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歌」淺釋

耕雲先生講述

一九八八年三月為禪學季刊創刊而作

宗門流傳的證道歌，原列永嘉大師禪宗集，後經學者考證，認為應該是荷澤神會大師的作品才對。依據它的文詞和風格，我贊成後者

既名證道歌，它的基本性質和含意，應該是明心見性證悟菩提大道者的正見發抒和心態、境界的敘述，並為免後學解行謬誤，慈悲標示出解脫的道路，其珍貴可以想見。有志參學宗門禪者，自應奉為圭臬、南針，庶以直心行直道，直行到家，省卻迂曲，豈不快哉？

浮淺之見，怎敢詮釋聖言量？既然不堪慫恿，也只好依淺見作解釋了。

君不見 絕學無為閑道人 不除妄想不求真

窮溯到理未萌、事未生、世界未成的萬有本源時，當下頓斷無明，還得本心，證入不二法門，融入一真法界，所學、所知、所疑……渙然冰釋，當下全體發露，豈有妄想可除？真理可求？既無一理寓於心，亦無一事縈於懷，豈不是個閑道人？

無明實性即佛性 幻化空身即法身

儘管方便門中，不捨一法，然而實際理地卻是不受一塵。況且一真法界絕諸相對，寧有無明的不變實體可得？一旦證悟本來面目，不但根塵情識皆是佛性，即此如幻不實的色身，當體就是法身。「明與無明，其性不二；不二之性，是為實性。」若離色身別覓法身，大悖不二法門。

法身覺了無一物 本源自性天真佛

佛法唯覺能了；既已覺悟法性，則法身只是生命的真實、永恆的存在，全體是自己，除了原本的一切生命的共同屬性——原本心態之外，別無一物可得，故曰眾生本來是佛。當你回溯到一切生命的源頭時，你便親見佛性了。

說到無一物，這是大須著眼的。六祖大師一句「本來無一物」，承受了五祖的衣缽，可見這才是澈見法界實相的正見。

來自生命本源的生命的根本屬性，當體是佛，不假修持，一如荷澤大師所說「無念靈知，不從緣有。」縱使起惑、受染，也只不過是「聖主蒙塵」，佛性不失，若能去其原無，便可彰顯本有，能恢復本來面目，便是舊佛新成。

五陰浮雲空去來 三毒水泡虛出沒

那色、受、想、行、識五種障蓋本明的陰霾，原本不有，當體是空，只不過像浮雲暫掩日光而已。由五陰派生的貪、瞋、癡毒，就像緣生緣滅的水上泡沫一樣，雖有不實，於本源自性上，了不可得。

證實相 無人法 剎那滅卻阿鼻業

澈見宇宙真相，頓斷無始無明時，當下融入大圓覺海，親證唯我獨尊、自覺自在、「不與萬法為侶」的聖境，曰人、曰法，了不可得。前塵往事，豁如夢覺，無間地獄，頓成淨土。

若將妄語誑眾生 自招拔舌塵沙劫

大師慈悲，唯恐淺見生疑不信，發此重誓說：我若以虛假的言語欺騙眾生，等於自招無量劫數拔舌地獄的惡報。

頓覺了 如來禪 六度萬行體中圓

禪宗是「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的圓頓法門。所以只要完成生命的覺醒，讓心恢復到未起惑、造業、受染之前的本來面目，使「如」其本「來」，便證悟了如來禪，便圓具了六度萬行的河沙功德。

夢裏明明有六趣 覺後空空無大千

執著五陰所積的前塵緣影，「境由能境，能由境能」的表層意識為自我，就免不了要淪於死生輪迴，浮沉六道的夢魘。一旦生命覺醒，明見佛性，頓除無明，復得本來面目，灼見「三千及大千，如海一漚發」，更有何物？

無罪福 無損益 寂滅性中莫問覓

修功積德，為惡造罪，只因不覺，故爾妄作，一旦生命覺醒，全歸幻滅。漚生漚滅，除了錯覺，實無增減、損益，海市蜃樓，豈是真實？當人復得諸行寂、諸幻息、「常樂我淨」的佛性時，便是「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身心世界尚不可得，問什麼罪與福？覓什麼損和益？

比來塵鏡未曾磨 今日分明須剖析

以前就像被塵埃覆蓋了的寶鏡，本有的光明不能顯露；如今既然垢淨光現，鑒照分明，就須要解剖分析，非弄清楚不可了。

誰無念 誰無生 若實無生無不生 喚取機關木人問 求佛施功早晚成

誰能於內不起思念？對外不生感受？果真若能的話，那一切沒有生命的，也同活的人一樣了。讓機器人去修道看，看它什麼時候能成佛？其實對見性——具有正見和正受的人來說，念即無念，生即無生，不是念外求無念，生外求無生，只是「無所住而生其心」而已。到家的人只管安住實際理地，享受本地風光，優遊涵泳安祥裏，誰有閒工夫管他有念無念、有生無生。若是抑念求無念，那是沉空守寂的二乘；自閉求無生，乃是灰心滅智的外道，都與無上解脫道不相應。

