一、力勵運轉；二、有間缺運轉；三、無間缺運轉；四、無功用運轉。於內住等住中有力勵運轉作意，於安住近住調伏寂靜最寂靜中，有有間缺運轉作意，於專注一趣中有無間缺運轉作意，於等持中有無功用運轉作意。」此說初二心時，須勤策勵，故有力勵運轉作意。次五心時，由惛沉掉舉故，中有間缺不能久修，故有間缺運轉作意。第八心時，惛沉掉舉不能為障，能長時修，故有無間缺運轉作意。第九心時既無間缺，又不恆常勤依功用，故有無功用運轉作意。若爾初二心時，亦有有間缺運轉，中五心時亦須力勵。云何初二不說有間缺運轉作意於中五心不說力勵運轉作意？答：初二心中心入不入定，後者極長，中間五心住定時長，故於後者就三摩地障礙立名。前者不爾，故雖俱有力勵運轉，然間缺運轉有無不同，故於力勵運轉作意，未說中間五心。如是住前所說資糧，恆依精進修三摩地，乃能成辦正奢摩他。若略修習一次二次，還復棄捨所修加行，必不能成，如攝波羅蜜多論云：「由無間瑜伽，精勤修靜慮，如數數休息，鑽木不出火，瑜伽亦如是，未得勝勿捨」。

卯三、修已成就奢摩他量

由修成辦奢摩他量分三：

辰一、顯示奢摩他成與未成之界限

辰二、顯示依奢摩他趣總道軌

辰三、顯示別趣世間道軌

辰一、顯示奢摩他成與未成之界限

初又分二：

巳一、顯示正義

巳二、有作意相及斷疑

巳一、顯示正義

若善了知如前所說修定之軌而正修習，則九住心如次得生。第九心時，能盡遠離微細沉掉。長時修習，此又不待策勵功用，相續依止正念正知，而三摩地能任運轉，是否已得奢摩他耶？茲當解釋。得此定者，有得，未得輕安二類。若未得輕安，是奢摩他隨順，非真奢摩他，名奢摩他隨順作意。如解深密經云：「世尊！若諸菩薩，緣心為境內思惟心，乃至未得身心輕安，於此中間所有作意當名何等？』『《慈氏》！非奢摩他，是名隨順奢摩他勝解相應作意。』」莊嚴經論云：「由習無作行，次獲得圓滿，身心妙輕安，名為有作意。」此說作意即奢摩他；聲聞地文至下當說。修次中編云：「如是修習奢摩他者，若時生起身心輕安，如其所欲心於所緣獲得自在，應知爾時生奢摩他。」此說須具二事，謂於所緣得自在住及發輕安。故修次初編說：「若時於所緣境不用加行，乃至如欲心任運轉，爾時應知是奢摩他圓滿。」意在已得輕安，修次中顯了說故。又辨中邊論說八斷行中之捨與此第九心同一宗要，但此非足，彼論亦說須輕安故。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云：「如是菩薩獨處空間，如所思義作意思惟，捨離意言，於心所現多數思惟，乃至未生身心輕安，是奢摩他隨順作意。若時生起，爾時即是正奢摩他。」此說極顯，此等一切皆是抉擇深密經義。

若爾未生輕安以前，此三摩地何地攝耶？答：此三摩地欲界地攝，三界九地隨一所攝，而非第一靜慮近分以上定故。又得近分決定已得奢摩他故，於欲地中雖有如此勝三摩地，然仍說非等引地，而不立為等引地者，以非無悔歡喜妙樂輕安所引故。如本地分云：「何故唯於此等名等引地，非於欲界心一境性？謂：此等定，是由無悔歡喜輕安妙樂所引，欲界不爾，非欲界中於法全無審正觀察。」由是因緣未得輕安，雖三摩地不須一類依止正念，能無分別心任運轉，復能合糅行住坐臥一切威儀。然是欲界心一境性，應當了知不能立為真奢摩他。

若爾云何能得輕安？得輕安已云何而能成奢摩他？答：應知輕安如集論示：「云何輕安？謂：止息身心粗重身心堪能性，除遣一切障礙為業。」身心粗重者，謂其身心於修善行無有堪能，隨所欲轉，能對治此身心輕安者，由離身心二種粗重，則其身心於善事轉極有堪能。又能障礙樂斷煩惱，煩惱品攝內身粗重。若勤功用斷煩惱時，其身重等不堪能性，皆得遣除，身獲輕利，名身堪能。如是能障樂斷煩惱，煩惱品攝內心粗重，若勤功用斷煩惱時，愛樂運轉攀緣善境，不堪能性皆得遣除，心於所緣運轉無滯，名心堪能。如《安慧論師》云：「身堪能者，謂於身所作事輕利生起。心堪能者，謂趣正思惟，令心適悅輕利之因心所有法。由此相應於所緣境無滯運轉，是故名為心堪能性。」總略應知若得輕安，於斷煩惱起功用欲，如行難行，恆常畏怯身心難轉不堪能性皆得遣除，身心最極調柔隨轉。如是身心圓滿堪能，是從初得三摩地時，便有微劣少分現起，次漸增長至於最後而成輕安，心一境性妙奢摩他。又初微時難可覺了，後乃易知，如聲聞地云：「先發如是正加行時，若心輕安，若身輕安，身心調柔微細而轉，難可覺了。」又云：「即前所有心一境性，身心輕安漸更增長，由此因果輾轉道理，而能引發強盛易了心一境性身心輕安。」將發如是眾相圓滿易了輕安所有前相，謂勤修定補特伽羅，於其頂上似重而起，然其重相非不安樂。此生無間，即能遠離障礙樂斷諸煩惱品心粗重性，即先生起能對治彼心輕安性。如聲聞地云：「若於爾時不久當起強盛易了心一境性身心輕安，所有前相，於其頂上似重而起非損惱相，此起無間能障樂斷諸煩惱品心粗重性皆得除滅，能對治彼心，調柔性心、輕安性皆得生起。」依次內心調柔輕安生起力故，有能引發身輕安因風入身中，由此風大遍全身分，身粗重性皆得遠離，諸能對治身粗重性，身輕安性即能生起。此亦由其調柔風力，遍一切身狀似滿溢。如聲聞地云：「由此生故有能隨順起身輕安，諸風大種來入身中，由此大種於身轉時，能障樂斷諸煩惱品身粗重性，皆得遣除。能對治彼身輕安性，遍滿身中狀如滿溢。」此身輕安，謂極悅意內身觸塵，非心所法。如《安慧論師》云：「歡喜攝持身內妙觸，應當了知是身輕安。契經中說：意歡喜時身輕安故。」此身輕安最初生時，由風力故，身中現起最極安樂；由此因緣，心中喜樂轉更勝妙。輕安初勢漸趣微細，然非輕安一切永盡，是初強盛太動其心，彼漸退已，如影隨形，有妙輕安無諸散動與三摩地隨順而起。心踊躍性亦漸退減，心於所緣堅固而住，遠離喜動不寂靜性，乃為獲得正奢摩他。聲聞地云：「彼初起，令心踊躍，令心悅豫，歡喜俱行，令心喜樂，所緣境界於心中現。從此已後，彼初所起輕安勢力漸漸舒綏，有妙輕安隨身而轉，心踊躍性漸次退減，由奢摩他所攝持故，心於所緣相寂靜轉。」如是生已，或名得奢摩他，或名有作意，始得墮在有作意數。以得第一靜慮近分所攝正奢摩他，乃得定地最下作意故。如聲聞地云：「從是已後，其初發業修瑜伽師名有作意，始得墮在有作意數。何以故？由此最初獲得色界定地所攝少作意故，由此因緣，名有作意。」言定地者，是上二界地之異名。

巳二、有作意相及斷疑

第二分二：

初、有作意相。具何相狀，能令自他了知是為已得作意？謂由獲得如是作意，則得色地所攝少分定心，身心輕安心一境性，有力能修粗靜相道或諦相道淨治煩惱，內暫持心，身心輕安疾疾生起。欲等五蓋，多不現行；從定起時，亦有少分身心輕安隨順而轉。如聲聞地云：「得此作意初修業者，有是相狀謂：已得色界少分定心，已得少分身心輕安心一境性，有力有能善修淨惑所緣加行，其心相續滋潤而轉，為奢摩他之所攝護。」又云：「於內正住暫持其心，身心輕安疾疾生起，不極為諸身粗重性之所逼惱，不極數起諸蓋現行。」又云：「雖從定起出外經行，而有少分輕安餘勢隨身心轉。如是等類，當知是名有作意者清淨相狀。」由得具足如是相狀作意力故，奢摩他道極易清淨，謂由奢摩他心一境性住定之後，速能引起身心輕安。輕安轉增，如彼輕安增長之量，便增爾許心一境性妙奢摩他，互相輾轉能增長故。如聲聞地云：「如如增長身心輕安，如是如是於所緣境心一境性，轉得增長。如如增長心一境性，如是如是轉復增長身心輕安。心一境性及以輕安，如是二法輾轉相依，輾轉相屬。」總之，若心得堪能者，風心同轉，故風亦堪能；爾時其身，便起微妙殊勝輕安。此若生起，心上便生勝三摩地，復由此故，其風成辦殊勝堪能，故能引發身心輕安，仍如前說。

第二、斷疑者。如是前說第九心時，不須策勵勤加功用，心任運轉趣三摩地無分別，又盡滅除微細沉沒，具明顯力。又如前身輕安時說，由其風大堪能力故，能與身心勝妙安樂。此三摩地又如前於相狀時說，貪欲等蓋諸隨煩惱多不現行，雖從定起，不離輕安。若生具此功德之定，於五道中立為何道？答：「若生如是妙三摩地，昔及現在總有多人立為入大乘道，尤由隨順生輕安風，一切身中安樂充滿，依此身心起大調適。」此又具足無諸分別、最極明顯二種殊勝，故許為無上瑜伽中備諸德相圓滿次第微妙瑜伽。然依《慈尊》、《無著》等諸大教典及中觀修次等，明顯開示修定次第，定量諸論而觀察之，此三摩地尚未能入小乘之道，何況大乘？聲聞地說：即修根本第一靜慮觀粗靜相諸世間道，皆依此定而引發故。外道諸仙由世間道，於無所有以下諸地能離欲者，皆須依此而趣上地。是故此定是內外道二所共同。若無顛倒達無我見及善覺了三有過失，厭離生死，希求解脫，由出離心所攝持者，是解脫道。若菩提心之所攝持，亦能轉成大乘之道。如與畜生一搏之食，所行布施及護一戒，若由彼二意樂攝持，如其次第便成解脫及一切智道之資糧。然今非觀察，由餘道攝持趣與不趣能證解脫及一切種智道，是就此定自性觀察為趣何道。又中觀師與唯識師抉擇毘缽舍那所觀境時，雖有不同，然總明止觀及於相續生彼證德全無不合，故《無著菩薩》，於菩薩地及攝抉擇分、集論、聲聞地中別分止觀二中，若修止者說由九心次第引發。此復於聲聞地抉擇最廣，然不許彼定即是修毘缽舍那法。故諸論中離九住心別說修毘缽舍那法，聲聞地亦別說修觀法故。如是中觀修次及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等，亦以九心為奢摩他道，別說毘缽舍那道。慈氏五論所說諸義，除《無著菩薩》所解之外，更無所餘。故於此事，一切大轍同一意趣。

若謂聲聞地所說者，雖有安樂明顯，然無甚深無分別相，唯是寂止；若有無分別，即空三摩地。所言甚深無分別者，深義云何，為由觀慧正見決定。次於其上無分別住耶？抑不思擇無分別住耶？初者吾等亦許如此即是空三摩地。若汝許此，則應分別有無實性見解二類，若有彼見補特伽羅，次住見上修無分別，是修甚深空三摩地。若無彼見補特伽羅，唯不分別而修，則非修習甚深空性。理應如是分別宣說，不應宣說凡無思惟一切癡修皆是無緣，或於無相或於空性修靜慮師。若謂無論有無了悟空性正見，但若心無分別，全不思擇，一切止修皆是空定，則前所引聲聞地說奢摩他品諸三摩地雖非所欲，亦應許為空三摩地。由彼定時除念正知勢力微時，略起觀察，餘時全不略起分別，謂此是此非，故諸能引正奢摩他妙三摩地。解深密經說：「緣無分別影像。」聲聞地亦云：「彼於爾時成無分別影像所緣，即於如是所緣影像，一向一趣安住正念，不復觀察，不復思擇，不極思擇，不遍尋思，不遍伺察。」止觀二中於奢摩他，作是說故。聲聞地又云：「又若汝心，雖得寂止，由失念故及由串習諸相尋思，隨煩惱等諸過失故，如鏡中面所緣影像數現在前，隨所生起，即更當修不念作意，謂先所見諸過患相增上力故，即於如是所緣境像，由所修習不念作意，除遣散滅，當令畢竟不現在前。」此亦是於修止時說。諸定量論皆說修奢摩他時，不觀察修，唯安住修，故許一切不分別修皆是修空，實為智者所應笑處；尤其說修不念作意皆是修空，聲聞地文善為破除。又修次初編云：「奢摩他自性者，唯是心一境性，故此即是一切奢摩他總相。」慧度教授論云：「應當遠離緣慮種種心意言，修奢摩他。」意言者，謂分別此是此等。又寶雲經說：「奢摩他是心一境性」，已引如是眾多經論，曾經多次說奢摩他全無分別。故無分別略有二種：謂修空無分別及空性全未悟解諸無分別；故不應執凡有一切安樂明顯無分別者，皆是修空。此等乃是略示方隅，應善策勵了知《慈尊》及《無著》等所解，修止觀法。若不爾者，尚未得止，便於少分無分別定誤為能斷三有根本毘缽舍那。於此起慢，謂修無緣空度時日，定欺自他。定量智者所造論中，說於新修奢摩他時，唯應止修無分別住，初修觀時，以觀察慧思擇而修。若執一切分別，皆是實執，捨此一切，即違一切定量經論。未得無謬無我正見，凡無分別，皆說是修甚深空義毘缽舍那，純粹支那堪布修法，細觀三編修次第中自當了知。

辰二、顯示依奢摩他趣總道軌

第二、顯示依奢摩他趣總道軌。如是已得如前所說無分別三摩地作意，又有明顯無分別等殊勝差別，唯應修此無分別耶？答：於相續中引發如此妙三摩地，是為引生能斷煩惱毘缽那。若不依此，令生毘缽舍那，任如何修此三摩地，尚不能斷欲界煩惱，況能盡斷一切煩惱？故當更修毘缽舍那。此復有二：一、能暫伏煩惱現行，趣世間道毘缽舍那；二、能永斷煩惱種子，趣出世道毘缽舍那；除此更無上進方便。如聲聞地云：「已得作意諸瑜伽師，已入如是少分樂斷，從此已後唯有二趣，更無所餘。何等為二？一者、世間；二、出世間。」如是已得正奢摩他或作意者，或欲修習世間道毘缽舍那，或欲修出世道毘缽舍那，皆於先得奢摩他道應多修習。如是修故，所有輕安心一境性皆得增長，其奢摩他亦極堅固。又應善巧止觀眾相，後於二道隨樂何往，即於彼道發起加行。如聲聞地云：「彼初修業諸瑜伽師，由有作意，或念我當往世間趣，或念我當往出世趣。復多修習如是作意，如如於此極多修習，如是如是所有輕安心一境性，經歷彼彼日夜等位轉復增廣。若此作意堅固相續，強盛而轉，發起清淨所緣勝解，於此觀品善取其相，彼於爾時或世間道或出世道，隨所樂往，即當於彼發起加行。」其中世間毘缽那修粗靜相，謂觀下地粗性、上地靜性。其出世間毘缽舍那，聲聞地所說者，謂於四諦觀無常等十六行相，主要通達補特伽羅無我正見。

若得前說奢摩他作意，有幾種補特伽羅於現法中不趣出世道而趣世間道？如聲聞地云：「問：此中幾種補特伽羅，即於現法樂往世間道，非出世道。答：略有四種─一、一切外道；二、於正法中根性鈍劣，先修止行；三、根性雖利，善根未熟；四、一切菩薩樂當來世證大菩提，非於現法。」外道瑜伽師一切得如前說奢摩他者，然於無我無觀察觀擇而修。彼於無我不信解故，或唯修此無分別止，或更進修粗靜行相毘缽舍那，故唯能往世間之道。又正法中佛諸弟子，若是鈍根，於奢摩他先多修習，故不樂修於無我義觀慧思擇，或雖樂修，然不能了真無我義，故於現法亦唯能往世間之道；以唯修住分或唯能修粗靜行相毘缽舍那故。又諸利根佛弟子眾，雖能悟解真無我義，若諦現觀善根未熟，則於現法亦不能生諸出世間無漏聖道，故名唯往世間道；非緣無我不能修習毘缽舍那。又菩薩成佛，雖一生補處亦必來世，於最後有從加行道四道俱生，於一生補處時聖道不起，故於現法唯往世間道；非未通達真無我義。如俱舍論云：「佛麟喻菩提，依邊定一坐，前順解脫分。」此順小乘教成佛道理，非《無著菩薩》自許如是。由是外道修粗靜相道伏煩惱現行，內佛弟子修無我義斷煩惱根本，皆須先得如前所說奢摩他定。故前所說此奢摩他，是內外道諸瑜伽師伏斷煩惱所依根本。又大小乘諸瑜伽師亦皆須修此三摩地，即大乘中若顯密乘諸瑜伽師，一切皆須修奢摩他，故此奢摩他是一切修觀行者，共所行道最要根本。又咒教所說奢摩他，唯除少分所緣差別，謂緣形像或緣三昧耶相，或種子字等，及除少分生定方便差別而外，其斷懈怠等三摩地五種過失及能對治依止正念及正知等，其次獲得第九住心，從此引發妙輕安等，一切皆共。

此三摩地極其寬廣，故解深密經密意宣說大乘、小乘一切等持，皆是止觀三摩地攝。故欲善巧諸三摩地，應當善巧止觀二法。

生此三摩地奢摩他作意，義雖多種，然主要者是為引發毘缽舍那之證德。毘缽舍那又有二種：一、內外大小乘所共，能暫伏煩惱現行粗靜行相毘缽舍那；二、唯佛弟子內道別法畢竟斷除煩惱種子，修習無我真實行相毘缽舍那。前是圓滿支分，非必不可少，後是必不可少之支。故求解脫者，應生能證無我真實毘缽舍那，以若得前說第一靜慮未到地攝正奢摩他。縱未獲得以上靜慮及無色奢摩他，然即依彼止修習勝觀，亦能脫離一切生死繫縛而得解脫。若未通達、未能修習無我真實，僅由前說正奢摩他及依彼所發世間毘缽舍那，斷無所有下一切現行煩惱得有頂心，然終不能脫離生死。如讚應讚論中讚置答云：「未入佛正法，癡盲諸眾生，乃至上有頂，仍苦感三有。若隨佛教行，雖未得本定，諸魔勤看守，而能斷三有。」故預流、一來一切能得聖道毘缽舍那所依之奢摩他，即前所說第一靜慮近分所攝正奢摩他。如是當知一切頓證諸阿羅漢，皆依前說正奢摩他而勤修習毘缽舍那，證阿羅漢。故若身中未得前說奢摩他定，必不得生緣如所有或盡所有毘缽舍那真實證德；后當廣說。故修無上瑜伽觀行師，雖不必生緣所有粗靜行相毘缽舍那及彼所引正奢摩他，然必須生一正奢摩他。初生之時，亦是生起圓滿二次第中初次第時生。總應先生正奢摩他，次即依彼或由粗靜行相毘缽舍那，漸進諸道乃至有頂，或由無我真實行相毘缽舍那，漸行五道而趣解脫或一切智，是佛教中總印所印，故隨修何種瑜伽，皆不應違越，是謂總顯依奢摩他趣上道軌。

辰三、顯示別趣世間道軌

第三、顯示別趣世間道軌分二：

巳一、顯往粗靜相道先須獲得正奢摩他

巳二、依奢摩他離欲之理

巳一、顯往粗靜相道先須獲得正奢摩他

由了相門修粗靜相道，須得前說正奢摩他，如莊嚴經論云：「由此令彼增，由增極遠行，而得根本住。」謂得前說第九住心及諸輕安，由此增長彼三摩地，依此引發根本靜慮。又從第九心乃至未得作意時，說名作意初修業者。從得作意為淨煩惱修習了相作意時，名淨煩惱初修業者。故修了相是先已得作意，如聲聞地云：「云何作意初修業者？謂專注一緣勤修作意，乃至未得所作作意，未能觸證心一境性，是名作意初修業者。云何淨煩惱初修業者？謂已證得所修作意，於諸煩惱欲淨其心，發起攝受正勤修習了相作意。」第四瑜伽卷首亦說已得作意，次修世間及出世間離欲道故；又先具足如前所說正奢摩他，次修世間及出世間毘缽舍那。暫伏永斷煩惱之理，於餘對法論中未見明顯如此廣說，故昔善巧大小對法諸先覺等，於此先修專住一緣正奢摩他，及依此故暫伏永斷煩惱之理皆未能顯。若未善解聲聞地義，便覺靜慮無色最下之道，是初靜慮之近分，於彼說有六種作意，初是了相，故起誤解，謂初生近分攝心即了相作意；若如是計，極不應理！以若未得正奢摩他，必不能生初靜慮之近分，未得近分定不能得奢摩他故。了相作意是觀察修，由修習此，若先未得正奢摩他不能新生故。又如先引本地分說，欲界心一境性無諸輕安，解深密經等說，未得輕安即不得止。故未得近分即未能得正奢摩他，故初近分六作意之最初者，是修近分所攝毘缽舍那之首，非初近分之最初，其前尚有近分所攝奢摩他故。未得初近分所攝三摩地前，一切等持，皆是欲界心一境性。若依諸大教典之義，得奢摩他者亦極稀少，況云能得毘缽舍那？

巳二、依奢摩他離欲之理

第二、依奢摩他離欲之理，唯修前說，具足明顯無分別等眾多殊勝正奢摩他，全不修習二種勝觀，且不能伏欲界所有現行煩惱，況能永斷煩惱種子及所知障？故欲離欲界欲得初靜慮者，應依此止而修勝觀。前說修奢摩他能伏煩惱現行，豈不相違？答：無有過失。前依世間毘缽舍那，悉皆攝為奢摩他而說，此依二種毘缽舍那前行初禪近分所攝奢摩他說。能引離欲毘缽舍那略有二種，謂：由諦行相及由粗靜相離欲之理；此說由其後道離欲。修此之身，謂未少得無我正見諸外道眾及正法中具足無我見者二所共修。彼修何道而斷煩惱？如聲聞地云：「為離欲界欲勤修觀行，諸瑜伽師由七作意方能獲得離欲界欲。何等為七？謂：了相、勝解、遠離、攝樂、觀察、加行究竟、加行究竟果、作意。」最後作意是證離欲根本定時所有作意，即所修果；前六作意是能修因。

若此非由修無我義而斷煩惱，為抉擇修習何義而斷煩惱耶？雖由此道亦伏欲界餘惑現行，然唯說名離欲界欲。故主要者，謂由修習欲貪對治而斷煩惱；其欲貪者，此為貪欲五種欲塵，故能對治，是於欲塵多觀過患。違貪欲相而善修習，由此能於欲界離欲，

此雖無倒了解諸欲過失及初靜慮功德，而有堅固了相定解，若先未得正奢摩他，隨久觀修此二德失，然終不能斷除煩惱。又雖已得正奢摩他，若無明了觀察，隨修幾久，亦定不能斷除煩惱。故須雙修止觀方能斷除，此一切伏斷煩惱共同建立。如是別思上下諸地功德、過失，善了其相，時為聞成，時為思成，故此作意聞思間雜。由如是修超過聞思，唯有修相一向勝解粗靜之義，是名勝解作意。聲聞地云：「於所緣相修奢摩他、毘缽舍那」，第六作意時亦云：「修奢摩他、毘缽舍那」。初作意時說緣義等六事，此於餘處毘缽舍那中亦多宣說，是故此等雖非修習無我正見，然是毘缽舍那亦不相違。故此諸作意之時，是由雙修止觀而斷煩惱。修習之理，謂若分辨粗靜之義數數觀察，即是修習毘缽舍那，觀察之後，於粗靜義一趣安住，即是修習正奢摩他。如是所修初二作意，是為厭壞對治。如是輾轉修習止觀，由修習故，若時生起欲界上品煩惱對治，是名遠離作意。又由間雜薰修止觀，若能伏斷中品煩惱，是名攝樂作意。次若觀見能障善行欲界煩惱，住定、出定皆不現行，不應粗尋便謂：我今已斷煩惱當更審察，為我實於諸欲尚未離欲而不行耶？抑由離欲而不行耶？作是念已，為醒覺故，隨於一種可愛淨境攀緣惟，若見貪欲仍可生起，為斷彼故喜樂修習，是名為觀察作意；由此能捨未斷謂斷、諸增上慢。次更如前於粗靜義別別觀察，於觀察後安住一趣，由善薰修此二事故，若時生起欲界下品煩惱對治，是名加行究竟作意。第三、第四、第六作意，是能伏斷煩惱對治。

如是若斷軟品煩惱，即是摧壞一切欲界煩惱現行，暫無少分而能現起，然非畢竟永害種子；由此能離無所有處以下諸欲，然尚不能滅除有頂現行煩惱，何況能得永度生死？然依靜慮亦能獲得五種神通，恐繁不錄，如聲聞地，極廣宣說，應當了知。

現在無修此等根本靜慮之理，故亦無有錯誤引導，然於此等若真了解，則於餘定亦斷歧途，最為利益。如是四種靜慮，四無色定及五神通與外道共，唯得此定非但不能脫離生死，反於生死而為繫縛，故於奢摩他不應喜足，更當尋求真無我見毘缽舍那。縱未廣知修初靜慮等根本定法，然於前說修奢摩他，或名作意法定當了知，此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等所說九種住心，中觀修次之所建立，如前已引。又莊嚴經論及《無著菩薩》於菩薩地、大乘對法攝抉擇分解彼意趣。又攝決擇分於止觀二法，指聲聞地，故聲聞地解釋最廣；又此諸義，中觀修次論及慧度教授論亦曾宣說；又辨中邊論說由八斷行斷五過理修奢摩他法；今善觀彼等諸心要義，略示一二，全無杜撰。現在修靜慮者，且無此等之名。又有一類先學論時，雖知其名，然未善其義，後修行時，見無所須，棄而修餘；又有眾多略得止品所攝正定，便謂已得空三摩地；或得內外所共第九住心定，便謂已得無上瑜伽，具眾德相圓滿次第，及謂已得根本後得合雜無間無分別智─皆是未能善解之。若於上說善得定解，則不因其假說修無所緣、無相了義，美妙名稱而生誤解。若能實知此定之義，便能了知歧非歧途，故於此諸定量教說修三摩地次第，應當善巧。

經及廣釋論善說修定軌，因文簡直故狹慧未能解，反謂此經論無無分別教，不於有處求無處求謂得；尚且未能辨內外定差別，況能善分辨小乘及大乘，顯教與密教三摩地差別？見此故顯說大論修定法。久習大論友莫捨自珍寶，而取他假石願識寶自有，佛見除汝學別無教授義，讚聞住林樂願觀察彼義。無分別止道修法與修量，未得善了解劬勞修定師，尚須依智者如實知修法，否則暫休息於教損害小。《慈尊》無著論所說修止法，為聖教久住故今略解釋。

已釋上士道次第中學菩薩行於奢摩他靜慮自性如何學法。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七

如是唯以如前已說正奢摩他，心於一緣，如其所欲安置而住無諸分別，復離沉沒，具足明顯，又具喜樂勝利差別，不應喜足，應於實義，無倒引發決定勝慧，而更修習毘缽舍那。若不爾者，其三摩地與外道共；唯修習彼，如外道道，終不能斷煩惱種子，解脫三有。如修次初篇云：「如是於所緣境心堅固已，應以智慧而善觀察，若能發生智慧光明，乃能永害愚癡種子。若不爾者如諸外道，唯三摩地不能斷惑。」如經亦云：「世人雖修三摩地，然彼不能壞我想，其後仍為煩惱惱，如增上行修此定。」此中說言「雖修三摩地」者，謂如前說具無分別明等差別妙三摩地，雖修習此，然終不能斷除我執，故云：「然彼不能壞我想。」由其我執未能斷故，其後仍當生諸煩惱，故云：「其後仍為惱惱。」若爾，由修何等能得解脫耶？即前引經無間又云：「設若於法觀無我」，謂若觀察無我之法，能生智慧了無我義。又云：「既觀察已若修習」謂已獲得無我見者，若能修習無我正見。又云：「此因能得涅槃果」謂此因即能得涅槃果。如由修此能得解脫，若修餘法能解脫否？又云：「由諸餘因不能靜」謂除此外而修餘道，若全無此，苦及煩惱不能寂靜。此言明顯，唯無我慧乃能永斷三有根本，修次論中亦引此文破和尚執，故於此義當獲定解。外道諸仙亦有定通等德，然由缺乏無我正見，故終不能略越生死。如是前引菩薩藏經亦云：「未知經說諸真實義，唯三摩地而生喜足，即便於此起增上慢，謂是修習甚深義道，故終不能解脫生死。故我於此密意說云，由從他聞解脫生死。」此是大師自取密意顯了宣說，從他聞者謂從他聞解釋無我。又此定為破除邪執─謂：外不從善知識所聽聞、思惟無我深義，內自能生─故說「從他聞」等。

總諸佛語，有者直顯真實性義，未直顯者，亦唯間接令於實性趣向臨入。乃至未發真實慧光，不能滅除愚癡黑闇，發則能除，故唯由其心一境性奢摩他者，智不能淨亦不能滅愚癡黑闇，故當尋求達真實性無我空義定解智慧。如是思已，定須求慧，如修次中編云：「其次成就奢摩他已，應當修習毘缽舍那。當如是思─世尊所有一切言教皆是善說，或有現前顯示真實，或有間接趣向真實。若知真實，便能永離一切見網，如發光明便除黑闇；唯奢摩他，智不能淨亦不能遣諸障黑闇。若以智慧善修真實，即能淨智能證真實。唯以智慧正斷諸障，是故我當住奢摩他，而以智慧遍求真實，不應唯由奢摩他故，便生喜足。云何真實？謂於勝義一切有事由補特伽羅及法二我空性。」又此真實是諸度中慧度所證，非靜慮等所能通達。莫於靜慮誤為慧度，更須生慧，如解深密經云：「『《世尊》！菩薩以何等波羅蜜多，取一切法無自性性？』『觀自在！以般若波羅蜜多取。』」前引修信大乘經，亦於此義密意說云：「若諸菩薩不住般若信解大乘，於大乘中隨修何行，我終不說能得出離。」

寅二、學毗缽舍那法

第二、學習毘缽舍那之法分四：

卯一、依止毗缽舍那資糧

卯二、毗缽舍那所有差別

卯三、修習毗缽舍那之法

卯四、由修習故毗缽舍那成就之量

卯一、依止毗缽舍那資糧

親近無倒了達佛語宗要智者，聽聞無垢清淨經論，由聞思慧引發通達真實正見，是必不可少毘缽舍那正因資糧。若於實義無決定見，必不能生通達如所有性毘缽舍那故。又此正見，要依了義而善尋求，不依不了義，故須先知了不了義所有差別，乃能解悟了義經義。此若不依定量大轍解密意論，如同生盲又無導者而往險處，故當依止無倒釋論。為當依止何等釋論？謂佛世尊於。多經續明了授記，能解深義聖教心藏，遠離一切有無二邊，曰：聖《龍猛》遍揚三處；應依彼論而求通達空性見解。

