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代序 淨界法師講述 受業弟子 釋心賢編輯   我們這次的課程,預定有十六堂課,來跟大家共同學習整個《楞嚴經》的綱要。《楞嚴經》在大乘佛法當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法門,因為它所探討的是我們生命的根本。從佛教的角度來說,由於多生累劫的生死流轉,對於生命的根本—本性,我們實在離開太遠、太久了,所以找不到自己原來的家,這是我們修行一個很大的障礙。在智者大師的判教當中,他把大乘佛教的修學,分成三個次第:   第一、修學「安樂道」:我們剛開始皈依佛門,所依止的是一念的信心,我們相信三寶的功德甚深廣大、因果報應絲毫不爽,以這樣的信心,開始積聚善業,做了很多護持三寶的慈善事業。在這階段當中,主要是一種業力的修學,因為缺乏智慧的觀照,所以在整個過程當中,「雖修善業,心不安穩。」換句話說,我們雖然修了很多善業,但總覺得「弟子心不安」,會有一種沒有家的感覺;因為你在修善業的時候,你所依止的是一種「攀緣心」,攀緣心的最大特色,我們的心是住在外境--心有所住,然而外在的環境是變化的,你根本作不了主,所以內心會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只是透過這樣的善業,可以成就來世暫時的安樂,所以智者大師把它判做安樂道。   第二、修學「解脫道」:慢慢的學佛時間久了之後,我們覺得自己還可以再進步,就從安樂道而提昇到「解脫道」──慎重地學習佛陀所宣說的經典,慢慢地開啟心中的智慧,遇到事情知道要「迴光返照,正念真如」,不再隨外在的環境而轉,開始「把心帶回家」,安住在現前一念心性。這時候,我們的心就漸漸安定下來,不管外在的因緣怎麼變化,只是我生命歷練的一個所緣境而已。智者大師將此判作為解脫道。也就是說,一個凡夫他在整個生命當中,開始走上出世聖道,他內心聖道的力量,已經開始生起了,因為他懂得迴光返照,以正念「我空、法空」的真如理,來息滅他心中的顛倒想。   第三、修學「菩提道」:在解脫道的過程當中,可能會經過三年、或者五年的時間,進一步再從解脫道趨向於「菩提道」,依止一念心性「從空出假」─ 廣度眾生、成就萬德莊嚴。   那我們今天為什麼要研究《楞嚴經》?一言以蔽之就是:   把過去「凡夫的世界」,提升到「聖人的世界」─「轉凡成聖」。   它的關鍵點就在﹁首楞嚴王三昧﹂,看你遇到事情的時候,是不是能夠開始「迴光返照」─把心帶回家!一個人能夠成就聖道,跟你所修的善業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善業只是一種助行的資糧力。在本經當中,你要能夠成就聖道,必須找到「聖道的因」,找到真實的因地;就好比佛陀在本經中說:「你今天要吃飯,你拿沙去煮飯,煮了很久,它叫做熱沙,它不是飯。」為什麼?因為「沙非飯本」,你要煮飯,你是要拿米去煮。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還找不到聖道真實的因地,根本就不可能有聖道的出現,更不可能有臨終正念的出現。雖然我們信奉三寶、積聚了一些善業,但是我們還活在自己的妄想中,妄想是一切虛妄之因,不可能產生真實的功德。所以不管你是修聖道門,或是修淨土門,想要成就堅固的臨終正念,都必須修持﹁首楞嚴王三昧﹂─「迴光返照,正念真如」。這個法門可以說是所有大乘佛弟子必修的課程。                        《楞嚴經》總共有十卷經文,我們把經文的精華濃縮成十六堂課,所以叫做「修學法要」。 ◎將述此義,大科分三:  甲一、前言:   乙一、解釋經題      一部經的「經題」,它總持一部經的要義,所以我們先解釋經題。   乙二、經文要義     這部經的理論跟它的修學方法,到底是什麼,我們做一個簡單說明。  甲二、正文:      在正文當中,我們將十卷的《楞嚴經》分成五大科:   乙一、緣起篇      首先說明本經發起的因緣。   乙二、理論篇 以《楞嚴經》的角度,它是怎樣去看待人生?我們剛開始是以一種善惡、業力的角度來看人生;但是《楞嚴經》已經超越善惡,它是從「真、妄」來看人生。以《楞嚴經》的標準,只要你安住於「妄想」,還是一種過失,即便你是善念,只要是跟妄想相應的,這個就是「顛倒想」,就是一種過失相。所以《楞嚴經》的修行標準很高,這時候你開始要「破妄顯真」了,這一段就很重要。   乙三、修行篇      從前面的理論,而開展出《楞嚴經》的整個修行方法,包括了理觀與事修。   乙四、破障篇 然而在修的過程當中,一定會把無始的煩惱、罪業逼出來,我們應該懂得如何來破除內、外的魔障。   乙五、功德篇 這是說明如果我們如法的修學﹁首楞嚴王三昧﹂,在生命當中,將會產生什麼樣的甚深功德。 透過上面「緣起篇、理論篇、修行篇、破障篇、功德篇。」這五篇的說明,就可以掌握到整個《楞嚴經》的修學綱要了。  甲三、結勸: 最後一段的「結勸」有三科:乙一、安住真如;乙二、成就三不;乙三、功德超勝。我們引用本經三小段經文,把整個課程做一個結示勸修。 以上就是我們這次課程,所要研究的三大主題。 甲一、前言 (分二:乙一、解釋經題。乙二、經文要義。)  乙一、解釋經題 (分二:丙一、總說。丙二、別明。)   丙一、總說 本經的經題是: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自利功德   ◎大佛頂    諸菩薩萬行首楞嚴………利他功德      古德解釋這部經的經題,把它分成二大段:   首先看『大佛頂』:﹁大佛頂﹂就是我們一種內在的「體性」,下面兩段:『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是一種外在的「作用」,就是我們常說的「依體起用」。就是說一個菩薩,你要行菩薩道,第一件事情─「云何應住」?你的內心要以什麼為安住?你是不是找到生命的根本?這是最重要的。而「大佛頂」就是我們眾生本具、諸佛所證的「現前一念心性」,依此這一念心性而「稱性起修」,才能圓成果地的修證。 一、從「自利」的角度來說,是『如來密因修證了義』:   三世如來都是依止這樣不可思議的密因,而修而證,成就究竟圓滿的佛果。值得我們注意的是『密因』的涵義,就是當你啟動菩薩道時,你的內心有別人無法了解的、一個安住的家。為什麼說安住在「真如本性」,叫做『密因』呢?因為『密』是「無形無相、不可了知」,它沒有形相,不像凡夫活在妄想當中,心中有很多的相狀,歸納出來有下列四種相狀:   我相:我們一般人沒有經過﹁首楞嚴王三昧﹂我空、法空的訓練,內心是很剛強的,自我意識很重,想怎樣做就怎樣做;尤其是福報越大的人,我相越大,心中有一個自我的相狀。   人相:當我們看別人的時候,都會把別人安立一個相狀─這個是好人、這個是壞人,這個人我喜歡、這個人我不喜歡;在心中把每一個人安立一種相狀。   眾生相:當自我跟別人接觸時,就會創造很多人事的因緣;眾緣和合而生起的現象就是眾生相。   壽者相:我相、人相、眾生相,這三個是講空間,壽者相是講時間,有一個相續的時間相──今生是這樣子,來生還是演同樣的戲,創造一個五陰身心、執著一個自我→然後跟人家對立、造了很多的業力→業力又感得果報、又招感一個身心世界…如是輾轉相續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們遠離了這些妄想,找到了成佛的『密因』,這時候我們面對眾生,心中沒有任何相狀─「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以一種無相的心性,開始行菩薩道,這就是能夠讓你圓滿一切功德的一個重要因地,也就是『密因』。   二、從「利他」的角度來說,是『諸菩薩萬行首楞嚴』:   那麼菩薩依止如來的密因,開始廣修六度萬行,而能夠成就『首楞嚴』。『首楞嚴』就是「一切事究竟、堅固」,你可以把每一件事情做得很究竟,究竟就是「圓滿」;第二個「堅固」不可破壞,你依止無相的真如來修學,不管別人讚歎你也好、毀謗你也好,你還是做你該做的事情,內心當中不隨妄轉。所以一個人安住在真如,他的生命有二個特點:第一個、他的信心變得非常的堅固,能夠「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第二個、圓滿,他可以把事情做得更圓滿。   簡單的說:若能依照本經來修學,因為依止『大佛頂』的緣故,可以成就『如來密因修證了義』,也因為依止『大佛頂』的緣故,而成就『菩薩的功德圓滿』,這就是本經經題的涵義。 丙二、別明                                                                                                                                                  (妄想心)              (真如心)                                  ─ 糅合︽楞嚴玄義︾─   這個圖表非常重要!佛陀講十卷的經文,就是在說明這個表,諸位要好好去體會它。   從這個圖表中,我們看到兩個重點:第一個「妄想心」,第二個「真如心」;一個是凡夫的根本,一個是聖道的根本。   凡夫的世界─妄想心   「妄想」是怎麼來的呢?當我們這一念明了的心跟外境接觸的時候,就會產生一種「感受」,有快樂、痛苦的感受;從快樂、痛苦的感受當中,又產生一個想法出來,而這個想法是你生生世世、生命經驗所累積來的。   我們看喜歡吃榴槤的人,他跟榴槤一接觸,聞到它的味道,會產生美好的想法:「榴槤是非常甜美的東西」;如果過去生對榴槤有痛苦經驗的人,他看到榴槤會說:「欸!這個味道真的很臭穢。」雖然是同樣一個東西,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不同想法就會產生不同的「欲望」,這個就是「造業」的根本原因。   為什麼要「銷我億劫顛倒想」?   以佛法的角度來說,我們凡夫的想法,絶大部分都是不正確的。所以剛開始我們不能太相信自己的想法,因為它都是跟「我愛執」相應。其實妄想就是我們在過去生命當中,造了很多很多的業,留下很多的生命經驗,變成我們今生的一個想法,佛法說這叫「顛倒想」,這是生死的根本。那我們的目標,就是把這無始劫的顛倒想,轉成清淨的「真如」,整部《楞嚴經》就是做這件事情──「把心帶回家」,或者說是「恢復我們的本來面目」。   從《楞嚴經》的角度來說,妄想跟真如是同時存在的;生滅心跟不生滅心,隨時隨地都是同時存在。不幸的是,我們習慣跟著妄想走,總覺得跟著妄想走是對的、會給我們帶來快樂,所以從無始劫來,忽略了我們真實主人的存在,也就是忽略了「真如」的存在,因為我們自己沒辦法迴光返照。   那怎麼辦呢?本經告訴我們就是要修學﹁首楞嚴王三昧﹂─「正念真如」。   在修﹁首楞嚴王三昧﹂的過程當中,倓虛老和尚提出了六字真言:「不迷、不取、不動」。這六個字是未來你正念真如的方法,你要從「妄想」轉向「真如」就靠這六個字。   不迷:是一種智慧的觀照;   不取:是一種禪定的安住;   不動:就是持戒,身口意不要亂動。   這六個字的實際運用,有兩種不同方式:   如果你是一個老參,已經修學《楞嚴經》多年了,你在整個破妄顯真的過程當中,可以直接從「不迷」下手,直接「理觀」--「達妄本空,知真本有。」妄想的體性本來是空的、真如本性是我本來具足的,當下就可以迴光返照自心。所以老參的修學,是從「不迷」的理觀,來帶動「不取、不動」。大乘佛法的戒、定、慧,它是一體的;聲聞戒的戒、定、慧,是由持戒而成就禪定,由禪定而產生智慧,這樣次第上來的。大乘佛法兩種修學都可以做到,可以從智慧─生起智慧的觀照,就能夠幫助你持戒、幫助你禪定。這種人,他理觀的智慧強,從「不迷」而帶動了不取、不動。   如果是初學者,「理觀」比較薄弱怎麼辦呢?本經是說從「不動」下手,先從「事修」修起。佛陀提示了二個方法:第一個「持戒」,持四根本重戒;第二個「持咒」,持『楞嚴咒』、或者持『楞嚴咒心』。好比我今天遇到了境緣的刺激,理觀提不起來,可以先要求自己不動─不要亂動,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其實,你仔細觀察就會發覺:這個末法時代,為什麼講「魔強法弱」?   