放四大 莫把捉 寂滅性中隨飲啄 諸行無常一切空 即是如來大圓覺

放鬆那地水火風四大假合的肉體，以免心為形役。只活在生滅滅已的安祥自在裏，隨緣盡分地餓了吃飯，渴了飲水就夠了。徹底明見萬生萬物無一不是從空裏來（來實無來），又往空裏去（去豈有去？）。「以金作器，器器皆金」，由空所現，當體是空的實相，就是「如」其本「來」生命的圓滿覺醒，也就是佛的大圓覺了。

決定說 表真乘 有人不肯任情征 直截根源佛所印 摘葉尋枝我不能

斬釘截鐵地這樣說，無他，旨在彰顯最上一乘的真實法門而已。卻有些焦芽敗種、根器不逮之人不肯信受，以私心卜度聖智，對明心見性的法門妄加評謗，任意攻訐，真理是原本如此的，如來者，心態如其本來之謂。窮溯到萬法的根源，便能洞燭法界的實相，這是佛所印可的。若是著相言法，無異摘葉尋枝，捨本逐末，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摩尼珠 人不識 如來藏裏親收得

能滿足眾生最高願望的如意寶珠，雖然無人識貨，但它確實是收藏在如其本來的妙明真心裏的。

六般神用空不空 一顆圓光色非色

真空為體，能顯妙有之用。六根神應，全彰空體，體用不二，故名圓通。

自性光明圓滿，非色非空，不生不滅。

淨五眼 得五力 唯證乃知難可測

見性後，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立得清淨、圓具；所謂「觸目菩提」，入眼無非佛性，入眼儘是自己，由此證得五種金剛力：

一、信力——永信自性是佛，堅固不疑。

二、進力——於一切法，不離自性。

三、念力——唯念自性，常住自覺。

四、定力——自性本不動搖，秒秒保持安祥。

五、慧力——自性之用，心如圓鏡。

似這般妙難思議的殊勝淨功德，唯有親證才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絕對不是靠著常識就能猜測得到的。

鏡裏看形見不難 水中捉月爭拈得

見性之人，以平等離執之心，顯「用心若鏡」之用，如同明鏡高懸，無物不鑒。小根智障之徒，用前塵緣影的表層意識，妄自測度佛智，恰似水中捉月，將見徒勞。縱使是有緣得大德指示，也免不了會執指為月。

常獨行 常獨步 達者同游涅槃路

明見本心，澈證佛性，到達實際理地，常享本地風光的禪者，我法二執已斷，理事二障已除，雖行鬧市熙攘之中，也如入無人之境，有若獨行、獨步一樣，自在瀟灑地行走著心無起滅的涅槃大道。

調古神清風自高 貌悴骨剛人不顧

不離本源乃「調古」，不近權勢則「風高」。世俗以貌取人，如果面色憔悴，個性耿直，縱使是達者開士，怕也沒有人願意多看你一眼了。

窮釋子 口稱貧 實是身貧道不貧

自東晉慧遠法師以後，出家人從佛姓釋。古時僧人以托缽為生，口稱貧僧，實在說，一個出家而又修行到家的人，一切都是他自己，堪稱其富無比，何貧之有？更何況還擁有「……總持之園苑，無漏法林樹……大乘以為車……游於八正路……深心為華鬘，富有七寶財…」（見維摩詰經）。故曰身貧道不貧。

貧則身常披縷褐 道則心藏無價珍

貧窮固然不難從身穿破爛短襖上看得出來，然而說到「道」，則確有自性的無價珍寶蘊藏心中。

無價珍 用無盡 利物應機終不吝

自性這無價珍寶，具足無量、無限功德妙用，是個無盡無竭的「無盡藏」，無暗不破的「無盡燈」。不論是利益有情，接引有緣，永遠都不虞匱乏，不會吝惜。

三身四智體中圓

六祖能大師答智通之問「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吾今為汝說，諦信永無迷，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

通再啟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師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何更問耶？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說偈曰「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關於轉識成智，依法相宗說，是轉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第六意識為妙觀察智，轉第七末那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八阿賴耶識為大圓鏡智。名雖有八，體唯佛性，著力處端在於轉處不留情。若能拋毳卻情識的粘滯、認同，縱使是種種事業同時興起，紛繁事務一時現前，也不會影響到內心的安祥，就「繁興永處那伽定」了。

八解六通心地印

見性成佛後，八識融歸佛性，皆得解脫，四智的妙用應機則顯，故曰八解。六通就是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漏盡等六種神通。儘管神通二字名稱相同，但因修者因地各異，所證神通的境界也不相同，只有成佛才會證到漏盡通的境界，這些都不離當人的心地，也都取決於當人的心地。