此又分三：

辰一、明了義不了義經

辰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

辰三、抉擇空性正見之法

辰一、明了義不了義經

諸欲通達真實性者須依佛語，然諸佛語由種種機，意樂增上亦有種種，當依何等求深義耶？謂當依止了義佛語通達真實。若爾，何等名為了義，何等名為不了義耶？答：此就所詮安立─詮顯勝義是名了義，詮顯世俗應知即為不了義經。如無盡慧經云：「何等名為了義契經，何等名為不了義經？若有安立顯示世俗，此等即名不了義經；若有安立顯示勝義，此等即名了義契經。若有顯示種種字句，此等即名不了義經；若有顯示甚深難見、難可通達，此等是名了義契經。」若由顯示世俗成不了義，顯示世俗其理云何？又由顯示勝義而成了義，顯示勝義復云何顯？即彼經中明顯宣說，如彼經云：「若有由甚種種名言，宣說有我有情命者、養者，士夫、補特伽羅、意生、儒童作者受者，於無我中顯似有我，此等名為不了義經。若有顯示空性無相、無願、無作、無生不生、無有情、無命者、無補特伽羅及無我等諸解脫門，此等是名了義契經。」此說開示無我及無生等，斷絕戲論，是名了義；宣說我等是不了義。故亦應知無我無生等是為勝義，生等是世俗。三摩地王經云：「當知善逝宣說空，是為了義經差別，若說有情數取士，其法皆是不了義。」中觀光明論云：「是故應知唯說勝義是名了義，與此相違是不了義。」入一切佛垃智慧光明莊嚴經云：「所有了義是名勝義，無盡慧經說無生等是名了義，故定應知唯無生等說名勝義。」故中觀理聚及諸解釋應知如實宣說了義，以廣抉擇離生滅等一切戲論真勝義故。何故如是二種宣說，而名了義、不了義耶？謂由此義不能更於餘引轉，故名為了義或義定了，此義即是真實性義，過此已去不可引轉，所抉擇事到究竟故。諸餘補特伽羅，除此不可引顯餘義，由其具足能成量故。如中觀光明論云：「何等名為了義？謂有正量，依於勝義增上而說，此義除此餘人不能向餘引故。」由此宣說之力，其不了義亦能了解，謂若此義不可如言而取，須引餘義釋其密意，或雖可如言而取，然彼非是究竟真實；除彼更須求彼真實，故非了義或義未了。有作是說─諸了義經是如實說，故若彼經宣說無生、無補特伽羅等應須執為全無有生、補特伽羅，若不爾者應非了義，以其言聲非如實故。─然不應理！如是說法大師，現見眾多了義之經，遮生等時加勝義簡別；苦有一處已加簡別，於未加者亦應例加，是共法故。又此即是彼法真實，豈能成立如是說者為非了義？若不爾者，總破生故，亦別破句，故不能立如是宣說了義之經。故經或論，若不就其前後所說總體之理，唯由其中少分語句，不可如言而取義者，應知不壞為了義經。又若彼語縱可如言而取其義，然亦不成非不了義。

辰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

第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般若經等宣說諸法，皆無自性、無生滅等，其能無倒解釋經者廑為《龍猛》。解彼意趣有何次第？答：《佛護》、《清辨》、《月稱》、《靜命》等大中觀師，皆依《聖天》為量，等同《龍猛》。故彼父子是餘中觀師所依根源，故諸先覺稱彼二師名根本中觀師，稱諸餘者名隨持中觀師。又有一類先覺知識，作如是言：就立名言而立名者，略於二類大中觀師，謂於名言許外境者名經部行中觀師，及於名言不許外境者名瑜伽行中觀師。就立勝義亦立二名，謂許勝義諦現空雙聚名理成如幻，及許勝義諦唯於現境斷絕戲論名極無所住。二中初者許是《靜命論師》及《蓮華戒》等，其如幻及極無所住之名，《印度》論師亦有許者。總其印、藏自許為中觀之論師，雖亦略有如是許者，然僅抉擇《龍猛菩薩》弟子之中大中觀師，有何宗派若諸細流誰能盡說。又其《覺慧大譯師》云：「就勝義門所立二宗，是令愚者覺其希有。」此說極善！以彼所說唯就理智比量，所量之義為勝義諦。理智所量，順勝義諦故，假名勝義；中觀莊嚴論及光明論俱宣說故。又諸餘大中觀師，亦不許唯以正理斷除戲論便為勝義諦，故非善說。

《智軍論師》云：「聖父子所造中觀中，未明外境有無之理，其後《清辨論師》破唯識宗，於名言中建立許有外境之宗。次《靜命論師》依瑜伽行教，於名言中說無外境，於勝義中說心無性，別立中觀之理。故出二種中觀論師，前者名為經部行中觀師，後者名為瑜伽行中觀師。」次第實爾，然《月稱論師》雖於名言許外境有，然不隨順餘宗門徑，故不可名經部行者。如是有說同婆沙師，亦極非理。雪山聚中後宏教時，有諸智者，於中觀師十立二名，曰：應成師及自續師，此順明顯句論，非出杜撰。故就名言許不許外境定為二類 若就自心引發定解，勝義空性之正見，而立名亦定為應成自續之二。若爾於此諸大論師應隨誰行，而求聖者父子意趣？《大依怙》尊，宗於《月稱論師》派。又此教授，隨行尊者之諸大先覺，亦於此派為所宗尚。《月稱論師》於中觀論諸解釋中，唯見《佛護論師》，圓滿解釋聖者意趣以彼為本，更多採取《清辨論師》所有善說，略有非理亦為破除，而正解釋聖者密意。彼二論師所有釋論，解說聖者父子之論最為殊勝，故今當隨行《佛護論師》、《月稱論師》，抉擇聖者所有密意。

辰三、抉擇空性正見之法

分二：

巳一、悟入真實義之次第

巳二、正抉擇真實義

巳一、悟入真實義之次第

何者名為所應現證實性涅槃及能證得涅槃之方便？其悟入真實又從何門而悟入耶？答：若內若外種種諸法，實非真實，現似真實，即此一切並諸習氣永寂滅故，於一切種悉皆滅盡我、我所執，是為此中所應證得實性法身。如何悟入真實之次第者，謂先當思惟生死過患，令意厭離，於彼生死生棄捨欲。次見若未永滅其因，則終不能得還滅果，便念何事為生死本。由求其本，便於薩迦耶見或曰無明，為受生死根本之理。須由至心引生定解，發生真實。斷彼欲樂。次見若滅薩迦耶見，必賴發生智慧通達無彼所執之我，故見必須破除其我。次依教理觀察其我，有則有害，能成其無而獲定解。是求解脫者，不容或少之方便。如是於我、我所無少自性，獲定見已，由修此義而得法身。如明顯句論云：「若諸煩惱業身作者及諸果報，此等一切皆非真實，然如尋香城等惑諸愚夫，實非真實現真實相。又於此中何為真實，於真實義云何悟入耶？茲當宣說。由內外法不可得故，則於內外永盡一切種我、我所執，是為此中真實性義。悟入真實者慧見無餘煩惱過，皆從薩迦耶見生，通達我為此緣境，故瑜伽師當滅我，此等應從入中論求。」又云：「修觀行者，若於真實起悟入欲，而欲無餘永斷煩惱及諸過失，應如是觀何者為此生死之本；彼若如是正觀察已，則見生死以薩迦耶見而為其本。又見我是薩迦耶見所緣境界，由我不可得故，則能斷除薩迦耶見；由斷彼故，永斷煩惱及諸過失。故於最初唯應於我諦審觀察，何為我執所緣之境？何等名我？」又於無量各別之法，佛說無量破除自性之理，然修觀行者悟入之時，應略抉擇修習我及我所悉無自性。此是中論第十八品之義，《月稱論師》依《佛護論師》所說而建立；入中論說補特伽羅無我，亦即廣釋第十八品之義。

若謂：此中，豈非宣說悟入大乘真實之法，故唯滅盡我、我所執，非是所得真實性義。又唯抉擇我及我所悉無自性，亦未抉擇諸法無我，故名悟入真實之道不應正理。答曰：無過。於一切種永滅我、我所執，略有二種：一、若以煩惱更不生理而永斷者，雖於小乘亦容共有，然由永斷內外諸法戲論之相，皆無可得，即是法身。又若通達我自性，於彼支分諸蘊，亦能滅除有自性執，譬如燒車則亦燒毀輪等支分。如明顯句論云：「依緣假立，諸具無明顛倒執者，著為我事，即是能取五蘊為性，然所執我為有蘊相耶？為無蘊相耶？求解脫者當善觀察。若一切種善觀察已，求解脫者見無所得。故於彼云『我性且非有，豈能有我所？』由我不可得故，則其我所我施設處，亦極不可得，猶如燒車，其車支分亦為燒毀，全無所得。如是諸觀行師，若時通達無我，爾時亦能通達蘊事我所皆無有我。」此說於我達無性時，亦能通達我所諸蘊，無我、無性。入中論釋云：「由緣色等自性成顛倒故，亦不能達補特伽羅無我，以於諸蘊施設我事而緣執故。如云乃至有蘊執，爾時有我執。」此說未達蘊無自性，不能通達補特伽羅無我性故。若即通達補特伽羅無自性慧，而是通達蘊無性慧，則有通達二種無我、二種覺慧成一之過，法與補特伽羅二各別故，能達彼二無性二慧，亦應各別；如達瓶柱無常之慧。

若即通達補特伽羅無自性慧，不能通達蘊無自性，則正通達補特伽羅無我之時，如何安立亦能通達蘊無自性耶？初問非許，當釋後問。謂正通達補特伽羅無自性慧，雖不即執蘊無自性，然即由此慧不待餘緣能引定智，決定諸蘊皆無自性。能斷蘊上增益自性、諸增益執，故說通達補特伽羅無自性時，亦能通達蘊無自性。如佛護論云：「屬我所有名曰我所，若我且無，由無我故，何能更云此是我之所有？」譬如定知無石女兒，雖不即由此慧，執云無彼耳等，然能斷除計有耳等增益妄執。故若定知無真實我，則能滅除執彼眼等真實有故。若爾自部說實事宗，許補特伽羅為假有者，亦皆不許補特伽羅為勝義有，則彼諸師亦當通達眼等諸法皆無自性。若如是者，眼及苗等諸粗顯法，彼等亦皆許為假有，亦應通達皆無自性。若謂實爾，違汝自許，應不更成苗等無實。善惡業道亦應建立於相續上，應許相續是無自性。如顯義論云：「若同夢者，無十不善及布施等，則未睡時豈非同於已睡之時？」則中觀師說彼如夢，無實之時應無駁難，故說實事自宗，說勝義世俗成與不成，與中觀宗說世俗勝義成與不成極不相順。故彼諸師世俗所許諸法，由中觀師自量斷之成勝義有，彼師許為勝義有者，中觀義成世俗有，全無所違，應詳辨別。又彼諸師所許假有補特伽羅與此論師所許假有補特伽羅，二名雖同，其義各異。以此論師說彼諸師，皆無通達補特伽羅無我見故。由未通達諸法無我，亦不能達補特伽羅無我義故，故此論師，許其乃至未捨諸蘊實有之宗，亦執補特伽羅實有，彼宗諸師未能通達補特伽羅勝義無故。

巳二、正抉擇真實義

第二、正抉擇真實義分三：

午一、正明正理所破

午二、破所破時應成能立以誰而破

午三、依其能破於相續中生見之法

午一、正明正理所破

初又分三：

未一、必須善明所破之因相

未二、遮遣餘派未明所破而妄破除

未三、自派明顯所破之理

未一、必須善明所破之因相

譬如說此補特伽羅決定無有，必須先識其所無之補特伽羅，如是若說無我無性決定此義，亦須善知所無之我及其自性。若未現起所破總相，則其破彼亦難決定是無顛倒故。入行論云：「未觸假設事，非能取事無。」其所破之差別雖無邊際，然於總攝所破根本而破除者，則能滅一切所破除。又若不從究竟微細所破樞要而滅除者，有所餘存便墮有邊耽著實事，終久不能解脫三有。若未了知所破量齊破太過者，失壞因果緣起次第，墮斷滅邊，即由彼見引入惡趣，故應善明所破為要；此未善明決定發生或是常見或斷見故。

未二、遮遣餘派未明所破而妄破除

第二、遮破他派未明所破而妄破除分二：

申一、明所破義遮破太過

申二、明所破義遮破太狹

申一、明所破義遮破太過

初又分二：

酉一、說其所欲

酉二、顯其非理

酉一、說其所欲

現自許為釋中觀義者，多作是言，就真實義，觀察生等有無之理，從色乃至一切種智一切諸法，皆能破除。隨許何法，若以正理而觀察，皆無塵許能忍觀察。由破一切有無四邊，非有一法此不攝故。又見真實之聖智，全不見有生滅繫縛解脫等法，如彼所量應是真實，故無生等。設許生等為能忍否，觀察實性正理觀察。若能忍者，則有堪忍正理所觀之事，應成實事；若不堪忍，則理所破義而云是有，如何應理？如是若許有生等為量成不成，若有量成不應正理，見實性智見無生故。若許由名言眼識等成者，彼是能成之量不應道理，彼等是量已被破故。如三摩地王經云：「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諸根是量，聖道復益誰？」入中論云：「世間皆非量」。若雖無量成而許是有，既非自許亦非正理，故亦不成。又若許生，非勝義許須世俗許，此亦非理。入中論云：「於實性時由何理，破自他生不應理，即由彼理於名言，非理汝生由何成？」此說由於勝義破生正理，於名言中亦能破故。又若不許從自他等四句而生，則於勝義觀察四句，破除生時應不能破，以除彼等有餘生故。若從四句隨一而生，不許餘三應從他生，此不應理。入中論云：「世間亦無從他生」故破生時不應更加勝義簡別，明顯句論破加勝義簡別語故。此有一類雖於名言亦不許生等，餘者則於名言許有，然彼一切皆作如是暢亮宣說。由諸正理，於諸法上，破除自性，是此論師所宗，無可疑賴，以雙於二諦破自性故。如是無性復有何法，故於所破，冠加勝義簡別語者，唯是中觀自續師軌。

酉二、顯其非理

第二、顯其非理分二：

戍一、顯彼破壞中觀不共勝法

戍二、顯所設難皆非能破

戍一、顯彼破壞中觀不共勝法

初又分三：

亥一、明中觀勝法

亥二、彼如何破壞

亥三、諸中觀師如何答彼

亥一、明中觀勝法

如六十正理論云：「此善願眾生，集修福智糧，獲得從福智，所出二殊勝。」由大乘行令所化機，於果位時獲二勝事，謂：勝法身及勝色身。此於道時須如前說方便若，未單分離積集無量福智資糧。此復觀待至心定解世俗因果，從如此因生如此果，勝利過患信因果係即於盡所有性獲得定解，及由至心定解諸法，皆無自性如微塵許即於如所有獲得定解。若無此二，則於雙具方便智慧二分之道，不能至心而修學故。如是果位能得二身之因，有賴根本抉擇正見，道無錯誤。其抉擇正見之法，即無間所說雙於二諦獲決定解，除中觀師，任何補特伽羅皆見相違。《無慧》宣說無違之理，唯具深細賢明廣大觀慧中觀智者，善巧方便達二諦，抉擇令無相違氣息能得諸佛究竟密意。由此因緣，於自大師及佛聖教，生起希有最大恭敬，發清淨語，以大音聲數數宣告：「諸具慧者應知性空之空義，是緣起義，非作用空無事之義。」諸說實事自部智者，雖善修習眾多明處，猶不能許中觀正見。故於中觀師作如是諍，若一切法皆無自性自體空者，則繫縛解脫、生死槃涅一切建立皆無立處。如中論云：「若此悉皆空，應無生無滅，則諸四聖諦，於汝皆應無。」此說若自性空，生滅四諦皆不應理。迴諍論云：「設若一切法，皆非有自性，汝語亦無性，不能破自性。」此說諍論若語無性，則不堪能破除自性成立無性。

若無自性則能生所生，能破能立之作用，皆不應理。此是由覺破自性理，能破一切能作所作，故相辯諍。故實事師與中觀師，諍論二宗不共之事，唯諍性空可否安立生死涅槃一切建立，故無塵許自性自體，然能許可所生，能生及破立等生死涅槃一切建立，是乃中觀之勝法。如中論第二十四品云：「應成諸過失，於空不成過，汝破空成過，彼於我無過。若誰可有空，於彼一切成，若誰不許空，於彼皆不成。」此說於無性者，非但不犯「若一切皆空」等過，且於性空之宗，有生滅等，於自性非空之宗反皆不成。如明顯句論云：「於我宗中，非但不犯所說眾過，其四諦等一切建立且極應理。」為顯此故，頌云：「若誰可有空」引文而釋。又中觀論第二十六品，顯示十二緣起，順轉生起次第及逆轉還滅之次第；第二十五品重破自性；第二十四觀聖諦品，極廣抉擇，自性不空，其生滅等生死涅槃一切建立不成之理，及自性空，彼等一切可成之理。故應了知，持此品義遍一切品。故現自許講中觀義者，說無性中能生所生等一切因果，悉不得成。乃說實事之宗。

《龍猛菩薩》之所許，謂依如此如此因緣，生滅如此如此眾果，即應依此因果建立而求性空及中道義。如第二十四品云：「若緣起所生，即說彼為空，即依他假設，亦即是中道。若非依緣起，是法全非有，故若非性空，全非有是法。」此說性空能遍緣起，莫故違說，凡因緣生定有自性。迴諍論云：「若誰有此空，彼有一切義，若誰無空性，彼一切非有。諸說空緣起，中道為一義，無等第一語，敬禮如是佛。」七十空性論云：「由一切諸法，自性皆是空，諸法是緣起，無等如來說。」六十正理論云：「諸不許緣起，著我或世間，彼遭常無常，惡見等所劫。若有許緣起，諸法有自性，常等過於彼，如何能不生。若有許緣起，諸法如水月，非真非顛倒，彼非見能奪。」《出世讚》云：「戲論說眾苦，自作及他作，俱作無因作，佛則說緣起。若法從緣起佛即許是空，說法無自性，無等獅子吼。」此等唯說，由緣起因故自性空，故緣起義現為無性空性之義，即是《龍猛菩薩》不共之宗。

若謂無性之空，是就中觀自宗安立，而緣起因果之建立，於自宗中不善安立，便謂就他而假立者，非緣起義。如云：「若誰可有空，於彼一切成。」此說何宗許無自性，即於彼宗，生死涅槃一切緣起，皆應理故。

若爾許空性宗生死涅槃如何成耶？答：一切諸法自性空者，是由依因緣生起之理，故說彼空，後當廣釋。故於此宗緣起成立，此成立故，苦亦成立；苦依因緣緣起建立，若無緣起，苦不成故。若有苦諦，生苦之集，滅苦之滅，能滅之道，亦皆應理，故有四諦。若有四諦，則於四諦，知斷證修亦皆成立。若有知等，則三寶等一切皆成。如明顯句論云：「若於誰宗，有一切法皆自性空，即於彼宗如所宣說此等一切皆可得成。云何得成？答：我因緣起故說是空，故誰有空，即有緣起，誰有緣起，則四聖諦於彼應理。云何應理？答：謂由緣起故乃有苦諦，非無緣起，彼無性故即為性空。若有苦者，苦集苦滅趣苦滅道，皆可成立，故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亦得成立。若有知苦諦等，則有諸聖果。若有諸果，住果亦成。若有住果，則有諸向。若有住果及向，即有僧寶。有諸聖諦，即有正法。若有正法及僧伽者，佛亦得成。是故三寶得成立，則世出世一切諸法差別證德一切皆成。諸法、非法及其果報，並其世間一切名言亦皆得成。故云：『若誰可有空，於彼一切成。若誰無空則無緣起，故一切不成。』」言成不成，應知是說彼等有無。

又前引迴諍論之諍，《龍猛菩薩》明顯答云於無自性能作所作皆悉應理。迴諍論云：「若法依緣起，即說彼為空，若法依緣起，即說無自性。」自釋中云：「汝由未解諸法空義，故汝難云：汝語無性故，應不能破諸法自性。然此是說，諸緣起法即是空性，何以故？是無自性故。諸緣起法其性非有，無自性故。何故無性？待因緣故。若法有性，則無因緣亦應恆有，然非如是，故無自性，故說為空。如是我語亦是緣起，故無自性；無自性故，說空應理。如瓶、衣等，是緣起故，自性雖空，然能受取蜜水、乳麋，及能遮蔽風寒日曝，如是我語，是緣起故，雖無自性，然能善成諸法無性。故說：『汝語無自性故，不能破除一切法性，皆悉不成。』此極顯說若有自性，不待因緣；若待因緣，定無自性。順行逆返及無性語，而能作為破立等事，由依因緣，染淨諸法生滅緣起與無自性隨順和合，固不待言，即此緣起，為達無性最無上因，當知唯是中觀智者所有勝法。若執緣起生滅定有自性，破自性理而破生滅緣起，如天變成魔，於能如實得中觀義。作大障礙。故於諸法，若見無有塵許自性引生定解，則就自宗於因果系全無引生定解之處，須就他許。若就自宗於因果上善引定解，則於無性自宗全無定解之處，而於無性取密意者，應知未得中觀正見，應於能得正見之因，淨護所受淨戒為本，多門策勵積集資糧，淨治罪障，親近善士，勤求聞思。能於如是現空二事，雙引定解者，至極少際，故極難得中觀正見。中論二十四品密意說云：「由知諸劣慧，難達此深法，故於說正法，能仁心退捨。」寶鬘論云：「且此不淨身，粗惡是現境，恆常而顯現，若尚不住心，爾時此正法，無所住深細，此現最甚深，於心何易轉？此法甚深故，知眾生難悟，故能仁成佛，欲捨不說法。」經論皆說極難通達，若不如是，僅於少數堪為定量之論，見說觀察瓶等與自支分，以一異理抉擇無性而起誤解。便觀瓶等於自支分嘴頂等中為是何事，若於彼中全無所得便起定解謂瓶非有，次於觀者亦如是觀，則覺觀者亦定非有，爾時觀者且無所得，又由誰知瓶等為無？由是便謂非有非無，以相似理引顛倒解。若安立此為得正見，誠乃易事，故具慧者應於了義經及中觀等清淨釋論所說空義即緣起義，中觀智者所有勝法；尤於《佛護論師》、《月稱論師》無餘盡解，聖者父子所有密意，最微細處謂依緣起，於無自性生定解法及性空法，現為因果之理；當生定解，他莫能轉。

亥二、彼如何破壞

第二、彼說如何破此之理。如是《龍猛菩薩》之宗，謂諸法全無塵許自性，若由自性生死涅槃一切建立皆不得成。然此建立不可不有，其縛脫等一切建立皆當安立，故亦定須許無自性。然汝等說若一切法，皆無自性餘復何有，破除縛脫及生滅等，不須更加勝義簡別，即由破除自性正理而能破除，故於無性安立縛脫及生滅等，應當審思云何非破。若謂論師就名言許繫縛解脫、生死涅槃一切建立，我於名言亦許彼等故無過失─此非應理。《月稱論師》於名言中，亦許諸法全無自性，汝亦共許；若爾破除自性之理，於名言中亦須破彼自性故，又許破自性之理，能破繫縛及解脫等，故於名言亦破繫縛及解脫等，極為明顯。總許無性與繫縛解脫生滅等相違，則於性空之空，生死涅槃一切建立而應理者，隨於二諦皆不得成，故汝破壞中觀所有唯一勝法。若不許彼為相違者，許於所破全不簡別，以破自性之理而破生滅繫縛解脫等，全無正因。若以破自性之理而破因果，則無性中無生滅等，是與第二十四品「若此等皆空，應無生無滅，則諸四聖諦，於汝應皆無。」實事師宗所起諍論，及迴諍論中「設若一切法，皆非有自性，汝語亦無性，不能破自性。」實事師宗所起諍論顯然無別。若謂性空不空，其生滅等皆不得成，我俱不許性空不空，故無過失者，此定非論義。明顯句論云：「其生滅等非但於我無不成過，其四諦等且極應理」，本論亦善分辨性空之宗，彼等皆成，不空之宗則皆不成。入中論云：「事空如像等，依緣非不許，如從空像等，能生彼相識，如是諸法空，然從空事生」。

又以正理破縛脫等，非於勝義而能破除，須於世俗中破，然於名言破除生死涅槃一切建立之中觀論師，誠為先所未有者。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八

亥三、諸中觀師如何答彼

第三、諸中觀師如何答覆。若諸法性空，生死涅槃所有因果不可安立，《龍猛菩薩》謂此諍論是中觀師破他之過，今向自擲應遮回耳。中論二十四品云：「汝將自諸過，欲轉為我過；如現乘馬上，而自忘其馬。若有見諸法，是由自性有；則汝見諸法，皆無有因緣。」又云：「若此不皆空，應無生無滅，則四聖諦等，於汝應皆無。」故謂若無自性，餘更何有者，顯然未分苗無自性與苗全無二者差別，亦未能分苗有自性與苗芽有。故謂若有必有自性，若無自性則謂斷無。若非爾者，何故說破自性正理，能破於有及生滅等。如是若時許有苗等，爾時便說有自性苗，若全無性，說斷無者定墮二邊與實事師全無差別。四百論釋云：「如實事師，若時說有諸法，爾時即說是有自性；若時無性，爾時便說諸法一切永無，等同免角，未出二邊，故此所樂一切難成。」乃至未解《月稱論師》所分，有無自性與有無法四者差別，定墮二邊，不能通達中觀深義。謂以若無自性則全無法，於性空之空，全無安立因果之處，故墮斷邊；若許有法，必許有性，則不能立因果如幻，實無自性，現似有性，故墮常邊。若達一切法，本無自性如微塵許，不墮有邊。如是則於苗等諸法，非由作用空而為無事，有力能作各各所作，引決定智，遠離無邊。

顯句論中亦明了辨別無與無性，如云：「若汝立諸法皆無自性，如《世尊》說自所作業自受異熟，則彼一切皆為汝破，誹諦因果，故汝即是無見之主。」答曰：「我非無見，我是破除有無二邊，光顯能往般涅槃城無二之道。我亦非說斷無諸業作者果等。」若爾云何？謂善安立彼無自性。若無自性，能作、所作不應理故，過失仍在。此過非有，唯有自性不見作用故，唯無自性見有作用故。此實事師謂若無自性以破自性理，即破從業生諸異熟，與許破自性理破因果者，所許無別。若破因果即成斷見之主，雖中觀師與實事師共同許可，然中觀師自不許為破除因果，而實事師覺破自性，亦定破因果，故說中觀師為斷無者或斷見者。藏地自許中觀師者多許破自性理，能破因果，順實事師，反說以理破壞因果，是中觀宗，而起勝解。

又答諍云：「我非無見，是破有無二邊顯解脫道。」餘文即明破有無理。其中說云；「我等非說無業果等」是除無邊；謂若許無業果等，則成無見者，然我不許爾。其次問云：「若爾云何」，答云：「安立或許彼業果等全無自性」是遣有邊。次云：「若無自性，能作、所作不應理故，過失仍在。」是實事師諍云：「汝雖說云，非是無見是說無性，然前設過，若無自性因果不成，尚未能斷。」以於彼宗無性與無二無差別，故如是諍。

次答彼云：「因生果等，能作、所作於有自性不可成立，唯於無性彼等乃成。」四百論釋云：「我非說無事，是說緣起故。汝說有事耶？非唯說緣起故。汝何所說？宣說緣起。何為緣起義？謂無自性義，即自性無生義。能生性如幻現陽燄影像，《乾闥婆》城化夢果義，空無我義。」此顯由許緣起，能除有事、無事二邊之理。此由說緣起義是自性無生，故能除有實事論。顯說能生如幻等果為緣起義，故能除無事論。言「有事」者略有二義，謂自性義及作用義。實事師之有事，是有自性義；無事論之事，是有作用義。除彼二執即破自性，顯有因果如幻化故。

又四百論釋云：「豈無緣過去境之念耶？誰云其無？我等非破緣起，如其所有即如是定解。論主已安立云，念謂於倒義，唯顛倒而生，故念所緣是過去事。若彼有性，其念由緣實有義故，亦可有性。若過去事全無自性，則緣彼念亦應無性，故云顛倒亦善成立。言顛倒者，是無自性及緣起義，非是餘義。事斷無義，非顛倒義。又過去事，非一切種全無所有，是所念故，見彼果故，亦非有性，應性常故，應可取故。」此說過去等事，既非全無，亦非有性，其顛倒虛妄義即緣起義，非無事義。故許諸法有自性者是實事論，或墮有邊，非說唯有法者，即實事論及實有師。如是若說內外諸法，由作用空為無事者，是無事論，或墮無邊，非說彼無性者即墮無邊。若未如是分別全無與無自性，有性與有之差別，而於破除有無邊時，但作是說：「我非說無，是說非有，及非說有，是說非無者，純相違語，非能略說中觀深義。由破他時觀察有無自性等而破，自亦現許彼二決斷。而又許有俱非義故。隨於何事觀察自性，或有或無，於有無二，須能決斷，若第三聚非彼所攝，理不應觀自性有無，如同有說顯色中有，問青中有或黃中有。如是能斷自在有無決定者。須總於所知，能斷有無決定，如於諦實，能斷諦實一多決定者，須總於一多能得決定。能如是決斷者，須能遮第三聚，故許有俱非之法，實屬亂說。如迴諍論云：「若違無自性，應是有自性。」如是許者，隨於何法，皆不能遮第三聚法而得定數，唯懷疑惑，以於有無等決斷一品，則於他品不決斷故。

若許於是非等，無第三聚者，則於有無亦相同故。然彼說者，是於中觀論，宣說非有非無之語，所起誤解。若許爾者，如不可說為有為無，亦不應說非有非無，俱於四句如是說故。中觀論云：「說有是執常，言無是斷見，故於有無二，智者不應住。」然非僅說有無，是說諸法若有自性成常斷見，如明顯句論解釋前文執有執無，為有事無事見。其後又云：「何故若見有事無事成常斷見耶？若有自性者，非無故應常；若先有現無，是故應成斷；若說法由自性而有，性無可滅終不應無，故許有性應成常見。又先住時許法有性，如是後壞許為無故，應成斷見。」此說若許由自性有則成常見，即先自性；若許後壞，則成無見，非說有與壞。佛護論云：「言有言無成常斷見者，是說彼法若有自性。」此等明顯宣說常斷之理。總若有說，無自性之空，非善妙空性，而破除者，謗般若經，由諦法故，當墮惡趣。若於無性雖起勝解，然說：「若無自性餘更何有。」謗一切法畢竟非有，亦是墮於斷見險處。如云：「若惡觀其空，少慧受衰損。」明顯句論云：「且於空性若謂一切非有者即成倒見。」如云：「若倒執此法，不智當失壞，謂彼當沉沒，無見不淨中。」設若不欲謗毀一切，爾時便云：「此一切法現前可得，云何為空，故無性義非是空義，是則謗空。若如是謗，則作匱乏正法之業，定墮惡趣。」如寶鬘論云：「又若倒執此，愚者慢為智，謗法暴惡性，倒墮無間中。」