因為這個世間所製造出來的氣氛,都是在「刺激你打妄想!」你注意看:現在的環境要求效率性,知道了就要馬上去做,否則你就失去競爭力。《楞嚴經》的思想完全不同,遇到事情,先不要亂動,等到「妄想」過去了、「真如」顯現了,才可以去做。《楞嚴經》的觀念是「謀定而後動」,所以研究《楞嚴經》之後,你整個生命的腳步會放慢,可以把事情看得更清楚,過失也就減少了很多。   妄想是衝動的,它是情緒化的,你可以先從「不迷」下手,也可以從「不動」下手,都可以。總而言之,在整個《楞嚴經》當中,它所對治的就是:消除我們心中的妄想!   中國商代最後一個皇帝是商「紂王」。有一天,有一個諸侯供養他一雙象牙做的筷子。這雙筷子紂王非常喜歡,心中就住在這個筷子。一個人歡喜一個東西,心有所住─筷子要是好好的,他就歡喜;筷子要是損傷了,他就痛苦,所以心就隨這筷子起伏。   紂王有一個很有智慧的大臣叫箕子,有一天看到商紂王吃飯的時候,他感覺商紂王看筷子的眼神不太對勁,就有一種不祥的徵兆。有智慧的人,可以從小事情體會出大道理─「會事入理」。他就跟商紂王說:「大王,您這雙筷子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商紂王說:「這是諸侯供養我的啊!」他說:「這雙筷子不吉祥,您要趕快把它捨掉、把它丟棄,否則有亡國之患。」商紂王說:「這不就是個筷子,有這麼嚴重嗎?」箕子說:「今天您愛著這個筷子,您用象牙筷子吃飯,用久了之後,您覺得這個碗不對勁,跟筷子不相配,總有一天您要找一個象牙碗,來跟筷子相配;再過一段時間,您覺得桌子也不對勁了,怎麼可以用普通的桌子呢?再找一個象牙桌子來跟這個碗相配;再過一段時間您覺得房子也不對,您要蓋一間更莊嚴的房子,來配這個象牙桌子…總有一天,您會因為這樣的欲望輾轉增勝而亡國!」果然,商朝就被箕子不幸而言中。   「妄想」的可怕,不僅是會帶動我們產生欲望、去造業,而且會輾轉增勝;你滿足它一次,它下一次要求更多,就像滾雪球一樣,會不斷地輾轉增勝!   剛開始你不覺得它的存在,等到你發覺它的勢力強大時,你已經沒辦法了,一定要跟它走,這就是我們生死輪迴的根本。   讀者文摘中,有一段小公案,對於「妄想」描述得很貼切:   有一位母親跟女兒在一起生活,女兒長大了,也找到了工作。有一天,這個女兒領了薪水,她覺得一個月的辛苦,應該給自己一些犒賞。經過百貨公司的櫥窗,看到一頂很漂亮的帽子,她就從薪水中,拿了一部分錢買了一頂帽子,戴上去後,欸!越看越滿意就回去了。   回去之後,她跟她的母親感情很好啊,希望母親能給她讚歎幾句,就跑到她母親前面,母親剛好忙著在做菜,沒有注意到她的帽子;她看不對,跑到前面晃沒有用,就把帽子放在冰箱上面,她母親開冰箱的時候,只注意她的菜,還是沒有看到帽子,這時候這小女孩就生氣了,吃飯的時候悶悶不樂啊!母親說:「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啊?」她說:「對啊!我買了一頂很漂亮的帽子要給你看,你都不看,所以我心情不好!」這個母親說:「你心情不好,我心情也不好啊!我今天做了新的頭髮,你也沒有看到啊!」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妄想當中,所以都看不到真實的一面。   從﹁唯識﹂的角度,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只有「第一念」才了解外境是怎麼回事,「第二念」妄想一活動,我們就開始活在妄想中。比方說你吃榴槤:其實我們沒有一個人真正吃到榴槤,你第一口咬下的時候,感受到榴槤的味道,但是第二念之後,你就活在你的妄想當中─這個榴槤是很好吃的、是怎麼樣的…第二口以後,你就沒有吃到榴槤的味道了;因為當妄想開始活動的時候,我們已經不知道外境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完全是「妄心攀緣妄境」,之後產生欲望,就開始造業了。   為什麼會有生死輪迴?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   我們本來是清淨本然,內心當中本來沒有煩惱、沒有罪業、沒有生死,怎麼會有生死呢?答案只有一個:「仁者心動」,是你自己動念頭!我們自己在清淨本然當中,捏造一個妄想出來,然後帶動了煩惱、罪業、生死果報。所以我們要知道妄想的可怕:第一個、它是不知不覺的;第二個、它是輾轉增勝的,會不斷的擴大勢力。你一旦開始修行、開始迴光返照,就會知道妄想的可怕;我們一般人不知道怕,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迴光返照!所以在本經當中,我們的思考模式:不是向外去看誰怎麼樣,這跟你都沒有關係。學《楞嚴經》之後,你就要開始遠離心中的顛倒妄想,慢慢試著一步一步踏入回家的路,才有可能達到臨終的正念。當然它的方法就是「不迷、不取、不動」,看你是從「理觀」下手,或者從「事修」下手,都可以。   經過這樣的理觀和事修的修學,怎麼知道自己有進步呢?可以從三方面來檢查自己。   一、『大』:什麼叫『大』呢?就是「絕待圓融,不可思議」。   當你遇到境緣的時候,你要告訴你自己:這些都是虛妄相。當你開始迴光返照,安住在你本來的清淨本性,你會發覺你的心,比較沒有對立相。一個人喜歡跟人家比較,表示這個人的妄想很重,生死的業力也很重。   你看有些人修念佛法門,念佛念一段時間,很快就往生了,因為他的生死業力比較輕;有些人生死業力很重,看他的心態就知道──對立心越重的人,無明妄想就越重。因為你啓動了十二因緣輪迴的力量 ─十二因緣第一個是「無明妄想」,「無明」緣「行」就造業…然後生老病死,生死的力量當然就強了。所以修學﹁首楞嚴王三昧﹂,首先你會覺得你的對立心,逐漸降低了。   二、『佛』:「了了常知,不可昏昧」。   「佛」者覺也,修持﹁首楞嚴王三昧﹂,你的智慧光明會慢慢地開展出來。如果一個人老是跟著妄想走,你的生命大概就是做你喜歡做的事情,你喜歡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誰也管不住你。一個開始修﹁首楞嚴王三昧﹂的人,是做我該做的事情。比方說:我的功課時間到了,我現在的心情不想拜佛,你不要管你的妄想,把衣搭上去,走到佛堂就去拜佛。當你有一天,發覺你已經慢慢從「我喜歡」做什麼,改成「我應該」做什麼,恭喜你開始要遠離這個惡朋友了,你跟妄想慢慢保持距離了,也表示我們無始的生死業力─十二因緣的力量,開始變輕了。   你的心態改變,就是你生死業力的改變!   如果你還是活得很情緒化,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那你一輩子就是生死凡夫,你來生還是生死凡夫,修再大的福報都沒有用。所以修持﹁首楞嚴王三昧﹂,會讓你理性的智慧開始加強──「心常覺照,不隨妄轉」,雖然心中起妄想,但不隨妄想去。   倓虛老和尚他也有修天台﹁空假中﹂一心三觀;有一次,他身上長了一個瘡,醫生幫他開刀的時候,痛得唉唉叫。弟子說:「師父啊!你修空假中三觀,正念要提起來啊!」倓虛老和尚回答說:「我有啊!我叫歸叫,我內心裡面還是很清楚啊!」因為這個「叫」是直覺,它是一種感受。在佛法中,並不對治感受,因為對一個初學者來說,感受是不能控制的。好比說你用針刺我,這種「痛」的感受,是沒辦法對治的,那是「業報」;但是這樣的感受,產生什麼「想法」,這個「想法」就可以對治了。「色陰」及「受陰」都不能對治,這跟過去的業力有關係;但是到了「想陰」,你就要去主導了。所以這個『佛』字,表示你心中開始依止智慧來做事,而不是依止感覺來做事,你已經不再跟著感覺走了!   三、『頂』:「妙用無窮,不墮諸數。」   當我們從真如本性,發起了無量無邊的大悲妙用時,心中沒有任何的限制跟障礙。『數』就是限制或者障礙。一個自我意識很重的人、妄想很重的人,他內心是剛強的;安住在真如的人,他的內心清淨調柔,是調柔相,就像懺公師父常說的:「該怎麼做好,就怎麼做」,他沒有那種堅固的執著,就是「妙用無窮,不墮諸數」這句話。   既然我們現在是活在無始的妄想中,那要怎麼轉成「真如」而趨向於『大佛頂』呢?這就是本經所要修學的主要內容。其實我們的人生是這樣:我們「今生」有一個生命體,這個生命體是怎麼來的呢?是從「過去」而來的。佛教的因緣觀 --「諸法因緣生。」這句話有兩層意思:   第一個是「過去跟現在」的因緣:不管你過去做過什麼事,凡是走過的路,都會留下痕跡;只要造了業,就會留下業的力量。過去跟現在這一部分是不能改變的,佛教修行不是修這一部分。你今生會遇到什麼人、遇到什麼事情,你的色身會健康或者多病,這個不能怪現在的你,要怪過去的你,所以過去跟現在的因緣叫做認命,因為我們不能改變過去的因緣。   第二個是「現在跟未來」的因緣:這個才是最重要!因為這個有無量的可能性。未來你可以到人天、或到極樂世界、也可能墮三惡道,所以今生跟未來這一部分,非常的重要。修行,我們要修的是什麼?當然是放在「未來」嘛!過去的造作已經成為事實,我們無法改變它,只有下等人一直活在過去,老是想過去怎麼樣…今天又怎麼樣…那你的人生都被算定了。   修行人的心態應該是:我現在雖然不夠好,但是我未來會往好的方向走。   這才是有潛力的人!因為他找到了修行的方法,掌握了整個修行的目標,至少他修行上路了;有些人還在世間打轉,連怎麼修行都還不知道;修行不是要改變外境,是改變你的妄想。所以當你瞭解整個《楞嚴經》的道理,雖然不能馬上做到,但起碼我們的生命,已經慢慢在進步當中,對於未來的生命,我可以保證:「我今天會比昨天好,明天會比今天好。」每一天都在增上,那你的生命就有意義了。也就是妄想慢慢減少、真如的光明慢慢開顯,一步一步的趨向於『大佛頂』,那就很有意義了!所以說:修行人,你要開始忘掉過去,不管你過去經歷過怎樣的生命,內心當中留下什麼樣的痕跡、什麼樣邪惡的功能…這些都概括承受,不要去怨天尤人,就從現在開始改變。為什麼?因為它是虛妄不真實的,不是本來有的;你本來是清淨的,它是從「因緣生」,後來才有的,當然也可以從「因緣滅」。   所謂「破妄顯真」,其實妄想是很抽象的,我講一個真實的小故事,讓大家體會一下:   在美國柏克萊大學:有一位體操選手叫做「米爾曼」,這個米爾曼他可以說是體操界的天才,他從小學就開始學體操;從小學到國中,從國中到高中,甚至到大學,都是體操選手。他生命的目標就是成就奧運的金牌,他對自己很有自信,因為他在大學表現得很好;但是因為整個體操界競爭非常激烈,幾乎都是差之毫釐而已,所以他壓力非常的大。   一個人活在妄想當中,壓力當然很大,他經常作惡夢,夢到自己在體操練習過程中…從上面摔下來,結果失掉了金牌,就從這樣惡夢中驚醒過來。隨著奧運的時間到來,他惡夢出現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有一天,半夜從惡夢中驚醒來之後,他就睡不著了,穿著外套到外面去跑步。跑著、跑著、就跑到一個夜間的加油站,遇到了一個老人家,這位老人叫蘇格拉底,就問他說:「你是幹什麼的呢?」他說:「我是體操選手」。又問說:「你是體操選手,那你活得快樂嗎?」他說:「我活得很快樂啊!我以奧運金牌為目標,我活得很快樂啊!」老人聽了就說:「其實你沒有得到真正的快樂,因為你所追求的是一個無法預測的事情。未來因緣怎麼樣,你不知道,而你心住在外境,外境是變化的,你怎麼會快樂呢?你是活在不確定感中!」   這個年輕人,當然就不相信啊,他覺得人應該要有欲望,有欲望才會快樂,所以兩個人講起話來不投機啦。後來這位年輕人,有一天騎車去上學的途中,發生重大的車禍,他為了閃躲前面的來車,就去撞旁邊的車子,整個身體飛起來,再跌下去,造成大腿骨折。醫生說他今生不可能再做體操了。這件事對於這位年輕人打擊很大,他生命的目的就是奪取奧運金牌,不能再接觸體操,他突然間覺得生命沒有意義了。這時候他就去找這位老人,對他說:「我現在覺得生命已經沒有甚麼意義!」老人講了一句很重要的話:「在生命當中,每一件事情都是有意義的!」這句話跟《楞嚴經》有關係;因為當你安住真如的時候,成功失敗對你來說,都是一種增上緣,每一件事情都有意義。   這位年輕人,他聽不懂什麼叫:「每一件事都有意義。」難道我摔斷了腿,這件事情也有意義嗎?