上士一決一切了 中下多聞多不信

學法最重根器，倘使根器不逮，學法絕難成就。所謂根器，它的基本內涵是素質與性向，主要條件是：

智力——一個連罪福、正邪、真偽、善惡都辨別不清楚的人，又如何能修學最上一乘法？

信力——不具抉擇能力和止於至善信心的人，不能參學宗門禪。

意志力——不具此種心力，必定遇事欲振乏力，知難而退，終其身一事無成。各宗教中之苦行，習武者的先執勞役，主要在鍛煉、考驗其意志力。六祖若忍受不了腰繫石塊舂米八個月的苦役，又怎堪繼祖傳燈？

具備以上條件的人，堪稱上士，必能一決一切了，否則便是多疑多不信的中、下之士了。

但自懷中解垢衣 誰能向外誇精進

因業積垢而成障，若不去除心垢，如何能見佛性？所以修行的起點，便是反省懺悔，去除心中的罪垢。垢除則障去，才有見性的可能，一旦桶底脫落，就是垢盡光顯，清淨圓滿了。

起心是妄，動念即乖。起心精進，猶落有為，更何況向外自誇精進，二執宛然，豈不大錯？

從他謗 任他非 把火燒天徒自疲

自性真空，不受薰染，任他譭謗、非議，無損正法絲毫，恰像癡人架火燒天，自陷疲憊，徒自勞苦而已。

我聞恰似飲甘露 銷融頓入不思議

在法界一真，法門不二的正覺中，恩與怨、毀與贊、人與我、眾生與佛、毒液與甘露……一切平等不二，一一融歸不思議的大圓覺海。

觀惡言 是功德 此則成我善知識

觀察惡言，無有自性，無明所現，因緣所生，並不真實。何況平等法中，一切聲平等，倘若分別起念，妄生人我，便不免用他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徒增煩惱了。若能勘破惡緣，當下便是善知識。

不因訕謗起冤親 何表無生慈忍力

見性證真的禪者，住無生法忍；心性一如，八風不動，冤親平等，唯顯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如維摩詰經上說「行寂滅慈，無所生故；行忍辱慈，護彼我故。」這就是慈忍力。

宗亦通 說亦通 定慧圓明不滯空

通佛法宗旨，受佛祖心印，得文字三昧，具方便辯才，藉以弘揚上乘，續佛慧命，繼祖心燈者，堪稱是宗、說兼通，理行兼備，自然是定慧圓明不滯空了。如果說得行不得，或說到行不到，只是口頭禪、鸚鵡禪而已。如或沉空守寂，顯然守株之徒；倘還口裏說空，心中雜亂，豈止欺人自欺，終將誤人誤己。

非但我今獨達了 恒沙諸佛體皆同

明心見性，豈我獨能？一切眾生俱皆有分，恒河沙數諸佛皆同此性體。悟即舊佛新成，宛如夢醒；不悟即自甘埋沒，長劫夢魘。

師子吼 無畏說 百獸聞之皆腦裂

宣說最上一乘自性法門，泯相對，掃虛妄，斥魔外，如獅子怒吼，懾服百獸；托出本來面目，點破本來是佛，令信受之者，自肯自信，心安無畏。

香象奔波失卻威 天龍寂聽生欣悅

香象喻二乘及未登地的菩薩，聽了最上一乘法，平素心得、自恃，當下瓦解冰消。天龍喻登地菩薩，以最上乘法，印自己內證境界，無比親切，格外溫馨。

游江海 涉山川 尋師訪道為參禪

古德大事未明，不辭辛勞，走遍千山萬水，踏破芒鞋無數，只為尋求明眼宗師，了畢參禪大事。釋尊未悟道前，遊歷諸方，參訪修士；趙州八十猶行腳；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南嶽懷讓親侍六祖十五年；而六祖為了大事，遠從廣東至黃梅求法；都是尋師訪道的參學典型。

自從認得曹溪路 了知生死不相干

信受曹溪六祖道法，打破漆桶，還得本來，就路還鄉，是真認得曹溪路，是真得道。

行亦禪 坐亦禪 語默動靜體安然

禪以安祥為現量，也以安祥為正受，若有間斷，即名為漏。倘於行、住、坐、臥、語、默、作為中不失安祥的覺受，便可常享本地風光，便是途中即家舍，便得就路好還鄉，用不離體，體自安然。