設謂我若先許諸法，後見無者可成無見，無我從本未許彼有，有何可斷而成斷見。「若先有現無，是故應成斷。」說如此者，乃為斷見。明顯句論云：「諸瑜伽師達世俗諦，唯無知生全無自性，達彼空性是勝義相，不墮二邊，若法現在無爾時更何有，如是諸法自性，先未獲得後亦非見為無。」此不應理，若斷見中，皆須先許所斷法者則順世等，亦非先許前世後世及業果等，後乃謗無。本來不許彼等為有，亦應非斷滅見故，「若先有現無，是故應成斷」者，是實事師。若許諸法有自性者，決定當生常斷二見，謂若許自性一切時中無轉變者，應成常見。若許先有後時壞者，應成斷見。故顯自無，先時有性，執後時壞，所成斷見者，以自不許諸法有性如微塵許，可成正因，非此能離一切斷見。其餘不同說無因果斷見之理，明顯句論廣說，謂斷見者，許無因果及無後世。中觀論師許彼無性，是立宗之差別。

又中觀師由緣起因，說業果等皆無自性，諸無見者，不許業界等皆是緣起，故不以彼為因。是由未見現在有情，從其前世而來此世及從此世而往後世，以此因相說彼等無，故於因相差別極大。明顯句論云：「有師難云，諸中觀師與無見者全無差別。何以故？此說善、不善業，作者、果報、一切世間，皆自性空，諸無見者亦說彼無，故中觀師與無見者全無差別。然非如是，諸中觀師說有緣起，由緣起故說此世他世等一切無性。諸無見者非由如是緣起故，就性空門，達後世等是無實事。若爾云何？謂緣現世諸法行相自性，然未見彼從前世而來此世及從此世而往他世，謗無餘世，等同此世可緣之事。」

若謂諸中觀師與無見者，因雖不同，然達業果及前後世無性是同，此無性見則極相等，此亦不同。他許無性是畢竟無，於二諦中俱不許有；中觀論師許世俗有業果等故。明顯句論云：「若爾彼等亦於諸法無性，通達為無，由此見故，且有相等。答曰非有，中觀論師許世俗有，彼等不許，故非相等。」此即顯示若中觀師，於世俗中不許業果等與順世派見解相同，又與斷見不同之理。論師未說，彼有所許我無所許；又未曾說彼等許無，我不說無是許非有；而許是說無性及立為緣起因，並於世俗許諸建立。若謂業果等法，皆無自性是極應理；然斷見者亦說無彼，故許彼等無有自性。就無性分同中觀師，此最不同。譬如於一竊財之賊，有人不知是彼所竊妄說彼竊，有人見是彼賊所竊，云是彼竊，如其二人說彼竊財，賊雖實竊，然一是妄語，一是實語，故不相同。如明顯句論云：「若云事同，設無實事雖如是同，然證者異，故不相同。譬同於一盜，有非實知由非愛故，覆意倒說是此所竊，餘見彼竊正為破除。其事雖無異，然由覺者異故，應說前人是說妄語，餘是實語。若審觀察，前者惡稱有罪，餘則不爾。如是此中，諸如實知諸法自法，了解宣說，與無見者非如實知諸法自性，同時知說，皆不相等。」此亦善破「有說了解無自性時，認為正理破業果等，遂於自宗不立因果，彼於世俗雖是邪行，然得無謬空品正見。」是故空者，非作用所空之空，雖無自性，須可安立因果緣起。如四百論釋云：「如是若有法，生時無所來，如是滅無去，於此定無性。若謂無性餘更何有？答曰：若以染淨為因，緣起為性，彼法則有。」此文明答：「若無自性餘更何有。」《佛護論師》亦明分辨，有與有性善差別而答。二十二品釋云：「外曰：設若無時，亦無因果及緣和合餘更何有，是故汝是說斷無者，我非說無，唯汝所執時等有性，非應正理，然有彼等依緣假立。」此說是破如實事師，所許自性不應正理，然有緣起，依緣假立。若能如是分辨有無與有無性，能遮無邊顛倒分別，則於破除有性正理，不致發生破有錯誤。中觀諸師答諸實事智者，其主要者即彼四門，故略宣說。

戍二、顯所設難皆非能破

第二、顯所設難皆非能破分四：

亥一、觀察堪不堪忍正理思擇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亥二、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亥三、觀察是否四句所生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亥四、觀察有事無事等四句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亥一、觀察堪不堪忍正理思擇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若於實義，如理觀察色等諸法，為有為無生不生等，是名觀察真實正理，及名觀察究竟正理。我亦不許色等之生，堪忍以彼正理觀察，故無應成實事之過。若彼不堪正理觀察，理所破義，云何能有？此於不堪正理觀察與理所破誤為一事，有多人說：「觀察實性正理雖破，然有生等。」此乃亂說，非我所許。

堪不堪忍正理觀察之義，謂以觀察真實之理，有得無得。

如四百論釋云：「我等歡察唯為尋求自性故。」是於色等，尋求有無生滅等性，即於色等尋求有無自性生滅，非以彼理尋求生滅，故說彼理名觀實性，以彼觀察有無真實生滅等故。若以彼理觀察尋求，無有少分生等可得，名不忍觀察，非唯彼理所未能得，便名彼破。若是有法須由彼成，彼所未成乃名彼破。色等生滅是由名言識所成立，色等雖有，非由理智所成，故彼未得如何名破。譬如眼識雖不得聲，非眼能破。故生滅等，若有自性或真實有，則須由彼正理所得，以彼正理是於色等如理觀察有無自性之生滅故。由如是理未得生等，能破自性或真實生滅，以有自性須彼所得，彼未得故。譬如若東方有瓶，其尋瓶者決定能得，若於東方尋瓶未得，彼雖能遮東方有瓶，然彼何能遮瓶是有。如是若有自性之生，則中觀理決定能得，若尋求時彼未得生，由彼能破自體或自性之生，然生是有如何能破？如四百論釋云：「故以正理如是觀察，若根境識無有自性，則非性成，設若彼等由自性成，則以正理正觀察時，如其安住，應極明了見有自性，然不可得故成性空。又色聲等諸世俗法，雖其是有，非觀真實，或觀有無自性正理之所成立，故正理觀察不於彼轉，此大論師曾數宣說。又以正理觀察時，若以正理未能獲得，便壞彼諸世俗法者，說是對於建立世俗未獲善巧」。若觀有無自性之理，能破彼等，則正理觀察，於色受等諸世俗法亦極應轉；然此論師之論中，於一切種畢竟破除，故說觀察有無自性正理，未得之義，即是正理破除之義者，是極漂流中觀之外。如是根本聖智，是未能見色等生滅，豈彼是見生滅等無？觀察有無自性之理，亦是未能得生滅等，非是量定生滅等無，故未辨別諸不堪忍正理觀察與正理所破。根本聖智未見生滅與見無生滅，觀察有無自性。理智未得生滅與得無生滅，混執為一。況現在人，即諸先覺亦有誤解，故具慧者應細觀察，善辨彼等。

由是因緣我非是說，較勝義量諸名言識劫力強大，及非是許諸名言識破勝義量。然汝若說觀察真實之正理，觀察名言色受等境，若彼未得即是彼理之所破者，非但不能破除於他，返以世間共許之量破彼破者。入中論云：「若世於汝無所損，應就世間而破此，汝先與此世間諍，我後當依有力者。」其釋論云：「我為破除世間世俗住極艱辛，汝今當破世間世俗，設若世間於汝無損，我亦於汝當為助伴，然彼世間定能損汝。」此說「我為破除世間世俗住極艱辛」者，是說為淨。此眼識等錯亂心故，及色塵等錯亂境故，策勵修道，不許彼是正理所破；是由修道所破之事。次言：「汝今當破世間世俗」等者，是中觀師破彼實有依他起性，彼云我亦以正理破汝世俗出相同過。答曰：「如我能破依他性，若汝能以正理破除世俗，我當於汝亦為助伴。此說若理能破，我亦不須為破彼故，修道難行是為所欲，故顯正理非能破除諸世俗法。又說非但不能破除，若強破者反為世間共量所害。」由名言識能害如是相似正理，故較彼等亦許力大，諸實事師以正理觀察，破外境等世俗法時，僅是彼理未能獲得，非彼能破。

有說於名言中，不破色等之義，是依牧童等，世人不破觀察實性正理能破，極不應理。具觀慧者，是於觀察實性正理能不能破而有疑惑，未由宗派改變心者，不能破除無所疑故。若觀實性正理能破，須於名言而破除故。觀察實性正理，非能破一切生者，《月稱論師》明了宣說。四百論釋云：「若此觀察，破一切生，顯示有為皆無生者，爾時彼等不應如幻，應以石女兒等而為量度，然恐違犯無緣起過，故不順彼喻，令如幻等，不違緣起。」言此觀察者，謂觀察真實之正理。言「破一切生者，謂於所破不加簡別，凡是有生，一切皆破。言石女兒等者，謂破一切生，如石女兒及兔角等，一切作用空成為無事。若如是者，恐犯斷無緣起之過，故不同彼，永離一切作用功能，石女兒等之無生，當如幻等，破除實有或自性生。

又四論釋云：「設若眼等非有，何故建立眼等諸根業異熟體，我等豈破此異熟體，若破眼等彼何非破。我等觀察唯為尋求自性故，我等於此破除有性諸法，非破眼等所作緣起業異熟體。彼可容有，故有所說異熟眼等。」此顯然說，以諸正理齊此破除，齊此非破，如此辨別一處說已，餘未說者，一切皆同定須了知。故自尋求時，境上有性，正理能破，非破其有，說諸正理唯為尋求自性為勝，故彼正理，是為尋求自性有無。說正理破亦是破除自性之義，故當分辨彼二差別。非但不破如斯業果，說中觀師定須受許，即彼論後又云：「是故智者，於世間義，莫以所說順見真實正理觀察，應當受許，不可思議諸業異熟，如從變化起變化理，一切世間皆當受許。」如是自己建立二諦，若以抉擇勝義之理，妨害自所建立世俗，建立二諦自內相違，豈可稱為安立二諦殊勝智者。若二建立無少相違，則以抉擇勝義之理，破除世俗建立而成相違。明顯句論云：「汝於勝義及世俗諦，不善巧故，則於一法以理觀察，由非正理破壞其法，我善安立世俗諦故，住世間品。汝為破除一分世俗立餘道理，我以餘理而返破除，如世耆長，唯為破汝失世間法者，非破世俗。」此說唯破失壞世俗諸宗論師，不破世俗。若以觀察實性之理，破壞世俗，說是不善安立二諦，故以正理破世俗色等，決定非此論師真意。總之非唯中觀論師，凡是自部《印度》諸宗，許有二諦建立者，雖可由他補特伽羅於自所立二諦建立，出相違過，然彼自於所立二諦，許勝義理破世俗義，我敢斷言定無一人。

亥二、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第二、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許有色等，非許量所未成要許量成。若爾論云：「世間皆非量」云何應理？此破世間眼等諸識於真實為量，非破於一切境為量。入中論釋云：「如是思維真實，唯諸聖者乃為定量，非諸非聖，為說世間諸違害故，若觀察真實許世間見亦為定量。故云：設若世間是定量，世見真實聖何為，諸餘聖道何所作，愚蒙是量亦非理。」釋云：「若唯眼等能定真實，為證聖道，力勵持戒聞思修等，應非有果，然非如是，故云：「世間皆非量，世無害真實。」六十正理論釋云：「若見彼等有，則非見真實，故世尊謂眼耳鼻等皆非量。」引此等證，顯然是於勝真實境，破彼為量非於餘境。若不爾者，則說「若眼等識，於色聲等名言義境，是定量者為見真實，不應更求聖道」全無關係，等同說云：「眼識見色為聞聲故耳應無義。」若謂「為觀色聲等尋求聖道應無有義」是所樂許，由此豈能成所非欲？四百論釋云：「若彼於此諸根識等，增益為現。又許為量，極無係屬，不欺誑識世見為量。」然《世尊》說此識「是有為故，是虛妄欺誑法，猶如幻事。」若是虛妄欺誑之法及如幻者，非不欺誑。以住此相之事，現餘相故，若如是者，計執為量不應道理，餘一切識皆成量故。總破眼等諸識是量，如何會解？此與眼耳鼻等，皆非量等不同，是大疑處，故當詳釋。

如是破諸識等是現及量者，是破分別師許，故當先述彼宗。如四百論釋云：「此分別師全未熟悉世間義故，如諸愚童，最初唯應令練習彼，為顯此故詰問觀察。汝現云何？答謂現識。為何等識？謂離分別。分別為何？諸於境義增益名種，散動轉想。五種根識由離彼故，於不可議境自相轉，故名為現。」謂離分別無錯亂識許為現識無錯亂者，謂於境自相如實而取，由五根現識量度自相，故色聲等自相是彼五現識之所量，五識成量之處，亦即五境之自相也。然此論師如下所說，雖於名言亦不許有自性自相，豈許諸根識於自相為量？故此破除根識為量者，是破許彼等於五境自相為量。破除之理，即引《世尊》說彼諸識虛妄欺誑而破，由說欺誑破不欺誑，即是破量，以不欺誑是量相故。欺誑之理，即住此相之事。現為餘相，謂色聲等五境，實無自相，於諸根識現有自相，故說彼等於自相境非是正量。

總此意趣，謂諸根識於五境自相，非是正量，以待五境所現自相是欺誑故。五境實空無自相，現自相故，如現二月之識。其實事諸師謂色聲等，若無自相自性，則說彼等空無一切作用功能而成無事，故若不於五境自相為現量，則於五境無成量之處。若於五境成量，亦許於彼自相成量。此論師謂若有自相或有自性，則成實有。安立實境之量，雖須於自相為量，然境虛妄，故立此境之量，不須於自相為量。四百論釋云：「以世間見遣真實見，亦非正理。彼唯於世間立為量故，彼所緣義亦是虛妄欺誑法故。」故破於自相為量，非須全破其是量，故非總破名言諸識為量。若不爾者，則說「不欺誑識世見為量」不應正理；一切名言識，破為量故。明顯句論云：「故由如是四量，安立世間通達諸義。」與此建立現比教喻四量相違故。

又破有性能量、所量，不破緣起觀待所立能量、所量，即前論云：「此等皆是觀待假立，若有能量乃有所量義，若有所量義乃有能量，能量所量非有自性。」故無翳等內外錯亂因緣損害，諸根識等唯無明刀錯亂執取實無自性現有性境，此不能害無倒名言。入中論云：「許妄見有二，根明有過根、諸有過根識，望善根識倒，諸無損六根，所取世共證，就世為諦實，餘就世立倒。」此說名言識境，待名言識各立二類，謂倒無倒內身所有損根因緣，入中論釋云：「若諸翳膜黃眼等病及食達都羅等，是為內有壞根因緣」。身外有者，如前論云：「由油水鏡及空谷等發言說聲，又由日光處時差別，正現前等，是為外有損根因緣。內雖未有損根因緣，由此諸緣而於影像谷響陽燄，亦成妄執水等因緣。如是幻師等，所配咒藥亦當了知。能損意者，謂前諸事及諸邪宗，諸似比量。」此說邪宗及諸似因，皆是損害意識因緣。又睡眠等，是損夢中意識因緣，故無明所執之境，如下當說雖於名言亦無，然由無明所作損害，非此所說違害因緣。

設作是念：「若五根識，無餘錯亂，因緣損害，便於名言為不錯亂，則彼所現自相於名言中，亦應許有，然此師不許，故須許為錯亂。若如是者，則此諸識為於名言安立色等之量，不應道理，以於名言色等亦錯亂故。」答曰：《清辨論師》色等境，於名言有自相之性，破唯識師於遍計執。由無自相之性，謂相無自性時，於遍計執設能計所計雙關觀察，若能遍計自性差別之名覺，許於名言無自相之性者，則謗依他起事，是顯然許依他起性，於名言中有自相性。第二十五品般燈論云：「若謂說色意言言說遍計執性，皆為無者是謗有事。毀謗意言及言說故。觀禁大疏云：「此文顯示瑜伽諸師謂遍計執，由相無自性性，故說為無性。若於說色自性差別，意言分別言說名言能遍計性，謂由相無性性故，無自性者是謗世俗依他起事，不應道理。」此說名覺所攝依他，若於名言許相無性則成誹謗。其相無自性之相者，即是自相或名自性，唯識諸師說遍計執無彼自相，於依他起有彼自相故有自性。然從他生無自然性說名無性，解深密經亦如是說。謂一切法皆無自性，是密意說。《蓮華戒論師》云：「彼經顯示三種無性所有密意，開顯遠離二邊中道，故是樹立了義之宗。」若於勝義增益依他有自性者，是遍計執故彼非有。由於名言依他起性有自相故，遣除損滅，故許顯示中道之義，故此論師亦於名言許有自相。入中論釋云：「如於繩上蛇是遍計，於實蛇是圓成實。如是自性，若於緣起諸所作性依他起上是為遍計，於佛行境立為圓成，如是了知三性建立。次當解說經中密意：「若經所說非實義，知不了義當引釋。」謂解深密經立三自性是不了義，自宗之遍計，謂於依他執有自性，故於名言亦不許依他有自相之性。唯識諸師除遍計執，不許依他及圓成實相無自性。故許彼二，是有自相或有自性。正依解深密經，故許彼二是勝義有。《佛護論師月稱論師》，謂若有自相所成實體，則是實有，《清辨論師》等，唯爾不許是勝義有。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九

又唯識師云：「一一極微非根識境，不顯現故，眾多積聚亦非彼境無實體故，如現二月。」分別熾然論答云：「若成未積單位極微，非諸根境是成已成。」《答後難》云：「若以積聚一種極微為宗，說此非因無實體故，而立因者，其因是他不極成，謂一種類極微體性，彼彼皆有益境功用，故彼皆為境體支分。於極微塵生起現似積相之覺，從其積聚一類極微而成瓶等，我等亦許彼為實有，猶如極微，何以故？猶如極微亦是八微積聚為體，許其實有。故和合體所有瓶等，亦是實有，單不可成。」此說積聚一一極微，皆是根識之因，復是實有。又許彼是微塵究竟，故許無分極微是所緣緣。是故根識，若無前說內外亂緣之所損害，許為無亂，許於名言是所緣緣，與經部同。

入中論釋云：「有說經部師宗說為勝義，中觀諸師即許彼法而為世俗，當知此說是未了知中論真實。有說婆沙諸師所說勝義，中觀諸師許為世俗，此亦未知論之真實，說出世法與世間法而相同等不應理故。」故諸智者決定當知此宗非共，此顯彼諸部宗，不共假立無有方分能所取等，雖於名言亦不受許。四百論釋云：「自部諸師如勝論師，許實極微不應正理。」此說不許無分極微，前二部師許為勝義，中觀諸師雖於世俗，且不許者，謂無方分等事，非說彼二所許實法，中觀諸師於世俗中皆悉不許。如色聲等彼許實有，中觀諸師許為世俗。四百論釋就諸根微塵積聚位，破許一一是根識因。又即諸根與諸微塵，若即若離皆不得成，故依彼假立為識所依。如是諸境亦依他立而為假有，是根識境。此許諸識是假現，諸境是真現，故此論師與《清辨論師》雖二同許諸外境義，然其安立根境道理，極不相同。前破根識於自相境為量之時，說「住餘相事現餘相故」，謂色聲等境，於根識前現似有自相，然如所現，雖於名言亦定非有，故此論師雖於名言亦許諸識皆是錯亂。然諸根識於名言中，是能立色聲等境之量，無不應理。立彼諸識錯亂之因，謂如所現無自相義，此乃觀察有無自相之理智，所能成立，非名言量之所能成，故待名言量，非為錯亂。現第二月反現影像等諸識，如所現義無第二月及本質等不待理智，即名言量便能成立。故此諸識與前諸識為正倒世俗之差別，亦皆應理。

若謂由依理智及名言量，通達錯亂雖有差別，然如實無現似本質等義，如是亦無現似自相之義。如有自相所空之色等，如是亦有本質所空諸影像等，是故諸識觀待通常之名言覺是倒非倒悉無差別。

若爾反問自相之體與現似本質之義，於名言中二者同無，色等像等於名言中二者同有。則入中論釋云：「緣起影像及谷響等，略為虛妄具無明者亦可現見，然青等色及心受等略現諦實，其真自性具無明者一切不現，是故此性與於世俗現虛妄者非世俗諦。」安立青等為世俗諦，不立像等為世俗諦，如此差別不應道理。當有何答？若謂此二，於名言識雖同顯現，然影像等由世間識能達為妄，故不立為世間俗諦，青等雖妄，然其為妄，由世間識不能證知，故安立為世間俗諦。如彼二境待名言識諦妄應理，如是二心待名言識，是倒非倒亦應正理。若謂待名言識既不顛倒，於名言中錯亂相違，若於名言說為錯亂，錯亂之名言與待何識，立不顛倒名言之識。二者是一，則犯相違，然彼二種名言各別有何相違。謂以正理破除色等有自性體時，非就勝義，須就名言，於此名言識，則諸根識皆是錯亂，除此所餘，於諸通常名言識則非錯亂，故不相違。譬如世間言說中，說幾人有及幾人無，說云幾者，其語雖一，然所有之幾與所無之幾，不立為同。又彼錯亂是待通常世識，非中觀師許彼不錯，如云：「唯由世為諦」等，故中觀師立彼錯亂。然以安立諸虛妄境，亦無相違，若立實境，許以亂心而安立者，則成相違。又於名言，許一切法皆如幻化，故於名言皆是虛妄，然立彼等為世俗諦，亦不相違。如云：「無明障性故世俗」於無明世俗立為為諦實，與破諸法有自性時，於彼世俗立為虛妄二無違故。又說於世俗中，現虛妄者非世俗諦，謂以名言量能達虛妄者，非說凡於名言為虛妄者。如是中觀師於名言中，自宗安立生死涅槃眾多建立及於名言破實事師，所樂不共妄計諸義。此諸道理極難通達，故能無倒通達二諦建立者，絕無或有，謂於世俗破實事師所許諸法，須以正理觀察而破。然自於世俗許生滅等，亦作是念，具觀慧者許與不許，是由有無能立，能立復待隨正理行。次以正理正觀察時，見自所許，諸世俗法與實事師遍計所執，若正理害二俱妨害，若不妨害二俱不害。次見大自在天及自性等，於名言中若許為無，則自色等亦須許無，若於名言許色等有，則自在等亦須許有，二者相等。故覺自宗，任於何法此是此非皆不可說，恃為獲得中觀真實。又有隨順如此誤解，住無所取，便為修習清淨正見尤為眾多。諸如此類非是智者所愛正論，由未了知如前所說正理所破，遂以破除自性正理，破壞一切名言建立。是執正見與諸邪見，錯則俱錯，不錯則俱不錯，大邪見故。故如此類雖長時修，非但不能略近正見，返漸遙遠，由與自宗緣起正道，可許一切生死涅槃緣起建立，極相違故。

入中論云：「無知睡擾諸外道，如其遍計妄計我，幻陽燄等諸遍計，此於世間亦非有。」此說外道不共欲樂，及如前引自部實事諸師不共欲樂諸遍計執，於自世俗亦說非有，此義當釋。此於名言許有許無，為從何門而安立耶？謂若有一於名言識是所共許，如所許義，餘名言量無能違，害及能如理觀察真實或有無自性，以此正理亦無違害，則於名言許彼為有與此相違，即許為無。其名言識，謂任於何法，唯如所顯隨順而轉，不更觀察其所現義，為唯於心如是現耶？抑為彼義實如是耶？名不思擇真實義識，非是一切全無觀察。此唯如世間共許或如名言識顯現而轉，非觀真理為何而隨轉故，亦名世許。

故如此識遍於宗派，變未變心一切皆有。任於誰身，皆名世許或名無觀察識。莫執唯於世間常人，未以宗派變心者乃有，即由宗派已變心者，雖有眾多有觀察識，謂觀唯如名言許耶？抑於真實如是住耶？然非彼一切識，皆是觀察實理之識。故問何為世共許，非是唯問離諸宗派世間老人。即可觀察五敵身中無觀察識，如何而轉言於彼識共許，謂所顯現或所領納設名言處。又諸業果及地道等，雖於庸俗未能遍許，然由聽聞及領納等，緣彼境時，於諸通常不觀實理之識，亦能顯現，故無世間不許之過。餘名言量所違害者，譬如於繩妄執為蛇及陽燄妄執為水，雖是未觀實理識所執取，然彼所取義，由名言量而能違害，故於名言亦無彼等。

如理觀察有無自性之正理，無違害者謂於名言所立諸義，雖名言量之所成立，然正觀察有無自性正理之識，於一切種定須無害。若由彼理之所成立，是由自性成立為有，則違名言之義。故無妄執理智無害與彼所成，二事為一，說於名言，從諸善惡感生苦樂與自在自性造生苦樂，是則俱是，非則俱非，邪分別處。自在自性造生苦樂與善不善感生苦樂，二雖俱非觀察有無自性正理之所成立，然以正理違不違害，於一切種不相等故。又自他部諸實事師，不共欲樂遍計無時分方分之能取、所取及神我、自性、大自在等，彼師立時，是以道理已觀自性是否如是，次自亦謂是由如是觀察正理，已得彼義而後安立。故於彼義，以餘觀察有無自性正理觀察，亦應受許。以許彼義是堪正理，所觀察故。如是觀時，若不能堪無垢正理觀察重擔，故彼非是正理所得，即便遮遣，以彼若有須此正理所獲得故。色聲等者，唯於無內外亂亂緣所損名言諸識，如其共許而安立。非觀彼等，唯名言耶？亦實義如是耶？由彼觀察獲得自性，然後乃許，故於彼等，不可以觀察有無自性之理而為觀察，以未許彼義堪忍正理觀察故。等如有人，說此是羊，不可觀察是馬是象。又於世間雖是無始共許之義，若理所害則於名言亦定非有，如由無明，於諸法上增益自性，及薩迦耶見執有自性我及我所，及執昨日山為今日山等諸境界，故非世間所許一切，中觀諸師便於世俗而遍受許。

又色聲等，於名言中與諸外道妄執假立，有無不同之理，有說前者，一切世間皆可共許，後唯邪宗乃稱說故。此未能判別，若不爾者，於名言中應無如幻色等，應有自性所成，此過繁多。六十正理論釋云：「又顛倒者謂執樂等，雖於世俗諸法亦非住彼性故；不顛倒者謂執苦等，於世俗中諸法容有彼體性故。」此說常恆等四，雖於世間共同稱許，然執是為彼，雖於世俗亦說為倒。無常等四，雖於世間未遍稱許，然執是彼則不顛倒。如是執蘊為無常等之分別，雖於現境有所錯亂，然於執境無量能害，故名不倒或不錯亂。諸根識，於現境錯亂，又無所餘無錯亂分，故不名無錯亂。又諸根識，於所顯現錯亂雖同，然如所顯義，就世間有無，則現影像等之根識，是邪世俗。除此諸餘無損根識，是正世俗。又諸分別執蘊常等之境名言中無，故可破除。然執無常等之境名言中有，故非正理所能破除。又於勝義，或由自性所成常等四法，而非是有，如是於彼二中，無常等四亦是非有，故觀待真實，執有彼八，全無是倒非倒之別。故密意說：「隨行色常、無常、苦樂有我、無我，皆行於相。」

若謂若以正理，破於諸法增益自性無明之執，而不破壞名言諸義，二者相違。入中論云：「癡覆自性故世俗，由此偽法現諦實，佛說彼是世俗諦。」此說由無明增上安立色等為世俗諦故。答曰：無過，立色聲等為世俗諦之諦，是由意樂增上為諦。此意須是諦執，故於增益自性無明而為諦，故於已斷染污無明二阿羅漢及八地上諸菩薩前，所現諸法唯虛偽性，非諦實性，以無諦實增上慢故。論說於諸無實執者，唯現世俗，其理即此。故色聲等，雖由無明立為諦實，然非由無明立色聲等，譬於執繩為蛇之邪識，雖繩為蛇，然繩非由彼邪識安立。其能安立色聲等之心，謂無損害眼等六識。故此所立義名言中有，非是正理所能破除，其無明所執，雖於世俗亦非有，以此是於諸法增益自性，如此自性雖於名言，亦定無故。是故正理雖於名言，亦能破除，假若正理不能破此，則於名言不能成立諸法如幻。又於愚癡所增自性，次更增益愛、非愛等諸差別相起貪瞋等，故以正理亦能破壞貪等行相。如四百論釋云：「貪等唯於癡所遍計諸法自性，而更增益愛非愛等差別而轉，故非異癡而轉，必依於癡，癡最勝故。」此諸煩惱，雖是無始俱生而轉，然彼行相正理能破，故彼所著境，名言亦無。是故俱生心有二境，謂以正理能不能破，其能安立此色聲等諸色言量俱生之境名言中有，非以正理所能破除。如是《佛護論師》及《月稱論師》宗中，雖於名言亦破自性，故名言諸義，極難安立。若未善知安立彼等離諸妨難，則於行品不能善得定解，現見多成誹謗惡見，故具慧者，應當善巧此宗安立世俗之理，恐繁不說。

亥三、觀察是否四句所生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第三、觀察是否四句所生而為破除顯不能破，由破自他俱無因生，若能破生則四句生，雖於名言此宗說無，故於破生不須簡別。若不能破，則破四生，亦不能破勝義之生。前說非許當答後難，若許勝義之生，須許堪忍觀真實性正理觀察。爾時須以正理觀察，自他等四從何句生？由許勝義生，故定須許四句隨一觀察。若僅受許依此因緣有此生起，未許實生。未許彼故，云何能以觀真實之理觀從自他等何者而生？以不須許堪忍正理所觀察故。又依緣生即能破除四句之生，入中論云：「諸法依緣起，非分別能觀，故此緣起理，斷諸惡見網。」故《月稱論師》，許依緣生破四句生，汝若許不從四句生則全無生，故違《月稱》所許而說。又彼論云：「無因自在等，及從自他俱，非能生諸法，是故依緣生。」如汝則成自語相違，故依緣而生之緣起，永離四邊。莫更問云：離四邊者為四何邊？此等亦是未分無生自性無生，二者差別而成過失。云何論說：「真實時若理，觀從自他生，非理以此理，名言亦非理。」此顯若許自相之生或實有生，則於名言由彼正理亦能破除，然非破生，即彼論結合文云：「若謂染淨之因須實體生，此說唯餘言說存在。何以故？真實時等。」廣引彼頌，其釋又云：「故自相生，於二諦中皆悉非有，雖非樂欲亦當受許。」故自性生是勝義生，若此許者雖名言許，如彼勝義生而當破除。是此論師所許勝處，故於名言亦不應許有自性生。入中論云：「如石女兒自體生，真實中無世非有，如是諸法由自性，世間真實皆不生。」

若執自性無生或無生性，謂全無生，反難緣生與無性生二者相違，呵為無耳無心。說無性生未聞所說自性妄執無生意謂無耳，及說自性未解其義意謂無心。如六十正理論云：「緣生即無生，勝見真實說。」其釋中云：「若見緣起諸法自性皆不可得，以依緣生者，即如影像無性生故。若謂既依緣生，豈非是生，云何說彼無生？若云無生，則不應說是依緣生，故此非理互相違故。噫唏！嗚呼！無心無耳，亦相攻難，此實令我極為難處。若時我說依緣生法，即如影像自性無生，爾時豈有可攻難處？」故應珍重判彼差別。無熱惱請問經云：「若從緣生即無生，於彼非有生自性，若法仗緣說彼空，若了知空不放逸。」初句說言「緣生即無生」，第二句顯示無生之理云。「於彼非有生自性。」是於所破加簡別言謂無性生。頗見一類，聞彼諸句未解彼理，專相違說，生即無生，依即無依，狂言愈大，知見愈高。明顯句論引楞伽經云：「《大慧》！無自性生，我密意說一切法無生。」此說極顯。又破生等應不應加勝義簡別，義雖已答，然分別答至下當說。