老人說:「你明天早點過來,我帶你去看一個非常美好的事物。」年輕人充滿了期待,第二天很早就去找這位老人。老人帶他去登山,一路上因為充滿了期待,他覺得景色非常的漂亮,兩個人有說有笑,他也忘了心中的痛苦。到了高山的上面時,他問老人說:「你不是告訴我,可以看到美好的事物嗎?﹂老人回答說:「那你看看你腳下是什麼東西啊?」「欸,腳下一塊石頭!」「這就是美好的事物。」這時候米爾曼突然悟到:原來重點是在「過程」,在這二、三個小時爬山當中,我已經看到很多美好的事物!   米爾曼因此而受到影響,從今以後,他把「想要得到金牌」的這種妄想忘掉,老人對他說:你要用「喜歡做體操的心情」去做體操。當他心中沒有妄想時,他發覺他更加專注,對每一個動作的觀察,更加的清楚。後來,終於得到全美國比賽的冠軍,創造了奇蹟,一個受過傷的人得到了冠軍。這裡的重點是說明:我們無始劫來被妄想所誤導,使令我們本具的能力,產生了很大障礙。   《楞嚴經》的思想,它的人生觀--   諸位要知道:一個安住在真如的人──「你的人生不是來受用的,人生是來歷練的!」一念的心性,假借所有順逆的因緣,而成就開顯你自性的福德、智慧兩種功德。所以當你安住真如的時候,你會發覺:人生每一件事情都有意義;好的、壞的都有意義,酸甜苦辣統統有意義。相反地,如果你活在妄想當中,心住在外境,那人生只有某一部分對你有意義,其它的就沒有意義了,那你的人生就非常侷限了。   這個諸位要好好去體會,叫作「稱性起修」;依止這一念心性,透過人生的歷練,來開顯我們自性的功德。所以整個《楞嚴經》當中,我們的生命只做一件事情──「開顯你自性的功德」─借假修真,假借外在的因緣來開顯你自性的功德,那麼人生的每一件遭遇,都是有意義的! (一之二)   前面是解釋本經的經題,那麼本經把生命分成二個根本:一個是「生死輪迴」的根本,就是我們心中的妄想;一個是「涅槃功德」的根本,就是我們真實的心性。如果我們還找不到涅槃功德的根本,那就永遠不可能成就真實的功德,頂多就在生命當中,積聚一些善業而已。智者大師說這叫「緣修」─跟三寶結個緣,「雖修善業心不安穩」,你永遠活在這個階段,你的生命就永遠存在不確定;因為我們的心住在外境,外境是變化的--諸行無常;更可怕的是「諸法無我」,它要怎麼變化,你作不了主,這跟過去的業力有關係,我們今天想要突破過去的業力,只有一個方式:   「把心帶回家」─「不迷、不取、不動」如此修持!   在本經的止觀當中,有四個重點,諸位一定要記住,所謂的:「內外、真妄」,這是實修的二個主題:   一、內、外:本經觀察人生分成「外在的環境」和「內心的世界」,你要把它分清楚。外在的環境不是你能決定的,外在的環境只能認命,不要在外在的環境花太多時間,因為你改變不了。身為一個佛陀,祂來到人世間,當祂的家族被滅亡時,佛陀沒有採取任何行動,根本沒有辦法!因果業力不是佛陀創造的,是佛陀發現的,我們花太多時間想去改變外境,只有浪費時間,它是一個不可能改變的東西。   人生要經營的是你的「內心」,人生要注意的是你的「未來」;活在「未來」,不要活在「過去」!   首先,你要把還在外境活動的心,趕快拉回來;將向外攀緣、住在外境的心,先把它拉回來。人世間會有痛苦出現、會有快樂出現,這一部分都跟過去的業力有關係──「萬般皆是業,半點不由人。」一個人不能夠學會認命,你就很難安定下來,因為你老是心隨外境轉,當善業起現行,你就很快樂;逆境現前,你就很痛苦,那你什麼時候得到安定呢?   我覺得一個人要改變命運,首先第一件事情:對於過去的業力,所顯現今生的果報要認命;對於今生的因緣,所要創造的未來,就不能認命,而是要主動積極,所以佛教徒是「有所放下,有所追求」!   有人說:「佛教徒很消極」,這句話只講對一半。佛教徒對於今生的果報認命;但是對於未來,比誰都主動,必須要設定目標、發願,然後去實踐理想;對於來生,我們非常主動積極,而不是被動消極。   我們不要把心力放錯地方,不要去改變一個你不能改變的東西,如果連佛陀都不能改變,你可以改變嗎?今生業力成熟所呈現的果報:身體健不健康、貧窮還是富有、眷屬是不是美滿…這一部分完全要認命放下,因為當業力在釋放的時候,誰都作不了主,所以你要看透人生,首先把在外境活動的心,拉回到你的內心世界,這是第一個,你要處理內、外的問題。   二、真、妄:當你把心拉回來的時候,就要處理「真、妄」的問題。你不是「心」拉回來就沒有事,你的心有妄心、有真心,你如何遠離妄想,安住在不生不滅的真如?所以整個《楞嚴經》的修學,有二個主題,第一個是內外的問題,第二個是真妄的問題。   蕅益大師在《楞嚴經》的註解當中,講出一個非常有名的譬喻:   「凡夫眾生」是什麼相貌呢?   他說:身為一個凡夫,就好像是「輪王夢為蟻子。」一個轉輪聖王,他有七寶千子,多麼的富貴自在,但是他睡覺的時候,在夢境裡面,一直認為自己是一隻螞蟻。螞蟻是很卑賤的,別人吃剩的東西牠去撿,看到人就很害怕。那麼「輪王」是他的本來面目,但他作夢的時候,真的感覺自己是一隻螞蟻,此時兩個是同時存在的。   意思是說:當我們安住真如的時候,可以往轉輪聖王的方向走、開顯轉輪聖王的功德,就變成轉輪聖王;如果我們還是習慣跟著妄想走,那只好一輩子當螞蟻,這樣誰也救不了你。   佛法的修學,一定要靠你自覺!   講實在話,沒有一個人可以改變你,一個人要改變,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你自己願意改變」。佛陀不能改變你,佛陀出世說法,祂創造一個讓你改變的因緣;祂把道理告訴你,還得要你自己吸收以後,發自內心的覺悟,告訴你自己:「我要改變!」這時候,生命才真實的開始改變。所以「自覺」很重要,你自己不覺悟,誰拿你都沒有辦法。佛陀出世對你也沒有用,那只是一個助緣而已。所以古德說:「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當我們起顛倒的時候,感覺到生死輪迴就像真的一樣啊!前生是一個男人,今生變成一個女人;持戒修福,來生就到天上去,天上享完了,來生又變成一隻螞蟻,就是這樣子。   「六道輪迴,從顛倒心生」,當妄想生起的時候,真的有輪迴!但是當你修﹁首楞嚴王三昧﹂,觀察「達妄本空」,妄想只是一個生滅的假相,能夠不隨妄轉,它自然就消失掉,結果是沒有輪迴。所以從「佛」的角度來看,沒有生死輪迴;從「眾生」的角度來看,有生死輪迴。那我問你:到底有沒有生死輪迴?答案只有一個:你說呢?你要跟著妄想走,你就有;你「迴光返照」,它就沒有。「諸法因緣生」的道理就是這樣──隨順染污的因緣,它就出現如夢如幻染污的果報;隨順清淨的因緣,它就出現如夢如幻莊嚴的果報;而這兩個果報,都是依止這一念心性而生起的,一個是「迷」,一個是「悟」,差別就在這個地方。   我要告訴大家一個真實情況:你不覺悟,誰拿你都沒有辦法,你念佛,佛也救不了你。因為念佛法門,它是用「心力」來帶動「佛力」,你一定要達到正念,才可能啟動佛陀的力量,以及獲得加持;一個人起顛倒,誰救得了你?縱使阿彌陀佛有四十八願,也救不了你。   諸位要知道:我們的「心念」在法界當中、在我們的生命當中,它永遠居於主動的地位。你的心,釋放一種正念的因緣、訊息,佛菩薩給你一個加持力;你的心,釋放一種染污的因緣,你就跟生死輪迴感應道交;我們的心永遠是主動,外在的因緣完全是被動,是我們的心自己招感來的。所以:在未來的生命當中,我們有可能變成轉輪聖王,也有可能變成一隻螞蟻,關鍵就在於你的心-- --你想跟著妄想走?還是要跟著正念真如走?《楞嚴經》講了這麼多,就在講這個觀念。當然我們跟妄想非常熟悉,一時要跟它斷除關係也不容易,這裡只是總說,後面經文會不斷引用佛陀的開示,讓我們看清楚什麼是「妄想」?什麼是「真心」? 乙二、經文要義   整部《楞嚴經》的修學重點,就在「破妄顯真」,那麼在整個過程當中,就是修學「不迷、不取、不動」這六個字。而「不迷」是修行的一個重要關鍵,它是一種理觀,屬於智慧的觀照。「不迷」在蕅益大師的註解當中,開展出「空、假、中三觀」,如果你懂得應用空假中三觀,那麼就可以把「妄想心」轉成「真如心」,所以這一段經文很重要。 真妄不二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佛陀招呼了阿難說:汝現在尚且未能真實的明了一切;所謂『一切』指的是我們的五陰身心,就是我們的果報體。這個果報體可能是一個男眾的果報,也可能是一個女眾的果報;它具足二種相貌:第一個「浮塵」,就像飄浮在空中的灰塵,飄來飄去、上上下下,是剎那、剎那不停在變化,你作不了主的;有時候今天健康,明天馬上生病,因為空中的灰塵,沒有固定的位置。第二個、它是「虛妄不實」的,它沒有真實的體性。而這個變化而不真實的東西,它是怎樣一個相貌呢?   「當處出生,隨處滅盡。」   蕅益大師解釋這一句話,是分成兩段來看:從「體性」來說,叫「當處」,『處』是指眾生本具的一念心性─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但是這一念心性會受到業力的熏習,叫做「真如受熏」;當因緣具足時,它就會出現很多很多的果報;當因緣結束了,這個果報也就消失了;所謂的「循業發現」,每個人都循著自己過去的業力,而發現今生的果報;在一念心性當中出生,也在一念心性當中消失,這就是我們生命的假相。   你看我們本來面目是清淨本然,沒有生死的,但是一念妄動以後開始造業,前生可能是一個男人,今生變成一個女人,來生又變成一隻螞蟻,這叫「當處出生,隨處滅盡」。   「當處出生,隨處滅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句話佛陀在七處破妄當中,有詳細的說明。佛陀看人生是用迴光返照,祂提示阿難尊者要經常反觀:「你從什麼地方來?」諸位也可以反觀:「我的身心世界從什麼地方來?」你說:我從「前生」而來。這個思想在本經不成立,你怎麼是從「前生」而來呢?你今生跟前生完全長得不同啊!色身也不同、想法也不同,如果你前生是一隻螞蟻,有螞蟻的色身、螞蟻的想法;今生是一個人,有人的色身、人的想法,兩種形態全然不同;好比A創造了B,不可能說A跟B完全不同,這不合邏輯。   其實「當處出生,隨處滅盡」的意思是說:人生是沒頭沒尾的。﹁沒頭沒尾﹂諸位懂嗎?我們從什麼地方來?我們從「空性」而來,沒從什麼地方來,本來就沒有;一切都是因緣和合顯現出來的現象,就像魔術師拿一條手帕,變成一隻兔子,然後再把兔子收回來,又變成一隻螞蟻。你說兔子從什麼地方來,牠又往哪裡而去?牠從「本來無一物」來,又回到「本來無一物」。   人生是怎麼樣的呢?沒頭沒尾,只有中間的「過程」──   如果人生有一個根源,有一個「我從什麼地方來」,那生命就不能改變,因為它有「自性」,怎麼能夠改變呢?如果生命有一個來的處所,那就糟糕了!你今生是這樣,你來生還得這樣,因為它有真實不變的體性,但事實上不是。比方說我「釋淨界」,我從什麼地方來?我從本來無一物而來。等到有一天,支持我身心世界的業力,那些能量釋放完了,我的色身消失了,我內心的感受、想法也消失了。那我問你:我到哪裡去了呢?我到本來無一物的地方去了,就是這樣──當處出生,隨處滅盡。人生是沒頭沒尾的,只有中間的過程,這叫做「假名、假相、假用」。   「沒頭沒尾」諸位可以體會得到嗎?你要懂得什麼叫「沒頭沒尾」,你才知道什麼叫「緣起性空」。但是這個沒頭沒尾的假相,你不能否定哦!你要「借假修真」,假借這種生滅的假相,去追求不生滅的功德。所以佛陀對於人生,不完全肯定,但也不完全否定。   你沒有今生,你就沒有來生;但是你執著今生,你就毀掉來生!   一個人太重視今生,你的來生不可能美好;因為你追求今生的快樂,肯定要犧牲來生的安樂,所以對於今生你要「中道」─不取不捨。如何「不取不捨」呢?就是這一句話:「當處出生,隨處滅盡。」人生只是一個過程,只是一種「名、相、用」的假相而已;有暫時的「名稱」叫做「人」,有人的「相狀」,有人的「作用」,所以叫做「幻妄稱相」。在整個生滅變化的假相中,它內在的體性是妙覺、妙明之體,這才是我們真實的安住處──靈靈覺覺的清淨本性─妙覺、妙明。   這一段文,講出了二個觀念:第一個「觀相元妄」,相狀是虛妄的;第二個「觀性元真」,本性是真實的。 