縱遇鋒刀常坦坦 假饒毒藥也閑閑

佛性離生死，利刃相加，絕不恐懼；毒藥相逼，視同等閒。

我師得見燃燈佛 多劫曾為忍辱仙

本師釋迦牟尼佛，因地以五朵優缽羅花供養燃燈佛，並布發掩泥，供燃燈佛行過，得授記成佛。多劫以前也曾修忍辱般若波羅蜜。

幾回生 幾回死 生死悠悠無定止

自性本無生死，只為眾生執我，謬以表層意識為自心，無明為本性，流落六道，輪迴旋轉，如無舵之舟，無有定向，於生死海，難登彼岸。

自從頓悟了無生 於諸榮辱何憂喜

頓悟自性不生不滅，亦無增減，則榮辱、憂喜於自性分中，了無交涉，實不相干。

入深山 住蘭若 岑崟幽邃長松下

澈悟的人，於深山清淨處結廬而居，水邊林下，正好長養聖胎（成熟法身）。

優遊靜坐野僧家 闃寂安居實瀟灑

隱居生活，自在無拘，隨緣任運，果然瀟灑。對於具有福德智慧的人來說，享受這種生活，現在遠比古時容易；然而有此福德者，又有誰會以此為樂呢？

覺即了 不施功 一切有為法不同

最上一乘的宗門禪，是無為法，無須種種修為，只要於覺悟自性後，不再逐相而沉，秒秒保任安祥心態，即是秒秒覺醒、秒秒離執，何用施功落有為法，自背圓明？

住相布施生天福 猶如仰箭射虛空 勢力盡 箭還墜 招得來生不如意

住相布施，為求福報而行布施，是有為法。雖然得到了生天的福報，報盡依然降生人間，過著面對種種無奈，不合己意的生活，恰像朝向天空射箭一樣，是不可能長時停留的，沖力一盡，馬上就掉下來啦！

爭似無為實相門 一超直入如來地

怎能比得上肯決了真實永恆，不認同虛幻無常，不學人天小乘二乘，超越階級地位劫數，直證入「如」其本「來」境界的般若法門呢？

但得本 莫愁末 如淨琉璃含寶月

但能證悟真如本體，復得本來面目，種種方便，不求而得，神通妙用，尚屬末節，心垢若無，心月自現。

既能解此如意珠 自利利他終不竭

自性一旦流露，即遠離執著，不受塵染，得秒秒安祥，處處自在，事事無為，天天如意。此一無盡寶藏，是幸福泉源，有無窮妙用，自利利人，永不枯竭。

江月照 松風吹 永夜清宵何所為 佛性戒珠心地印 霧露雲霞體上衣

大澈大悟的達者，諸蓋既除，諸陰已罄，頭頭三昧，秒秒圓明，自性光明寶珠，輝耀心田。法身虛空，虛空法身，炳然彰顯，這是大師自受用境界，唯證乃知難可測。

降龍缽 解虎錫 兩鈷金環鳴歷歷

世尊曾入慈心三昧，降火龍收缽中。六祖在曹溪亦曾以缽降伏並度脫孽龍。禪杖上端以錫為材，安兩金屬環，象徵真俗二諦，並藉避虎獸等侵害。

不是標形虛事持 如來寶杖親蹤跡

手持錫杖，並非徒重形式，它標示著降三毒、統真俗、解諸厄的正法，況且世尊親宣「汝等應受錫杖，所以者何？過去如來、現在諸佛，皆執持故。」

不求真 不斷妄 了知二法空無相

見真、見妄，落在邊見，求真斷妄，顯屬有為，都不契圓頓法門。若破無始無明，見本來面目，便了知唯獨自性真實，真妄二法，了不可得。

無相無空無不空 即是如來真實相

見性證真，永離見取，絕不認同，但自圓明，豈執幻有？倘入如來境界，便知有、無、空、不空、真、妄……當體全顯一真佛性。因為真實的必是原本的，原本的才是永恆的，執漚為實，豈不甚愚？如其本來，才是實相。

心鏡明 鑒無礙 廓然瑩澈周沙界

以離分別的「大圓鏡智」，應機對境，了了分明，昭然不昧，既不遺物，也不悖理，可謂理事無礙，一處如是，處處皆然，「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慮不畢」，自然就廓然洞明瞭。

萬象森羅影現中 一顆圓光非內外

萬象森羅，如影不實，常住真心，寂然不動，垢罄業空，唯一圓明；到這裏有口難言，到家的人，自然分曉，且莫思議，以免弄巧成拙。

豁達空 撥因果 莽莽蕩蕩招殃禍

因果律不僅是邏輯基礎，也是宇宙法則；如果謬執空見，陷於偏執，反倫常，反價值，反傳統，魯莽偏激，必定為世所不容，而招惹是非、災禍。故宗門龍象，率皆淑世而超世，以法界心活在現象界，和光同塵，隨緣不變。

棄有著空病亦然 還如避溺而投火

有所執，即有所失；有所重，即有所偏；分別取捨，已落二三，棄有著空，寧契不二？總因不悟本來，未證自性，所以觸途成滯，大可憐憫。

捨妄心 取真理 取捨之心成巧偽

取捨由於分別，分別即是見取，見取即背自性，自性獨立無侶，有何可取捨？真理若可取捨，早已不是真理，心生取捨，足證未悟，全歸虛偽，即巧見拙。

學人不了用修行 深成認賊將為子

有能修，有所修，是表層意識（妄心）作怪；真心本自圓成，本自具足河沙功德，根本用不著修。以為有修有得，以為能修者是自心，所修者是功德，如同認賊為子，必將損盡家財，乃是成佛大障。

損法財 滅功德 莫不由斯心意識

損壞自性法財，毀滅法身功德的，無非是這分別妄想的表層意識——妄心。

是以禪門了卻心 頓入無生知見力

無始無明打破，本來面目彰顯，心王登基，河清海晏，群小既遁，天下太平，從此無為而治，念即無念，生即無生，入佛知見，大事了畢。

大丈夫 秉慧劍 般若鋒兮金剛焰 非但能摧外道心 早曾落卻天魔膽

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的大丈夫，秉持以般若智為鋒，金剛焰為芒，破邪顯正的慧劍，不但能摧毀外道的邊見、計執，也早讓天魔聞之喪膽了。