此等皆是顯示彼一切能破皆不能破無自性中因果建立。似能破中最究竟者，謂自破他如何觀察，即彼諸過於自能破無餘遍轉。汝等所立即似能破最究竟者，以破他宗觀察正理害、不害等皆被遮迴，其能破理成所破故。若謂：汝許有色等，故於彼等此觀察轉，我等無宗故彼觀察不能轉入。此答不能斷彼諸過，於應成派乃自續派，何抉擇時，茲當宣說。

亥四、觀察有事無事等四句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第四、破除有事無事四句無能妨害。若謂中觀諸教典中，破一切事，或破自性有無二俱二非四句無不攝法，故以正理能破一切。此如前說事有二種，若以自性所成之事，隨於二諦許何諦有皆當破除，能作用事於名言中非能破除。又無事中，若於無為許由自性所成無事，如此無事亦當破除，如是之有事、無事二俱當破，有自性之俱非亦當破除。故一切破四句之理，皆當如是知。若未能加如此簡別而破四句，破除有事及無事時，作是破云：「俱非彼二」，次又破云：「亦非非二」，是自許相違。雖知如是而云無過，強抵賴者，我等不與瘋狂共諍。復次，破蘊自性之體，或破其我便發智慧，了無自性或了無我。

若復破慧無自性境，是為破壞中觀正見，由破能達諸法無性智慧境故。若許雙破有無自性，應問彼云：決定諸蘊無自性慧，其境無性如何能破？應當宣說。若謂中論云：「若少有非空，亦當有少空，若無少不空，空亦云何有。」全無不空故，無自性空亦非有。此中空、不空者，謂有自性空與不空，全論前後一切皆然。故性不空即是有性，若謂無少自性，無性之空亦非有者，更有何事？尤為可笑！如於苗芽執無自性時，此決定解唯於苗芽執性非有，俱不執云，其無自性為有為無，應當閉目向內觀之極易明了。由是因緣，於無自性不可執有，為遣更執無性為有，故以正理破有空性。縱使應理，然亦唯是更以餘心，破除另執無性為有覺心之境，若破通達苗芽無性智慧之境，極不應理。我等破除苗芽自性，便決定解自性非有，次由餘心縱執無性是有，然所執境亦非正理所破。若許空性是有自性，則當破除。

若爾於無自性，云何能起有自性執？謂緣苗芽無自性時，雖不執苗有自性，然能起執，苗之無性是有自性。如於無瓶，雖不執謂瓶實是有，然能執謂無瓶是實。由是若說，以無少許非自性空，故芽無性空亦無自性，是為正因。四百論釋說是破有性之空，如云：「若所說空少有自性，是則諸法亦當有性。」為顯非有，故說頌言：「若無不空者，空復從何生？如無餘所治，能治云何起？」不爾若破無性之空，則無無性。若爾則當有自性體，於一切種性不可破。如迴諍論云：「若即無自性，能遣無自性，遮無自性已，即成有自性。」自釋亦云：「如云莫言即言遮言，如是若以無自性語，遣法無性，甚喻應理。然此唯以無自性語，破諸法性，若無性言即能遣除諸法無性，破無性故諸法有性，有自性故即非是空。」此說極顯。故前所引中觀論云：「空亦云何有」，其後又云：「諸佛說空性，為出一切見，若復見於空，說彼無可治。」此說見於空者，非說凡見自性為空，是說於性空之空，執為諦實或見為實事。佛護論云：「若執諸法有性為彼說空，謂由緣起因緣增上假名有事，非是諸事實有自性，由顯諸法自性空故，能遣彼執。若有於空執為實事，誰亦不能破除其執，譬如說云悉無所有，若復乞云其無所有願當惠施，何能令彼了解為無？」及喻顯說。若不爾者喻則不合，猶如有一向他乞財，說無財時，若作是念，此人無財─此執非過。若於無財反執為財，爾時不能令知無財。若問：諸法有無自性？告曰：無性。若執無性，說者實欲令起是解，彼豈是過？然於無性反執有性，是為過失。若依汝意說，無財時執為無財，亦當被破，故依我說最為端嚴。明顯句論云：「於空執事」非是破空，故唯見空亦非有過，故般若攝頌說：「菩薩若執此蘊空，行相非信無生處。」寶鬘論說：「諸見我無我，故大能仁遮。」諸餘經論說不可起空無我見，皆如前說應當了知。若不爾者，則《舍利子》問《觀自在》，欲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云何學？答云：「應正隨觀彼諸五蘊皆自性空。」攝頌云：「遍知諸法無自性，是行般若波羅蜜。」入中論云：「故由觀我所空，此瑜伽師當解脫。」此等多能與彼相違。是故一切衰損根本，即是增益自性無明，而能與彼行相正反，拔除彼者，唯達無性或無我慧。若破此相即破真實義見，雖非所樂然須受許。四百論云：「無二寂靜門」，釋云：永盡貪愛是能證得涅槃之因，除無性見更無少法，是能如是盡貪之因，故無自性為相無我，是無第二寂靜之門趣涅槃城，此乃無等唯一之門，雖亦有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然唯無我正見最勝，由了諸法悉皆無我，一切法貪無餘永盡，豈於少法見少可求或相可緣？故唯無我是無第二寂靜之門。是故菩提資糧論云：「無自性故空，是空取何相？遣一切相故，智何所願？」此將經說三解脫門與此處說唯性空見一解脫門斷相違失，以教理成此為解脫門。斷性之境何須更破？以證彼者即能對治二我相執，於彼全無相執氣故。若於如此分別亦見過患，善惡分別悉破除者，顯然欲樹支那堪布所遺教規。

申二、明所破義遮破太狹

第二、破所破太狹。有作是言：所破自性具三差別─一、自性非由因緣所生；二、時位無變；三、不待他立。如中論云：「自性從因緣，出生則非理，若從因緣生，性應成所作。若性是所作，云何應道理？自性非新作，及不觀待他。」若許芽等內外諸法有如是性，中觀諸師雖亦須破，然於此中明所破者是當明其所破根本，由破彼故，須於相續生中觀見，證法無性。諸有為法是因緣生及有變壞，自部諸師皆共極成，對彼不應更成無性，彼亦應達諸法無性。有是等過，故彼豈是不共所破？雖中觀論多難彼云：「若有自性，應不待因緣及不變等」，是就能遍說彼過失，非就所破當體而明。又勝義有及真實有並諦實有，亦應不由因緣生等，然彼非是勝義等義。譬如於瓶雖遍無常，然非無常即是瓶義，雖立大腹等為瓶之義。如是若勝義有等，雖應許為無方分法，然非無方分法即本所破，以彼唯是宗派妄執不共假立，此執非諸有情繫縛生死之本故。又雖抉擇彼無自性極善修習，然於無始無明妄執全無違害，即使究竟現證彼義，然終不能遣除俱生諸煩惱故。故似正見善抉擇時，若不了知正為抉擇，俱生無明所執義無，於彼支分破除分別所執諸境，不破俱生無明行相。破人我時，惟破常一自在之我；破法我時，唯破無分極微所取，及破能取無分剎那，並破具三差別自性等宗派假立諸法，於一切種決定不可。若不爾者抉擇見時，唯抉擇彼修時亦應唯修習彼，以抉擇見義為修故。故修已觀證及修究竟亦唯應爾，如是由見無彼分別執計二我，便謂已斷俱生煩惱，大為過失。入中論云：「證無我時斷常我，非許此為我執依，故達無我為盡拔，我見根本最希有。」釋論亦云：「為以喻門顯示此義互無係屬，故說頌曰：見自室有蛇，除畏云無象，謂能除蛇怖，奇哉為他譏。」此雖是說補特伽羅無我，然法無我亦同。可作是說：「證無我時斷妄我，不許此為無明依，故知無我謂盡拔，無明根本甚希有。」

若爾論師如前所引，說非新作及不待他為自性相，此說為就觀察門耶？抑為許有如是性耶？說彼即是諸法法性，即於彼上立為自性，非是新作非依仗他。彼性是有，入中論釋云：「論師許有如是差別行相性耶？世尊依何增上廣說，隨諸如來出不出世，諸法法性恆如是往，有彼法性。所言法性，此復云何？即此眼等自性。眼等自性復為何等？謂彼非新作性無待於他。離無明翳智所證性，為有此耶？誰云其無？彼若無者，為何義故，諸菩薩眾修習波羅蜜多諸道。為證法性，故諸菩薩發起如是多百難行。」並引經證而善成立。於前豈非破一切法有自性耶？我等豈未多次宣說諸法？若非由內心立其自性有，塵許亦無，於如此性，雖法性勝義諦亦無少許，況諸餘法！明顯句論云：「三世無亂非由新造作火之本性，此非先無後新生起，非待因緣。如水熱性，或彼此岸或長與短，當知說此名為自性。火如是性為可有耶？然此亦非由自性有亦非全無，雖然如是，為令聞者離恐怖故，增益強說世俗中有。」即於此性亦破自性說名言有。若謂此說為斷聞者恐怖故，增益說即不許有，此不應理。餘法皆是為彼假說，彼亦應無。

又如前引，若無彼義，則修梵行應空無義，說彼過難，成立此有。入中論釋云：「又此自性非唯論師自許，亦能教他受許此義，故此自性，是於兩俱建立極成。」不爾則應許中觀宗不得解脫。得涅槃者現證涅槃，復說涅槃即是滅諦，又說彼是勝義諦故，無勝義諦故，得涅槃時必須現證勝義滅諦，六十正理論識以多力勵已善成立。由是眼等有為，於自性體非可為有，於以法性所立性中，亦不可有，故隨於何性皆悉不成。真勝義諦雖於法性所立性中，而可為有，然立此性非無新作及不待他，於自性體亦無少許，故亦唯於名言說有。言新作者，謂先無新生之所作性。不待他者，謂不待因緣。色等諸法，於二自性，悉不成立。故於法性所立自性，為見彼性而修諸道，所修梵行非空無義。又說畢竟不許諸法有自性體，與今忽爾許有自性二不相違。入中論釋云：「奇哉錯誤！若已不許少許實事，忽許自性非由新作不觀待他，汝乃專說互違義者，茲當宣說。汝未了知此論意趣。此論意趣謂說眼等緣起本性，愚稚異生所能執取。若彼即是彼法自性，其性顛倒，為證彼故而修梵行，則空無義。由非即彼便是自性，故為見自性，修淨梵行則有義利。此復我由待世俗諦，說非新作及不待他。若性非是愚夫所見，此為自性亦應正理。僅以此故勝義非事，亦非無事；此即自性寂靜性故。」此中有事無事，如前宣說二邊時說，謂自性有及畢竟無。

如是抉擇諸法無微塵許自性實體，此由自性所空空性，於色等法差別事上，此為能別法。故於一心之境，有彼二事，非為相違，由其未能遣二相故，此空是為假勝義諦。若修能達無性正見，現證彼義，實無自性，現似有性一切亂相，於彼悉遣。故此現證法性之智，不見色等。如是之法及法性，於彼慧前二皆非有。故立彼二為法及法性者，是就其餘名言識立。由是因緣勝義諦者，是於寂滅一切自性戲論之上，更離無性現似有性一切戲論而為安立。故許彼有，豈須許有自性自體？明顯句論云：「無明翳力緣諸事相，由不見彼此性即是離無明翳，聖人之境即立此性為彼自性。」又云：「諸事之無生自性，此復俱非。唯屬無事無體性故，非於諸事自性中有。」又有許勝義諦，不於所斷二我戲論而為安立，謂於能證真實之心無亂境中，自現在相，如青黃等。又以知如是有，便為通達深義正見。又謂通達內外諸法，有情執為二我所依，為無自性是正見歧途。此出一切大乘小乘經教之外，由許破除一切有情繫縛生死根本我執。然說通達我執所計我事無性，不能遣執，而說通達與彼無關，餘實有法，反能遮遣我執縛故。譬如東方無蛇，妄執為有恐怖憂苦，為遣彼苦，而說令達東方無蛇，不能遣其蛇執，當令別執西方有樹，方能除遣蛇執憂苦，與此說者全無差別。諸自愛者，應當達棄如此邪執。次於破除繫縛生死，一切衰損根本無明行相之方便，謂當依止建樹諸了義經及將經義不令向餘引轉諸正理聚。聖者《龍猛》父子論典，度越三有大海彼岸，由於所破破除邪執，是於得中觀斷除歧途，最為切要，故今廣說。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

未三、自派明顯所破之理

第三、明自宗所破分三：

申一、正明所破義

申二、於餘所破加不加此之理

申三、釋於所破應不應加勝義簡別

申一、正明所破義

總所破事略有二種，謂：道所破及理所破。初，如辨中邊論云：「於諸煩惱障，及以所知障，此攝一切障，盡此得解脫。」謂煩惱及所知二障，此所破事於所知有，此若無者，應一切有情不加功用而得解脫故。理所破者，如迴諍論云：「又有於化女，起實女邪執，以化而破除，今此亦如是。」自釋中云：「若有士夫，於自性空變化婦女，謂是實女而起邪執，邪執彼故遂起貪愛。次有如來或如來弟子變一化身，以此化身遮彼邪執，如是我語空如變化，於一切法無性本空，等同化女，遮遣邪執為有自性。」此說邪執為所破事及彼所執實有自性亦為所破，故有二種，然正所破廑為後者，以破顛倒心須先破彼所執境故。如緣起因破人法上所有自性，故此所破須所知中無，有則不能破故。雖如是無，然能發生增益執有，故定須破。破除之理，亦非如以錘擊瓶，是於無令起知無定解，若定解其即能遮遣執有亂識。如是以理成立，亦非如種發芽先無新生，是於如是法起決定智，知其如是。迴諍論云：「雖無能破語，其無亦成立，然此語云無，令解非令除。」自釋中云：「雖無汝語若無之滅亦本成立，何為更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汝說彼語有何作為？此當為釋說一切法皆無自性，非由此語令一切法成無自性，然說諸法皆無自性，是令了解破無自性。譬如天授原未在家，有云家有天授，有於無彼說云其無，此語非令天授成無，唯顯天授家中非有。如是說云，諸法無性，非由此語令其諸法成無自性；然一切法皆無自性，諸愚眾生，為無明蔽增益自性，如於幻士愚其原無士夫實體，唯為令解自性非有。故汝說云若性非有，即無語言不假語言，自性非有亦極成立；說無自性此語何為？此諸言說皆不應理。」此說極顯，當如是知。

故有說云─有不能破，無不須破，離諸破立，以多破立正理觀察，唯練名言─此全未見正理及道破立影像相違亂言，自現宣說，有不能破無不須破之因，破斥他人破立觀察，而謂不應破立故，又以所立之因，破斥他許之破立，不應正理，有不能破無不須破故。以正理破者，是為遮遣顛倒錯亂之分別；以正理立者，是能引發無倒定解之方便。故欲遣邪執及欲生正覺，定當隨行《龍猛》等之正理眾論，於無倒破立引生定解。

如是以正理破，若是由破倒執。為欲引發無倒定解者，當以正理破何心之境耶？總所破分別，雖無邊際，然以何顛倒分別而為一切過失之根本，當先明彼破其所執之境，若能破彼，則一切過失悉遮遣故。經說貪等諸餘對治，是一分之對治，說無明對治是一切之對治。

無明即是一切過失之根本，如明顯句論云：「佛依二諦說，契經等九部，就諸世間行，於此廣宣說。其為除貪說，不能斷瞋恚，為除瞋故說，亦非能盡貪。為斷慢等說，彼不壞餘垢，故彼非廣遍，彼皆無大義。若為斷癡說，彼盡壞煩惱，諸佛說一切，煩惱皆依癡。」何者為癡？謂執內外諸法由自相生，增益自性之心，此為無明。如四百論釋云：「若識增益諸法自性，由彼染汙無知增上貪著諸法，是為流轉生死種子，於一切種永滅除故，即便安立生死還滅。為顥此義故說頌云：『三有種為識，境為彼行境，若見境無我，三有種當滅。』此顯由見境無自性，於一切種破除貪因三有種識，安立聲聞、獨覺及得無生法忍菩薩生死還滅。」又即說彼是為實執，如身根於身，愚癡遍安住。故壞癡能壞一切諸煩惱。四百論釋云：「癡於諸法分別諦實極愚蔽故，遂於諸法增益實性而轉。」

如是若無明是生死根本，則入中論與顯句論，說薩迦耶見為生死根本不應道理，主要之因無容二故。

其無明者薩迦耶見，餘師所許，中士道時已宣說訖。此說《月稱論師》所許，餘中觀師許為所知障之執法諦實，此許為無明，且是染汙無明。如前所引四百論釋說為染汙，入中論釋云：「由此能令諸有情類，於觀如所住事而起愚蒙，故愚癡無明，法非有性而強增益，於見自性障覆為性名曰世俗。」又云：「如是由有支所攝染汙無明增上力故，建立世俗諦。」說為十二緣起初支，故是染汙非所知障。若爾何為所知障耶？此後當說。故十二支中初無明支，是生死根本。又說薩迦耶見為生死根本者，以無明是總，薩迦耶見是別，故不相違。其無明者謂明相違品，其明亦非任隨何明，是了無我真實義慧。其相違品非唯無慧及所餘法，是須與彼相違執者，即增益有我。此復有二：謂增益法我及增益補特伽羅我。故法我執與補特伽羅我執，俱是無明。是故宣說薩迦耶見為餘一切煩惱根本，非不宣說無明為本。「乃至有蘊執，爾時有我執。」此說法我愚之無明，為補特伽羅我愚之因，顯示無明內中二執因果之理。故說薩迦耶見除無明外，為餘一切煩惱根本，皆無相違。若不了知如是解釋論師意趣，則說生死有二根本，其相違過極難斷除。

如是明無明之理，乃是《龍猛菩薩》所許。如七十空性論云：「因緣所生法，若分別真實，佛說為無明，彼生十二支，見真知法空，無明則不生，此是無明滅，故滅十二支。」中論二十六品云：「若永滅無明，諸行當不生，能滅無明者，由知修真實。由前彼彼滅，後彼彼不生，純一大苦蘊，皆當如是滅。」又與乃至有蘊執」說執蘊為生死根本，極相符順。又是《聖天》所許，如前所引「如身根於身」等，及「生死本為識」等，顯了宣說。又阿闍黎於中論等盡其所說，破除所破，所有正理一切皆為破除愚癡，於諸法上增益自性，而顯諸法皆無自性。故所說種種正理，皆是唯為破無明執。如佛護論云：「為何義故宣說緣起？答云：阿闍黎耶大悲為性，見諸有情為種種苦之所逼切，為解脫故，欲顯諸法真如實性，隨說緣起。故云見非真繫縛，見實真解脫。何為諸法真實性？答曰：謂無自性。諸不智者，由愚癡闇障蔽慧眼，而於諸法分別自性，由是彼等遂起貪瞋。若時了知緣起，發慧光明除愚癡闇，由智慧眼照見諸法無自性性，爾時無所依處，貪瞋不生。」第二十六品結合文云：「問云：汝已宣說以大乘數，轉入勝義，汝今當說以聲聞教轉入勝義。答曰：無明覆後有。」等；第二十七品結合文云：「問云：汝今當依順聲聞乘契經邊際，顯示惡見行相非有。答曰：說過去時生。」等；故《佛護論師》亦許增益諸法自性為十二支初支無明，及許聲聞、獨覺證法無我，極為明顯。是故聲聞、獨覺證法無性，最大能立，當知即此以法我執為十二支無明之理。四百論云：「縛為分別見，彼是此所破。」其分別者，非說一切分別，是說增益諸法自性之分別。釋論云：「分別者，謂增益非真自性之義。」又許彼是染汙無明。

若說凡是「念此為此」一切分別之境，皆是正理所破者，是全未詳細觀察。若不爾者，其真實義，於諸異生非現見故，除分別外無餘方便能解空義，若謂一切分別之境，皆理所違害，則定智之境，亦如增益自性錯亂邪識。若爾應無正見導赴涅槃，於中觀等論勤聞思等一切無果。四百論云：「言我般涅槃，非不空見空，如來說邪見，不能般涅槃。」又以前說無明所執之境為根本，自他宗部諸師，而更增益眾多差別。若拔無明所執之境如拔樹根，則由邪宗一切假立一切俱斷，故具慧者當知俱生無明所執之境，為所破之根本，不應專樂破除宗派妄計分別。以破所破者非無事而尋事，是見邪分別心執所破事，繫縛有情流轉生死，故破其所境。能於生死繫縛一切有情者，是俱生無明故。分別無明唯邪宗方有，為生死本不應理故。故能於此分別決定，極為切要。

如是計執所破，究竟之邪分別，即十二支之初支。俱生無明，分別所破，亦以彼為根本，唯是增益。故根識等無分別識，一切行相終非正理之所能破，故正理所破之心，唯屬分別意識。後以二種我執或於我執所計之境，增益差別諸分別心，非謂一切分別。由彼無明如何增益自性之理者，總此論師之論中，雖於諸世俗義，亦云自性或自體等，設立多名。無此中者，謂於諸法或補特伽羅，隨一之境非由自心增上安立，執彼諸法各從自體，有本住性即是其相。如彼取境之諸法本體，或名曰我或名自性，是就假觀察而明。如云：「此皆無自在，是故我非有」。四百論釋云：「若法自性、自體、自在、不仗他性。」此說彼諸異名。不仗他者非謂不仗因緣，是說有境名言之識為他，非由彼增上安立為不仗他。言自在者，謂彼諸境各本安住不共體性，即彼亦名自性自體。此如計繩為蛇，其蛇唯就執之心假計而立；若觀何為彼蛇自在，則於境上蛇全非有，故彼差別無可觀察。如是諸法，亦唯於名言識，如所顯現觀察安立，若於境上觀察諸法本性如何，全無所有。不如是執，謂非唯名言識增上安立，執彼諸法各由自體有可量見本安住性。如四百論釋云：「唯有分別方可名有，若無分別則皆非有，此等無疑如於盤繩假計為蛇，定非由其自性所成。」此說自性所成之相，故若非由內心增上安立，於其境上就自性門，有所成就。說彼為我或名自性，若於差別事補特伽羅境上無此，名補特伽羅無我，若於眼等法上無者，名法無我。

由此當知，若於法上及補特伽羅執有此性，是二我執。如四百論釋云：「所言我者謂若諸法不依仗他自性自體，若無此者是為無我。此由法與補特伽羅有差別故，當知有二名法無我及補特伽羅無我。」若謂執補特伽羅有自相，為補特伽羅我執，不應道理。若不爾者，緣他補特伽羅執有自相，亦應是補特伽羅我執。若爾應成薩迦耶見，彼不執我薩迦耶見，不應理故。執補特伽羅有自性者，理應許為補特伽羅我執，如前說補特伽羅有性，為補特伽羅我故，然非補特伽羅我執，皆是薩迦耶見。若爾何為薩迦耶見我執，薩迦耶見分別我執？如正量部一分說緣蘊執我，雖無決定，然俱生我執，入中論中破蘊為所緣，釋說緣依蘊假立之我，故非緣蘊，唯緣補特伽羅。復須可執為我之補特伽羅，故他補特伽羅亦非所緣。於此所緣執相云何？入中論釋云：「薩迦耶見執我、我所行相轉」謂非但執有自相，須執為我。入中論釋云：「唯薩迦耶見是所應斷，此由悟入無我之我，即能斷除。」此說通達所緣之我，無其實我或無自性，由其行相相違而斷，故是執著慧相違品，此後是執補特伽羅有自性，即是執有自相之我，執有我所薩迦耶見，亦當了知。若不執為我及我所，唯執實有補特伽羅，即補愚特伽羅我之無明，非不染汙。由是因緣，以有自性所立之我及念我心取境之我，二中初者是正理所破，後者許名言有故非所破，此顯不破薩迦耶見俱生所緣，然非不破彼執行相自性之我。譬如不破執聲為常所緣之聲，然破彼執境之聲常無有相違。故聖父子及此二論師之論中：「若自性有，若自體有，若自相有，若是實有。」其自性等應知如前所說，顯無彼之句義，當知亦是顯示無明所執之義無。

申二、於餘所破加不加此之理

第二、於餘所破加不加之理。若石女兒及兔角等，諸畢竟無直可云無，不須簡別。如是雖於所知有，然依時處有有有無，若說彼時處無，亦不須簡別。若中觀師雖於名言不許彼有，唯由自他實事諸宗，不共增益，破彼等時雖就意樂，有時須加，然實無須新加自性簡別，以彼諸宗已許彼義故。除彼所餘中觀諸師，於名言中所立諸義，任破何義皆須簡別。若不簡別，則於能破之正理，過失同轉唯成似破。又如前說中觀諸師，於名言中所立諸義，必須觀察有無自性之正理及名言量所不能害。若不爾者，則於名言不許大自在等，而許色聲等所有差別全不得成。云此是道、此是非道，此此宗應理、此不應理等，世、出世間，皆無安立之方便。於自性空生死涅槃一切建立，皆應正理之特法不可成故。若量無害而欲破彼，是為智者輕笑之處，故破彼時定當簡別。四百論釋及六十理論釋破所破時有極多處，加彼簡別。中觀本論及佛護釋、明顯句釋並入中論本釋等中，亦多處加，因見文繁及多已加，意其未加亦易通達，故未加處亦定須加，由彼無少加與不加差別理故。又云「觀察非有」亦有多加觀察之簡別者，此如前說，若有自性，須許觀察實性正理之所能得，由未得故則無自性，當知與說無有自性，同一宗要。如四百論釋云：「設此諸法，非如火輪及變化等，唯現欺誑而無實事，爾時若以正理觀察，定如金等自性可緣最極顯現，然彼唯由顛倒因生，若以觀察慧火燒煉其性非有」。

申三、釋於所破應不應加勝義簡別

第三、釋於所破應不應加勝義簡別。說於所破加勝義簡別，唯是中觀自續派者，極不應理。入中論釋引佛母云：「『長老《須菩提》！豈無所得、無所證耶？《須菩提》曰：『長老《舍利子》！雖有所得亦有所證，然非二相之理。長老《舍利子》！其得證者，是依世間名言而立。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菩薩，亦依世間名言而立，若勝義中無得無證。』」須如是許，豈謂入中論釋所引為自續派之經耶？如是諸了義經加勝義簡別者，實亦繁多。七十空性論云：「住生滅有無，劣等或殊勝，佛依世間說，非是依真實。」寶鬘論云：「言有我我所，此於勝義無。」又云：「若種子虛妄，其生豈諦實？」又云：「如是世如幻，雖現有生滅，然於勝義中，生滅皆非有。」於所破加勝義諦實真實者極多，未加彼時亦多加無自性自體自相等簡別。佛護論云：「諸佛說正法，正依於二諦，世間世俗諦，及以勝義諦。」若以世間世俗諦故，可說有瓶有席，即以此故亦可說彼無常瓶壞席燒，若時意依真實，爾時瓶席唯是假名且不應理，況其壞燒，云何應理？復次，如來若以世間世俗增上可說無常，謂如來老及說如來已般涅槃，若時意樂依於勝義，爾時如來且不應理，況老涅槃云何應理？

《月稱論師》說破實生非破有生，如六十正理論釋云：「若於何相影像可得，緣生虛妄我不說彼現可得者，名為無生。然於何性立為無生，即於彼性說為無生。為於何性立無生耶？謂許實自性非虛妄性，以許彼於妄性為緣起故。」此說不破虛妄幻生，唯破實生，故說緣生與性無生二不相違，即前論云：「生與無生二境異故，有何相違？」又云：「若時我說緣生，即性無生猶如影像，爾時何有攻難之處？」此答緣生與性無生相違之諍。入中論云：「由此次第，當知法實性無生世間生」此於無生加實性簡。又云：「如此瓶等實性無，而於世間許為有，如是一切法皆成，故無過同石女兒。」此說內外一切諸法，於真實無於名言有，故非於所破不加勝義之簡別。

總於所破若全不許加勝義簡別，則不可立二諦差別，謂於勝義如此如此及於世俗如此如此，全未說有如此之中觀師，故唯邪分別。明顯句論破「於所破加勝義之簡別」者，是就破自生，非唯破生，釋中極顯。入中論云：「阿闍黎耶未加簡別，總云『不自』而破其生。若簡別云：「『諸法勝義不自生有故如有思』，當知其勝義之簡別，全無義利。」故中觀自續師與應成師，非就於所破加不加勝義簡別，判之為二，然於名言破不破自性則有差別。若於內外諸法，破自性時，如應成派則不須新加或勝義或真實或諦實之簡別，以有自性，即已成為勝義等故。若自續派於彼不加勝義等者，則不能破。故加勝義或真或諦，然於生滅及繫縛解脫等，若不簡別或云勝義或自性等而說能破，兩派中觀俱所不許。

若爾何為勝義無之義？此中義謂所知，勝謂第一、二同一事。又勝謂無分別智，彼智之義或境故名勝義。又無分別智現證勝義，順彼之慧說名勝義。如云：「此中諸地等，於勝義無生。」熾然分別論釋云：「言勝義者，是所知故名義，即所觀所了之增語，勝是第一之異名，略云勝義。謂此是義，復是最勝，故名勝義。」又勝之義，以是無分別勝智之義故名勝義，又順勝義，謂於隨順能證勝義之慧，有彼勝義故名順勝義。如云於勝義非有，或說云無彼說之勝義即最後者。如此論云：「若爾勝義超一切心，破法自性是文字境，是故豈非無可破耶？勝義有二：一謂無作行轉，出世無漏無諸戲論；二謂有作行轉，福智資糧隨順清淨，名世間智有諸戲論。此中立宗取彼差別故無過失。」此取聞思以上，如理觀察真實義慧，不應唯取聖後得智。中觀光明論云：「言勝義無生等，其義通許一切聞思修所成慧，皆名勝義無倒心故。是此之勝義故，現與不現而有差別。由彼增上知一切法，皆唯無生，故說勝義無生者，是說彼等由正知故生皆不成。」與前說同。中觀莊嚴論釋難云：「何為無自性性謂於真實，言真實者謂隨事勢轉，比量所證真實義性，真實義相觀察即空；由此宣說真實及勝義等。又唯真智說名真等，是彼所緣故。由此真實義性，真實義相觀察即空；由此宣說真實及勝義等。又唯真智說名真等，是彼所緣故。由此真智意樂增上，名無自性，非由世俗無智增上。」於無自性加真等簡別，般若燈論、熾然分別二論多說。猶如般若燈論釋十五品云：「若無自性，云何是事？若是事者，應非無性，故以彼語有謗自宗。」謂立宗云事無自性，則有自語相違過失，即前論中答此諍云：「非許勝義諸事有性，次立宗說彼無自性，故無謗宗義。非因不成，故此無過。」謂許諸法勝義無性，非毀謗故。若於名言謂無自性，許為毀謗極為明顯。又彼論云：「勝義諸內法皆無自性性，所作性故，殊勝言說待所依故，譬如幻師所化人等。」此破自性決定當加勝義簡別，言勝義無者，義謂若以如理觀察之正理，觀實性時見彼非有，此諸論師一切皆同。故《清辨論師》論中，立世俗時，亦說不以順見真實觀察，破自性時，多說以理觀察為無，此與前說諸師皆同。然凡有性堪忍觀性正理推察，許否不同，此二論師若有自性，則定須忍觀察實性正理推察，故亦定成勝義中有，如前數說。