觀相元妄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   『如是乃至』,『乃至』意思就是把它開展出來;整個五陰身心、六入(六入就是六根)、十二處(「能分別」的六根和「所分別」的六塵,加起來就是十二處)開展出來就是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其實這些都是在講身心世界,只是開、合的不同。我們今生的身心世界,不管你是一個男人的身心,或者女人的身心,都是『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它是假借因緣而有。關於『假借因緣而有』這一句話,本經有很詳細的說明。   佛陀講到「真實」跟「虛妄」:   比方說我這個人很有善根,我每天拜八十八佛,也很認真的持戒,遇到三寶的境界,也知道要布施。但是從本經的角度來看,善根有二種:一種是真實的善根,一種是虛妄的善根。那怎麼知道你內心所栽培的善根,是真實的?還是虛妄的呢?   一、佛陀說:假設你內心當中的功德,是跟外境「借來的」─這是虛妄的。   佛陀比喻說:我們現在講堂有光明哦!為什麼有光明?光明是跟電燈借來的。你不信,把電燈關掉,光明就消失了。又說:你看這棵樹在動,這動相是怎麼來的呢?是跟風借來的,風要停止了,樹就不能動。所以動相是虛妄的,因為它要假借風的因緣才有。   假設我們今天修行的善根,是跟外境借來的,就像佛陀問阿難尊者說:「你怎麼出家呢?」「我看到佛陀三十二相,我起歡喜心啊!所以隨佛出家。」佛陀說:「你出家的善根,是假借我的相好而來的,如果有一天我衰老了、醜陋了,你出家的善根也就沒有了,因為你的善根是假借外相而有的。」這個就是「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假設我們的善根是要假借外在的因緣才有,這種善根,臨命終的時候,對你完全沒有幫助,因為它要討回去。諸位要記得,你借來的東西,終究是要歸還的。   二、佛陀說:假設你的善根是透過佛法的思惟,經過「聞、思」而產生的─這是真實的。   ︽印光大師文鈔︾中,有人問大師說:「大師啊!你一輩子勸人家念佛往生,你有沒有真實看到有人往生啊?」印光大師說:「就算全世界都沒有人往生,我還是照樣求往生!」你看他那個信願是真實的,不是借來的。說:因為有人往生,所以我才念佛,要是沒有人往生,你就不念佛?所以佛陀說:你的善根是依止「事相」的因緣而有的,這是一種生滅心。從本經安住真如的角度來說,一個菩薩的發心,你不能說:﹁為了要讓三寶久住而發心。﹂那三寶不能久住,你就不發心啊?外在的因緣都不能當依靠,當然初學者可以假借外境來啟發善根,但是:你為什麼發心修學?只有一個理由:為了開顯我自性的功德,這才是真實的善根!   諸位在修學《楞嚴經》的時候,你要很清楚看到你的內心世界,哪些是借來的?哪些是你真實擁有的?哪些東西臨命終時,它會忠實的陪伴著你,雖然你身體敗壞了,你在加護病房插滿了管子,它還是不會離開你,引導著你趨向光明,這才叫「真實的善根」,不管外在的因緣怎麼變化,它都不離開你。有些東西它暫時存在你的心中,臨命終的時候─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你的善根哪些是借來的,你現在就要知道了,等到臨命終你就來不及了!所以佛陀說:你要知道什麼是主人?什麼是暫時來掛單的客人?   這一句話,在後面的經文,會不斷的重複說明,什麼叫:「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就是我們跟因緣暫時借來的一些善根,你必須把這些善根向上提升,把它安住保護;當你安住在真如的時候,這就是真實的心。 觀性元真   「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如果在整個﹁生滅、去來﹂的假相當中,不能了知它的本源是如來藏的妙真如性,它是常住的、妙明的、不動的、周圓的一個真實的心性;而在一念的真實心性當中,求於生命的去來、求於因地的迷悟與果地的生死,統統都是『了無所得』!這句話太重要了!這個『了無所得』,佛陀在十番顯見,開顯真性的時候,就是在發明這四個字。我們這一念心性,是本來無一物的。比方說,你現在很喜歡你這個小兒子,對小兒子特別喜歡。那怎麼辦呢?怎麼靠智慧觀察?第一件事情「把心帶回家。」修持《楞嚴經》,先不要管外境怎麼樣,把心帶回家--修空觀;空假中三觀,第一個是先修「空觀」,告訴你自己:你本來沒有這個兒子。本來沒有怎麼會有呢?「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就是因緣和合,暫時出現的一個假相而已。   修學《楞嚴經》的人生觀--   你看任何人、任何事情,都要告訴你自己:「你本來沒有這個東西!」這時候,你對它的執取就淡薄了;但是在淡薄當中,不能斷滅。「空觀」是破除我們的執取,「假觀」又從空出假,所以不要否定因緣,而是要找到你的定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大乘佛法的「空觀」不壞世間的假名、假相、假用,你不能否定你的責任跟義務。蕅益大師常說:「流轉三界中,流轉者誰?」是誰在流轉呢?就是﹁妄想在流轉!﹂妄想帶我們到天上去,妄想又帶我們到人世間。跟善法相應的妄想,我們便升到天上去;如果這個妄想是跟惡法相應,就墮到三惡道去。直到有一天,你的妄想被破壞了,回歸到真如的時候,你的大般涅槃境界自然就顯現出來。   消滅妄想第一件事情:「把心帶回家!」   你要觀想:人世間所有的東西,本來是沒有的,是後來的因緣才有的。「即空、即假、即中」─本來沒有,「因緣和合虛妄有生」,由此產生「假觀」,那麼「空、有」無礙就是「中觀」。所以《楞嚴經》的人生觀:即空、即假、即中,是站在「現前一念心性」的角度來觀察人生,是從「本來無一物」,來建立一切法的假相。   在上海有一位林居士,他是做生意的,賺了很多錢;晚年的時候也學佛,就買了一個很大的花園,成立一個念佛堂,讓大家一起來念佛共修,他自己也念佛,對於淨土的信心與願力也很強啊。他在臨終的時候,因為平常護持大家念佛,所以很多的佛友就幫他助念;他本身有栽培念佛的善根,又有外在的開示跟引導,很快地「信願行」的善根就表現出來,臉色紅潤、身心安詳。但是就在助念的過程當中,他特別喜歡的小太太,突然衝進來,又哭又鬧對他說:「你走了之後我怎麼辦啊!」林居士一聽到他小太太的哭聲,就觸動他心中的妄想,結果他念佛的善根就被破壞了;原本紅潤安詳的臉色,漸漸轉成黑色,往生後就墮落畜生道,變成一隻小狗。這個故事我們不再詳談…變成一隻小狗後,托夢給他的家人,才把這隻狗找回來,送到寺廟去放生。   這是一則真實的故事,為什麼林居士他平常念佛念得這麼好,臨終的時候,佛號的善根會失掉呢?因為他沒有把它的善根安住在真如,而是安住在妄想;妄想是變化的,隨因緣而變化的。誰也不敢保證說,臨命終的時候誰不來刺激你,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你把善根安住在妄想,你要有心理準備,隨時都會被討回去,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你的善根就會動搖,因為你安住在妄想。   假設你現在安住在妄想,你會感覺到一時的風平浪靜,但是等到逆境現前,臨終障礙現前的時候,你就來不及了。就好像一棟房子,你蓋在地震帶,你也覺得不錯啊,但是等到發生事情的時候,來不及了,因為你沒有找到真實安穩的地區,沒有找到真實的因地。   在《楞嚴經》當中,所謂「觀相元妄,觀性元真。」就是要我們安住於真如,再來觀察這一切假相──借假修真、歷事練心,慢慢的開顯真如本性,這就是本經的整個修學理念。 甲二、正文(分五:乙一、緣起篇。乙二、理論篇。乙三、修行篇。乙四、破障篇。乙五、功德篇。)   有了前面的基本概念之後,再來看經文的結構:   佛陀在發明「正念真如」這個思想,是先有緣起,然後再講理論,再談修行的方法、破障的方法,最後讚歎本經的功德。佛陀出世說法都要仗緣而生,佛陀要有因緣才說法;就像一個醫生,眾生沒有病,醫生主動拿藥給病人吃,不可能這樣;所以佛陀說法一定要仗緣而生,一定要有人示現。我們先看本經的緣起,這當中有五小段。 乙一、緣起篇(分五:丙一、佛僧應供。丙二、婬室誤墮。丙三、神咒護攝。丙四、當機悔請。丙五、大眾願聞。)   丙一、佛僧應供   這段文講到佛陀跟大眾師在結夏圓滿日,應居士的供養。首先看「國王齋供」: 國王齋供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ㄧˋ),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時』是指什麼時候呢?就是「農曆七月十五」,大眾師結夏安居圓滿的日子,大眾的戒定慧功德增上,所以居士就來供養。這當中是誰先來供養呢?舍衛國的國王「波斯匿王」,他為他的父親死亡紀念日,成辦種種豐盛的飲食,來供養大眾師,以這樣的功德迴向給他的父親。他是怎樣供養呢?『請佛宮掖』。把佛陀跟大眾師請到他的宮掖。『宮掖』是指當時的國王有三個殿,正殿跟左右二殿,正殿是他跟大臣討論事情、處理國家大事的正殿,左右二個殿是迎請貴賓的。這時候他就請佛陀到他左右的兩個邊殿,所以叫「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為了表達他的恭敬,他親自來到精舍請佛陀受供,而且廣泛的準備了很多的珍羞,『珍羞』就是煮熟的美好食物、具足無上妙味的食物。他不但禮請佛陀,也請了很多的大菩薩,在經文當中有提到:文殊師利菩薩,還有舍利弗、目犍連等大阿羅漢。 臣民齋供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ㄓㄨˋ)佛來應。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當然除了波斯匿王之外,在整個舍衛國中,還有很多很多的長者居士,他們對三寶有信心,也準備了很多的飲食,期待佛陀能來應供。佛陀慈悲,就命令文殊菩薩,分別的派遣很多的菩薩、阿羅漢,平均到各齋主家裡應供。   這是佛教的一個規矩:佛在世的時候,「七月十五」這一天意義特別的殊勝,因為大眾師九旬用功,戒定慧有所增上,所以居士在這天「齋僧」功德倍勝(印度如此,臺灣也是如此),也因為這個齋僧因緣,啟動了佛陀宣說本經的因緣。   丙二、婬室誤墮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咒,攝入婬席,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就是這段經文,啟動了整個《楞嚴經》的大教。我們看『爾時』,是說:阿難尊者因為身為佛陀的侍者,人長得莊嚴又很慈悲,所以跟居士的因緣非常好。他在七月十四日,就是七月十五的前一天,應了居士的別請(個別請阿難尊者去應供)。這別請的地點,從經文來看,應該是相當的遙遠,離精舍有段距離;古時候也沒有坐車,出門都靠走路,所以等到他應供過後,走回僧團的時候,佛陀、諸大菩薩、諸大阿羅漢,所有結夏僧,全部都去應供,只剩他一個人,他只好一個人拿著缽,以平等心去乞食。   當他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婬女的處所,結果『遭大幻術』,遭遇到一個勢力很強大的、一種外道的咒術誘導。什麼叫『遭大幻術』呢?以下經文有說明:『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咒,攝入婬席。』摩登伽女跟阿難尊者,因為過去生有五百世恩愛夫妻的因緣,所以她看到阿難尊者很歡喜,就跟她母親說。她母親說:「不可以!阿難尊者已經出家了,你怎麼能夠跟他結婚呢?」摩登伽女說:「我不跟他結婚,我生命就不能相續!」她的母親愛女兒沒辦法,就用外道大梵天咒─娑毗迦羅大梵天咒,把咒語加持在一條毛巾上,然後將飲食用毛巾蓋著,送給阿難尊者,阿難尊者打開毛巾時,中了這個咒術,就不知不覺被攝入到婬室當中。這時摩登伽女以婬欲心撫摸阿難尊者的身體,在這過程當中,阿難尊者是『將毀戒體』,『將毀戒體』當然就是還沒有毀戒體,但是即將要毀戒體。   『將毀戒體』這一段,蕅益大師提出了三點說明:   第一個、阿難尊者在整個過程當中,他是被動的,不是主動的,這是過去因緣以及業力的關係,他沒有犯罪動機。