震法雷 擊法鼓 布慈雲兮灑甘露

說最上一乘法，真理之聲，發聾啟瞶，普令得正見、正覺，加被眾生如慈雲，潤蘇慧命如甘露。

龍象蹴踏潤無邊 三乘五性皆醒悟

大乘法門，普利人天、二乘，使定性聲聞、定性緣覺、定性菩薩、不定性學位聖者、不具三乘無漏種性者，都使之覺醒，開悟佛性。

雪山肥膩更無雜 純出醍醐我常納

雪山上只生長一種名叫肥膩的草，沒有任何植物混雜，就像由佛性開顯出的大乘法門一樣。喻如定慧的白牛吃了，乳汁就像乳中珍品的醍醐一般滋養慧命。這裏的醍醐，象徵最上乘法門。

一性圓通一切性 一法遍含一切法

「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三祖說「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慮不畢。」所謂「納須彌入芥子」，「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這就是「一多相即，體用不二」的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一月普現一切水 一切水月一月攝

一月喻佛性，一切月喻眾生，眾生即佛性，佛性現眾生。所謂「千江有水千江月」，河沙妙用在心源。

諸佛法身入我性 我性同共如來合

法身即自性，自性即法身，如其本來即自性，復得本來面目即是如來。千佛同一本源，萬佛同一性體。眾生自性，與佛無殊，所以說「我性同共如來合」。

一地具足一切地 非色非心非行業

只這定慧圓明的安祥心態，就涵攝了一切殊勝境界，它不是色身和表層意識的作用，也不是修行有為法的成績。

彈指圓成八萬門 剎那滅卻三祇劫

在見性的瞬間，就圓滿具足了八萬四千總持法門。剎那之間，無明打破，就超越了三大阿僧祇劫，而得不歷僧祇獲法身。

一切數句非數句 與吾靈覺何交涉

所謂過了河，不用船，對於明心見性者而言，三藏十二部經典，一千七百則公案，毫無用處，於大覺佛性，毫無交涉。

不可毀 不可贊 體若虛空無涯岸

佛性湛寂圓滿，涵攝太空，無量無限，毀譽不可及，無你尋覓處。

不離當處常湛然 覓即知君不可見

佛性當下即是，覓即轉遠，況且覓即不得，得亦不是。世智辯聰到這裏，半點也派不上用場。

取不得 捨不得 不可得中只麼得

「說似一物即不中」，你如何取？你就是佛，你怎麼捨？無邊虛空，河沙世界，就是你自己，另外你還想得個什麼？更何況如來禪本無所得耶！

默時說 說時默 大施門開無壅塞

默時覿面全體相呈，說時以有言顯無言。「默時說」的像拈花、舉拂、擎拳、豎指、張弓、吹毛、揮棒……都是離言說法。「說時默」的典型如陳睦州大師的「秦時鍍轢鑽」，只這一句，就喚醒了雲門大師生命的覺醒。雖損一足以為藥引，倒亦很值得。

此外，汾陽、慈明師徒的詬罵、臨濟的大喝，乃至好大哥、主人公……無不以有言顯無言，即言無言，說是奇特，未免太糟蹋大師，其實這不過是完成了法的人格化，離心意識的自然流露，若說這是禪的性格，倒很接近。

自從六祖受衣南下，得青原、南嶽、荷澤……等諸龍象，而點睛除塵，以至五家七宗，可謂大開法門，廣施甘露。今且光被寰宇，普度眾生矣。

有人問我解何宗 報導摩訶般若力

如果有人問我懂得哪個宗派的法門？我將告訴他：只是來自一切理、事、眾生源頭的無師智、根本智——摩訶般若的解脫力。

或是或非人不識 逆行順行天莫測

如馬祖道一大師，有時說即心即佛，有時說非心非佛；有時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有時說揚眉瞬目是，有時說揚眉瞬目不是；這些都是殊勝方便，無礙智慧的運用。其他如呵佛罵祖、燒像、斬貓、燒酒、狗肉……都是超出常情，諸天罔測的解脫境界與特殊方便。

我早曾經多劫修 不是等閒相誑惑

此生頓悟之果，來自多劫修行之因，這不是隨便騙人的。

建法幢 立宗旨 明明佛敕曹溪是

建最上一乘之法幢，樹立以心傳心，見性成佛之宗旨的，分明就是達摩西來，衣缽為信，單傳心印，今在曹溪的六祖惠能大師所開法門。

第一迦葉首傳燈 二十八代西天記

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大家都不能領會聖意，唯獨迦葉，心領神會，破顏微笑，世尊對迦葉說「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付囑於汝……」此為教外別傳之始。自迦葉傳到達摩祖師，在印度傳了廿八代。