午二、破所破時應成能立以誰而破

破所破時應成自續以誰而破分二：

未一、明應成自續之義

未二、身生正見當隨誰行

未一、明應成自續之義

《佛護論師》釋中，未明分別應成自續建立應成。然於解釋「非自非從他，非共非無因，諸法隨何處，其生終非有。」時，唯依說舉他宗違害而破四生。《清辨論師》出過破，謂全無能力成立自宗及破他宗。然《佛護宗》無如是過，《月稱論師》廣為解釋，謂中觀師自身發生中觀方便，須用應成，自續非理，破他宗已顯應成宗。

安立應成自續兩派分二：

申一、破除他宗

申二、安立自宗

申一、破除他宗

初又分二：

酉一、出計

酉二、破執

酉一、出計

雖有多種安立應成自續之理，然彼一切熟能盡說，故當於中略說少分。其《慶喜》師所說入中論疏云：「有作是言，若許應成因其因為量成耶抑？未成耶？若謂已成，爾時俱成，云何他許？若謂未成則他不許，云何他許？當答彼曰：凡量所成應是俱成，此非我知。諸立論者，立能立時，其所立因自雖量成，然他量成自何能知？他心差別，非自現量比量境故。又自量成亦何能知？錯謬因緣長夜攝持，有欺誑故。故唯由其立論對論，許量之力，許諸法性，故依所許破除他宗。」此說因於敵者量成不成立者不知，以彼無樂俱非立者二量成故。自亦不知因是量成，自雖決斷是量所成亦有欺誑，故無雙方量成之因。就許為量量雖未成，然就所許破亦應理。

又於自續之因宗云：「若因與所立以量成遍（即同品定有異品遍無也），爾時當許自續之能立。然遍不成，謂能成遍之量或現或比。現且不能成其為遍，謂於灶房由現可緣不可緣故，遂謂火煙，此有則彼有，彼無則此無，通達無則不生，然非於一切境，亦非由比。彼境定故，謂比量境非通一切，何以故？若有所立相屬之因，唯於彼生無常等智，非一切時處，故唯依世許，成立為遍非以量成，故應成因破除他宗，如何非理？」此說有火遍於有煙。及無常性遍於所作，若以量成則自續應理，然非量成。若以量成，應須成立一切時處有火無常遍煙所作，然以現比於灶瓶等成其為遍，是一分故，故遍亦唯就許而成。此說若用量成三相是自續派，畢竟唯用他許三相是應成派。

彼之弟子諸譯師云：「中觀師者，唯破他許餘無自宗。其有法等二無共許故自續非理。正理之果亦唯令捨他宗，除彼之餘，自無所許，故一切種不應宣說自續之因，唯用應成。又能立應成，即自續究竟，故唯應許能破應成。其因及遍就現前許或究竟許，非由量成。依此因緣略有四門，斷他所許或斷戲論。

一、舉唯應成，謂他所許生有盡有義，若許自生，舉相違云，若從自生是有而生，生應無義及無窮盡，故許有義有盡不應正理。若許彼者，而云自生不應道理，令他知已捨宗為果。

二、他許比量，如云許自生芽，應不自生自體有故。舉故他許有法因等，而反破他。雖云無自生，亦唯破他許之自生，非自成立無自生義，故自無宗。

三、能立同所立，他為成立自所宗故，所立因喻一切如前皆不極成。

四、因相相等，謂若許彼，即當許此因相無別，令其相等。若爾汝有無欲破他所許，有即是宗，應有立彼自續之因，無則不應宣說正理，破他所許。答：觀勝義時，若無性或以無生為所立者，則須受許自續宗因，然不許彼故無過失。若略有欲即有所宗，則一切欲皆應有宗。」此說自己無所立宗唯破他宗，雖有所欲亦無所宗。

又自無宗，是就觀察勝義之時，謂不立宗無自性等，非說一切全無所許。故於觀察勝義之時，若許無性為所成立，而於自宗成立無性是自續派，若自無許唯破他欲是應成派。

現在自許是應成中觀者，作如是說隨依勝義及依名言，雖於名言自宗無許，若有彼宗亦須許有能立因喻成自續派，故應成派全無自宗。如迴諍論云：「若我有少宗，則我有彼過，然我無所宗，故我唯無過。若以現量等，略見有少法，或立或破除，無故我無難。」六十正理論云：「諸大德本性，無宗無所諍，彼當無自宗，豈更有他宗？」四百論云：「若有無二俱，誰全非有宗，雖長時於彼，不能舉過難。」說中觀師無宗無立故。明顯句論云：「凡中觀師，理不應用自續比量，不許他宗故。」又云：「應成破義亦唯屬他，非屬我等自無故宗。」入中論云：「能破所破不全破，及會而破所說失；若定有宗彼成過，我無彼宗故無失。」說自無宗過不轉故。故中觀師一切建立皆唯就他而立。入中論云：「如汝依他事，我不許世俗，果故此雖無，我依世說有。」迴諍論云：「所破無所有，故我全無破，是故云能破，是汝興毀謗。」說破他宗亦非有故。又昔《西藏》中觀智者，隨行《月稱論師》善破諸宗，說中觀師自無所宗及無能立之量。次自宗時破以正理，觀擇自相所許能量、所量建立及事力轉現、比二量，然許名言不加推察，世間共許能量、所量。次中觀師自於敵者建能立言，以真正因立無實義，然非自續以就世間共許之量，未加推察而安立故。

酉二、破執

第二、破執分四：破第一家，入中論疏派說因遍非由量成，說因非以量成之理，且不應理。以許因須由立敵俱用量成之家，非由立者未知敵成便不許因，故汝彼理不能破，須敵者以量成故。又以未知敵者他心，立為不知他用量成者，亦不應知他許彼義，則以他許而破他等，亦非理故。他雖說云─我如是許現可決定─然如所說非定許故，及不知他心故，說遍非以量成之理亦不應理。以於灶上成立有火遍有煙時，灶是所通達處，其上所達之義，唯取有火遍於有煙，非取灶中有火遍灶有煙，豈取時處一分之遍？若不爾者，灶非此遍已定之處，須更顯示已定之處。如於聲上，所定無常所成立法，須於聲瓶二事隨轉，非立聲上一分無常。由此道理，許無比量成立能遍，亦當了知不應正理。如是有說非由量成，唯由立敵所許而成，亦不應理。唯以彼許為因，不能破他。以他所許其義不成，量於自他俱非有故。若謂所許而分差別，如此則成，此則不成者，如是分別。

若以所許為因等同所立，若以量有無而分，失量無欲。

破第二家，觀真實時，以不許無自性宗，謂不立自續宗之義者，為以理智觀有無自性，不能立宗，故不許彼宗耶？抑以觀真實時故為因不許彼宗耶？如初說者，若以理智不能成立無性宗義，則以理智亦不能破有性宗義，因相等故。若謂觀察真實義時，亦不能破有性宗義，極不應理。前說以諸正理觀察破他宗故，無觀察心不能破他宗故。若不爾者，何須別說自宗無立，即破他宗亦不許故。若許應成破他宗者，則破有性即立無性，如前迴諍本釋論說，於此更無第三聚故。若不爾者，則翻說云：是立無性非破有性，有何答難？若謂決斷無性定遮有性，則遮有性定成無性，理相等故。若謂是觀真實義時，故不可立無性等宗，更當宣說其中因相。若謂觀真義時，有所立者即勝義有，故不應許，此不應理。若亦不許觀真義時，應許全無以中觀理，觀察時位。若立彼時亦定須許，能觀之人觀察之理，所觀之事與誰同觀之敵者等。爾時所有何須一切皆勝義有？又說應成，唯就他許或究竟許，雖無量成而能出過，非能滿意，如破初家而當破除。又若立云─觀真實時，無所受許名言有許─亦不應理。其觀真時，非於勝義須於名言，此相違故。又若觀真義時無，即勝義無之義，凡中觀師全無受許勝義有者，非應成派殊勝法故。

破第三家，說中觀師，雖於名言亦無許者，是如前說未善明了正理所破。以彼理性破除他宗，翻難自時便見自宗，亦如是轉，不知安立自宗離過。生死涅槃一切緣起與大自在，有無相同，是故此乃謗中觀師最鄙惡者，破除此執前已廣說。觀中觀師有許無許，由具何事，名中觀師，則彼中觀定當受許。須許通達全無塵許勝義中有及許名言緣起之義，一切如幻，故有所許。又安立此，亦須破除彼二違品，許勝義有及名言無諸惡言論。故有正量通達立破，如自所證，以中觀語無倒教他，亦可得故。建立此等無一敵者，而能如法求少分過，是故此宗最極清淨。由是因緣，若自不知安立離過智中觀宗，莫謗為無，應當受許緣起正理，斬斷一切諸惡見網。賢正慧者，應立中觀宗離一切違，不應專求抵賴為能。明顯句論云：「如是我宗最極清淨，一切建立無違而住，與彼自宗具粗近過，有相違時，愚蒙不見功德過失如何而住，汝自諸過失」等。如前所引，此說於中觀宗，由抉擇勝義之量及名言量道所興建立，無過可設最極清淨。生死涅槃一切建立，皆可安立，當得定解。若不爾者，謂中觀師全無自宗無過可設，則說一切語言皆是妄語，亦全不能破，以一切因相悉相等故。又不可說，於無所許不可以有許徵察，故無過設無所許故。若如是者，則說一切語言皆虛妄者，亦說一切語言皆妄，不當觀察？言為實，不能顯其自語相違。入中論云：「若我少成實有事，如心應非不可說。」如犢子部許有實我，而不可說與蘊一異，破云─若是實有，當說與蘊或一或異─云於此中俱不可說不應道理，則不能破。彼可答云：我說實我，若一若異俱不可說，不可推察或一或異，令有說故。若言：「若說實有補特伽羅，不可說與蘊若一若異，則成相違，俱不可說不應正理，故此觀察可於彼轉。」則云無許已漸有許，亦不可說全無所許，理相等故。若作是言：「云我無財乞云願施無財之財，我說無許教許無許，二說相等。」此乃未解敵者之意，我非總說令許無許。

若爾云何？汝云無許實漸有許，願示汝言須許無許，故不能斷自語相違。若汝此說非中觀宗，則引聖父子等正教成立而成相違，不可立為《月稱師宗》。又非所餘佛弟子宗，故汝已出此法之外。若是中觀，尤是《月稱》宗者，許自無宗則成相違。如是意欲解脫有許，云諸建立唯就他立亦不應理。說唯就他許有色等，此縱未許色等是有，然就他立定須受許，故終不能免脫有許。爾時就誰安立之他及能安立之自等，皆須受許。故說唯就他許，於自無宗非但無益，且有違害。若云「我全未說無有自宗，唯就他許，唯汝自現。」順世外道，尚所不能抵賴現事，汝全抵賴，汝自所說自無所覺。由我聽聞汝乃了知，實為希有。若如是者，何須定說無許等言，隨說何事後抵即足，無過難故。若說應成亦說他立，自宗不許，則亦何須破自續派，樹應成教，信《月稱宗》。如於自宗不許自續，如是應成亦不可許。如就他前可許應成，如是就他所須增上，亦須許自續故。如於自宗不許唯識，唯就他許不可立彼為唯識師，如是自實若不能立，以應成理抉擇中義，唯就他立，則亦非是應成派人，亦非自續，顯然自說非中觀師。

不應須臾為世法所引，以三門（身語意）利樂有情為修行心要，自淨其意以發起大菩提心即為以法為道之修法。

菩提心分世俗與勝義二諦者。前者為度一切有情，故先欲解脫所建立之大悲心，後者則從觀空性中覺悟實相之本體。兩者方便與智慧相融，即能成佛並具令有情離苦得樂之能力。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一

又云：「果故此雖無，我就世說有。」此義非說一切建立唯就他立，以諸法無性，須以如理觀察有無自性理智安立，非於庸常名言識前能安立故。若彼能立無性，理智應義故。論云：「我就他說有」此說立有色等就世立故。言不許世俗者，謂如唯識宗所許依他，自不許之義，非說自宗不許世俗，故云如依他事。又即彼論連續文云：若汝正理能遣依他，我即以汝正理遣汝世俗。為答此諍，如汝所許依他實事，堪忍正理之所觀察，我諸世俗，未如是許正理能不能破，有所不同，是此義故。言就世者，非說就他而非自宗，是於無損名言諸識，安立一切世俗義有，皆就此故。諸中觀師自身亦有此諸安立名言量故，言雖無者，是自相無，不可釋為雖自相無，然於彼有。及雖無而有，以是自宗立名言義之理。其自相有，雖於名言亦非有故。釋論引經證云：「世許有無我亦許爾。」不可無故。故如常說「於勝義無，然世俗有。」其有無義異故無過失。若爾迴諍論說，無宗無立，其義云何應當宣說？若立宗云芽無自性，次辯因云是緣起故，喻如影像皆須受許。如是三相之因及因所成立之宗，並依能立言令諸敵者，生悟彼之比量，亦須受許。爾時唯瞋自續之名，何故劬勞破自續耶？彼中雖有，如汝所引，似說無宗無立之文，然亦多說須立自許。故僅引彼文豈能立為自無所宗？然許無性宗，則成自續，實有此疑，此乃最細難解處故。立自宗時當為答釋。

迴諍論說無立宗者，謂中觀師說法無自性。實事師難云：如是立宗之言，若有自性，說一切法無性非理，若無自性則不能破法有自性。乃是從此諍辯而出，雖無自性立破作用皆應理者，如前所引迴諍本釋。故有無宗者非總諍有無，是於宣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立宗之言諍性有無。若於如斯立宗之言，許有自性，則與立一切法皆無自性，我有相違之過，然我不許爾，故無彼過。是顯此義非立無宗，無者無性二者差別，極重要故。又「若由現等義」等文，說現量等無少可緣者，亦如前引明顯句論是顯能量所量，無自性之能緣所緣，非顯全無緣起之能量、所量。又此論意，是答他難，他意中謂若由現量立法自相，次破應理。然中觀師說一切法皆自性空，是則現量及所量境，法所攝故亦當性空。若爾則無故不能破，迴諍論云：「若現量緣法，次乃能遮遣，然能緣諸法，其現量全無。」其釋亦云：「若汝現量緣一切法，次遮一切諸法皆空，乃可應理；然彼非理。何以故？一切法中攝現量故，亦應是空，能緣法者，此亦是空，故量無所緣，若無所緣破亦非理，故彼說云一切法空不應道理。」四百論說：「有無及二俱」等者，釋說：「於說空者雖經長時，不能破責。」汝說雖空亦復不許，云何能於全無許者而資左證。入中論云：「於說假有此二邊論皆不應理。故依二邊，若破若答，於中觀師畢究無難。」如《聖天》云：「有無等」引此四句，謂引此證於破自性所成實物許假有者，諸實事師許有自性及無事師斷遮色等一切諸法所有作用二不能破，故亦不成無宗之據。又有無等宗，是二邊論宗，最極明顯，如前破四句生及破有無論時所說。

六十正理論所說者，如其釋云：「若時由見無事無自他宗，爾時見者當斷煩惱。」無宗之因說為無事，此以自相或自性安立為事。若以作用為事，說見無彼能滅煩惱成相違故。故以不許自性宗法宗，說為無宗。即彼論前文，六十正理論釋云：「諸未測此緣起法性偏計諸事，有自相者，若許有實事，決定生貪瞋，執怖暴惡見，從彼起諍論。」說於諸法增益自相，為許事故。故此諸教，非顯中觀全無自宗。故顯句論中引迴諍論及四百論「不許他宗故」之義，當如是知。又云「所破無所有，故我全無破」者，所破有二。若以增益有性境界所破，以彼為因說不破者，不應正理；故以能增益之心為所破。其釋又說「能破亦非有。」彼二無者，是說無自相之能破、所破。汝妄執有，謂以彼破此而興誹謗，然非不許彼二如幻。如迴諍論云：「如以化破化，及諸幻士夫，以幻破其幻，此破亦如是。」又云：「此執若有性，應非從緣起，若執是緣起，即此豈非空？若執有自性，誰能遮其執？餘執理亦然，故我無彼難。」此說執陽燄為水，若有自性不應依自因緣而生，此執任誰不能遮故。顯明句論說「自無宗故」亦非全無自宗之據，此是說無自續之宗故。入中論說「無宗」者，是說自宗能破所破，俱許無性，汝許因果由自性有，故以正論推察徵破因能生果為會不會，故其能破不於我轉，未許能堪理推察故，故全非說無有自宗。即彼釋云：「於我宗中過不同轉，何以故？以我宗中能破、所破，會亦不破，能破、所破未會亦不破，能破、所破俱無性故。故會、未會俱不應思。」謂實事師所設正理推徵不轉之理，是無自性，未立無許故。又為證此，引《佛母經舍利子》問《須菩提》云：「生無生法，由何而得證無生法？」雙破以彼二得。次《舍利子》問云：「若爾無得證耶？」次如前引彼二雖有，然非由二邊。又是名言非於勝義，引此為喻自如是許。入中論釋云：「此顯墮二邊過，俱破以生法或無生法得，然彼二無亦不應理，故未推察於世名言而許有得。如是能破與所破非會未會，然於名言應知能破破其所破。」此顯然說，以會未會正理觀察，於彼二中，雖俱無破，然彼不能遮其有破，故於名言許破他宗。又非唯此，亦許以因成立所立，即前所引無間又云：「復次如日輪上有差別，蝕時汝能見於影，日影會否皆非理，唯依緣有名言生。如為淨相雖無實，有用如是亦應知，能淨慧面諸正因，離實而能證所立。猶如影像全非有故，觀察其生為與日輪會與未會，於一切種雖全非有，然由色緣現前影像可得，決定能令達所樂義。如是以性空之能破破其所破及以性空離實能立之因，成其所立，無二邊過，故於我語謂過同等當知非理。」此說破他之理，於自不能同等俱轉，作如是答，未說無宗。

又許因果有自性者，因生果為會未會觀察破除，其過於自不能轉者，亦以自性無性為因而離其過，非謂無宗而能遠離。入中論釋云：「汝云何許？謂此等法俱如幻化，故我無過亦有世法。若如誰宗能生所生是有自相，則此觀察於彼可轉。若如誰宗諸法如幻，遍計所生是無生性，雖無自性是分別境無可思察，如眩翳者見毛輪等，故我非有所說過咎。諸世間法未加觀察，亦是有故，一切皆成。」此說過失於他轉之理，謂許自相，自無過理謂許如幻。

如是知已應當了悟，安立中觀離過之宗。了義諸經中觀諸論，凡說此為如是此非如是，此及此無，此及此有，總有無邊，此等皆是造者所許，無須特外引教成立。若不爾者，則請教中未說受許，如彼之處，釋彼義時，則不能辨此是造者所宗所許，此非宗許。設若定須云許、云受及云所宗，差別語者，亦多宣說。如迴諍論云：「若不許名言，我等不能說。」六十正理論云：「如於法生滅，假名之為滅；如是諸善士，亦許如幻破。」又云：「若法依緣生，猶如水中月，許非真非倒，此不被見奪。」出世讚云：「若法從因生，無因則非有，顯同影像性，何故而不許？」又云：「無所受無受，故受性無我，佛意許此受，自性全非有。」又云：「作者及業性，佛依名言說，互觀待為性，是為佛所許。」又云：「且從已壞因，生果不應理，從未壞亦非，佛許生如夢。」又云：「若是緣起生，佛即許是空。」入中論釋云：「諸聰智者，當思此宗，無過有德定當受許。」又云：「是故如許緣起唯有此緣，如是唯許依緣假立，故於我宗一切言無斷滅失，他亦應當受許此宗。」說定須許，如是等類餘尚繁多。入中論釋云：「已說四宗，次以正理為成彼故，頌曰：「此非自生豈從他？亦非由俱豈無因？」此說四宗明顯句論亦同彼說，故《龍猛菩薩》及《月稱宗》中，是有自許自受自宗。

破第四家，此於名言許有自相，然於名言亦破自相堪理觀察，非為善哉前已廣說。又說《月稱論師》宗中，許諸中觀師對實事師，以他比量成立宗時，許有兩宗極成三相之因，不應正理；明顯句論於如是因分別破故。若許此因，雖未立名事力轉因，然是自續之因，無可遮故。此等且止，後當廣說。

申二、安立自宗

第二、安立自宗，述應成派破自續宗而立自宗，二宗俱解，當如是說。明顯句論多說此事，然恐文繁，今於此中略顯宗要。

此中分二：

酉一、正破自續

酉二、自不同破之理

酉一、正破自續

初又分二：

戍一、顯示所依有法不極成之宗過

戍二、由此過故顯示因亦不成

戍一、顯示所依有法不極成之宗過

初又分二：

亥一、出計

亥二、破執

亥一、出計

明顯句論所說此事，極難通達，當引彼文而為解脫。如云：「若謂如說聲是無常，是乃取總法及有法，非取差別。若取差別，能比、所比名言皆無。若取四大所造聲者，於他不成。若取空德，於佛弟子自不極成。如是勝論立聲無常，取所作聲於他不成。若取顯聲於自不成，隨其所應壞滅亦爾。若有因者，於佛弟子自不極成。若無因者他不極成。是故於彼唯應取總法及有法，如是此中亦捨差別，唯取有法。」此中義者，謂佛弟子對勝論師，立聲無常。若取大種造聲為有法者，勝論不成。若取空德聲為有法，於自不成，如是勝論對聲顯論立聲無常。若取所作聲為有法，聲顯不成。若取先有由緣顯聲而為有法，於自不成，故不應取不共別許而為有法。有法乃是立敵二家，觀察能別法之所依必須兩家共極成故。如其有法必須共許，如是其法亦須共許，取總無常莫取差別。又於成立所立之前，於所立喻先須極成，如是中觀諸師，成眼等內處或色等外處，對他部宗立不自生及對自部實事諸師立無他生，取實眼等以為有法於自不成，取妄眼等以為有法於他不成。捨此差別唯將眼色立為有法，是中觀師與實事師，觀察有無自生等能別法之所依，須二共許故。共成之義，謂於敵者以何量成立，則於立者亦以比量而為成立。

亥二、破執

第二、破執分二：

一、義不應理

二、喻不相同

一、義不應理

顯句論云：「此非如是，若許破生為所立法，爾時真實所依有法，唯是顛倒所得我事，悉皆失壞是此自許，倒與非倒互相異故。是故若時，如眩翳者見毛輪等，由顛倒故非有執有，爾時豈有少分實義是其所緣？若時如無肱翳見毛輪等。無顛倒心，不妄增非真實事，爾時由何而為世俗？此非有義，豈有少分是其所緣？以是之故，阿闍黎云：「若由現等義，有少法可緣，應成立或破，我無故無難。』何以故？如是顛倒與不顛倒而相異故，無顛倒位其顛倒事，皆非有故。豈有世俗眼為有法？是故宗不成過及因不成過，仍未能遣，此不成答。」此若例云：色處無自生有故如現前瓶，易於領解，當就此上而為宣說。此論答文，顯無極成有法之理。此復云何，謂顯極成有法者諸敵者不得成立。不能極成之敵者，明顯句論謂爾時是破自生之敵者，然總許諸法勝義有性，諸實事師及於名言許彼諸法有自相性自續諸師，皆是敵者。中觀自續，雖亦名為廡自性師，然此論中為刪繁故，言無性師當知是說應成派師，言有性師當知是說實事諸師及自續師。若立色處以為有法，成立彼者，須以取彼眼識現量而為成立，此若不以無錯亂識而成立者，則非能立實義現量，故須無亂。彼等宗中，成無分別無錯亂者，謂於何處成不錯亂，定須觀待現彼自相，如現而有。由是因緣，敵者何量成其有法，而於立者不許彼量。因於名言任隨何法，皆無自相所成自性，故無能成彼性之量，此阿闍黎以此密意破自續師。此復是說，令他新生通達諸法無性正見支分之中，破說必須自續之理。若是中觀應成諸師，自內互相為生通達盡所有義比量支中，觀察須否自續之理，暫置未說。

此與論文合而釋之，從曰「若許」至曰「自許」義謂所立法之所依有法，或眼或色等，失壞實有而不極成，此是《清辯論師》自許。何等有法，謂唯由無明損害顛倒，所得我事即眼識等，名言諸識所立之義。彼自許者，謂若已破於勝義生，其所立法，可依有法。言爾時者謂以是故，若真實有為彼所依，成相違故。若謂縱許爾當有何過，謂彼色等非真實有，非真實義，非無亂識所得之義。是虛妄心名言諸識之所得境，故彼皆是無明錯亂。故無亂識所得之義，於錯亂識則不顯現，於錯亂識所現境義，無錯亂識則非能得。顛倒亂識者無顛倒不錯亂識，自境互異趣異境故，即彼論說「倒與倒相異」之義。

又釋此義，從曰「若時」至曰「是其所緣」，言顛倒者謂眼等名言諸識，被無明亂，言由彼等非有執有者，謂色聲等無自性相，根識執有。無分別識之所執者，是顯現義，謂即色等現似自相。又言爾時豈有少分實義，是其所緣者，義謂如是實無自相，妄顯現故。此等諸識豈能成立，有微少義由自相有，無自相義，妄現之喻謂如毛輪等。此等是說彼諸根識現色聲等，是錯亂故，不能成立境有自相。次為顯示，無錯亂識全不少執有色聲等，說云若時無眩翳等。不顛倒者謂無亂識，此於現證真實乃有，餘者皆無。此不增益非真實者，謂色聲等非真實義，而不增益不執為有。譬如清淨離翳眼識，則不能見毛輪亂相。言為世俗者，謂色聲等虛妄之義。言非有者，謂無自相緣真實義無錯亂識，不能成立彼等少分，義謂色等非彼見故，證此諸義。次引龍猛菩薩論云「若等」此說現量等四，不成少分有自相義，以此為據。次云「何以故如是」等者，攝前說義。次言「豈有世俗眼為有法」者，非為顯示，全無世俗眼等有法。義如前說，由自相有或無錯亂現量所立色等有法，名言亦無。言「是故」等者，義謂無自性師與實事師，安立色處為有法時，無亂現量不得極成，於二宗中無量能立極成有法，故自續因於諸敵者，不能安立無過之宗。若作是念─於名言中不許自性之宗，雖則如是，然我名言，不許如是有無過宗，許有自續有法等故。─於名言許有如是性不應道理，前已廣說，後亦當釋，故汝此答不應正理。

二、喻不相同

第二、喻不相同顯句論云：「喻亦非等，於彼二者不說差別，許有總聲及總無常，如是總眼性空諸師與不空師，世俗不許，亦非勝義，故喻不同。」此中義者，非是顯示可總聲非大種造及非空德亦非所作，先有緣顯，有總無常，俱非觀待不觀待因，而無實妄俱非眼等，此是立敵俱不許故。如是法喻，誰亦不能成非等故，若爾云何，謂或曰大種所造之聲，或曰虛空功德之聲，不以隨一差別簡別而定有聲，立者敵者彼二宗中，皆可容有。性空諸師、性不空師二者宗中，若非不亂識所成立，亦非錯亂識所成立，無量能成總眼或色。若由錯亂識所成立，敵者不成。由無錯亂識所得者，則為立者量所不成，故說其喻非可相同。無錯亂者，總謂現量緣勝義諦，諸根本智，然此俱說於顯境自相，無亂現量及於著境自相，無亂比量，能成有法及因三相。如此之量畢竟非有，故無亂識所得境義非是有法，此言自相者，非同因明師所許，有作用法。是如前說，隨於有事無事許各各自性之性，故有性師雖緣無事之比量，亦許於如是性所著之境，為無錯亂。若於彼性無錯亂識，隨於現境，或於著境無有錯亂，則於真實須錯亂，故許自宗無如斯量，成有法等。非說立敵二者身中無名言量，緣眼色等。敵者身中如前所說，無損根識所引定解，略有色等此定智境，理無違害。此若細釋，如執有芽，總有三種執取道理─一、執芽實有自性是執實有；二、執芽無性如幻而有是執妄有；三、俱不執取實妄差別，唯執總有。雖尚執芽常、無常等，然若不執此三隨一，則無執取，故於此中不說彼等。若有情身未生正見，通達諸法無自性者，唯有二執：一、執總有；二、執實有，不起如幻無性之執。未見諸法如幻有情，凡執為有諸分別心，說彼一切皆執實有，於一切種不應道理；於前解釋名言量時及辨有無與性有無四差別時，已數宣說。若不爾者，未解無性正見之前，謂分別所設，一切名言皆是實執，如前所說。未為錯亂因緣所壞，世常名言所建立義。中觀諸師於名言中所許一切，皆被正理之所違害，與大自在有無無別。此顛倒見，是證中觀義最大障礙故。由彼等門邪解空性，所有相狀即先由分別所修行品眾多善行，後自妄為得正見時，見前一切皆是執相，生死繫縛。次生倒解，謂彼善行是為未得如此了義正見者說，遂於一切分別，妄見過失，由邪分別誹謗正法，現見多如支那堪布。

又諸補特伽羅未得無性正見以前，不能判別唯是總有與自相有二者差別，凡是有者即如前引四百釋說遍計執為由自性有。由是因緣於無自性執為遍無，故於性空起多攻端，謂因果等不可安立。若於相續已生通達無性正見，此身可生三種執取，然生見已，乃至未失正見功力，若以正理觀察思擇自性有無，許有自性妄執實有則暫不生，非彼不起俱生實執。以是正見通達無性，生已未失，其相續中執有芽心，非此一切皆執如幻。若不爾者，彼等心中實執現行應不生故。於名言中，許諸法有自性自相，《清辨師》等諸中觀師，於自宗中許自續之因者，亦因於名言許有自性自相，故於自宗安不安立自續因者，亦是至此極細所破。以是彼宗顯現自性無損根識，許於名言中對所現境不為錯亂。又執芽等有，如是性諸分別心，於所著境亦非錯亂。若不爾者，許彼錯亂，與實事師二宗何有極成之量？若如《月稱論師》，所許對實事師成立實無自性，現有自相妄現根識。若時有法已得成立即成無性，則自續因復何所為，若謂於他自成即可，不須中觀與彼共成，此非自許亦非正理。若如是者一切因式，唯就他許，是則隨順應成轉故。《靜命師》等，許諸外境名言都無，然於名言許青等色，以識為體，同實相師，顯現青等所有根識，觀待青等是取自相義，故待青相是不錯亂。若立眼等，不顯見事為有法時，雖彼不為現量親成，然其究竟根本能立，必至現量。是一切宗諸師共許，以諸此量，如盲相牽，故其根本能立，亦許至於現量為境。爾時所許根本現量，或是無亂見分，或是無亂自證，復如前說，於所顯現自相之義，須於境上如現而有，是彼所許。故彼諸師與無性中觀二宗之中，無立極成不亂現量。未至現量亦能答難，未許自性師，隨於有為無為量所成義，是須成立，於諸境上有彼諸法各各實性，以諸正理能破彼義，故能立量不應道理。