第二個、阿難尊者在整個過程當中,雖然起煩惱,但並沒有「起顛倒」。這一點非常重要!當煩惱在活動的時候,他心中的觀照沒有完全消失掉,他的抗拒力 ─ 那種﹁防非止惡﹂觀照力還是存在。在註解上說:阿難尊者這時候因為沒辦法控制自己,他是憶念佛陀:『如來大慈,寧不救護?』大慈悲的佛陀,為什麼不趕快來救我?表示他的「正念」並沒有失掉,所以才能夠跟佛陀感應道交。後來,佛陀命文殊菩薩『將咒往護』。第三個、阿難尊者從『將毀戒體』來看,他是示現一個凡夫。《楞嚴經》在『大正藏』有一百多個註解,阿難尊者在整個緣起當中,到底他是一個「凡夫」?還是一個「初果」?學者爭論不休,但是我個人同意蕅益大師的看法,從『將毀戒體』這四個字來看,阿難尊者是示現一個凡夫相。   什麼叫『將毀戒體』?如果佛陀沒有來救他,他就要毀破戒體。如果他是初果的聖人,已經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有「道共戒」的功德,怎麼會將毀戒體呢?所以從『將毀戒體』我們得知:整個緣起的當機眾是一個「生死凡夫」。   這對我們是一個很大的鼓勵啊!因為從一部經的緣起,可以看出一個消息:這部經所加庇的對象是誰,對不對?你看《華嚴經》,請法的都是大菩薩,所以我們看《華嚴經》,只能隨喜讚嘆,我們做不到「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先隨喜功德,把善根種下去。但是本經不同,他是一個生死凡夫,一個活生生的凡夫,因為一念的妄動而墮落婬室,被救回來之後,請佛陀開示如何返妄歸真,完全是加庇一個生死凡夫。從『將毀戒體』這句話就可以知道以下的經文,都是針對生死凡夫來說的,所以《楞嚴經》的思想緣起,是因為有染污的因緣出現,佛陀才宣說對治的方法。 (二之一)   古德有一句話說:「福德是安樂之本,智慧是解脫之門。」   在我們這一生當中,我們的整個修學重點,事實上包括了「福德」跟「智慧」兩種資糧。從一般的修學次第來說,剛開始修學佛法,主要的重點是在修學福德資糧,所謂的懺悔業障、積聚資糧。我們從因果的思惟當中,看到自己過去曾經造作無量無邊的罪業,我們很虔誠地在佛前懺悔,才發覺自己還有很多善法並不具足,因此就開始積聚善業資糧,所以這時候心中所緣的目標,就是做這件事情。但是有個問題,就是我們在修善業時,我們的心是依止一種攀緣的心,什麼叫「攀緣心」呢?本經說是「心有所住」。當我們明了的心跟外境接觸時,我們的心住在外境,沒有回歸到自己的本家,這當中就會產生兩種過失:   第一個,我們的心很容易產生憂惱—憂愁苦惱。因為外境是變化的,它要怎麼變,你又作不了主,所以把我們的心弄得很多罣礙、很多怖畏,就是心不安穩。   第二個,更嚴重的是:當我們的心住在外境的時候,會引生一種生死的業力。   為什麼我們今生死了,還會有來生的果報?為什麼文殊菩薩進入無生,就沒有生死的果報呢?因為我們的心有所住,就牽動了十二因緣的力量──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於生老病死。所以我們剛開始修學佛法,雖然很努力懺悔業障、積聚資糧,但是總是覺得「弟子心不安啊!」憂愁苦惱。第二個、無量無邊的生死業力緊緊的綁住我們。隨著年齡慢慢的增長,我們開始去思惟生死的問題;古人說的:「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我們想到:好不容易得到了人身,又遇到了佛法,不能夠只是積聚善業,不可以只有這樣,應該要徹底解決生死輪迴的問題。當我們嚴肅地面對人生的生與死,這時候就開始修學智慧,就在無明的心中,點亮一道光明─智慧就是一種光明,也就是看清生命的真相。當然生命的真相很廣,本經最重要的觀念就是:   你要看清生命的真相,重點是要看清「你內心的真相」!   首先,本經所要對治的就是「攀緣心」:這個攀緣心為何要消滅它呢?因為它會帶給我們憂愁苦惱;第二個它能引生生死的業力,有這兩個過患。   其次,本經對治攀緣心的方法非常巧妙:它只有一個方向─「迴光返照,正念真如。」   『迴光返照,正念真如。』諸位要知道,前面這四個字「迴光返照」是重點。攀緣心在我們心中,它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一件事情,當你問它:「你從什麼地方來?」它就消失了。因為攀緣心必須要有一個「影像」的支助,才能夠活動,它是「有所住」;可能是住在外境,也可能住在你心中的妄想。總而言之,攀緣心是一種「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遇到外境的刺激,它就產生了;當這個影像消失了,它也就不見了。所以攀緣心是怎麼樣呢?沒頭沒尾。蕅益大師說:猶如獼猴攀樹枝,抓一個又放一個、抓一個又放一個。為什麼獼猴能夠跳來跳去呢?牠必須有這個樹枝可以抓,牠必須有所住。   當我們迴光返照時──「覓心了不可得。」真實妄想只是一種虛妄的影像而已,我們不一定要跟它走。所以本經解決你生命的痛苦、解決你無始生死的業力,就在這四個字:「迴光返照」。研究本經,必須開始改變思考模式,當你遇到事情時,你的心不要馬上就跑出去,不能這樣;先等一等,反問你自己,現在這個心,是從什麼地方來?   第一個、如果是「安住真如」:你的內心是不迷、不取、不動,那就非常正確。   第二個、如果是「向外攀緣」:你的心已經跟外境結合在一起,被外境所轉了;這時候你要小心了,開始在累積生命的痛苦、又在累積生死的業力了。   印光大師常說一句話:「一個人福報越大,生死業力越大。」為什麼這樣講呢?因為你的福報大,你接觸的外境就比較廣,你的攀緣心相對就比較重。所以同樣念佛,你看福報越大的人,往生越困難,因為他所緣境太廣。   關於迴光返照的過程,本經分成二個次第:   第一個、先遠離「外在的塵境」:這是比較麤的;就是今生你所接觸到的五欲六塵,跟你有關係的外在塵境,這一部分你要先遠離。   第二個、遠離你「心中的妄想」:這個就比較困難;你看我在這裡打坐,也沒有向外攀緣什麼境界,但是我心中還是有很多的妄想。這是怎麼來的呢?從過去的種子引生的。你過去打什麼妄想,事情過了,這個種子留下來了;你前生打什麼妄想,今生還打什麼妄想,它有等流性,所以想要遠離心中的妄想,那就比較困難,當然方法都是一樣迴光返照。   總之,在本經當中,佛陀是如何引導阿難尊者找到真實的心性?就是問他:「你的心是從什麼地方來?」第一步先讓他遠離外境,再遠離內心的妄想,最後﹁把心帶回家﹂。這就是整部《楞嚴經》修學的目標,也就是把我們在外面到處亂跑的心,趕快帶回家,這樣我們在修學當中,就可以從一種安樂道而提升到解脫道,這是本經的修學大意。 丙三:神咒護攝(分三:丁一、大悲鑒物恆不忘念。丁二、放光說咒表示密因。丁三、文殊往救破邪歸正。)   前面說明本經的「緣起」:阿難尊者在托缽的過程當中,遇到了摩登伽女,阿難尊者那一念攀緣心,跟摩登伽女一接觸,就觸動了過去的業力,所謂「婬室的誤墮」;這時候佛陀以神咒的力量,來救護攝受阿難尊者。佛陀救拔阿難尊者,不是馬上為他說法,是先用咒語來破障。這當中有三段:    丁一、大悲鑒物恆不忘念   第一段講到如來的大悲心,祂「鑒物」--了了分明眾生的差別因緣,而恆常不忘失心中的正念。因為佛陀的心是不動的,所以不會忘失正念、不會起顛倒。佛陀以這不顛倒的心,來觀照阿難尊者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正當阿難尊者在婬室誤墮時,佛陀正在用午齋,那麼如來內心是什麼狀態呢?『如來知彼婬術所加』。蕅益大師說關鍵在這個『知』,佛陀用齋的時候,祂那一念明了的心,「了了常知,不可昏昧。」這個「知」字,蕅益大師分二部分來解釋:   一、佛陀「自受用」的『知』:佛陀在自受用時,能夠了知整個三千大千世界下多少雨滴,如來都了了分明,這個「知」是屬於佛陀的自受用。   二、佛陀「他受用」的『知』:阿難尊者墮入婬室的過程中,阿難尊者始終憶念著佛陀─「如來大慈,寧不救護?」因此就感應道交啦!阿難尊者的憶念跟本師的大悲,兩者:「能念所念性空寂,感應道交難思議。」這時候,如來知道阿難尊者已經出事了,於是『齋畢旋歸』,用完齋之後,馬上帶著大眾回到了精舍。這當中包括波斯匿王、大臣,還有在場的長者居士,也都跟隨佛陀回去精舍,因為他們希望能夠聽聞到這個法要。   『願聞法要』我們解釋一下,當時的情況是這樣子:   佛陀是整個僧團的主導者,佛陀過去的常法,一旦應供一定會說法;眾生財施,佛陀以法施,使令眾生獲得利益。但是這一次佛陀應供之後,並沒有說法,而是帶著大眾馬上回去精舍。當然波斯匿王這些長者居士,長時間跟隨佛陀,知道今天事情不尋常,肯定是僧團出了事,否則佛陀不可能有這樣的舉動,而且佛陀也因為這樣的事緣,即將要演說大法,所以這些老參居士,就一同隨佛陀及僧團回到精舍。做什麼呢?『願聞法要』,看看發生什麼事?聽聽佛陀說什麼法?這是當時的情況。    丁二、放光說咒表示密因   佛陀回到僧團以後,第一件事情就是:「頭頂放光,宣說神咒」,以此來表達修學過程當中,最重要的一個真實因地。阿難尊者為什麼會墮落?摩登伽女為什麼會墮落?因為兩個人都沒找到真實的因地,依止攀緣心,所以帶動了整個生死的業力,這裡佛陀以放光說咒的方式來表法。   於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咒。   『於時』是指佛陀回到了精舍,佛陀進入﹁首楞嚴王三昧﹂:   一、『頂放百寶無畏光明』:這個『光明』在蕅益大師的解釋,是表示佛陀的「根本智」,也就是空觀的智慧;空觀是照了心性「隨緣不變之體」,是一種光明的相貌。   二、『光中出生千葉寶蓮』:在一一的光明當中,出現了一個具足千葉的蓮華。『千葉蓮華』表達佛陀的「後得智」,所謂的「假觀」,是照了心性「不變隨緣的妙用」。這個『千葉』就是天台宗常講的「十法界、十如是」;一念心具備了「理具、事造」二重三千─『理具』謂一念心中,本具百界千如也;『事造』謂心性隨緣造出百界千如之事也。「百界」謂十法界,各具十法界;「千如」,謂百界各具十如是,則有一千如是。   三、在光明的蓮華上面,有一尊化佛結跏趺坐,宣說神咒。這表示什麼意思呢?當然我們所追求的是佛陀,佛者「覺」也。我們希望能夠啟發心中的覺悟光明,來消滅心中的顛倒。但是佛陀要出現,有二個條件的:第一個要有「光明」,第二個要有「蓮華」。蕅益大師說:雖然『有佛化身』表示眾生本具佛性,但必須假借空假中三觀,才能開顯出來。   空觀:是觀察妄想緣生緣滅,沒有真實的體性,也就是「達妄本空」。   假觀:雖然觀一切法空,但不能去破壞每一個法--它的假名、假相、假用;該怎麼做,你還得怎麼做。   空觀:是「破徧計執」。修空觀不是說我現在眼睛不要看、耳朵也不要聽,這不是空觀,這叫「斷滅」。「空觀」是說心跟境接觸時,心中不打妄想;是空掉你的妄想,不是空掉外境。「徧計本空」就是要空掉你心中的妄想。   假觀:是要找到你自己的定位,你扮演什麼角色、該講什麼話、該做什麼事,你還做你該做的事;「依他如幻」。   從「徧計本空,依他如幻」--即空、即假、即中當中,就可以把心中的妄想,轉成『佛性』的顯現。依止「空假中三觀」來破妄顯真,這是佛陀所要表達的意思。所以佛陀放出了光明、產生了蓮華、出現了佛身,這是表示整個「修學的因地」跟「修學的果地」。    丁三、文殊往救破邪歸正   佛陀宣說神咒之後,佛陀並沒有親自去救阿難尊者,佛陀命文殊菩薩將咒往護;將邪咒破除,然後再把阿難尊者跟摩登伽女帶回僧團。   敕文殊師利將咒往護,惡咒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這段文是描述佛陀講完『神咒』之後,立即命令文殊菩薩執此神咒,趕快去救阿難尊者。因為情況急迫,文殊菩薩到了現場,宣說『楞嚴咒』之後,這大梵天的惡咒當下消滅。這時文殊菩薩就『提獎阿難』,扶持著阿難尊者,(因為阿難尊者這個時候,依蕅益大師的解釋:「如酒醉初醒」。就像一個人喝醉酒,突然間慢慢的醒過來、回過神來,但是精神狀態,還不是很清楚。)用身體扶著阿難尊者,並帶著摩登伽女一同回到精舍。   這裡,蕅益大師對於『惡咒銷滅』的闡釋,有進一步的發揮:   我們講「心」─能念的心、所念的法;心持法、法持心─心法不二。   「心、法」這當中所修的方法,有所不同;外道也修行,我們佛教徒也修行,但是外道的法,是怎麼來的呢?