法東流 入此土 菩提達摩為初祖 六代傳衣天下聞 後人得道無窮數

禪，由印度東流傳到中國，東土的初祖就是西方來的菩提達摩大師，初祖傳法給二祖慧可。二祖傳三祖僧璨。三祖傳四祖道信。四祖傳五祖弘忍。五祖傳六祖惠能大師。都是內傳心印以印法，外傳衣缽以表信，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從六祖以後，開甘露門，廣度群倫，得道者的眾多，簡直不勝窮數。

真不立 妄本空 有無俱遣不空空

真理是原本如此，普遍如此，絕諸相對的，有何可立？有誰能立？既是虛妄，根本就沒有不變的屬性和實質，當體是空。有、無是應該揚棄的邊見和計執。見性之人，唯見佛性不二，萬象當體是空。

二十空門元不著 一性如來體自同

大覺佛陀為應群機，廣說方便，有二十個空諸業障之法門，為：一切布施門 具足持戒門 無盡忍辱門 無量苦行精進門 禪定寂靜三昧門 無量大辯智慧門 一切所行方便門 四無量神通門 大慈悲四攝門 無量功德智慧門 一切緣起解脫門 清淨根力道法門 聲聞小乘門 緣覺中乘門 無上大乘門 無常眾苦門 無我眾生門 不淨離欲門 寂靜滅定三昧門 隨諸眾生起病門。

以上二十個法門，都是隨緣對機的方便法門，對已見性的人，並無需要，自然不會執為實法；因為他已證知千佛同源，萬靈一體，眾生本來是佛，本是同一的性體。此外豈有剩法？甯有餘事？

心是根 法是塵 兩種猶如鏡上痕

我執才生，能、所便立，六根六塵，如膠似漆，難解難分，形成前塵緣影的表層意識，由斯迷失真我，渾忘本來，猶如明鏡有痕，障卻本明。金屑雖貴，在眼亦病，當知染法如此，淨法亦然。若能泯前塵緣影之妄心，當下圓成，一切具足，一法不欠，一法無餘，豈不自在？

痕垢盡除光始現 心法雙忘性即真

空、有不著，人、法雙忘，秒秒安祥，便是優遊實際理地，享受本地風光，何等瀟灑自在？可惜萬法本閑，唯人自鬧耳。

嗟末法 惡時世 眾生福薄難調製

可歎現在的學法者，根器日下，不向自心發掘佛性，一意向外馳求，捨本逐末，形成末法衰相。而且物質生活越提升，思想人格越墮落，欲望越來越高，品德越來越低。因此五陰熾盛而靈性汨沒，欲求調和身心，怎奈欲振乏力，殊難宰製，佛祖再來，也束手無策，只有慨歎了。

去聖遠兮邪見深 魔強法弱多怨害 聞說如來頓教門 恨不滅除令瓦碎

明心見性的善知識日少，拜物、邪見、肉體、迷信、神怪的邪教日多，形成正法衰微，魔強法弱，沉於邪見，謬於神怪，習於淺陋，嗜於功利者，聞說大乘佛法，非但不肯捨暗投明，棄邪歸正，反而妒嫉、譭謗、誣衊，千方百計打擊、破壞，恨不得連根拔除而後快。

作在心 殃在身 不須冤訴更尤人 欲得不招無間業 莫謗如來正法輪

心造惡業，身受惡報，是廓然大公的因果法則，用不著喊冤訴苦，抱怨別人。想不招墮阿鼻地獄，毫不間斷地接受痛苦，奉勸你還是不要譭謗、阻撓相承自我佛如來之正法的運轉吧！

栴檀林 無雜樹 郁密森沈師子住 境靜林間獨自遊 走獸飛禽皆遠去

見性之人，圓具一心，絕諸相對。大乘道場，唯有諸上善人，難容小根劣器，故以栴檀之林喻之。所謂獅子遊行，絕諸伴侶，乃是覺者不與萬法為侶的自在境界；也是真獨立、真自由的離執境界。這是唯證乃知的。

師子兒 眾隨後 三歲便能大哮吼 若是野犴逐法王 百年妖怪虛開口

禪門宗匠的龍象法子群，追隨參學，一經開悟，三歲就能作獅子吼，震懾魔外，彰顯正法。如果那外表有些像獅子的野犴，要想驅逐獅子，固然自不量力；那些借著六塵所積的表層意識，所累積的似是實非的廢知識、閑學解，來模擬大師由自性流注之破邪顯正、儆迷啟悟的獅吼、雷音，除了污染別人心地，弄瞎別人慧眼之外，還有別的效用嗎？像妖怪一樣虛偽狡詐的惡知識啊！你還是免開尊口的好。

圓頓教 勿人情 有疑不決直須爭 不是山僧逞人我 修行恐落斷常坑

圓覺頓悟的向上法門，是唯求真實，不講人情的。所有依文解義的擔板漢、以辭害義的老學究、循情背理的德之賊，都不契向上法門。倘使有疑義膺胸，或見處不真、行處不穩，都應該徹底辯個明白！這並不是逞強好勝，而是深恐學者落於邊見，背離中道，求悟轉迷，求解愈縛。