戍二、由此過故顯示因亦不成

第二、由此過顯因亦不成，顯句論云：「即此所說所依不成宗過之理，亦當宣說其有故因不成之過。」此顯前說性空不空，立敵兩宗無量能成極成有法，故自續因中色處之有法及無自生之法，二合總宗或名所立皆悉非有，即以此理於兩宗中，亦無正量成其有故極成之因，立因不成之理，如前當知。顯句論云：「如是彼過如所說義，此分別師自己許故。如何許耶？謂他安立諸內六處，唯有能生因等如來如是說故。凡如來說即應如是，如說涅槃寂靜，此於他之能立舉過難云：汝所許因為於世俗如來說耶？於勝義如來說耶？若於世俗，則其因義於自不成。」又云：「若於勝義，則彼能立不極成故，因犯不成及相違過。如是此師，自以此理許自不成，故凡立實事法為因，一切比量因等於自皆不成故，一切能立自皆破壞。」釋此義中，有諸自許隨《月稱》行者作如是說，分別熾然論等立量說云：地於勝義非堅硬性是大種故如風。若於勝義立大種故，自所不成。若於世俗立大種故，於實事師敵者不成。若不由此立因不成，則說由此二門不成，因定不成自許相違。又有說云立唯大種，以理智未成而破。以此理破，全非論意，《清辯論師》非如是許。故於兩派，俱成倒說。若爾云何其「如所說義，此分別師自己許」文，如前說者？謂前所說有法不成及因不成，以前論無間說彼義故。義謂成立有法及因所有現量，不出二類，謂錯不錯亂。若以錯亂識所得義立為因等，於實事師不能極成。若以無亂識所得義立為因等，自量不成。故自續因及有法等，前已宣說不極成者，是「如所說義。」顯由此門立為不成，《清辯論師》如何許者？謂於如來如是說故，由二諦門而為推察。有說此義，謂徵難云，如來是說，世俗說故立為因耶？勝義說故立為因耶？全非論義。如前自立有法，謂不可加實妄差別，若異此者，便有立敵隨一不成，於因喻等亦許如是。於斯粗顯似破之理，巧慧圓滿，若此論師豈容錯誤？故是問云：「如來說故彼因之義二諦為何？」若是世俗自不許爾，於自不成。若是勝義，我於勝義，破果從其有因、無因及二俱生，故我不成。不許俱非二諦義故，無須明破。今自立云，是大種故。亦當如前反詰彼云：彼因大種，二諦為何？若問：「二諦大種，立何為因？」是全未解立者之義。如是詰問二諦為何，若是勝義雖自不成，然是世俗云何可說於他不成？若不爾者，立諸內處有法時，世俗有故亦應敵者不極成故。若爾如所說過，《清辯論師》為如何許？以二諦理推求他因耶？茲當宣說，此論師意以無錯亂識所得，名為勝義；以錯亂識所得名為世俗。問云：「二諦為何」與問二識何者所得，同一扼要。以所立因義，俱非真俗因即不成，與所立因義俱非錯不錯亂二識所得，因亦不成二理相等，故說是此自許，非親許也。次說「故立實事法為因」別說實法，《清辯論師》自立因中，有是無錯亂現量親成及有以無錯現量，為究竟能立，然此論師正為破彼。如前引說中觀師不許他宗，謂理不應許自相之義，為證此故，引「若由現等義」等文，說無能量自相之量，是對《清辯論師》弟子而成立故。

酉二、自不同破之理

第二、自不同過。若謂於他比量，說有法及因不成等過，於自比量，豈非亦轉？是故於他不應徵難。答云：他有彼過，是因他許自續比量，我等不許自續比量，故無彼過，此中比量是說論式。若許自續則立自相之量，先須立敵極成，次以彼量，立敵二家成立三相再成所立。若無比量，則有法等皆不得成。若不許自續，則依實事師，他自所許比量而成，於自不須以比量成故。諸論中所說比量，亦皆唯為破除他宗，是他彼量，非自續量。如中論第三品云：「此見有自體，於自不能見，若不能自見，云何能見他？」如以不能自見為因成立眼等，不能見他，自許此因宗之見他無性，中觀師亦許，此等量式名他比量。顯句論云：「我等不用自續比量，以諸比量，唯破他宗而為果故。」此許立量皆非自續及許唯為破除他宗，故非全不立量。

安立量式破他宗者，如彼又云：「謂他分別眼是能見，彼亦許眼是不自見法，若無見他法，則許不生。是故破云：若彼彼法不能見自，則彼彼法不能見他，譬如瓶等。眼亦不能見自，故此亦不見他。故不見自，而見青等相違之他，違自比量，是以他已成比量而為破除。」在敵者名自許，觀待立者諸中觀師，名曰他許，二同一義，立他許量破除邪執極為切要，故當細說。言「他已成」者，非謂有法眼同喻瓶不自見因，及所立法不見青等自宗不許唯是他宗，故因三相名唯他成。

若爾云何？彼等自宗亦許，然能成立彼等之量，若量自性雖於名言自宗亦無。諸有性師成立彼時，定須彼量乃能成立，故無兩宗極成之量而量自性。故非共許，唯名他許或唯他成。若於名言亦無比量，則由彼所成，應如增益自性，為正理所害，則依彼等，云何能得中觀正見？若所依理為量所害，而能獲得無謬正見，一切邪宗亦當得故。謂彼敵者，許眼有法不自見因，如瓶之喻，並所立法不見青等。此執之境，自宗亦於名言許有。故以正理非能害彼，然由敵者，未辨彼等有與有性二者差別，故執彼等，由量自性量所成立。於彼執境正理違害，豈以正理破他身中無損名言諸識所成？故自他宗未能共許，能量自性之量，故非自續所能成立，唯當顯他自許相違。此如前立他許量式，眼有法上不能自見之因，於名言可有。其有自性能見青等，於有法上名言亦無，故前能破後。若於眼上因及所破，有則俱有，無則俱無，彼二豈成能破、所破？故他比量之有法及法因等須名言有，非唯由他許有便足，眼等有法他已許有，中觀論師何須更成？若強抵賴謂我不成，更當成者，是則全無不賴之事與此辯論徒勞無果，誰有智者與斯對論？

此又有說，若由他許眼不自見及見青等有自性體，顯示相違，其相違義由何而知？若相違義由量成者，須兩極成，則不應說是他所許。若由他許立相違者，則他自許不能自見及能見他，二不相違，故以他許而立相違不應道理。若由自許立相違者，大為過失。以於敵者云何可說？汝許此義不相違者不應正理，我等說此犯相違故。此過非有，若不自見而有性，犯相違過是由量成，非唯他許而為安立。

若爾於他顯示彼量，令其了知相違便足，何須依止他所許耶？於實事師成立相違之量，須待彼許自性乃能成立。若彼不許唯由自許，如何於彼能成相違，若他已許所量無性及立能量無相違過，則由彼量成立相違，他已獲得通達諸法無性正見，何須更成？若不自見見有自性而為相違。故欲通達《月稱師宗》，當於彼等審細觀察而求定解。

若爾云何依他自許，顯示若不自見定無見他性耶？若佛護論說：「譬如有水見地滋潤，由有火故見水溫熱，由有蔻花見衣香馥，共見定須水等三上有潤等三，汝亦自許，如是諸法若有自性，自性於自理當先有，次於餘法乃見有彼。若先於自不見有者，云何於餘而見有彼？如於蔻花不見惡香，於彼香衣亦無惡臭。」此就敵者自許正理，隨有逆無先令決定，次合法時，「是故於眼若有見性先於自見，次色等合而見色等乃應正理。然由彼眼不見自故亦不見他。」四百論亦云：「若法有自性，先當於自顯，是則眼於眼，何故而不取？」

若謂如火不自燒而能燒他，如是眼不自見而能見他亦無相違。非是總破火能燒木，眼能見色，是破眼有見他之性。若如是者，須以火有燒木自性而為同喻，爾時引喻等同所立，不應道理。

謂火與木若有自性，自性不出或一或異，二者為何？若是一者，火當自燒，復云何成火是能燒，木是所燒？若能成者，今我翻云：火是所燒，木是能燒；當如何答？若性異者，則無木時火當可得，如無馬時可得其牛。四百論云：「火即燒熱性，非熱何能燒？是故薪非有，除彼火亦無。」如是於燒，若許自性既不自燒、不應燒他，如是若許眼有見性，既不自見不應見他，前過未移，由見如是為許自性所說過難，即能棄捨執有性宗。次亦能知無自性中，能作、所作皆悉應理，辨了無與無性差別，故亦能分有性與有。又能通達無性之量，而量無性所量事等。通達火薪無性之量，彼非現量當許是比。若爾，所依因為何等耶？由見有性不出一異，破一異性定無自性，即成二相。決定了解無一異性，即宗法性，故有三相之因。由此為依決定火薪無自相者，即是比量。由此當知前立他許三相量式，及正引生比量之理。若有自性性應一異，若一性者火應自燒。此等皆以他許為因，出他非樂，如是等類是為應成。以此為例，諸餘應成皆當了知。由是敵者乃至未捨事實宗時，必待量度自性所量而成能量。若時以量達無少法由自性成，即便棄捨事實宗見。明顯句論云：「有以隨一所成比量，即彼比量而破他耶？答：有謂以自成因而反破自非由他成。即於世間亦現見故。」猶如世間有時立敵以證為量，由證語斷或勝或負，有時唯由自語而斷，非由他語，或勝或負如其世間正理亦爾。唯世名言，於正理論正適時故，此說可以他許為因，舉喻引證。諸分別師，說於敵者，以何等量成立三相，立者亦須比量而成，故許立敵二者極成。又破彼欲，即此論云：「設謂能立能破，皆須二家共許，非隨一成，或猶豫性。彼亦當許如所宣說，依世比量，以教破者，非唯二家共許之教。」若爾云何？亦以自許，自義比量，於一切種。唯以自許力強，非是俱成。故分別師所說之相，非所必須。諸佛亦以自許之理，於諸未知真實眾生，興饒益故。由是因緣，若以前說之量，立敵共成之因，成立所立，名自續因。若不以彼，唯由敵者所許三相，成立所立名為應成。此乃論師所有意趣最極明顯。

未二、身生正見當隨誰行

第二、身生見當隨誰行？如是隨聖父子大中觀師。若有應成自續二派，應隨誰進行耶？此中是隨應成派行。此如前說，於名言中破除自性，破自性後，須善安立生死涅槃一切建立，於彼二理，當獲定解。此二論師，論中數說，若許諸法有自性者，則以觀察實性正理可推察轉，與聖父子諸論善順。由見是故，當許彼宗，故如前說，當許應成宗派。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二

午三、依其能破於相續中生見之法

第三、依此能破於相續中生見之理分三：

未一、抉擇補特伽羅無我

未二、抉擇法無我

未三、修習此見淨障之理

未一、抉擇補特伽羅無我

初又分三：

申一、正抉擇我無自性

申二、顯由此成我所無性

申三、此諸正理於餘例明

申一、正抉擇我無自性

初又分二：

酉一、立喻

酉二、合義

酉一、立喻（車喻）

入中論釋引經說云：「言我是魔心，汝昔起是見，此行蘊皆空，此中無有情。如依諸支聚，假名說曰車，如是依諸蘊，說世俗有情。」此如依自車輪等支假名為車，依於諸蘊假名為我，或曰有情。

先說車喻，此中分四：

戍一、顯車無性而為假有

戍二、於彼斷諍

戍三、由名差別皆得成立

戍四、依此速得正見勝利

戍一、顯車無性而為假有

入中論云：「如車非許離自支，亦非非異非具支，非依他支非支依，非聚非形此亦爾。」如車與自支，於一異等七中皆無故唯假有，我與取蘊說亦如是。此中若車有自體性，則以正理觀性有無，於一異等七相之中，定有所得，然於彼七皆非有故，定無自性。言車支者謂軸輪轄等，車與彼支自性非一。若性一者，如支眾多車當亦多，如車是一支亦當一，作者作業皆當成一，有此等過。又與自支體性非異，異如瓶衣各別可得，不可得故，亦當無有施設因故。能依、所依二品自非支依，如酪在盤，亦非依支，如天授在帳。若性各異，此二容有無別性故。此中非破互有，是破能依、所依有實自相。所舉二喻亦就他許，謂有自相能依所依，如此一切當知皆爾。又具支者亦不應理，若車具支，應如天授具足牛等異體可取。如是車與自支各異亦應可取，然不可取故無具義。如云天授有耳，車有支者亦不應理，已破異性故。若此具支有自性者，應是一性前已破故。天授有耳，於名言有，此非所破車亦許爾，故是破除自相之具。

餘二執者，如云：「若合聚為車，散住車應有，無有支無支，形車亦非理。」此有二執，謂以支聚及形差別安立為車。其中唯以支聚為車不應道理。此中有二：一、違正理，謂輪等支分離散布，完聚一處亦應有車，以為支聚即是車故。二、違自許，謂自部實事，諸師許無有支唯許支集。若爾支亦應無，無有支故，是則亦無唯支合集，是故支聚亦不成車。破支聚為車，是此論師所許不須簡別，聚合是車施設事故。說蘊是我所施設事，非是我故。若唯支集不許為車，以支合時形狀差別立為車者，此如前說無有支者，支亦無故，唯以支形安立為車，不應正理。過違自許，亦字顯示非僅支聚為車非理。又許形為車，為散支形耶？為支聚形耶？若散支形與先木合時形，無異形耶？抑異先形有別形耶？初有過云：「如汝各支先有形，立為車時形亦爾，如支分散不名車，如是合車亦非有。」此謂先未合時與後合時，輪等形狀全無差別。如分散時，其車非有，如是合時亦應無車，若後合時與先未合輪等支形，有別異形立為車者，亦有過失。如云：「若現成車時，輪等有異形，可取然非有，故唯形非車。」謂前後時，若輪軸等有別異形，理應可得，然任何觀終不可得，故異前形後形為車不應正理。若各支形不許為車，以諸支分合聚總形立為車者，亦有過失。如云：「汝聚無實故，形應非支聚，若依非實法，此中何有形？」此謂依支聚之形名車非理，聚非實故，依假支聚施設形狀不應理故，一切假有所施設事要實有故。

又支集聚無實自性，若有自性與能聚支，不能出於自性一異。若許爾者，如破車時悉能破故，然於自宗假有所依不許實有，支聚假形是車所依，車是依彼假施設法，非唯所依即許為車，故破聚形為車，亦於所破不須簡別。依無實聚，立無實形，無不應理，則依無實因無明種等，生無實果行及芽等，一切應理。如云：「如汝所許此，則依無實因，當知生一切，無實性諸果。」又此車喻，亦破色等八塵合集，立為瓶等。又破依於八種實塵，假立瓶等。又破依於實有色等形狀差別，假立瓶等，以色等塵自性無生，彼無性故實有非理。如入中論云：「由彼色等如是往，覺為瓶等不應理，性無生故色等無，形為瓶等亦非理。」若謂瓶若如車，非自支分合集形者，則腹大等應非瓶相，彼是形故。答若法大腹長頸等相，許彼為瓶非大腹等形狀為瓶，若異此者，理亦應許腹頸是瓶。

戍二、於彼斷諍

第二、於彼斷諍。諸實事師於彼難云：若以觀察有無自性之理，如前所說七門求車，由彼無得理應無車，則諸世間應無施設車名之處，然此非理，現見可云車來買車車持去等，故有車等。入中論釋答說彼過，唯實事師有及自宗非有。

初者，謂世間名言說車來等，若如汝許理應皆無，以汝安立諸法為有，要以正理尋求有無自，性而後安立，然以彼理七相推求車不可得故，汝又不許有餘方便安立事故，故車應無。若以尋求有無自性，正理推求無所得者，車應非有。諸實事師所設徵難，現在自許講中觀者，說中觀宗許有此難，若許如是定犯一切名言建立，皆無之過。

二、自無過者，如云：「或於實性或世間，雖以七相皆不成，若不推察就世間，此依自支而假設。」義謂若以尋求有無自性正理推求於七相中車，就二諦俱不可得，雖於七相以理未得，豈能破車？以許有車，非由觀察有無自性正理所立，是捨正理觀察，唯以世間尋常無損諸名言識之所成立，故建立彼是依自支，立為假有。若作是念，修觀行師如是觀察，以彼正理車無所得，雖車無性，然車支分自性應有，燒布灰中尋求縷線，汝誠可笑。如云：「若時其車且非有，有支無故支亦無。」若無有支亦無支故。若作是念，彼不應理，車雖散壞輪等支聚猶可得故，然此非爾，唯先見車乃執輪等，是車之輪，餘則不執。如車壞時輪等與車全無係屬，非車之支，是故非無有支之車而有車支。爾時其車支及有支，二俱非有，然彼輪等待自支分可名有支，餘分為支，故無有支不能立支。又無有支支無之義，如云：「譬如燒車無支分，慧火燒有支無支，」如此譬喻，應當了知。

戍三、由名差別皆得成立

第三、由名差別皆得成立，入中論釋云：「此宗非但由世共許假立車名，顯然成立，即此諸名差別，由無觀察世間共許而當受許。」如云：「即此有支及有分，眾生說車為作者，眾生又許為受者。」此說車待輪等，諸支諸分，共許名為有支有分。如是觀待輪等所取之事，說名作者觀待所受說名受者，自部有說唯許諸支諸分合集，異彼別無有支有分不可得故。如是唯說有業而無作者，又異所取不可得故，說有所取而無受者，彼皆倒說世間世俗。若爾支等亦當無故，入中論於此密意說云：「莫壞世許諸世俗。」如於勝義無有支等，支等亦無，如於世俗支等可有，有支亦有，作如是說不壞二諦。

戍四、依此速得正見勝利

第四、依此速得正見勝利。入中論釋云：「如是觀察世間世俗雖皆非有，若不推察共許有故。修觀行者以此次第，觀察世俗速疾能測真實淵底。如何而測？七相所無如說有，此有觀行師未得，此於真實亦速入，此中如是許彼有。」此說由其觀車正理，速測真實無自性義，故彼正理極為切要。觀擇實義諸瑜伽師，作是思擇而生定解。所謂車者若有自性，由一異等七相門中，尋求有無自性之理，正推求時定無猶豫，七隨一中而能獲得，然於彼中皆無所得。雖由如是未能獲得，然車言不可遮止。故言車者，唯由無明眩翳壞慧眼者分別假立，非自性有；此瑜伽師於真實義速能悟入。頌言：「此於真亦爾」亦字顯亦不壞世俗，破車自性最決斷者，七相推求，此最顯了破斥之理亦極明顯。故依此理，易於通達車無自性。總依前說車之建立有三功德，一、易破增益諸法自性常見功德。二、易破無自性緣起非理斷見功德。三、此二功德以何觀察易於生起修觀行者推察次第。初者唯破一異而破有性，此理大略難以通達，廣則太勢，七相推察極為相稱。第二者從初破時即於所破簡別而破，由此門中雖破自性，不壞名言有能所作。第三者若有自性決定不出一異等七相，次於彼第一一逐次，顯其違害，見七相中皆有妨害。由破能遍所遍亦破，先知此已，次於無性多引定解。此後觀見如是無性，然車名言不可遮止，便覺甚奇，業惑幻師幻此車等，極為希有。以從各各因緣而生，無少紊亂，各各自性亦非有故。如是能於緣起之義自性無生獲定解故。如四百論釋云：「瓶等諸法從自因生為一為異，五相觀察雖皆非有，然依緣假立，而能盛取蜜及水乳，作用皆成寧非希有。」又云：「若無自性，然亦可得，如旋火輪自性皆空。」

酉二、合義

第二、合義分二：

戍一、合無自性義

戍二、合由名差別成就義

戍一、合無自性義

初又分四：

亥一、破我與蘊性一品

亥二、破我與蘊性異品

亥三、由此亦能破諸餘品

亥四、依彼能見補特伽羅猶如幻化

亥一、破我與蘊性一品

總凡世間現見一法，心若決定彼為對遮其無對，若是無對，則遮有對。由此道理，總於一異或於一多，遣第三聚，有對無對即一多故。若能總於一多決斷，別於自性若一若異，亦能決斷，如是若我或數取趣，有自性者，亦不能出若一若異，故當觀察我與取蘊，為一性耶，抑為異性。修瑜伽者，先觀我、蘊二是一性，有何過失？於計一品當求過難。《佛護論師》於此宣說三種過失，謂：計我無義、我應成多、應有生滅。其中初過，若許我、蘊二性是一，妄計有我，全無義利，以是蘊異名故，如月及有兔。中論亦說此義，二十七品云：「若除取蘊外，其我定非有，計取蘊即我，汝我全無義。」第二過者，若我與蘊自性是一，一數取趣如有多蘊，我亦應多；如我唯一，蘊亦應一，有斯過失。入中論云：「若蘊即我故，蘊多我應多」。

第三過者，十八上品云：「若蘊即是我，我應有生滅。」二十七品云：「取性應非我，我應有生滅。」應知此中取即說蘊。如是許我剎那生滅當有何過？入中論本釋說三過失，一過、憶念宿命不應道理；二過、作業失壞；三過、未作會遇。

初者，若我剎那生滅，我之生滅，應自性有，前後諸我自相應別，若如是者，佛不應說：「爾時我是我乳大王」，我乳之我與佛之我二相別故。譬如天授念宿命時，不作是念：「我是祠授。」若不爾者，前者所授，後者能憶；雖性各異，然不相違，則天授所受，祠受不憶，亦當宣說不同之理，然不可得。此如破他生之理，若他許種芽皆有自性，而為因果乃可難云：如此可成因果，則從火燄亦當生黑暗，然非許異，皆有彼難。若爾彼經顯示佛與我乳二為一耶？彼經唯是遮他相續，非顯是一，故彼經云：「爾時彼者莫作異念」，此即《月稱論師》所許。誤解彼經有作是云：「佛與彼諸宿生有情應是一人，經云我於昔時為彼說二是一，又有為法剎那壞滅，是一非理，故彼二常。」此是前際四惡見中第一惡見。為破此故《龍猛菩薩》於二十七品云：「說過去已生，彼不應道理，昔時諸已生，彼即非是此。」若如是者，則一眾生應成六趣，彼等漸受六趣身故，前後諸人是常一故。如是亦破前後性別，若我有性前後諸人，或是一性爾時應常，或是異性則成斷見，故諸智者不當許我有實自性。

二過、作業失壞者。謂若許我一一剎那自相生滅，前我作業後我受果，如下當破。先造業果應無人受，作業之我未受果前已滅壞故，無餘我故。前後諸法無自性異，故除前我別無後來異性之我，前未受果果無受故。若謂是一相續，下亦當破，故不能斷業失壞過。

三過、未作會遇者。若謂前我雖已壞滅，然由後我受所作果，無失壞過。若爾諸餘補特伽羅未作少業，當受彼業果報因緣，亦當受餘補特伽羅作業之果，以此自性補特伽羅所作業果，由彼異性補特伽羅而受用故。入中論云：「未般涅槃前剎那，無生滅作故無果，餘所作者餘應受。」又入中論雖尚說有餘三過失，然唯破除自部所許，今為破共，故不摘錄。

以上二理，二十七品云：「若此是餘者，無前亦應生，如是前當住，前未死當生，前斷業失壞，餘所作諸業，當由餘受果，此等皆成過。」《月稱論師》即錄業壞等二，言「若此是餘者」，義謂昔生時我與現在我二性若異。若爾於前全無依託，不依前者後亦當生。又如造瓶衣無須壞，後我生時前當不壞而常安住，又前不死當於此生。若謂前後生我體性雖別，然無業壞及未造業會遇之過，相續一故。此同各別自相未成當待成立，若自性異是一相續，不應道理。猶如彌勒鄔波笈多，入中論云：「真實相續無過者，前觀相續已說過。」前如何觀察者，即彼論云：「《彌勒》近護有諸法，是餘性故非一續，諸法若由自相別，是一相續不應理。」謂若自相各別如二相續，不可立為是一相續。第二十七品云：「若天人各異，相續不應理。」總謂若自性異應堪觀察實性正理之所思擇，然以彼理詳審思擇，下無塵許堪思擇事。故自性異前所造業後若受果，則異相續一切皆同無可分別，此於一切處，皆當了知。

若爾自宗前時所受，後時憶念，二者非一，如異相續則憶先受及先造業，後者受果不應道理。答云：無過，是一相續此宗無違，唯於他宗是一相續不應理故。如滿瓶酪置茅屋內鴿住屋頂，雖鴿足爪未入酪瓶，然彼爪跡於酪可得。如是現法補特伽羅，未往前世，然憶宿受亦無相違。四百論云：「諸因果法應離分別一性異性，由因差別果相顯現，唯有諸行相續無常，能取假我隨念宿生應正道理，於彼諸法皆無自相，若有如是諸緣現變為餘相無不應理。是故當知諸法因緣皆無自相，作用差別不可思議。如稀酪器置於屋中，多草覆頂，鴿居其上跡雖可得，然足入酪，理定非有。」入中論中當廣研求，當釋正義，如是若許我蘊是一，二十七品云：「云何所取法，而成能取者」此是大過。如名言云：此數取趣受如是身，蘊是所取，我是能取。若許彼二是一，作業作者亦當成一。能斫所斫，瓶及陶師，火與薪等，皆當成一，如十品云：「若薪即是火，作者業成一，以此火薪理，我與所取等，及瓶衣等俱，無餘盡當說。」入中論云：「取者與取理非一，業與作者亦當一。」如是若許我蘊是一，許我無義，我當成多，作及作者理當成一造業失壞，未造會遇，說憶宿生不應道理。有六過故，不當許一。

亥二、破我與蘊性異品

第二、破異品。若我與蘊二性非一而許性異，當有何過？等十八品出此過云：「若我異諸蘊，應全無蘊相。」若我自性異蘊而有，應不具蘊生住滅相，如馬異牛不具牛相。若謂如是明顯句論立他比量難，謂彼應非設我名言處非我執境，是無為故，如虛空花，或如涅槃。《佛護論師》說，我若不具生滅之相即應是常，常則無變，全無作為，計執有我，毫無義利，流轉還滅皆不成故。若離諸蘊變礙等相，自性異者應如是可得，譬如色心異相可得，然不可取故無異我。第二十七品云：「我離所取蘊，異者不應理，若異無所取，應見然不見。」入中論云：「故無異蘊我，除蘊不執故。」故諸外道增益離蘊異義之我，是未了解我唯假名。又見與蘊一不應理，由邪宗力妄興增益，非彼相續名言諸識，見如是我。以如是理，乃至能見我與諸蘊，若自性異有諸過難，得堅定解應當修習。若未於此一異品過，引生清淨決定了解，縱自決斷補特伽羅皆無自性亦唯有宗，終不能得清淨見故。若欲觀察有無真實補特伽羅，當觀真實補特伽羅與蘊一異。若計是一，究竟過難，謂火薪等作者與業皆當成一。此等若一，即以世間現量能破，立敵二宗諸不共許不成過難。如是若異，應如色心各別可見未見是事，此以常識不取為難，宗派不共不成過難。故於觀察真實義時，一切過難究竟根本，要至立敵相續之中，無有損害名言諸識。故云「於真實時世無害」者，是如前說，於真實義不許為量，非於觀察真實義時，無有損害名言諸識，不許為難。若不爾者，各別所許諸不共量既不能害，諸至教量有許不許，種種非一，即共許者，了非了義多不合順。彼復當須以理證成，餘有何理？可為顯說？又於他許，謂若許彼亦應許此，若不許此亦莫許彼。如是因相，若無正理何能決定，是故能破能立，一切根本究竟，要至立敵無損名言諸識，違彼而許見自內心能違害故，不可違越。此乃中觀因明一切共規。雖則如是，然名言識亦無成立無性等過，猶如現量雖能成立聲是所作，然非現量成立無常。總其能破能立根本，究竟雖須至於現量，根本所立，豈須由於現量而成？

亥三、由此亦能破諸餘品

第三、由此亦能破諸餘品。若有異性如盤中酪，或我依蘊，或蘊依我，可有能依所依二品，然無異性，故無所依及以能依，如前說車。入中論云：「蘊非有我我無蘊，何故若此有異性，觀察於此乃可成，無異性故妄分別。」又我與蘊具足品者，當知亦如車說。即前論云：「非我具色何以故，由我無故無具義，非異具色異具牛，我色俱非一異性。」言具牛者，如云天授具足諸牛；言具色者，如云天授具足妙色。若爾唯蘊合集即是我耶，此亦非理說依五蘊假施名我，其所依事，即能依法不應理故。入中論云：「經說依蘊故，唯蘊集非我。」又唯蘊聚，即是我者，入中論本釋俱說業與作者成一之過。

許一一蘊是我所取，當許五蘊俱是所取，則諸蘊聚亦所取故，說蘊積聚是我所依，非即是我，則蘊相續，顯然亦應如是而許。若謂彼等，雖皆非我，然如配合輪軸等時，得一殊形安立為車，色等合聚於殊特形，應立為我。若爾形狀唯色乃有，應於心等不立為我，入中論云：「形為色有故，汝唯說色我，心等聚非我，心等無形故。」是故如車於七種相皆無自性，然依自支假名為車，我與諸蘊一異等性，七中皆無，然由依蘊假名為我。二者相似經以彼二，說為法喻，故此善成。

亥四、依彼能見補特伽羅猶如幻化

第四、依彼能見補特伽羅猶如幻化。如幻之義，略有二說─一說勝義諦如幻，謂唯可言有而破諦實。二說色等幻，謂自性雖空，現有色等現境如幻。今說後義，又後義中有前幻義，前中不定有後幻義。修後幻法要依二心─一、取現境；二、決定空。喻如變幻所現象馬，要眼識見，如所幻現實無象馬，意識決定。依此因緣乃能定解所現象馬是幻或妄，如是補特伽羅等，於名言識顯現無遮及以理智決定了彼自性本空，依彼二心乃能定解補特伽羅是幻或妄。此中理智不能成立顯現為有，其名言量不能立自性為空，此即隻須尋求有無自性理智，與取色等名言諸識，所有因相，故若色等不現如幻，其取色等諸名言識任運而有，生此方便不須劬勞。當以觀察有無自性之正理，多觀色等，於破自性起大定解，次觀現境乃現如幻。無餘抉擇幻空之理，昔諸智者說以理智，於現有法唯遮自性生滅等空，名如虛空空性；次性雖空現似有性色等顯現，名如幻空性。如是臨修禮拜旋繞及念誦等行品之時，先以觀性有無之理，觀察彼等破除自性，以彼定解智力攝持。次修彼事學習如幻，於此幻中，修禮拜等。知此宗要，定中當修如空空性，由彼力故，於後得時，善解現境如幻空理。

此如前說，若不善知所破量齊，唯以正埋觀一異等，見一異等有妨難時，便謂全無補特伽羅等及謂補特伽羅等法，如兔角等一切作用皆空無事成大斷見，當知即是正見歧途。如云：「如是則三有，云何能如幻？」四百論釋云：「若能如實見緣起者，當如幻化，如非石女兒。若此觀察破一切生，說諸有為皆無生者，爾時此非如幻，石女兒等乃能量度，我因恐怖無緣起過，不能順彼，當不違緣起順如幻等。」故尋求有無自性之理智，執有幻義雖亦是過，然以彼理觀察破除自性之後，於諸法上定當引生執有幻義，非是過咎。四百論釋云：「是故如是周遍思擇，諸法自性皆不成就，諸法別別唯餘如幻。」此說須餘如幻義故。又若破除苗芽自性乃至正理作用未失，爾時若以正理觀察應不應理，雖於苗芽不執有性，然於苗芽無自性義，念為諦實，及於性空顯現如幻，念為諦實。此執有過，亦是正埋之所破除。若不執實，但取有幻，決不當謂取幻亦復有執著故，應當棄捨。若不爾者，緣起定解一切皆無，成大過故，如前廣說。此復定是未能分辨如幻義有與諦實有二者差別。