你看:外道他有禪定,他也可以講出一個咒語,賦予這個咒語一個力量,「你誦這個咒語,蜜蜂不能咬你、毒蛇不可以咬你…」你誦他的咒,果然就有這種加持力。但是這裡有個問題,就是外道的邪咒,蕅益大師說是由「顛倒妄想」所生,他雖然有布施、持戒、禪定的善業,但是他的本質是妄想捏造出來的。   佛教的『咒語』跟『聖號』,是諸佛菩薩那「一念心性」所發出來的真實功德,「真實」是可以破除「虛妄」的!   在東南亞有很多蠱毒,「有些人中蠱怎麼辦呢?」我說:你持『大悲咒』、念『阿彌陀佛』念『觀世音菩薩』肯定可以破除邪咒。他問我說:「這個有效嗎」?我說:「你說呢?」有沒有效不是決定在我啊!咒語的那個「能念的心」才重要,你要是信心很堅定,它就有效。就像很多人問我說:「阿彌陀佛的加持力,存不存在?」答案只有一個:「很難講!」你有信心,它就存在;你要是沒有信心,你說你不相信,那對你來說就不存在。這個法門要啟動任何一個功德,都必須由你的心力去啟動,諸佛菩薩的加持力不能主動救拔你,要用你那一念「能念之心」去感應,所以念佛法門的重點在於信心。   「十念往生」善導大師解釋說:假如一個臨命終人,他是造惡凡夫,一個通身罪障的凡夫,他在臨命終的時候,地獄的火都現前了,為什麼他十念就能夠把地獄火轉成蓮花呢?「火焰化紅蓮」為什麼呢?你說憑這十句佛號!那為什麼有些人念這十句佛號都沒有效果?善導大師講出一個標準說:「至心信樂,欲生我國。」這個「至心信樂」就是往生的關鍵,也就是要建立百分之百的「信心」。念佛法門你慢慢去研究,就會發覺數量不是重點,往生與否跟你的數量沒有直接的關係,數量只是決定你的品位。   品位高下在「持名」之深淺;往生與否在「信願」之有無!   所以念佛法門的關鍵在哪裡?是那一念心。你明了的心跟佛號接觸時,是不是百分之百相信阿彌陀佛可以救拔你?你可以完全的通身靠倒,很放心的全心全意靠過去,那種──「一心歸命、通身靠倒」的決心,才是關鍵。   「讀者文摘」有一篇文章講到:   在美國有一個小城市,很久都沒有下雨,形成了乾旱。很多基督徒就到教堂,請求神父帶領大家祈雨。神父就很慈悲,訂出一個祈雨的時間,請所有的信徒一起參加,很多人也去了。其中有一個小女孩,她是帶著雨傘去祈雨的,其他的人都是空手。我們可以看得出來,這小女孩在祈雨的過程當中,她是所有人裡面,啟動上帝加持的最大力量者,因為她具足百分之百的信心,她心想她祈雨回來的時候,肯定會下雨,所以要帶雨傘出門。   我心裡想:我們要是用這種信心來念佛,肯定會往生。其實有很多人,他的心跟佛號接觸的時候,很可惜沒有把『阿彌陀佛』的功德完全開發出來,問題不在「佛號」無量光、無量壽這部分,佛陀早已準備好了,問題是我們自己準備好了嗎?所以在打佛七的時候,我常常跟蓮友說:   「打佛七啊!你就做一件事──把自己準備好!」   阿彌陀佛祂準備好了,問題是你自己準備好一分,阿彌陀佛給你一分的功德;你準備好三分,祂給你三分的功德;你準備好十分,阿彌陀佛給你全部十分的功德。所謂感應道交:你的心是主動(心是能感),阿彌陀佛是被動(願力是能應)。所以『惡咒銷滅』的意思是說:我們的心持『楞嚴咒』,跟文殊菩薩持『楞嚴咒』當然是不同,關鍵點文殊菩薩在持『楞嚴咒』的時候,他的心是「不迷、不取、不動」,所以能夠把整個『楞嚴咒』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把惡咒給消滅了。   在整個修學當中,你研究過《楞嚴經》,經過《楞嚴經》這樣的訓練之後,你在佛堂拜佛、持咒,到外面做義工也好,你會發覺你的心態不一樣了,「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青山是昨天的青山,夕陽卻不是昨天的夕陽,心態完全不同。你平常做什麼,你還是做什麼,但是你的心不再隨外境而轉,該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多少有一些自在力了。平常有自在力,你臨終就有自在力!   蕅益大師說:為什麼有些人臨命終的時候,諸根敗壞、眷屬哭泣、全身插滿了管子,對他好像一點影響都沒有?有些人連搬動一下都不行?諸位你要知道,你平常是什麼心態,你臨終就是什麼心態,沒有奇蹟會出現的!說:我平常的時候─顛倒、妄想;臨命終的時候─正念分明。不可能!沒有這回事,這等流性啊!你上游的地方,把水弄染污了,到下游就是染污,沒有其他情況。我們現在就要不斷調整自己:「把心帶回家」,就可以把臨命終所有的障礙降到最低,這時候念佛,就能夠產生強大的感應力量。這就是為什麼文殊菩薩一到現場『將咒往護,惡咒銷滅』。因為文殊菩薩的心,他沒有被妄想折損了他的能量──他用百分之百的「心力」,啟動了百分之百「咒語」的功德!這是蕅益大師對這句話的解釋。   丙四、當機悔請   阿難尊者是當機眾,當他回到精舍見到佛陀之後,生起了二種心情:心裏非常的後悔,並請佛慈悲開示: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當阿難尊者被咒語所迷惑時,文殊菩薩用神咒把他救回來,阿難尊者一回到精舍,看到佛陀就非常傷心,頂禮悲泣。『頂禮』表示對佛陀的感恩,感謝佛陀的救拔;『悲泣』是為自己感到悲泣,出家多年了,心還是隨外境而轉,一點觀照力、調伏力都沒有;悔恨自己多生多劫以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   『多聞』是指廣泛的學習,阿難尊者出家以後,就做佛陀的侍者,佛陀去哪裡講經,他就跟在身邊。阿難尊者有一個特點:「多聞強記」,記憶力特別好,過目不忘。所以在所有弟子當中,阿難尊者是多聞第一,有一句話描述阿難尊者是:「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難心。」即便佛法的義理甚深廣大,全部流入阿難尊者的心中,所以佛滅度後的結集,是由阿難尊者和一些大阿羅漢,一起將經藏結集出來的。   在﹁多聞﹂過程當中,他有一個問題就是『未全道力』,他沒有從聽聞的法義當中,產生一種智慧的觀照。蕅益大師說:多聞沒有錯,一個人學佛之後,不能說經典都不看,關起門來、眼睛一閉,就開始修止觀。你怎麼修呢?當然要先多聞,依教起觀嘛!所以錯不在多聞,錯在於他多聞之後,沒有進一步的從「聞慧」,提升到「思慧」,沒有如實的觀照,可以說只得到佛法的知識而已。好比佛陀說:「諸行無常」哦!我知道了!就這樣停留在表層,心中沒有去把它消化,把文字轉成心中的光明,問題在『未全道力』這個地方,這是阿難尊者對自己的一種悔恨。   其次,他進一步啟請大教;『殷勤』,就是至誠懇切請求佛陀,能以這樣深刻的教訓,開示成就無上菩提之妙法。「無上菩提」是指果地的功德,它的因地有三個: 一、妙奢摩他:蕅益大師解釋為空觀,以空觀來止息一切的妄想。   二、三摩:指的是假觀,以假觀來執持一切法,假觀主要就是找到你的定位。我在家庭是什麼定位、到公司是什麼定位,從這個定位當中,安立你的假名、假相、假用。 三、禪那:是「中觀」,空、假的一種平衡叫中觀。   「空、假、中」三觀,在修學之前,要有一個前方便,就是要先明白教理,智慧是從教理生起的,依教起觀;所以佛陀在修觀之前先講道理,這個道理有兩個重點:第一個是七處破妄,第二個是十番顯見,就是所謂的「破妄顯真」。   其實在修習《首楞嚴王》三昧--空假中三觀之前,要先明白二句話:第一個、「達妄本空」,第二個、「知真本有」。妄想本來是空的,清淨的心性是本來具足的。「本來具足」的意思是說:「這不是修來的」。諸位要知道:我們只是恢復本來面目,我們本來不是這樣,本來沒有這麼多妄想,那是因緣的力量,一念的顛倒才有的。「達妄本空,知真本有」,以下經文所要發明的這兩個觀念,就是我們「理論篇」的主要思想。   丙五、大眾願聞   於時復有恆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阿難尊者啟請大教之後,十方世界來了如恆河沙這麼多的菩薩,還有一些大阿羅漢(這些大阿羅漢主要是常隨眾)、辟支佛等;這個『等』包括誰呢?包括:波斯匿王、大臣、長者、居士等等,都希望能夠聽聞到這個─「能夠把心帶回家」的首楞嚴王法門。   阿難尊者請佛說法之後,頂禮,就退下來坐著,心中保持默然,希望能夠承受佛陀微妙的開示。這時候大眾的心情,正如《華嚴經》所說的:「如病憶良藥,如飢念美食,我等亦如是,願聞甘露法。」大眾如重病渴求良藥,就像飢餓的人得到美食一樣,希望能夠透過﹁首楞嚴王﹂的迴光返照法門,把我們從顛倒妄想當中救拔出來。這就是本經的一個緣起。 (二之二)   上一堂課講到本經的緣起:阿難尊者托缽,遇到了摩登伽女,結果造成了「婬室的誤墮」,因為這個因緣,使令佛陀宣說本經「迴光返照」的法門。   智者大師說:一部經的序分、正宗分跟流通分 --「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就像蜂蜜的甜度,邊緣跟中間的甜度都是一樣;這比喻說:你不要小看一部經的緣起分,你從它的「序分」就可以看出些消息來;從緣起當中,就要把病根找出來。   佛教把整個生命分成兩部分:一個是「外境」,一個是「內心」。   一、「外境」沒有錯的,因為外境在《唯識學》叫「唯識所現」,外境是「阿賴耶識」第八識主導的,第八識把業力如實的顯現出來,你今生會遇到什麼人、碰到什麼事,這是前生造的因,你今生該還的就要還,所以外境永遠沒有錯。   二、但是我們明了的心跟外境接觸時,你用什麼心態面對,欸!這個就要注意了。修行是修你「內心」這一部分,很多人想要去改變外境,結果弄得問題更複雜,因為你的方向錯誤了!整個緣起當中的問題,在於阿難尊者的一念攀緣心,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問題在這裡。所以我們讀到緣起,要知道問題不在摩登伽女,也不在那個大梵天咒,為什麼文殊菩薩到那個地方,大梵天咒對文殊菩薩沒有效果呢?因為文殊菩薩心沒有動。   整部《楞嚴經》所要對治的,就是我們這一念「攀緣心」!   通常當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時,第一個是「取相」,取著外在的假相,就是所謂的「心有所住」,住在那個假相;然後開始分別、打妄想;之後帶動你的愛憎、取捨,就開始造生死的業力。所以整部《楞嚴經》的緣起,就是一念的妄動引生的。從這個地方我們可以看出:《楞嚴經》所要對治的就是眾生的「仁者心動」,怎樣把這個妄動的心調伏下來,就做這件事情,這是我們從緣起當中,所得到的啟示。   我們不是去改變外境!你改變外境,你一輩子改變不了,你來生肯定還要重來一次,反而造成了惡性循環:過去的「煩惱」產生一個「業力」、創造今生一個「果報」,這個果報又帶動你的「攀緣」,帶動另一層的煩惱,又產生一個業力、一個果報…你就落入一種惑、業、苦的惡性循環中,如果你能夠在這個時候把心帶回家,生死業緣就從這個地方切斷,你就能夠跳脫出來。 乙二、理論篇   前面阿難尊者提出了啟請,就是在修學「空假中」三觀之前的最初方便,它所需要具足的教理是什麼。這當中分二:丙一、破妄顯真以明安住;丙二、發明三觀以示調伏。就是說你要知道你「云何應住?」,第二個「云何降伏其心?」先把這兩個道理弄清楚,你才有資格修止觀。   丙一、破妄顯真以明安住(分二:丁一、破除妄想。丁二、開顯真心。)   佛陀以「破除顛倒妄想,開顯眾生的真心」,來說明我們生命的依止處。「安住」就是修學的一個目標,目標是以「無住為住」,或者說是以「本來無一物的一念心性為住」。「安住」是約著目標,「調伏」是過程,你要趨向目標,就要不斷的調整自己,讓自己慢慢的跟目標接近。 丁一、破除妄想(分四:戊一、破計身內。戊二、破計身外。戊三、破計中間。戊四、結示二本。) 戊一、破計身內(分四:己一、徵起緣心。己二、喻明調伏。己三、牒其內執。己四、正破非內。)   所謂「計身內」,是說阿難尊者執著那一念「攀緣心」,是真實的在他身體之內。      己一、徵起緣心   佛陀在破妄心沒有自體之前,先問說:「如果這一念攀緣心,我先承認它有實體。那麼這一念有實體的心,一定有它的時空背景,那它是過去呢?現在呢?未來呢?也一定有它的處所,它從什麼地方來?將往哪裡而去?」應該有它存在的時空。   佛陀就從「時、空」當中,來破除「妄心」是無自體的,所以佛陀就徵問說:這一念攀緣心既然是有實體,那麼它到底是「從什麼地方生起的?」