非不非 是不是 差之毫釐失千里

過去有一種外道，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句，衍為非非非非有等百非，寓義雙關，是非兩可。遜至以不非為非，不是為是，是非不分，迷悟不辨，這種「概念遊戲」，徒增無明，大損正見。至於二乘以止、作、任、滅為行門，更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了。

是則龍女頓成佛 非則善星生陷墜

法華經載：靈山會上有一龍女，獻佛寶珠，佛為說法，龍女聞法，頓悟無生法忍，證明正見疾得解脫。

過去有位善星比丘，雖然誦得十八香象所馱的佛經，卻因不解真實義，妄加揣測，自以為是，反成謗法，而墮惡道。所謂「依文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句，即同魔說」，足見法的嚴厲，是非的難掩，因果的可畏。

吾早年來積學問 亦曾討疏尋經論 分別名相不知休 入海算沙徒自困

大師自述：早年累積學問，乞討經典注疏文字，搜尋佛經及菩薩為吐露研經心得所造之論，分析辨別佛經專用名詞和辭彙，不知道休歇、停止；其實數盡他家寶，自無半文錢。就像到海邊數沙的數量，除了自招疲憊、困惱，了無利益可言。

卻被如來苦呵責 數他珍寶有何益 從來蹭蹬覺虛行 多年枉作風塵客

楞嚴經：佛告阿難，汝雖歷劫熏持諸佛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

無漏修學，說有多般，最重要的是：不讓定慧圓明的安祥心態出現間隔，才有間斷就是漏。

向外馳求，心外覓法，皆屬虛行，只不過在八風中搖擺、六塵裏打混的光陰過客而已，何嘗一日當家作主，忒煞辜負主人翁。

種性邪 錯知解 不達如來圓頓制

外道種性，不離邊見，知解既錯，能不背道而馳？只為不能瞭解明心見性的圓頓法門，所以求解愈縛。

二乘精進沒道心 外道聰明無智慧

小乘守寂，中乘沉空，雖然苦行精進，終不能明心見性，自違圓融中道故。外道雖具世智辯聰，背離摩訶般若，縱有方便不達實相，病在不明心地，荒廢心田。

亦愚癡 亦小騃 空拳指上生實解 執指為月枉施功 根境法中虛捏怪

成年人沒有智慧曰「愚」，少年智商太低曰「騃」。就大乘法門而言，二乘如愚，外道如騃，都不達真實。執方便為究竟，譬如認空拳中有物，執指月之指為月，只會在六根對境的虛幻假像中捏怪。

有一則小故事，不但雋永非凡，而且也足資佐證上述各點——

婺州金華山俱胝和尚，自從領悟天龍一指禪後，凡是學者來參問，只豎一指，別無提唱。庵裏有一個做雜務的小孩子，遇到有人問事情，也模仿俱胝和尚豎一指回答。有人告訴和尚說：您庵裏的小朋友也會佛法，凡有人問話，跟您一樣，也豎一指。老和尚聽了不說什麼。有一天老和尚袖子裏藏了一把鋒利的刀子，把小孩子叫到跟前問道：聽說你也會佛法是嗎？小孩回答：是！老和尚就問：什麼是佛？那孩子剛豎起指頭，老和尚迅速拿刀把他的手指給砍斷了，當孩子哭叫著往外跑的時候，老和尚叫他：回來！這孩子才回頭，老和尚就大聲問：什麼是佛？這孩子習慣地豎指，卻沒有看見指頭，當下豁然大悟。試問：這孩子悟了個什麼？若會，須知「但能不犯君王諱，也勝前朝斷舌才」。若不會，果然「不快漆桶」！

不見一法即如來 方得名為觀自在

真理是原本如此的。原本無有一法，若能「了了見，無一物」，即如其本來了。到達不見一法的境界，就唯有自觀自在，自在自觀，果然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了。

了即業障本來空 未了應須還宿債

若能澈了諸法實相，業原本不有；若未明心見性，則事相宛然，業障不虛，仍須償還業債，輪迴受報。

饑逢王膳不能餐 病遇醫王怎得瘥

外道與二乘，對大乘法之不能信受，如同饑餓的人，看見滿漢全席，反而不敢嘗試；也如同久病的患者，遇到了醫王，反而懷疑不信，自棄勝緣。

在欲行禪知見力 火中生蓮終不壞

見性之人，語默動靜，在定慧等持的安祥之中，知見與佛相同，雖在欲中，而能轉欲；在欲而無欲，居塵不染塵，隨緣不變，常持安祥，就像火中生長的蓮花一樣，極為難能，極為可貴。

維摩詰經佛道品中說「示受於五欲，亦復現行禪，令魔心憒亂，不能得其便。火中生蓮花，是可謂稀有，在欲而行禪，稀有亦如是。」

勇施犯重悟無生 早時成佛於今在

古時印度有位名叫勇施的比丘，犯了四種根本大罪，希望藉發露懺悔來清除罪垢，於是把三衣掛在錫杖上，邊走邊喊：我犯了重罪，誰肯慈悲替我懺除？喊著走著，走到了一座精舍前面，遇見鼻鞠多羅尊者，尊者教他推尋罪的根本不變屬性，推到最後，發覺罪性了不可得，於是豁然大悟，得見自性。