又先觀境，以理分析，覺境非有，次於觀者亦見如是。再次於能決定無者亦復非有，任於何法，此是此非，皆無能生定解之處。次覺現境杳茫無實，由是未分自性有無與僅有無，以諸正理盡破一切之所引生。如此之空，是為破壞緣起之空。故證此空，引覺現境杳茫顯現，畢竟非是如幻之義。故以正理思擇觀察，覺補特伽羅等，於自性境無少安住。依此因緣，此諸現境杳茫顯現並非難事。如此顯現，凡諸信解中觀宗義，少聞顯說無性法者，一切皆有。然最難處，謂盡破自性及以無性補特伽羅，立為造業受果者等，至心定解，而能雙立此二事者，至最少際，故中觀見最極難得。然若未得如斯正見，定見增長，則於行品定解損滅。若於行品定解增長，則其定見決定損減，則於二品，無餘方便能正引生勢力均等廣大定解，是故決定或墮妄執實有自性，增益常見有事見邊，或墮妄計諸法作用一切皆空，損減斷見無事見邊。

如三摩地王經云：「爾時無罪具十方，勝者說此勝等持，三有眾生猶如夢，此中無生亦無死。有情人命不可得，諸法如沫及芭蕉，猶如幻事若空電，等同水月如陽燄。全無人從此世歿，而更往去餘世間，然所造業終無失，生死亦熟黑白果。既非常住亦非斷，無實造業亦無住，然既造已非不觸，亦無他造自受果。」謂以正理雖不能得若生若死補特伽羅，然諸法如幻生黑白果。故造業已，定觸其果，非不領受。又無他人所造諸業，其餘補特伽羅不造而遇，領受其果，如此所說當獲定解。求定解法如前所說，令義現起正理所破。次善思惟，自心無明，如何增益自性之理，當善認識。次當思惟若有此性，決定不出一異道理及於雙方妨難之理，分別思察。引生觀見妨難定解，後當堅固定解補特伽羅全無自性，於此空品應多修習，其次補特伽羅名言不可遮止，令於心現，即安立此為造業者及受果者，作意思惟諸緣起品，於無自性緣起得成，於成立理當獲定解。若覺彼二現相違時，當善攝取影像等喻，思不違理，謂如形質所現影像，雖所現為眼耳等事，皆悉是空，然依鏡質緣合則生，若此眾緣有缺則滅，如彼二法同於一事不可遮止。如是補特伽羅，雖無自性若微塵許，然造業者及受果者，又依宿業煩惱而生，皆無相違，當淨修習。如是道理，於一切處皆當知之。若爾了知彼影像等，隨所顯現決定是空，即是通達彼無性者，則諸異性現證無性，皆成聖者。若非通達，彼等何能為無性喻？若彼諸喻無自性義，更須依因而通達者，隨別安立彼之喻等，觀察推求，當成無窮。先有答云：「雖已現證諸影像等無自性義，然非聖者，唯達少分有法空故，聖須現證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然不應理。

四百論云：「說見一法者，即見一切者，以一法空性，即一切空性。」此說通達一法無性空性，即能通達諸法空故，故達影像本質雖空，不執實質，然於影像執為實有，有何相違？又諸童稚不善言說，見質影像於彼戲等，彼等是執實有本質。若諸高邁已善言說，雖知彼等實無本質，本質所空，然即執彼現似本質影像有性，是諦實執。此於自心現有，領覺能成，雖其如是，然亦堪為無性喻者，謂隨所現即彼性空，故所顯現實無彼性現量可成，即彼為喻。若隨所現即彼性空，於芽等上以量成者，即是通達苗芽無性，故與影像理非全同。以此當知，一如此瓶等真無性，而於世間共許有，對實事師安立瓶等，為無性喻，亦如影等取少分空，非取瓶等無自性空，以如前說車等譬喻尚多成彼無自性故。如是如幻有觀看者，於象馬等執為諦實，幻師了知象馬虛妄，亦少分空。又夢所見依正等事，醒時執彼如所現事空而虛妄，及於夢時能如是執，然此皆是執其夢中所現男女，為餘真實男女所空，非是通達夢無自性，如同了解影像無質。又如前引「於幻陽燄等假立，此就世間亦非有」謂於陽燄幻夢執水象馬及男女等，俗名言量皆能違害，了知無彼所執義者，非是通達法無性見。

如是前說彼諸幻義，亦當諷詠甚深經渴而正思惟，此如三摩地經所說而思。如云：「猶如陽燄尋香城，及如幻事並如夢，串習行相自性空，當知一切法如是。猶如淨空所現月，影像照顯澄海中，非有月輪入水內，當知諸法相皆爾。如人住於林山內，歌說嬉笑及號哭，雖聞谷響而無見，當知一切法如是。歌唱妓樂如是哭，依此雖有谷響現，彼音於響終非有，當知一切法如是。猶如夢中受欲行，士夫醒後不可見，愚夫希樂而貪著，當知一切法如是。如諸幻師化諸色，象馬車乘種種事，如所顯現悉皆無，當知一切法如是。猶如幼女於夢中，自見子生尋即死，生時歡喜死不樂，當知一切法如是。猶如夜分水中月，顯現無濁澄水中，水月空偽不可取，當知一切法如是。猶如春季日午時，行走士夫為渴逼，於諸陽燄見水聚，當知一切法如是。如於陽燄全無水，有情愚蒙欲飲彼，終不能飲無實水，當知一切法如是。如於鮮濕芭蕉樹，若人剝皮欲求實，內外一切無心實，當知一切法如是」。

戍二、合由名差別成就義

第二、合由名差別成就義。如依輪等假名為車，其諸支分名為所取車為取者，如是依於五蘊六界及以六處假名為我，彼為所取我為取者。又如安立車與車支為作者及業。如是我取蘊等有作用故，名為作者，蘊等是我所取業故名為所作。入中論云：「如是以世許，依蘊界六處。許我為取者，取業此作者。」此亦如車觀真實義，我於七相皆不可得無少自性，然未觀察許世俗有。

申二、顯由此成我所無性

第二、顯示由此亦破我所。如是若以尋求有無自性之理尋求我時，於彼七相俱不可得破我自性，爾時云何能正理得此即是我之眼等，由是我所亦無自性。修觀行者，若全不見我我所性，能脫生死，此下當說。十八品云：「若我且非有，豈能有我所？」入中論云：「由無作者則無業，無我故亦無我所，故由見我我所空，彼瑜伽師當解脫。」由已通達我無性力，亦能通達我所無性，並其斷疑，如前已說，應當了知。

申三、此諸正理於餘例明

第三、此諸正理於餘例明。如觀我蘊等同觀車，如是瓶衣等事亦當了知，謂以尋有無自性之理，觀瓶衣等與自色等，為一異等七相尋求，於七相中雙就二諦，俱不可得，然就名言，無觀察識安立為有。如三律儀經云：「世與我諍，然我不與世間諍論，以於世間許有許無我亦許爾。」自許正理，不破世間共許事故。如入中論云：「若瓶及衣帳，軍林並鬘樹，宅舍與車乘，客店等諸法。眾生由何門，說有知彼有，何故以能仁，不與世諍故。又諸支德貪，能相及薪等，有支有德貪，所相火等義。彼如觀察車，七相皆非有，其餘如世間，共許而為有」謂此世間眾生，由何門故宣說彼等，亦莫觀察唯當知有，此復云何，謂彼支分及有支等。以瓶為喻，瓶是有支有德所相，瓦等是支，大腹張口及長頸等是為能相，衣等亦爾。貪是堅執，其有貪者是彼所依，釋論說為有貪補特伽羅。火是能燒，薪是所燒，由依支故，假名有支，及依有支假名為支，乃至待火，假名為薪，及以待薪假名為火。十八品云：「依業名作者，依作者名業，除此緣起外，未見有餘因。」又云：「由業及作者，餘法盡當知。」謂當了知能生所生行走行者能見所見能相所相能量所量，此等一切皆無自性，唯是互相觀待而立。由是因緣，如於一我云何觀察，能知性空及無自性作用皆成，安立二諦。次以彼理觀一切法，易能通達一切無性，故於前說法喻二事，當獲定解。三摩地王經云：「如汝知我想，如是觀諸法，一切法自性，清淨如虛空。由一知一切，一能見一切，故盡說多法，於說不生慢」。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三

未二、擇法無我

第二、抉擇法無我。補特伽羅假施設事，謂五蘊地等六界、眼等六處，是名為法；彼自性空，名法無我。抉擇此理雖有多種，入中論中以破四生抉擇諸法皆無自性，釋論說彼為法無我，故於此中當略宣說。如初品云：「非自非從他，非共非無因，諸法任於何，其生終非有。」謂內外諸法，任於何所其從自生，終非所有，於餘三宗亦如是立。如是以應成式，破自生者，謂如是立已，於此未說能立因喻，是於違逆彼諸宗者，顯示妨難。此謂若由自性生者，待不待因兩關決斷，其待因中，因果二性一異兩關，亦能決斷。其中因果一性生者是為自生，異性生者是從他生。其中復有自他各別，自他共生二關決定。各別即是自生他生，唯破四生即遣餘邊，道理即爾。若諸苗芽從芽體生，生應無義，生是為得所生體故，苗芽自體已得訖故，譬如已顯苗芽。其生又當無窮已生種子，若更生者即彼種子當數數生。若爾唯有種子續生，其苗芽等不得生位，故成過失。二十品云：「若因果是一，能所生當一。」入中論云：「彼從彼生全無德生，已更生不應理，若計生已更當生，故此不得生芽等。」又云：「故此妄計法自生，真實世間俱非理。」

若謂經說從他四緣而生果故，從他生者，若從異性因生果者，當從火燄亦生黑暗，以是他故。又從一切是因非因，當生一切是非之果，同是他故。義謂若許種芽有性，則諸稻芽與非自因火燄等事，由自性門性異之理及與自因稻種子性性異之理，二種性異一切相同。由是因緣，如與非因見異性時，覺諸異性互無仗託與自稱種，見異性時相異之分亦覺如是。

又此現為殊異之理，若是彼等自體之性，則其不從火等出生，從稱種生所有差別，於一切種不能分別。若謂可判，能不能生所有差別，則其性異殊異之理，亦當分別，此顯相違。如入中論釋云：「如能生稻種，與自果稻芽，是為異性。如是諸非能生火炭麥種彼等亦異。又如從他稻種而生稻芽，如是亦當從火炭麥種等生。又如他稻芽從稻種生，如是瓶衣等亦當從生，然未見是事故彼非有。」此說顯然，故許唯以一類因力成其決定相非論師意。其中過難，如破灶上不成有煙定有火時，已廣說訖。

第二十品云：「若因果性異，因非因應同。」入中論云：「依他若有他法生，從燄亦當生重闇，當從一切生一切，諸非能生他性同。」又於此能破，謂是一相續攝不攝等，亦不能答以異性他，是一相續非是極成與前等故。又謂現見其生不生有決定者，亦不能答。其異非由名言心立，現是觀察境上自性，云見決定如何應理？計俱生者作是說云─瓶由泥成是從自生，由陶師等是從他生。內如天授，由前餘生有命根故而受今生，天授與命二是一故，是從自生。又從父母及黑白業生，是從他生。唯自不生，唯他亦不生，二俱乃生。以前正理即能破彼謂自生分，以破自生正理而破，從他生分以破他生未成故。」自然生者，作是說云，蓮藕粗硬，蓮瓣柔軟，未見有人功用而作。如是孔雀等類，未見有人捉而彩布形色顯色，故諸法生唯自然生。此不應理，若無因生，則於一時一處有者，一切時處皆當為有或全非有。於此時處生不生理，不可說是因有無故。烏鴉應有孔雀色等，總之一生一切當生或全不生。又諸世人為得果故，勤作其因，皆應無義。

入中論云：「若見唯是無因生，一切恆從一切生，世人不應為果故，多方攝集種子等。」

如是由見四生違害，即能成立四邊無生，於此能立皆無性生，如前遮止餘邊時說。故於諸法皆無自性，亦由依此而生定解。此是依止應成作用，引生比量。非有論式親成所立。入中論云：「諸法非從自他共，無因而生故離性。」總說違害四生義者，是顯安立應成果中依止正因，云何引生比量之理，非從最初便對敵者，安立如是依他許比量。如是若依破自性生，能解有事無自性者，次於無事亦易獲得無性定解，故易獲得達一切法性空中觀。如第七品云：「若法是緣起，其自性寂。」入中論云：「若法依緣生，分別不能觀，故此緣起埋，斷諸惡見網。」依緣起因，若能定解芽等性空，斷諸歧途於心最顯，故略宣說。如立他比量云：「芽無自性，依自因緣所生起故，譬如影像。」譬如本質所現影像，諸兒童等，於彼所現眼耳等事，不謂於心如是顯現，非如所現實有斯義，反執眼等自性實有。諸有情類於自所受，所見諸法，不謂由心如是顯現增上安立，妄執此義，如所顯現，於彼境上自性實有，即是增益有自性理。彼境自性即是自體自性自在之義，若有彼性，依他因緣則成相違。若不相違，許已成瓶，依諸因緣不須更生，不應道理。

四百論云：「若法緣起有，即應無自在，此皆無自在，故我終非有。」其釋說云：「若法是有自性自體自在，不依他性，則由自有應非緣起；然一怍有為皆是緣起。如是若法是緣起有即非自在，依仗因緣始得生故。此一切法皆無自在，故皆無我皆無自性。」言自在者，義謂現似有自性時，所現實有覺，非依仗諸識而現，然以不依因緣為自在義，則破彼義對自部師不須更成。又破彼義不能立為得中觀見，故於境上，若由自性能自立性，是自在義。故性空義，即是離彼自在之性，非謂全無作用之事。故緣起因能破自性，即前釋云：「是故此中是緣起故，離自在性，離自在義即是空義，非謂一切皆是無事。」故見全無作用事者，是謗如幻染淨緣起，是顛倒見。又若見有自性之事，亦是顛倒，以此自性無所有故。即前釋論無間又云：「故諦此中緣起如幻染淨因者是倒無見，又無性故，見有實事亦是顛倒。故說諸法有自性者，無有緣起成常斷見而為過失。」故欲遠離常斷二見，應當受許無性如幻染淨緣起。

若作是念─作用緣起破自在性，離自在義即緣起義，汝何破我？我許緣起有作用故，故汝與我全無差別─汝雖亦許緣起因果，然如愚兒見質影像執為實質，即於緣起增益自性，說為諸法實有自性，故於緣起非如實知，非如實說。我許無性故說緣起彼即差別，即前釋論無間又云：「若作是思─無自在義即緣起義，若爾，汝難何損於我？汝我何別？答曰：汝未如實了知宣說緣起之義，此即差別。如諸愚童不善言說，於諸影像增益實有，反破如實住性空性執有自性，不知是影。汝亦如是，雖許緣起，然未了解等同影像緣起性空如實住性，於無自性而不執為無自性故。於非有性反增益為有自性故，亦不善說。不能宣說無自性故，反說諸法有自性故。」雖同受許因果緣起，然許無性與有性故，說於緣如實證知與不實知，如實善說與不善說所有差別。由此若說許作用事與實事師許彼實有，諍有無諦實，唯諍於名，如是若謂許名言中有作用事與自續師，諍名言中有無自相。雖諍於名以自續師說名言中有自相故，此諸妄執顯然亦破。如是說者猶如說云：「諸數論師，說耳識境所聞義常，故若許此耳識境義，然破聲常唯瞋於名」，諸餘有情許因緣生，依此反執實有自性，故成繫縛。餘諸智者依彼因緣破有自性，於無自性引生定解，斷邊見縛。故緣起因成立無性，是最希有善權方便。《世尊》由見此義，故云：「若從緣生即無生，其中非有生自性，若法依緣即說空，若知空性不放逸。」初、二句說從緣生者，皆無性生；第三句說依仗因緣緣起之義即性空義；第四句顯通達空性所有勝利。如是又云：「聰叡通達緣起法，畢竟不依諸邊見。」說達緣起能斷邊執。若有自性，佛及弟子當能觀見，然未曾見。又彼自性非緣能改，則執有實相諸戲論網，應不可斷故無解脫。如象力經云：「設若諸法有自性，佛及弟子當見知，常法不能般涅槃，聰叡終無離戲論。」三、四、五品，破處蘊界自性之理，抉擇法無我雖亦甚善，然恐文繁，故不廣說。

未三、修習此見淨障之理

第三修習此見斷障之理。如是若見我及我所無少自性如微塵許，由修彼義便能減除我、我所執薩迦耶見，彼見苦滅，則欲取等廣如前說四取皆滅。此取若滅，則無取緣所生之愛，故以愛緣結蘊相續其生亦盡，便得解脫。如十八品云：「我、我所滅故，無我、我所執。」又云：「若於內外法，盡我我所慢，即能滅諸取，彼盡故生盡。」取是煩惱，有即是業，其生之因業惑已盡，故得解脫，即前論云：「業惑盡解脫」。由盡何法，業惑乃盡？即前論云：「業惑從分別，分別從戲論，戲論以空滅。」此謂流轉生死，係從業生，唯染污心三業諸行，乃是能感生死之業，故業從煩惱生，若不令起非理分別，於境增益淨不淨相，則不能生薩迦耶見為本一切煩惱，故薩迦耶見為本，貪瞋等煩惱從非理分別生。唯由妄執，世間八法男女瓶衣色受等實，乃有非理作意分別分別諸境，故彼分別從執諦實戲論而生。

顯句論云：「世間戲論皆以空滅，謂由觀見一切法空，故能滅除。云何能滅？謂緣實事乃有如前所說戲論，若未曾見石女之女，諸貪欲者緣彼戲論即不生起；若不戲論，則於彼境亦定不起非理分別；若不分別，則從貪著我及我所薩迦耶見以為根本，諸煩惱聚皆不得生；若不生起薩迦耶見以為根本，諸煩惱聚則不造諸業；若不造業，則不更受生及老死生死輪轉。」由達空性滅彼之理，即前論云：「由依如是戲論永滅行相空故，能離戲論；由離戲論滅諸分別。分別滅故，滅諸煩惱，由惑業滅故生亦滅，故唯空性是滅一切戲論行相，名曰涅槃。」此說極顯，即此顯示空見違害三有根本，成立等同解脫道命，於此當得堅固空解。是故《龍猛菩薩》諸論，明顯宣說聲聞獨覺，亦證一怍諸法無性，以說解脫生死，要由無性空見乃成辦故。聲聞、獨覺乃至未盡自心煩惱當修彼見，若煩惱盡，以此便足，不長時修，故不能斷諸所知障。諸菩薩者，唯斷煩惱自脫生死不以為足，為利一切有情，欲求成佛，故至斷盡諸所知障，經極長時，無邊資糧莊嚴而修。如是拔除二障種子，真能對治，雖是前說空性正見，然由長時修不修故。有唯能斷諸煩惱障，而不能斷所知障者，譬如唯一通達無我，俱是見惑修惑對治，然由唯能現見無我，若斷見惑不斷修惑，斷修惑者須長時修。如是斷除所知障者，僅長時修猶非能斷，亦必觀待學餘眾多廣大妙行。不修對治諸所知障，唯修能斷諸煩惱障所有方便，故說聲聞獨覺證法無我無圓滿修。入中論釋云：「聲聞獨覺，雖亦現此緣起性，然而彼等於法無我未圓滿修，有斷三界煩惱方便。」由是因緣，餘中觀師，許為法我執者，在此論師許為染污無明。又雖斷彼修法無我，然法無我無圓滿修，當知如前及此所說。若爾此宗何為所知障耶？謂從無始來著有自性。由彼耽著薰習內心，安立令成堅固習氣，由彼習氣增上力故，實無自性，錯亂顯現名所知障。入中論釋云：「此於聲聞獨覺及諸菩薩，由其已斷染污無明，觀見諸行如影像等。唯現假性非是諦實，以無諦實增上慢故，於諸愚夫而現欺誑。於餘聖者唯現世俗，緣起性故猶如幻等。此於諸聖有相行者乃得顯現，以所知障相無明現行故，非於諸聖無相行者。」永斷染污無明菩薩，如前所引四百論釋，謂得無生法忍菩薩，是得八地。故小乘羅漢及八地菩薩，乃盡新薰錯亂習氣，然昔所薰錯亂習氣，當有眾多應淨治者，其後更須長時淨修。由修彼故，錯亂習氣無餘永滅，是名為佛。

聖者父子說大小乘了義見同，此中可引二種希有定解─一、況云成佛？若無通達一切法無性正見，無餘方便解脫生死。由此定解以多方便發大精勤，求彼淨見。二、能判大乘、大乘不共特法，謂菩提心及諸菩薩廣大妙行。由此定解，於諸行品特能認為教授中心，受菩薩戒學習諸行，此說頌云：「佛在共稱《靈鷲峰》，最勝希有大山王，往返震動此大地，神變光明滿百剎。《能仁》妙喉善演說，猶如經咒二道命，生諸聖子為大母，無比善說名慧度。授記勇識曰《龍猛》，如理解釋造勝論，名為吉祥根本慧，如日共許其釋中。《佛護介子》無比論，於彼善說善說，善通達已廣解釋，謂月稱論顯句義。彼等無垢清淨宗，謂於無性如幻法，生死涅槃緣起理，作用皆成略顯說。修習甚甚深中論友，汝必雖覺全無性，因果緣起難安立，然彼乃是中觀宗。依此宣說最端嚴，不爾為他所立過，自宗不能如實難，願謂無宗尚應學。如是聖父子，論中求見理，令作此善說，為佛教久住」。

卯二、毗缽舍那所有差別

第二觀之差別。如是依止修次中編所說親近善士、遍求多聞、如理思惟─毘缽舍那三資糧已，若有正見證二無我，次當修習毗缽舍那。若爾所修毘缽舍那總有幾種？此暫不重宣說大地毘缽舍那，正為顯示異生所修毘缽舍那，圓滿修彼毘缽舍那，謂修四種、三種及修六種毘缽舍那。一、四種者解深密經說思擇等四。正思擇者緣盡所有，最極思擇緣如所有；初有周遍尋思，周遍伺察之二。

第二、亦有尋思、伺察之二，謂粗細相思擇其義，如聲聞地云：「云何四種毘缽舍那？謂有苾芻依止內心奢摩他故，於諸法中能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云何名為能正思擇？謂於淨行所緣，或於善巧所緣，或於淨惑所緣，能正思擇盡所性、最極思擇如所有性。由慧俱行有分別作意，取彼相狀周遍尋思，審諦推求周遍伺察。」集論毘缽舍那道，亦說彼四。慧度教授論，明彼等相如聲聞地。

又三種者，如解深密經云：「『《世尊》！毘缽舍那凡有幾種？』『《慈氏》！略有三種─一者、有相毘缽舍那；二者、尋求毘缽舍那，三者、伺察毘缽舍那。云何有相毘缽舍那？謂純思惟三摩所行有分別影像毘缽舍那。云何尋求毘缽舍那？謂由慧故，遍於彼彼未善了解一切法中為善了故，作意思惟毘缽舍那。云何伺察毘缽舍那？謂由慧故，偏於彼彼已善了解一切法中，為善證得極解脫故，作意思惟毘缽舍那。」聲聞地說：「謂於所聞所受持法，或於教授，由等引地作意暫思，未思未量未推未察，如是名為唯隨相行。若復於彼思量推察，爾時名為隨尋思行。若復於彼既推察已，如所安立復審觀察，如是名為於已尋思隨伺察行。─是名三門毘缽舍那。」總此諸義，初者例如緣無我義，作意彼相，不多抉擇。第二、於前未決定義為決定故，正善抉擇。第三、謂於已決定義，如前伺察。

又六種者，謂緣六事。此是尋思毘缽舍那尋思之理，謂尋思：一、義；二、事；三、相；四、品；五、時；六、理。既尋思已，復審伺察。尋思義者，謂正尋思如是語中有如是義。尋思事者，謂正尋思此為外事，上為內事。尋思相者，謂正尋思諸法二相，此是自相，此是共相。或共不共尋思品者，謂尋思黑品過失過患及尋思白品功德勝利。尋思時者，謂尋思如是事曾在過去世，尋思如是事當在未來世，尋思如是事今在現在世。尋思理者，謂正尋思四種道理：一、觀待道理，謂諸果生，觀待因緣，此別尋思，世俗勝義及彼諸事。二、作用道理，謂一切法各有作用，例如火有燒作用等，此尋思相謂此是法，此是作用，由此法故作此作用。三、證成道理，謂所立義不違諸量，是正尋思於此法中，有無現比至教三量。四、法爾道理，謂火燒熱性，水濕潤性等，於彼法性應發勝解，是為世間共許法性，難思法性，安立法性。不應思惟有餘道理，令其如是。建立如是六種事者，謂瑜伽師所知唯三，謂：言說義及所知中盡所有性，如所有性。依第一故，立義尋思。依第二故，立事尋思自相尋思。依第三故，建立餘三及共相尋思。聲聞地云：「如是六事差別所緣及前三門毘缽舍那，略攝一切毘缽舍那。」謂彼所說能攝一切毘缽舍那。又初四種毘缽舍那，其門有三，即彼三中隨尋思行，說有六種尋思之理，是故三門六事尋思，攝於前四。又前所說，力勵運轉作意等四，聲聞地說是奢摩他、毘缽舍那二所共同，故毘缽舍那亦有四種作意。慧度教授論云：「如是四種毘缽舍那修習圓滿，便能解脫諸粗重縛，九奢摩他修習圓滿解脫相縛。」諸大論中多作是說，故修觀者，謂如解深密經所說，由思等四門而修。其修止者，謂由無分別九住心修。

卯三、修習毗缽舍那之法

第三、修觀之法分二：

辰一、破他宗

辰二、立自宗

辰一、破他宗

初中有四：

破第一宗者，有作是說，雖未證得無我正見，但能執心令無分別，便是修習本性實義。以實義空永離一切是此非此，如是住心與彼實義隨順轉故，以境全非有，心全無執故。當問彼云：如是修者，於諸諸界全無所有，為已了知全無所有，次隨順彼心全無執而安住耶？為先未知由境實義無所有故，心無執住即為修習境實義耶？若如初者，云彼未得正見而成相違，汝許彼是了義見故。若如我說彼乃未明正理所破界限，凡有所許，便見正理之所違害。其次全無所受取處，是誹謗見，故住彼上，非是修習無倒真空，前已廣說。若作是思，若以觀察實義正理，推察諸法，其諸有事無事法等皆非正理，能立其有。故於勝義，諸法永離一切戲論，雖彼補特伽羅未如是知，然彼住相與彼相順，是修空者太為過失。一切根識皆不妄執，此是此非順境實義，應彼一切皆修實義。又如前說，一切外道無分別止，皆應修空此等尚多。又境本性與彼住心，二相隨順，唯由餘人證知便足，則外道等皆成修空，無可遮遣。若謂不同，此要由彼，補特伽羅自知隨順次乃安住。若知如是隨順道理，即得正見，云未得見無執安住便是修空，成相違失。若謂任隨分別何事，一切分別，皆繫生死，故無分別住，是解脫道，前已廣破。若如是者，則於和尚派，亦無少過可設。修次後篇云：「起如是思立如是論，諸分別心，起善不善業增上故，令諸有情受善趣等果流轉生死。若全不思惟，全不造作，則解脫生死，以是因緣，當全不思惟，全不應修施等善行，修施等者，唯為愚夫增上而說。彼乃毀謗一切大乘，大乘既是一切乘本，由謗彼故謗一切乘。言不思惟，謗觀察慧、審觀察慧是正智本，謗彼即謗出世間慧，斷其本故。言不應修施等善行，畢竟毀謗施等方便，總其智慧方便，是名大乘。如聖伽耶經說諸菩薩道略有二種。何等何二？謂：慧及方便。聖如來秘密經說方便、智慧，由此二種，總攝菩薩一切正道。故謗大乘作大業障，由是因緣毀謗大乘，是諸寡聞執著我見，未能承事聰叡丈夫，未能了解如來語言，自害害他，違越教理。彼毒語言，凡諸聰叡自愛樂者，猶如毒食而當遠棄。」此先安立和尚所許，顯然說其若如是許，則是誹謗一切大乘，如是敵者汝當了知。若謂我許修施等行不同彼者，若唯以修施等行故與他分別，是說我與和尚修了義見同。若不爾者，無分別定亦當分別。又一切分別皆繫生死，汝豈非求解脫生死？若求解脫，則行惠施，持掙戒等皆須分別。修彼何益。─前已廣說。以是若許一切分別皆繫生死，和尚尤善，汝被相違重擔所壓。又彼學者，有作是念，若多觀察二我相執之境，其次乃斷能執之心。─如犬逐石，是名由外斷截戲論，故從最初持心不散，如犬逐咬擲石之手。由修彼故，於相執境令心不散，一切戲論自內斷截。故學教理抉擇正見，唯於名言漂流隨轉，此乃最下邪見，誹謗一切佛經六莊嚴等，聰叡諸論。以彼經論，唯用教理抉擇義故。

又二我相執所執之義，當善觀察竟為何等？次以清淨教理，於彼所執定解為無。須從根本傾彼謬妄；若全未得如斯定解，唯持其心，爾時於二我境雖未流散，然非唯彼證無我義。若不爾者，則重睡眠悶絕等位，彼心無散，彼等亦當通達無我，太為過失。猶如夜往，未諳崖窟有無羅剎，心懷恐怖，不使然燭照觀有無，除彼怖畏，而云：「持心莫令羅叉分別散動」，與彼相同。修次下編說猶如戰時，不效勇士張目善觀怨敵所在而相擊刺，反如怯兵，見他強敵，閉目待死。如云：「曼殊室利遊戲經云：『童女！云何菩薩勝諸怨敵？』白言：『《曼殊室利》！謂善觀察，見一切法皆不可得。』故瑜伽師應張智眼，以妙慧劍敗煩惱敵，住無所畏，不應如彼怯人閉目。」故如於繩誤以為蛇，生恐怖時當生定解，知彼盤者是繩非蛇，滅其錯誤及怖畏苦。如是誤執實有二我，由彼錯誤起生死苦。應以教理引決定解，決斷全無我執之境，了知我執純為錯亂；次修彼義滅除錯誤。若彼滅者，則彼所起生死眾苦一切皆滅，中觀論等觀境破者理由即爾。《提婆菩薩》云：「若見境無我，能滅三有種。」入中論云：「分別依有實事生，實事非有已思擇。」此說由邊執分別執有實事，彼等乃生，已多觀察彼境非有。又云：「通達我為此境已，故瑜伽師先破我。」正理自在云：「若未破此境，非能斷此執，故斷有德失，貪欲瞋恚等，由不見彼境，非以外道理。」其說極多。

又若宣說，一切分別皆繫生死，故修空時應當斷除一切分別，應如是觀，異生修空，空無我義，為現不現。若現見者，彼補特伽羅應成聖者，以現通達無我義故。若汝妄說現證無我，不違異生。我等亦說雖未現證空無我義補特伽羅，不違聖者，遍相等故。若謂如此現證真實補特伽羅，未知自境是真實義，更待諸餘補特伽羅，以聖教因成立真實，令彼了解，尤為智者堪笑之處。以說弟子現量證得，猶待師長比量立故。如斯言論，莫於了知正理者前而妄談說。又不應說雖以現量證真實義，以比量因成立其名，正理自在云：「彼為極愚者，牧女已成故。」謂已成義乃至牧女皆能立名，若於彼義仍復愚蒙，乃立彼因，愚癡如斯，若許亦能現證真實，當說更有何等愚人不證真實。縱是真實，譬如白相雖亦是牛，然非牛相，如是唯由現見真實，不可立安為真實相，亦違自許。故說成立真實名言，顯然言竭，茲不廣破。若修空者，所修無我空義非是現事，則許無分別識取非現事，尤為可笑。總其修空異生之心，於無我境心未趣向，修空相違，若心趣向，其境定是現否隨一。現證無我應成聖者，若許異生其無我義，是不現見，爾時唯以總相證無我義與離分別則成相違。又加行道世第一法，尚須總相證無我義，而許現在初發業者，修習空性心離分別，最為相違。於無我義若離分別，猶易成立。其無錯亂，應是瑜伽現量，於無我義，是離分別無錯識故。故若未得正見，以正理破我執境，唯執持心，於二我等不令逸散，許為修習真無我義及許異生離分別識修習無我，是極漂流教理道外。