提出這個疑問。 徵 問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誰為愛樂?」   這是一個「問、答」,先看「問」:   佛陀問阿難尊者說: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初隨佛陀出家,你是什麼原因出家?事出必有因啊!因為你的『心』攀緣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產生了好樂,讓你願意捨離世間的恩愛而隨佛出家,那麼當初你在緣這三十二相時,第一個、將何所見?你能見的心是誰?第二個、你以什麼為愛樂,是誰愛樂?   這裡提出了兩個問題:第一個、能見者是誰?第二個、能愛者是誰?   看阿難尊者的回答: 回 答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心中愛樂的生起,有二個地方:第一個用『心』,第二個用『眼睛』。怎麼說呢?首先我用『眼睛』去觀察如來三十二相,然後再用『內心』去產生愛樂,所以才願意捨棄世間的恩愛,而發心出家。為什麼出家呢?我希望透過出家來捨離生死輪迴的痛苦。」   這個地方阿難尊者的回答,當然是有問題的。比方說,他說眼睛能夠見,這是錯誤的啊!眼睛是一個「色法」,它沒有明了性。   事實上我們的心,了別外境主要是前六識,這當中「前五識」是「明了」,第六意識是「分別」。比方說:我現在看到這朵花非常歡喜,我的心就住在這朵花。那麼為什麼我能見到這朵花呢?   第一個、「眼識」去取相狀:這一部分沒有錯,前五識把我們過去業力所變現的影像,取到內心來受用,福報大的人,他的心經常處於快樂之中,去到哪裡都是如意的境界,善業強嘛!當然福報薄的人,看到什麼事都是苦惱的,這是因為他過去的罪業;這些都叫做「循業發現」,這一部分沒有錯。你的眼根所見、耳朵聽到什麼聲音,都是過去的業力所變現的,這一部分沒有必要改變,其實你也沒辦法改變。   第二個、「第六意識」去分別:當你取到相狀之後,開始去「分別」,就產生了「顛倒想」,問題出在這裡。佛陀所問的關鍵在:「是誰為愛樂?」關鍵在第六意識的愛樂、那個顛倒的分別心,佛陀是要把這個病根抓出來。醫生要用藥之前先抓病根。你說你鼻子過敏,問題不在鼻子,肺部有濕氣,把病根抓出來;你在鼻子上對治,不對嘛!我們對境產生一個影像,這是過去善業、惡業所顯現的,這一部分沒有錯;是第六意識的愛樂、攀緣出了狀況。這一段是先把病根抓出來。      己二、喻明調伏   佛陀講到調伏妄想,先舉一個譬喻,看經文就清楚了: 徵 問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於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佛陀說:「正如你所說的,你當初愛樂我三十二相的過程,的確是依止你的心跟你的目(佛陀所說的『目』是指前五識。依止前五識來取這個相,由第六意識來加以攀緣分別),假設你不知道心、目所在,你就不能調伏第六意識所產生的煩惱。」攀緣心在哪裡你都不知道,你怎麼調伏它呢? 譬 喻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   佛陀講出一個譬喻說:「譬如一個國王,他有很多的珍寶,可惜這盜賊常侵入,把他的珍寶奪去了;國王忍受不了,發兵討除,帶著軍隊討除盜賊,在討除盜賊、對治煩惱之前,他要弄清楚賊在哪裡?」   「國王」比喻我們的「真如本性」,我們的心性本來具足「常樂我淨」四種功德─本來是恆『常』不變;『樂』者,安樂寂靜;『我』者,自在無礙;『淨』者,離相清淨。本來是「常樂我淨」,怎麼會弄到現在這樣苦苦惱惱呢?問題出在哪裡呢?先把這個病根找出來。換句話說:我們的本來面目是「常樂我淨」,弄到現在是煩惱障、業障、報障,落差這麼大,是誰造成的呢?事出必有因,要把問題找出來,所以說『是兵要當知賊所在!』想要改變生命、想要將痛苦轉成安樂,必須知道是誰讓你痛苦。 合 法   「使汝流轉,心目為咎!」   為什麼我們會一次一次的生死輪迴?   就是:我們的「前五識去取相狀,第六意識去攀緣。」結果造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輪迴。這個地方佛陀所指的是我們的攀緣心,我們還沒有學佛之前,用攀緣心去「攀緣五欲」的境界,造了很多的罪業;學佛以後,還是用攀緣心「攀緣三寶」的境界去修善,這樣當然好很多,但是本質還是攀緣。   ︽印光大師文鈔︾中有講到一件事情:有些人拜佛拜得很多、念佛念得很多,但是越修行煩惱越重,看誰都不順眼,問題出在哪裡?問題不在拜佛。說:你看這個人拜佛拜這麼多,煩惱還這麼重,問題不在拜佛、問題也不在念佛,是他錯用心嘛!他用攀緣心來念佛,你念一萬聲,我念兩萬聲超過你,這個人是阿修羅法界。   你的「心」決定你整個「生命的本質」!   什麼叫『本質』?後面佛陀會說:你拿沙去煮飯,煮一輩子還是沙!你的本質沒有改變啊!你把沙放在電鍋煮,它叫做熱沙,不可能變成飯;你要煮飯,必須拿米去煮,不是拿沙去煮啊!所以你的心態不改變,即便你布施、持戒、忍辱,你只是在顛倒妄想當中,增加一些善業如此而已;你過去是什麼習氣、習慣做什麼事,以後還是做什麼事,本質沒有改變,換湯不換藥。以前是攀緣惡法,現在是攀緣善法,攀緣的本質沒有變!所以這個地方佛陀說:你要修行之前,不要急著加行,應該先怎麼樣呢?「端正其心」,先把你的心端正、把你的因地端正,因地錯了,後面全部也都錯了。就是說:你要先調整你的心態,而不是趕快去做一些善法,是這個意思。   佛陀講這個譬喻是說明:你這個國王,必須先把盜賊趕出去,以後才能夠強盛興隆;國王比喻我們的「真如本性」,盜賊比喻「攀緣心」。      己三、牒其內執 佛陀牒示阿難尊者內在的執著(分二:庚一、正牒。庚二、立例。)       庚一、正牒 徵 問   「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佛陀接著又問阿難尊者說:「那你的心、目到底在哪裡呢?」你當初緣佛的相好來出家,也是緣摩登伽女的相狀而墮落,那麼這個「能緣的心」到底在哪裡?把它找出來。 回 答   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祇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阿難尊者回答說:「這個道理很簡單,一切世間的十種凡夫眾生,他們的共同想法就是:這個明了分別心就在『身體之內』。比方說,你看如來的青蓮華眼,就在佛面上面,佛陀的眼根在臉面上,我的浮根四塵︵『四塵』是指四大:地水火風,它是「能成」;『浮根』就是眼根,是「所成」︶這四大所成的眼根,就在我的臉上啊!而能分別的這個識心,就在我的身體之內。   「妄想」本來是不存在的,它的存在要有一個條件:必須依附一個「影像」!   前面說過,妄想離開影像就沒有自體;古德有一句話叫「離塵無體」,離開了塵境就沒有自體,所以它一定要「有所住」。當然一般人對於外境的境緣,執著是比較輕,但是對於色身的執著就特別重。你看我雖然很喜歡這個鬧鐘,鬧鐘摔壞了我會心痛,但是我的手摔壞了,我更心痛,是不是?所以我們最嚴重的「住」,當然是注重身體之內,這很合情,合乎於凡夫的心情。所以他說一般凡夫,都認為心是住在「身體之內」!對於這樣的想法,看佛陀怎麼去破斥:       庚二、立例 佛陀在破斥之前,先舉一個例子。 所見之境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佛陀舉了一個例子,先把所觀境分成「內、外」的差別。   佛陀告阿難說:你現在坐在講堂當中,關於「講堂」我們解釋一下:   祇陀精舍它是一片樹林,在這廣大樹林的中間蓋了一間講堂;它就在樹林的正中央,是說法的「講堂」。那麼往外觀察這一片祇陀樹林,佛陀問阿難尊者說:「這祇陀樹林到底在哪裡呢?」阿難尊者回答說:「世尊!這廣大樓閣的清淨講堂,它的位置就在給孤獨園樹林的中間,所以這祇陀樹林就在講堂之外。」這樣就分出了「內、外」,講堂叫做「內」,樹林叫做「外」,先把「內、外」標出來。做什麼呢?以下說明道理: 所見次第   「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阿難!你在講堂當中,先看到什麼?」   阿難尊者回答說:「這很簡單啊!我在講堂當中,先看到房子裡面的如來、文殊菩薩、法會大眾,然後再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祇陀樹林。」一定是先見到比較近距離的「內」,再見到「外」。 遠見之由   「阿難!汝矚(ㄓㄨˇ)林園,因何有見?」「世尊!此大講堂戶牖(ㄧㄡˇ)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佛陀再進一步問:「阿難!那你見到整個樹林,你是依止什麼能夠見到呢?為什麼你能夠見到外面?」   阿難尊者回答說:「世尊!因為這個大講堂有很多的戶牖︵「戶」是大門,「牖」是窗戶︶,大門窗戶都是開通的,透過門戶就可以看到講堂外;這遠遠的樹林,都看得清清楚楚。」   從這個比喻當中,可以知道一個道理:所謂的「見」,它有「內外、遠近」的差別,一定先見「內」再見「外」;先見「近處」再見「遠處」。沒有人說近處看不到,看到遠處,沒有這回事情。所以這裡先把「內外、遠近」整個「見」的軌則,把它標出來,以下正式破斥「心在身內」是不合道理的。      己四、正破非內(分二:庚一、引例。庚二、正破。)       庚一、引例   佛陀先引一個例子,再正式的破除: 難 問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佛陀又問阿難說:「正如你所說的,一定是先見『近」再見『遠』,先見『內』再見『外』。那麼你身體在講堂當中,透過門戶的開通,看到遠處的園林。」『亦有眾生』,『亦有』就是起一個疑問說:「是不是有一種眾生,他居在講堂當中,但是卻沒有看到講堂之內的如來,而能看到講堂以外的樹林?有沒有這種人呢?他人在講堂當中,見不到裡面,卻能見到外面,有沒有這種人?」 回 答   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阿難回答說:「這種人是不存在的!他居在講堂當中見不到如來,卻能夠見到外面的林泉,這是不合道理的!」沒有這種人,一定是先見內,再見外。     庚二、正破 難 問   「阿難!汝亦如是!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   這段文,佛陀正破我們這一念心在「身體之內」是不合道理的。   佛陀先反問說:『汝亦如是!』正如前面所說的道理,假若你現前明了的心,實實在在是居在身體之內,那麼心是有明了性的,它住在你身體之內,那你應該先看到你身體內的五臟六腑才對啊!(這跟事實根本不符!)有沒有一個眾生,是先見到身體裡面的五臟六腑,再見到外在的環境呢?」意思是說:我們的心是有明了性的,如果它是居在『身內』,應該是先看到身體內的五臟六腑,才看到身體之外的東西;就好比人在講堂當中,是先看到講堂裡面的人,才看到外面的樹林,情況是一樣的。 比 況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   「縱然你不能夠見到心肝脾胃,哦!這個是五臟六腑。你說跟心太接近了,我們『見』要有一點距離,太近看不到,那麼我們手爪、毛髮的生長,還有經脈的搖動,這些距離我們身體中央比較遠的,你應該要明了才對啊!你怎麼看不到你的頭髮在生長 、手爪在生長、經脈在搖動。為什麼看不到呢?」 正 破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你連最近身體之內的東西都看不到,又怎能看到外面呢?『是故應知』,這個覺了分別之心『住在身內』,是不合道理的。」因為我們看不到裡面的身體,所以它不可能住在裡面。   這整個的七處破妄,蕅益大師說:如果知道「心不住內」,利根人當下就明白「覓心了不可得」,只就是我們一念的妄動──「心、境和合」所產生的一個影像而已。   蕅益大師說:「攀緣心」叫做「緣影之心」。   