師子吼 無畏說 深嗟懵懂頑皮靼 祇知犯重障菩提 不見如來開秘訣

我要如同獅子哮吼般地對那些點不破、喚不醒、裹著牛皮一樣的冥頑不靈者，說出不怕遭誤會，不怕受攻訐，不辭蒙受譭謗的話：你們只知道犯了重罪，會構成見性的障礙，卻忽略了世尊「自性中沒有罪與福」的開示。

有二比丘犯淫殺 波離螢光增罪結 維摩大士頓除疑 猶如赫日消霜雪

古時印度有兩位比丘，結庵山中，堅守淨戒，從未觸犯。有一天，一位比丘出庵托缽乞食，另一位在庵中坐禪。在坐禪者疲倦小睡的時候，一個淫蕩的樵女，偷偷地進來行淫行。比丘覺醒後非常不高興，等同庵比丘回來，就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這位比丘聽了非常生氣，就跑出去追趕樵女，想給她點教訓，不料樵女驚慌之間，失足墜落深坑摔死了。這兩位比丘就更加煩惱不安了，於是一同到大德優波離尊者那裏懇求懺悔。尊者用小乘法替他們解脫罪結，他們心中仍有疑惑，而且更加煩悶。維摩大士知道了，就把他們三位召到面前。大士責備優波離尊者說「你不該加重他們的罪，應該直截了當地替他們去除，而不應擾亂他們的心。要知道罪性不在內外和中間，有骯髒的心，才有骯髒的眾生；有清淨的心，就有清淨的眾生。有妄想，心上就有污垢；沒有妄想，心就是清淨的。不要讓心停留在任何事物和念頭上，對任何事物、義理的認同，都是虛妄的見解和妄想的來源。能瞭解這些，才叫奉行戒律，才算真正明瞭戒律。」兩位比丘聽了，當下疑悔頓除，發無上道心，的是「猶如赫日消霜雪」。

不思議 解脫力 妙用恒沙也無極

不可思議的佛性妙用，就是數盡了恒河的沙粒，也數不完。

四事供養敢辭勞 萬兩黃金亦銷得 粉骨碎身未足酬 一句了然超百億

對「一言之下，頓了本心」的師父來說，真是「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的法身父母，實是恩大難酬。衣服、臥具、飲食、醫藥等四件事的供養，自當盡心竭力，怎敢藉口勞累而疏忽呢？即使是萬兩黃金，師父也足堪消受，縱然是粉身碎骨，也難報答法乳於萬一。因為有了明師的教誨才能「一言之下，心地開通」，頓超劫數，贏得永恆啊！

法中王 最高勝 恒沙如來同共證 我今解此如意珠 信受之者皆相應

最上一乘法，是法中之王，沒有比它更高的法門，更沒有法門能勝過它。過去、現在、未來如恒河沙數的佛陀，無不以此法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此法如如意之珠，但能信受，無不相應。

了了見 無一物 亦無人 亦無佛 大千沙界海中漚 一切聖賢如電拂

真實的必是原本的，原本沒有恆河沙數的世界，沒有現在已發現的四萬個銀河系，既沒有人，當然沒有佛了。三千大千世界，也是因緣所生，離不開成、住、壞、空，等同大海起一浮漚，既非真實，也不永恆。一切聖賢出現在超時空的法界，如同閃電一樣地短暫。

假使鐵輪頂上旋 定慧圓明終不失

本來的佛性，是生命的永恆相，是一真法界的當體，非因父母所生肉體而有，不因肉體毀壞而無，是不生不滅的金剛體。見性之人，恒持定慧圓明之心的原態，縱使鐵輪旋於頭頂上，生死須臾之際，也不會改變他那定慧圓明的心態。

日可冷 月可熱 眾魔不能壞真說

即使是太陽變冷了，月亮變熱了，邪也不能勝正，眾魔也破壞不了真理之說的。

象駕崢嶸慢進途 誰見螳螂能拒轍

大乘佛法就像大象駕車，穩重地步向光明大道。至於螳臂擋車，除了徒見其狂妄，自取毀滅外，就像外道謗佛一樣，真能擋得住嗎？

大象不游於兔徑 大悟不拘於小節

大乘學人，既不像二乘沉空守寂，也不斷六根照境，如大象不走兔子的路徑；大澈大悟者，自有鬼神莫測的自受用解脫境界，豈受困於世俗的價值標準？苟讀禪宗傳記，當歎多采多姿。

莫將管見謗蒼蒼 未了吾今為君訣

未見性人，用常識的眼光、世俗的標準來衡量、批評見性者的解脫境界，無殊於坐井觀天，譏評「天這麼小喲！」。

證道種種，大師已和盤托出，殊為難能，的是稀有。君若已悟，堪資印證；如或未了，請受真訣；竟生疑謗，真一闡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