破第二宗者，有作是說，若未獲得無我空見，不分別住理非修空，我等亦許故前非理，然得無我了義正見補特伽羅，其後一無分別住，皆是修空，此亦非理。若得正見補特伽羅，凡彼所修無分別義，一切皆修了義正見所抉擇義，則彼補特伽羅，修菩提心有何理由非修正見，汝當宣說。若修菩提心，雖是已得了義正見補特伽羅所修之事，然於爾時，非憶彼見安住見上而修習故。若爾已得正見補特伽羅，於修行時，若憶彼見安住見上所有修習，縱是修空，然彼一切無分別住，云何皆為修習正見？故得見已，於修習時當憶前見所抉擇義而修真空，唯悶然住，無所分別非修空義，此中自宗言全不分別，前奢摩他及此科中，多數宣說，謂不多觀察此是此非，執一所緣而便安住，非離分別。

破第三宗者，有作是說，不許初宗未得正見無分別住為修真空，其得見後無分別住皆修空性，亦非所許，然每臨修無分別時，先以觀慧觀察一次，其後一切無分別住，皆是修習空性之義，此亦非理。若如是者，則臨睡時，先以正見觀察一次，其後重睡無分別時，亦成修空，太為過失。以此二者同以正見觀察為先，不須當時安住見上而修習故。故以正見善觀察已，住所抉擇無自性義，次略延長便失其見，全無分別安住其心，亦非修空故當令自分別敏捷，住不住見相續觀察而善修習。

破第四宗者，有作是說，不許前三，修空性時，當於空性先引定解。次於彼義攝持其心，不觀餘事。正安住者，是為無倒修習空性，以非如初宗心未向空，非如二宗，修無分別不憶空見，非如三宗見觀為先，次無分別不住見故。此言以見觀察義，謂憶其見，次於見上唯修安住許為修空，非應正理。如是於空作止住修唯奢摩他，仍無觀修毘缽舍那修習之理，故無止觀雙運修法，唯一分故。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十四

辰二、立自宗

第二、自宗。若未得無我了義正見，其身一切修行，皆未趣無我，故須先得無我正見。又此非唯了知便足，於正修時當憶其見而復觀察，於所觀義應善修習。又於無我義須二種修，謂不觀察住與觀慧思擇，非以一分便為滿足。此中分三：雙須止修觀修之理；於彼斷諍；略攝修要。

今初─雙修止觀之理者。於無我義，若無決斷定見，則不能生毘缽舍那功德，以說此見是彼因故。又說未聞彼見聖教障彼觀故。解深密經云：「『《世尊》！此奢摩他、毘缽舍那，以何為因？』《慈氏》！清淨尸羅，聞思所成，清淨正見，以為其因。』又云：「於諸聖教不隨欲聞，是毘缽舍那障」。那羅延請問經說：「由聞生慧慧斷煩惱」等，如前所引多宣說故。

從彼正見生毘缽舍那之理。謂初抉擇時，由多教理觀察抉擇。既抉擇已，不以觀慧數思擇修，唯止住修猶不能生，故成奢摩他後，正修觀時當觀察修。此有一類，初雖不許全不觀察，然以聞思擇決之後於正修時，謂觀察修諸分別心皆是相執不如是修，是許分別皆是相執及諸異生離分別識而修無我，前已廣破不應道理。又彼一切分別皆是諦執，於正修時須破除者，正抉擇時亦是分別抉擇彼等，亦應破除。又為弟子講說：辯論、著述、觀閱，彼等一切皆是分別，汝於爾時，亦當破除；以諸諦執修時應破，餘時不破，無差別故。若不許爾，而說教理多門觀察，是於未解無我義時，為求通達，已得正見正修行時，則無所須。若爾真見道中，現證無我，次更修習已見無我，當成無義。若謂須修，以諸修惑由修乃斷，唯以現見不能斷除，此亦相同。前以聞思雖已抉擇，更當修習所抉擇故。如幾許修所抉擇義，則有爾許猛利、恆常、明了、堅固定解等德可現見故。釋量論云：「決定與增益，能害所害故。」此說彼二能所害故，如其定解堅固猛利，增益便受爾許傷損。故於此中，亦須漸增無性定解，當由多門思惟能破及能立故。若不爾者，則於無常業果、生死過患，大菩提心及慈悲等，得了解已，應不更觀察，惟念我死而修習之，理由等故。故欲引生清淨定解，惟念我死，為利有情願當成佛，眾生可愍等，但有誓願而非完足，當以眾多理由思惟。如是堅固猛利無性定解，唯有誓願亦非完足。當由眾多能立能破門中思惟，於下士時已數宣說。

修次三篇，皆說成就奢摩他後，正修觀時數觀察修。入中論云：「故瑜伽師先破我」說正修時應修思擇。瑜伽師者，謂於止觀得隨一故，未得止前非於正見不求解故。又靜慮後，於般若時說見觀察，意謂由彼次第修靜慮後觀二無我。中觀心論云：「具慧住定後，於名言所取，彼諸法有事，以慧如是觀。」釋論說為生定之後，見觀察修，入行論中依靜慮品修奢摩他，次修般若說以正理，觀擇修故。又後二度及後二學，一切次第皆先修定，次修智慧以為次第。又修慧時，凡說觀察如所有性，盡所有性，一切皆是修行次第，莫作異觀。又非但此，諸大經論皆如是說，故正修時定應觀察。如是成就奢摩他後，若修觀時純修觀察，前止失壞復未新修，則無寂止，由無止故觀亦不生，已如前說，故須雙修前安住止及新修觀，謂修觀後即於彼義而修寂止，故緣無我而能修成止觀雙運。修次中編云：「聖寶雲經云：「如是善巧諸過失已，為離一切諸戲論故，當於空性而修瑜伽。如是於空多修習已，若於何處令心流散、令心欣樂，即於是處尋思自性了解為空。又於內心亦當尋思了解為空，次更尋思能了解心所有自性，亦知其空。由如是解而能悟入無相瑜伽，此顯要由尋思為先，悟入無相顯然顯示非唯棄捨作意思惟及不以慧推求法性，而能悟入無分別性。」此論宣說要先推求心散亂境及散亂心，了達為空，尋求觀察能解空者，亦達其空，彼等皆是修空時修，由其觀察了達為空，乃能悟入無相瑜伽，故若不以正理觀擇推求為先，如和尚許，唯攝散心棄捨作意，顯然不能悟入無相或無分別，故如前說，當於諸法以正理劍，破二我性令無塵許，於無我理引發定解。如是若無二我實事，破我無事豈能實有？譬如若執無石女兒無事實有，必待先見石女與兒，若曾未見石女與兒，誰亦不說無實女兒而是實有。任於何處若先未曾見實有事，則執實有無事分別，亦終不生。執相分別一切皆滅，以諸分別執實有者，皆是妄執有事無事而為實有，能遍既滅所遍亦滅，修次第中作彼說故。如是應於有事、無事決定全無塵許實性引生定解及當安住所決斷義，迭次而修，乃能引發無分別智，非於境界全不觀察，唯攝作意所能引發，以不能斷諦實執故。唯於執有，不起分別非是通達無諦實故。如是唯不分別有我非達無我，唯由修彼則於我執全無損故，故於實有及於二有不起分別與達無實及無二我，應善分別最為切要。

第二、斷諍。若作是念，於無我義推求觀察，是分別心，從此能生無分別智實屬相違，因果二法須隨順故。《世尊》於此並喻而答，迦葉問品云：「《迦葉》！譬如兩樹為風振觸便有火生，其火生已，還焚兩樹。《迦葉》！如是觀察，生聖慧根，聖慧生已，燒彼觀察。」此說觀察發生聖慧。修次中篇云：「彼由如是以慧觀察，若瑜伽師不執勝義諸法自性，爾時悟入無分別定，證一切法無自性性。若不修習以慧觀察諸法自性，唯一修習棄捨作意，終不能滅所有分別，終不能證無自性性，無慧光故。如《世尊》說，從觀察生如實智火，燒分別樹，猶如鑽木鑽出之火。」若不爾者，從有漏道，亦不應有無漏道生，亦無異生而得聖果，因果二法不相似故，如是白種發生青芽，從火生煙，從女生男，現有彼等無邊因果極不相似。

又聖無分別智，是已現證二我執境空無我義，為生彼故現當思擇我執之境，通達彼無而善修習。彼雖亦是分別，然是無分別智極隨順之因，如前所引三摩地王經云：「若於諸法觀無我。」修次下篇云：「此修雖是分別為性，然是如理作意自性，故能出生無分別智，樂此智者當依彼修。」若作是念─般若經說若於色等空無我行，亦是相行，故觀察空不應道理。如是等類，是說於空執為實有，非說取空，前已廣說。若不爾者，即彼經云：「菩薩摩訶薩，若行般若波羅蜜多，修習般若波羅蜜多，如是觀察，如是思惟─何為般若波羅蜜多？即此般若波羅蜜多，是誰所有？若無何法，若不可得，是名般若波羅蜜多耶？若如是觀察如是思惟。」此說正修般若度時，當須觀察，般若心經問如何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答：「照見五蘊自性皆空。」攝頌亦云：「若為無為黑白法，慧析塵許不可得，於世說預慧度數。」此說以慧觀察諸法，雖微塵許見不可預慧度數。如此等類說須觀察，云何不違若不許爾，經說不應觀察諸法，有何道理？若如和尚說，一切分別皆繫生死，則念當請無分別教授及當修行無分別等，應許一切皆是繫縛，破彼邪執前已廣說。故於諸法不應執實，是彼經義。

又如於繩誤以為蛇，起憂苦時了知無蛇如心所執，能滅錯誤非餘方便，於執實境，當以正因定知無實，修習彼義，乃能滅除執實分別，非唯攝錄執實之心，便能滅除。又當受許執實為誤，若非錯誤無可破故，雖許心誤，若不了知無彼執境，其心錯誤云何能知？以誤為誤，唯由有無所執境故。又無執實如所執境，非為誓許便能成立，必待清淨能成教理。如是立已，抉擇無實，次不分別實諦而住是我所許，故無分別須以觀慧觀察為先，非不分別便為滿足。當知如修次下篇云：「故正法中凡說無念及無作意，當知皆以審察為先。何以故？由審觀察乃能無念，能無作意非餘能爾。又云毘缽舍那，以審觀察而為體性，聖寶雲經、解深密等，皆如是說。如寶雲經云：毘缽舍那善思擇故，了達無性悟入無相。聖楞伽經云：「《大慧》以慧推察，乃不分別自相、共相，名為一切諸法無性。設若不須審觀察者，《世尊》如是彼彼經中，宣說多種審諦觀察，皆與相違。故理當說我慧下劣，精進微少，未能周遍尋求多聞，然佛世尊讚歎多聞，故一切時不應謗彼。」如是經說，從色乃至一切種智心皆不住者，謂不應執有實可住境。若不爾者，於六度等亦如說，則亦不應住六度等，不應執實而安住者，亦如前說。要先了解彼等無實，凡經宣說，如是無住及無分別，當知一切皆以破除諸境自性，或諦實性觀察為先。故經說為不可思議，超心境等是為破除諸增上慢，唯以聞思便能證得甚深空義，顯示彼義唯聖內證餘人難思。

又為破除於甚深義妄執實有非理思惟，故作彼說，當知非破以正觀慧如理觀察。如修次下篇云：「如是若聞彼彼經中難思等語，謂若有思，唯以聞思，能證真實，彼彼經中為破如是增上慢故，顯示諸法唯各內證。又當了知，是為破除非理思惟，非為破除審正觀察。若不爾者，違多教理。」違多教者，如迦葉品云；「《迦葉》！云何中道觀察諸法？《迦葉》！謂若於法觀察無我，及無有情、無命、無養、無士夫、無補特伽羅、無意生、無儒童。《迦葉》！是名中道觀察諸法」與如是等悉皆相違。修次初篇云：「入無分別陀羅尼云：由無作意斷色等相，此中密意以慧觀察見無可得，名無作意；非說全不作意，如無想定暫伏作意，非能斷除無始時來色等愛著。」此論師所造，此陀羅尼釋中，亦顯然解釋。總於大乘，除聖《龍猛》及聖《無著》，造論解釋二見之外，更無餘見。印藏智者，亦定依止此二所解二見隨一，故此二派隨一之見，各如論說，當善尋求。依聖父子論尋求之理，如前廣說。若隨聖《無著》行，謂於真實異體二取，一切本空，然於愚夫現似異體，如其所現執境為實，名遍計執，於依他上以正教理，破除一切其無二義，名圓成實，於此當得堅固定解。次當安住彼見之上，雙修止住及修觀察。若僅獲得如斯見解，正修之時不住於見，唯不分別亦非修空。抉擇彼宗正見之理及於已抉擇義，別修止觀，合修雙運。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中最為明顯，故當觀閱。若善解此宗，能如論說而正修習，亦極希有。大乘經論，下至總略顯甚深義，其數極多，然未說者，亦復不少。於未說中當引已說，於未廣說當引廣說。如是廣大行品，當知亦爾。若無甚深或無廣大，僅於一分，不應執為如是便足，故多經論，於示道師圓滿德相，密意說云：「善一切乘」。

第三、略攝修要。若如前說，已得了義見者，於能發生我、我所執，我、我所事。如前抉擇無自性時，應以觀慧數數觀察，次於彼義發起定解，餘勢當間雜修，持心不散與觀慧思擇。爾時，若由多觀擇故，住分減少，當多修止令生住分；若由多修止力，住分增盛，不樂觀察，若不觀察，於真實義不生堅固猛利定解。若未生彼，則不能害定解，違品增益我執，故當多修觀察，令其止觀二分平均。如修次下篇云：「若時多修毘缽舍那智慧增上，由奢摩他力微劣故，如風中燭令心搖動，不能明了見真實義，故於爾時當修正奢摩他。若奢摩他勢力增上，如睡眠人，不能明了見真實義，故於爾時當修智慧。」加行結行及未修間，應如何行？當知如同下士時說。如是修習無我義時，沉掉生起如何了知？為斷沉掉修念正知，得無沉掉平等等捨任運轉時，綏功用等，當知同前奢摩他時所說。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說：「於所修境修奢摩他，令起輕安。又於彼境觀察修習，毘缽舍那，引發輕安。」各別修已，次乃雙運，若如此說非定一座，連修止觀，是許亦可別別分修。此中要者，謂內無明如何增益，須破其執，彼相違品，謂自性空，於此空上，應當引起猛利定解，而修空性。若於我執及無明執，全未破壞，別修餘空，於二我執毫無所損，故諸先覺數數說如「東門有鬼，西門送俑」現見實爾。上述此等唯粗概要，其正修時微細得失，更須親近聰叡知識及自內修而當了知，故不廣說。

如是修法，是依先覺道次教授，略為增廣，如博朵瓦寶瓶論云：「有於聞思之時，正理抉擇無性，修唯修無分別，如是非真對治，別修無關空故。是故修時亦以緣起離一異等，修何即當觀察，亦略無分別住，此修能治煩惱，《覺窩》弟子所許，欲行到彼岸法，彼即修慧方便。又當先修人空，次法如是隨轉。」《覺窩》亦云：「由何能證空？如來記《龍猛》，現見法性諦，弟子名《月稱》，依彼傳教授，能證法性諦。」其導引法，如《覺窩》所造《中觀教授》說，先修觀察，次住所觀之義間雜而修。此者《蓮華戒論師》宗義無別；又如前說入中論、中觀心論、《寂天論師》等意趣皆爾；《慈氏》諸論、聖《無著》論亦多宣說；住持彼宗無倒聰叡《寂靜論師》，於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中，解釋尤顯。故修毘缽舍那法，《龍猛》、《無著》兩派所傳，論典教授皆相隨順。

卯四、由修習故毗缽舍那成就之量

第四、修觀成就之量。如是觀慧觀擇修習，乃至未生前說輕安，是名隨順毘缽舍那。生輕安已，乃是真實毘缽舍那。輕安體相生起道理，俱如前說。又奢摩他先得未失，亦有由彼所引輕安，故非略有輕安便足。若爾云何？謂修觀察，若由自力能引輕安，此後乃名毘缽舍那。緣盡所有性二種毘缽舍那，得限皆同。如解深密經云：「『《世尊》！若諸菩薩乃至未得身心輕安，於如所思所有諸法，內三摩地所行影相作意思惟，如是作意當名何等？』『《慈氏》！非毘缽舍那，是隨順毘缽舍那勝解相應作意。』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云：「彼由獲得身心輕安為所依止，即於如所善思惟義，內三摩地所行影像，勝解觀察，乃至未生身心輕安，是名隨順毘缽舍那所有作意。若時生起，爾時即名毘缽舍那。」此說緣於盡所有性，成奢摩他、毘缽舍那及雙運等，者緣如所有性相同。若由自力能引輕安，則亦能引心一境性，故由觀慧思擇自力而能引生心一境性，是由已成正奢摩他所有功德。如是善成奢摩他者，由修觀察亦能助伴正奢摩他，故不應執凡修觀察，住分損減。

又成不成緣如所有，止修觀修毘缽舍那，謂由是否隨於一種無我正見，獲得無謬清淨了解，緣彼而修，而為判別非餘能判。為由何等不能判別？謂修習故心境二相粗分皆滅，如淨虛空心具顯了澄淨差別，如無風燭不動久住。意識所現內外諸相，皆覺如虹或如薄煙，久住彼相。又於意識現起一切所取境界，注心觀察，皆不忍觀，漸趣隱沒。又彼先從粗相外境，色聲等上，如是顯現。次漸修習內心了別領觸等相亦漸離脫，於彼住心皆不堪住，雖有彼等境相現起，然非獲得通達無二真實正見。又彼諸境，現為杳茫，亦全不能立為通達中觀所說如幻之義，以於正見心未趣向久修住分，皆有如是境相現故。如幻之義要如前說，依止二量乃能現起：一、決斷無性理智定解；二、顯現難遮名言量成。色等諸境於意識前現為薄淨似虹霓者，是離所觸礙著之相及雖無礙而甚明顯二相聚合。此定解中全無無性真定解故，是將所破自性與質礙觸執二為一，假名無自性故。若不爾者，許彼即是中觀所說，如幻妄義，見如虹霓薄煙之事，應不於彼起諸分別，執有自理，以於彼事所起定解，即是定解境無性故。又凡取其質礙觸事，應不於彼引無性解，以性彼事即是妄執有自性故，是故色等如是現時，現為微薄澄淨等相，非能破壞執實之境，故亦非是如幻之義。若已先得清淨正見未忘失者，容現如幻，前已廣說。

善知識《阿蘭若師》所傳諸道次中，關于引生空解道理，曾作是說：「先修補特迦羅無我，次於法無我義，若念正知攝持而修，若時太久，念知難攝，時沉時掉，利益極小，故以上午、下午、初夜、後夜四座之中各分四座，一晝夜中修十六座，尚覺明了感觸之時，即當止息」。由如是修覺修未久，然觀時間日時速逝，是攝心相。若覺久修觀時未度，是未攝心。攝持心時煩惱輕微，自覺一生似無睡眠，次能一座經上午等。爾時生定能具四相─一、無分別。謂住定時，雖息出入皆不覺知，息及尋思至極微細。二、明了。謂與秋季午時空界，明了無別。三、澄淨。謂澄如杯中注以淨水，置日光下。四、微細。謂住前三相之中，觀外諸法細如毛端，了了可見。如是隨順無分別智。然若觀待無分別智，則此自性仍是分別，說名顛倒。辨中邊論云：「隨順為顛倒」如辨中邊論說諸異生修習空性，其最善者，亦當立為隨順顛倒，故雖未生所餘眾相，若修前說無謬正見，是名修習無我之義。若未能修抉擇無謬正見之義，縱有四相，不能立為修諸了義。是故是否修如所有義，如前所說。如修彼故，後現如幻亦如前說，應當了知。

寅三、學雙運法

第三、止觀雙運法。如前成就止觀量時所說，若先未得止觀二法，無可雙運；必須先得止觀二法。此復初得毘缽舍那即得雙運；其中道理，謂依先得奢摩他故，修正觀察。論於此中亦說漸生力勵轉等四種作意。若時生起，如前所說第四作意即成雙運，此謂修習觀察之後，雜修安住，若得住相如前奢摩他時所得，則成雙運。如聲聞地云：「齊何當言奢摩他、毘缽舍那二種和合平等俱轉，由此說名雙運轉道？答：若有獲得九相心住中，第九相心住謂三摩哂多，彼用如是圓滿三摩地為所依止。於觀法中修增上慧，彼於爾時由法觀故，任運轉道無功用轉。如奢摩他道不由加行，毘缽舍那清淨，鮮白隨奢摩他調柔攝受，齊此名為奢摩他、毘缽舍那二種和平等俱轉，由此名為奢摩他、毘缽舍那，雙運轉道。」修次下篇云：「若時由其遠離沉掉平等俱轉任運轉故，於真實義心最明了，爾時當綏功用而修等捨，當知爾時是名成就奢摩他、毘缽舍那雙運轉道。」何故彼名雙運轉道？答：由未雙得止觀之前，唯以觀慧修觀察力，不能引生無分別住，止修觀修必須各別功用修習，得二品已即以觀慧觀察之力，便能引生正奢摩他，故名雙運。此中觀察，即是毘缽舍那，觀後安住即奢摩他；其殊勝者謂緣空性。

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云：「從是之後，即緣有分別影像，若時此心無間無缺，作意相續，雙證二品，爾時說名雙運轉道。其奢摩他、毘缽舍那，是名為雙運，謂具足更互繫縛而轉。」無間缺者，謂觀察後不須別修無分別住，即由觀修，便能引生無分別住。證二品者，謂緣無分別影相正奢摩他，及緣有分別影相毘缽舍那，二品俱證。然非同時謂即觀修作意無間相續而證，若爾前說成就奢摩他後，即由觀慧修習觀察能引住分，豈不相違？答：若未成就奢摩他前，數數觀察雜修止相，定不能成正奢摩他。若已獲得奢摩他後，如是雜修正奢摩他答可得成，前文為顯如是差別，故不相違。又將成就毘缽舍那，其前無間由觀察修，有時能引專注一趣，前亦思彼。今此宣說毘缽舍那未成之前，以觀察修不能引生無分別者，除彼例外，意取其前未能成時。總其未成奢摩他前，觀察之後雜修止相，不能成就正奢摩他。若已成就奢摩他後，毘缽舍那未成之前，觀察自力不能引發堅穩安住專注一趣，故以觀慧數數觀察，即由觀察而能引得堅穩住者，要得毘缽舍那乃有，故亦從此建立雙運。是故唯於未壞堅穩無分別住，兼能觀察無我空義，猶如小魚游安靜水，不當誤為止觀雙運。如是止觀雙運之理，應如彼等清淨論典所說而知，餘增益說，非可憑信。由此等門而修止觀，雖尚可分眾多差別，然恐文繁故不多述。

今當略說道之總義，謂於最初道之根本，即是親近知識道理，故於彼上當善修練。次於暇身，若起真實取心要欲，彼從內策令恆修行，為生彼故當修暇滿。次若未滅求現法心，則於後世，不能發生猛利希求，故當勤修人身無常，不能久住，死後流轉惡趣道理。爾時由生真心念畏，便能誠信三寶功德，安住歸依不共律儀，學其應學。次於業果當由多門引發堅固深忍信解，是為一切白法根本，勤修十善，滅十不善，相續轉趣四力之道。

如是善修下士法已，當多思惟，若總若別生死過患，總於生死，令心厭捨。次觀生死從何因生，當識煩惱及業自性，發起真實樂斷之欲，便於真能解脫生死三學總道能引定解，特於所受別解脫戒，當勤修學。

如是善學中士法已，作意思惟─如自墮落三有苦海，眾生皆爾─應當勤修慈悲為本大菩提心，必令生起。若無此心，其六度行二次第等，皆如無基而建樓閣。若相續中，略能生起菩提心相，當如儀受勤學學處，堅穩願心。次當聽聞菩薩所有諸廣大行，善知進止，發生猛利樂修學欲。發此心已，當如法受行心律儀，學習六度成熟自身，學四攝等成熟有情，尤當勤猛捨命防範諸根本罪中下纏犯及諸惡作，亦當勤防莫令有染，若有誤犯，應勤還出。次當特學最後二度，故當善巧修靜慮法，引發正定。又於相續，當生清淨遠離斷、常二無我見，得彼見已，應住見上善知清淨修法而修，即於如是靜慮、般若立止觀名，非離後二波羅蜜多，而為別有，故是正受菩薩律儀，學彼應學從中分出。

此復若能修習下下，漸於上上增欲得心，聽聞上上而於下下漸欲修行，是最切要。若於前者全無所有，專修心住，專樂見解，難至宗要，故須對於圓滿道體引生定解。修彼等時，亦當聰利，令心平等─謂於引導修道知識，敬心微劣，則斷一切善法根本，故當勤修依師之法。如是若心不樂修行，當修暇滿，若著現法，當修無常；惡趣過患以為主要。若覺漫綏所受佛制，當自思惟是於業果定解劣弱，則以修習業果為主。若於生死缽少厭患，求解脫心，則成虛言，故當思惟生死過患。若凡所作皆為利益有情之心不猛利者，是則斷絕大乘根本，故當多修願心及因。若受佛子所有律儀，學習諸行而覺執相繫縛猛利，當以理智，破執相心一切所緣，而於如空如幻空性，淨修其心。若於善緣，心不安住，為散亂奴，則當正修安住一趣；是諸先覺已宣說者，以彼為例，其未說者亦當了知。總之，莫令遍於一分，令心堪修一切善品。

已釋上士道次第中學菩薩行，應如何學慧性毘缽舍那之法。

辛二、特於金剛乘學習道理

第二、特學金剛乘法。如是善修顯密共道，其後無疑當入密咒；以彼密道較諸餘法最為希貴，速能圓滿二資糧故。若入彼者，如道炬論說，先以財敬奉教行等，令師歡喜。較前所說尤為過上，然是對於能具咒說下德相者，乃如是行。其次先以清淨續部能熟灌頂，成熟身心。次當聽聞、了知、守護爾時所受三昧耶律。若為根本罪犯染著，雖可重受，然於相續生道功德最為稽留，故常勇猛，莫令染著。又當勵力莫犯粗罪，設有誤犯，亦當勤修還出方便；彼等皆是修道基礎，若無彼者，則如牆傾，諸危屋故。曼故室利根本教云：「佛未說犯戒，能成就諸咒。」此說全無上、中、下品三等成就。無上瑜伽續說，若不守護諸三昧耶，下劣灌頂不知真實，此三雖修，終無成就，故若不護三昧耶律而云修道，是極漂轉咒理之外。

若能如是護三昧耶及諸律儀而修咒道，當先修習堪為依據續部所說，生起次第圓滿尊輪。以咒道中不共所斷，謂於蘊、處、界執為平俗庸常分別，能斷彼者，亦即能轉外器、內身及諸受用。為殊勝事生次第故。如是善淨庸常分別，一切時中恆得諸佛菩薩加持，速能圓滿無邊福聚，堪為圓滿次第法器。其次當修堪為依據續部所說圓滿次第；棄初次第，唯修後攝道一分者，非彼續部及造彼釋聰叡所許，故當攝持無上瑜伽圓滿道體。二次宗要，此中唯就彼等諸名，略為顯示入咒方隅；於諸咒道次第，應當廣知。能如是學，即是修學總攝一切經咒宗要，圓滿道體，令得暇身具足義利，能於自他增廣佛教。

能觀無央佛語目，如實善達一切法；能令智者生歡喜，由親諸修如斯理。

知識初佛妙音尊，善歸依故是彼力；故願善擇真實義，彼勝智者恆護持。

（此頌原文四句每句十九字故分八句譯之）

南洲聰叡頂中嚴，名稱幡幢照諸趣；龍猛無著漸傳來，謂此菩提道次第。

盡滿眾生希願義，故是教授大寶王；攝納經論干流故，亦名吉祥善說海。

此由然燈大智者，光明顯揚雪山中；此方觀視佛道眼，故經多時未瞑閉。

次見如實知聖教，宗要聰叡悉滅亡；

即此妙道久衰微，為欲增廣聖教故。

盡佛所說諸法理，攝為由一善士夫；乘於大乘往佛位，正所當修道次第。

此論文言非太廣，一切要義無不具；雖諸少慧且易解，我以教理正引出。

佛子正行難通達，我乃愚中最為愚；故此所有諸過失，當對如實知前悔。

於此策勤有集積，二種資糧廣如空；願成勝王而引導，癡蔽慧目諸眾生。

未至佛位一切生，願為妙音哀攝受；獲得圓滿教次第，正行勝道令佛喜。

如是所解道中要，大悲引動善方便；除遣眾生冥闇意，長時住持佛教法。

聖教大寶未普及，雖遍遷滅於是方；願由大悲動我意，光顯如是利樂藏。

從佛菩薩微妙業，所成菩提道次第；樂解脫意與勝德，令長修持諸佛事。

願編善道除違緣，辦諸順緣人非人；一切生中不捨離，諸佛所讚真淨道。

若時我於最勝乘，如理勤修十法行；爾時大力恆助伴，吉祥德海遍十方。

總攝一切佛語扼要《龍猛》、《無著》二師道軌，能往一切種智地位，勝士法範，三士所修一切次第圓滿開示─如此，菩提道次第者，謂依哦姓，具慧般若摩訶薩埵。彼之紹師精善三藏，正行法義，拔濟眾生，長養聖教，《寶戒大師》及因前代持律師中，眾所稱歎賈持調伏。（號《精進然》）。彼之紹師智悲教證功德莊嚴，大雪山聚持律之中高勝如幢，第一律師《嗉樸堪布寶吉祥賢》並諸餘眾誠希求者，先曾屢勸。後因精善顯密眾典，珍愛三學，荷擔聖教無能倫比，善嫻二語大善知識，摩訶薩埵勝依《吉賢》殷勤勸請。係從至尊勝士《空諱》（號《虛空幢》）聞《蘭若師》，傳《內蘇巴》及《僅哦瓦》所傳道次。又從至尊勝士賢號（名《法依賢》），聞《博朵瓦》傳《霞惹瓦》及《博朵瓦》傳授《鐸巴》道次等義。教授根本道炬論中，唯除開示三士總相，餘文易解故未全引。以大譯師（具慧般若）及《卓隴巴》父子所著道次為本並攝眾多道次要義，圓滿道分易於受持，次第安布無諸紊亂。《雪山》聚中闢道大轍，於無量教辨才無畏，如理正行經論深義，能發諸佛菩薩歡喜，最為希有摩訶薩埵，至尊勝士《叡達瓦》等（號《童慧》），戴彼諸尊長足塵。多聞苾芻修斷行者東《宗喀》生，《善慧》名稱《吉祥》，著於《惹珍勝阿蘭若獅子崖》下，福吉祥賢書。

民國二十三年古歷冬月十五日譯於《重慶縉雲山世界佛學苑漢藏教理院》（又本文前六卷係在藏地隨學隨譯，次後五卷是在《仰光》及船上譯，其後十三卷在本院譯。二十四年六月并校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