你說:「心在哪裡?」我現在攀緣這朵花,我心就住在花的當中,就是這樣。但這個心是妄想心,因為當這朵花消失了,我那個分別心也就沒有了,這叫「生滅心」─「隨境而生,隨境而滅。」   當你「把心帶回家」的時候,心在哪裡?   「清淨本然,周徧法界」,它本來就無所不在;但是一念妄動之後,它就住在一個固定的處所。你喜歡這個鬧鐘,就住在這個鬧鐘,它好的時候你很高興,它壞了你就很痛苦,這就是攀緣心。只要我們心有所住,就會產生生滅的因緣法,就會帶動生死業力。佛陀所要破的是什麼呢?就是要破除這個攀緣影像的心,它是沒有自體的。   我們要對治煩惱,有兩種選擇:第一個「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第二個「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我們一般對治煩惱只治枝末,煩惱很重,我就抗拒你 --「不能念,要它念;不能專,要它專。」如蕅益大師說的:剛開始對治煩惱譬如「二軍對峙,強者為勝」,你有三分的力量,我用十分的力量來抗拒你,叫「抗拒煩惱」,結果弄得自己很辛苦,行道多退轉,因為你要疲於奔命,這是一種壓抑的努力;好一點就轉移目標,不管它;你不管它,煩惱還是在活動,你的病根沒有解決啊!所以在時時勤拂拭的對治、抗拒當中,這樣的修行壓力是很大的!   本經的方式不是這樣,你不要抗拒它,你面對它,只要問煩惱一句話:「你從什麼地方來?」它就不見了。   「煩惱」最怕你「迴光返照」;因為它沒有實體,它會變現很多假相來欺騙你,讓你心有所住、然後產生分別…   你看一個人喜歡喝咖啡,但只有第一口真正喝到咖啡,第一口而已。你的心跟咖啡接觸時,嗯!不錯哦,這個咖啡不錯,口味不錯哦,你買的好咖啡,只有第一口受用到;第二口開始攀緣…你的心住在妄想,你沒有喝到咖啡,你是被妄想帶著走--這咖啡是哪裡買的?它跟哪一個廠牌比較怎麼樣?第二口的時候,你再也喝不到咖啡了,你活在你的「名言分別」當中,就是這樣子。我們活在自己的妄想中,給自己帶來憂愁苦惱,引生生死業力的力量,就在這個地方。「取著」這個相狀以後開始攀緣、分別,然後看到一個相狀、又創造另外一個假相,使令我們產生很多很多的妄想,導致我們拜佛、念佛、持咒的功效,都表現不出來。本來我們念佛、持咒真的可以產生強大的力量,就因為妄想而產生障礙。怎麼辦呢?當然你可以對治它,但是很辛苦,最好的方法就是迴光返照:「你從什麼地方來?」結果是覓之了不可得!   古德說:「直了妄想無起處,通身熱惱自清涼!」。   妄想終究沒有起處,它本來就是「無生」嘛,是我們自己捏造出來的;它只就是一個「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心境接觸當下,所產生的一個假相,當外境離開時,它就覓之了不可得。所以印光大師說:對治妄想就是:「心常覺照,不隨妄轉。」不是要你去斷妄想,重點是「不隨妄轉」這四個字──「迴光返照,不隨妄轉」就做這件事。   過去有一本書很風行,叫作「前世今生」:   裡面講到一位「凱薩琳」的故事,這位凱薩琳她內心經常有一個妄想,就是她一看到『水』就怕。她的心跟水接觸時,安立很多邪惡的名言,她假設水會傷害她,所以一喝到水,嚴重的話就會造成休克。這是很嚴重的問題,一個人不能沒有水,所以她只好請心理醫師處理,心理醫師就幫她催眠,你這恐懼的心從什麼地方來?最後找到她的前幾世,原來她過去生有兩次的生命經驗,造成她對「水」產生恐懼的妄想:   第一個因緣:她有一生是當一位母親,有一天帶她的小女兒回娘家;在途中,下了一場很大的雨,她家住在山上,必須經過一座吊橋,因為河水暴漲,結果把她們母女二人都沖走了。在她死亡、被河水淹沒的前一剎那,她非常的痛苦,對水產生極度的恐懼;所以當她的心跟水一接觸,那種痛苦的感受讓她揮之不去,「心境結合」產生了妄想。   第二個因緣:她曾經有一生得到痲瘋病,這個病的病毒是從水井感染產生的,古時候痲瘋病也沒有藥可以治,得到痲瘋病的人,就全部集中在山洞,然後把洞口封死,讓他們自生自滅。她死亡的時候,也是極度地痛苦,所以她非常痛恨那個水。   因為過去這兩世的生命經驗,心境結合,形成了這些顛倒想。我們現在的想法,是前生打很多妄想所累積來的,所以我們也很無奈,一定要去承受過去的我,因為現在是由很多的過去、過去、過去…才演變成現在;事實上,過去已經形成的妄想,並不能怪你,問題是你怎麼去處理?所以當她知道這種妄想是過去生「生滅的因緣」所產生的,做了催眠溝通之後,她的病就好了。   為什麼做了催眠,就能夠把她的心病治好呢?「達妄本空」!本來就沒有實體,只就是當時的因緣和合,在她臨死之前,當下「生滅的心」,緣當下「生滅的境」,產生暫時的感受、暫時的想像,留下種子的功能所表現出來的,它哪有實體呢?妄想要有實體,那就糟糕了,誰也斷不了,就永遠沒辦法成佛了。   我們修行的重點是在:本來無一物!   諸位要知道這一句話很重要,你要斷妄想,你要站在「本來沒有妄想」的角度來斷妄想,這個觀念本經非常強調:   「你要站在一個本來就沒有煩惱的角度,來對治煩惱;你要站在本來就沒有罪業的角度,來懺悔業障;你要站在本來就沒有生死的角度,來了生死!」   為什麼《楞嚴經》會讓一個人快速成長?因為這個法門特別殊勝!你看有些人學佛很久,沒什麼進步,十年前看他這個樣子,十年後還是老樣子,就是沒有找到一個很好的「乘」。修學《楞嚴經》會讓你快速進步,因為它是先「把心帶回家」,告訴你真相:「何期自性本來清淨」,你本來沒有煩惱、沒有罪業、沒有生死的果報,從「本來無一物」來建立你的修行。很多人煩惱斷得很快、消滅得很快,他進步得很快,因為他觀察事情的方向、智慧有所不同。佛陀將法門分成「乘」,有小乘、中乘、大乘;比如我們現在要到台北,你說:「欸!我騎腳踏車也可以去。」當然可以啊!你騎腳踏車要騎到什麼時候?你坐高鐵一個小時就到了,所以你所依止的法門是很重要的。   本經到這裡,主要是在闡述「達妄本空」,還沒有發明「知真本有」。「達妄本空」是說:其實我們當初攀緣佛陀、攀緣摩登伽女那一念心,都是沒有自體的,只就是當時心境的和合,一種虛妄的想像力而已,這叫「達妄本空」。     戊二、破計身外(分二:己一、轉計。己二、破斥。)   接著,阿難尊者就輾轉計度;心在「身體之內」被佛陀破斥了,那應該是在「身體之外」了;不在「裡」,就在「外」嘛,這是一般人易於生起的疑情,「轉計在外」:      己一、轉計 轉 計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阿難尊者被佛陀破斥之後,感到很慚愧,就起身向佛陀頂禮,白告佛陀說:「聽聞如來以上的開示之後,我現在終於覺悟了。覺悟什麼呢?我的心其實不是在身體之內,而是在『身外』。」 譬 喻   「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他講出道理說:「所以者何?舉一個譬喻:譬如一盞燈光,在黑暗中,燃一盞燈在屋子裡,燈光當然是先照室內,然後再從門戶照到外邊,所以會先看到近,才看到遠。」   這是什麼意思呢? 合 法   「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一切眾生,之所以見不到身內之物,而只看到身外之物,就好像燈光放在室外,所以只照了室外的東西,不能照了室內;這個道理應該是沒有疑惑,和佛陀所開示的了義之法一樣,是不虛妄的吧!」   這一段阿難尊者的回答,跟第一段有點不同,前面阿難回答得很肯定:『如是識心實居身內』,很肯定;結果被佛陀破斥之後,他在這裡是說:『同佛了義,得無妄耶?』應該是真實不虛的吧!這當中有點不確定,沒有像之前口氣那麼肯定。看佛陀如何再次破斥:      己二、破斥(分二:庚一、立例。庚二、正破。)       庚一、立例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阿難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佛陀先安立一個例子來加以說明。佛陀告訴阿難尊者說:「在我們僧團當中,有一千二百五十個常隨比丘,剛剛隨我在室羅筏城乞食用餐,現在都回到祇陀樹林。」佛陀說:「我已經止食了。你現在觀察這麼多比丘,假設只有一個人吃飯,其他人會飽嗎?」阿難回答說:「這是不可能的。為什麼呢?這些比丘雖然是阿羅漢,同證無生,但是他們的色身都不同啊!各依止的色身不同,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飽,怎麼可能說『一個人可以使令大家都飽呢?』這是不合理的。」       庚二、正破 外不相干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   佛陀告訴阿難說:「假設我們明了的心是在身外,這樣會有問題:『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心是有明了性的,它在身體之外,這樣子你的心跟色身就毫不相干啊!怎麼說呢?『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你的心有所感受,你心的感受不能傳遞給你的色身;你色身有苦樂的感受,也不能傳遞給你的內心。為什麼?因為『身心相外,自不相干』。」 舉例說明   「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阿難答言:「如是,世尊!」   舉個例子說:「我現在給你看我的兜羅綿手」。「兜羅綿」是印度的一種綿花,又細又白的綿花,比喻佛陀的手又細又白。祂說:「當你眼睛看到我的手,你心會產生分別嗎?」阿難尊者說:「的確,我眼睛看到你的手,我心會產生很多的感受分別。」 正破邪執   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佛陀告訴阿難說:「那表示你『身、心相知』!你色身的感受,會傳遞給你的內心;你內心的感受,也會傳遞給你的色身,那怎麼可以說『心在身外』呢?所以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住在身外,那身心就不相干,這個跟事實不符。   古時候有一個公案:   在飢荒的時代,有一個母親,她要去外面找食物,臨走之前,用布袋綁了沙掛在樑上,告訴她的小女兒說:「你來看看哦,這是稻米哦,你不要哭,我出去回來之後,我拿那個米,煮粥給你吃。」這個小女孩心中有一個願景:有這個米,很快就可以煮粥來吃。結果這位母親一去好幾天都沒有回來,可能是在外面往生了。鄰居來看她:「欸!你媽媽呢?」說:「我媽媽出去啦!」「那她有什麼交代呢?」「她說她回來的時候要煮粥給我吃啊!」結果鄰居把那個布袋拿下來,打開一看竟然是『沙』,這小女孩看到是沙,當下就死亡了。所以當她認為那是米的時候,她心中有願望,就能夠滋養她的色身。一個心中有願景的人,他色身會比較健康一點,當他的願景失掉時,他的色身馬上敗壞了。那你說我們的「心跟色身」是不是互通呢?其實,現在的醫學也提出「身心靈」的養生方法,對不對?所以,色身跟心靈是互動的。   我最近看一本書,有一個居士借我一本書,叫做《零極限》,這是一位美國的作者,西方醫學也知道色身跟心靈是相關的,他的想法是認為:   一個人想要健康,要經常做一件事:「感恩你的色身」!   感恩你的心臟每天為你跳動、感恩你的肺部讓你能夠正常呼吸、感恩你的雙腳能夠讓你活動…欸!果然有效,它做得比以前更好。所以我們的色身是需要鼓勵的,你不要一天到晚罵它,你越罵它,它越糟糕!「你這個肝臟這麼不好…」那你吃什麼肝藥都沒有用。所以說「心」跟「身」是互通的,怎麼可以說心在身外呢?這不合道理啊!兩者是互相了知的。   我們現在再做一個實驗:﹁心在哪裡?﹂   現在大家把眼睛閉起來,我給大家聽一個鐘聲,「鐘聲的問答」我們這次沒有引用,但在經文是有的。大家把眼睛閉起來,我們請維那師敲個鐘…『鏘』…好!你們剛剛聽到幾個聲音?聽到「一個」聲音,請舉手,哦!很誠實。好,放下。聽到「二個」聲音舉手,哦!聽到兩個聲音,好,請放下。其實聽到「二個」聲音是正確的,你只聽到一個聲音,表示你的心已經住在鐘聲,沒有把心帶回家。一個人把心帶回家的時候,你會聽到二個聲音--第一個是「鐘聲」,第二個是「無聲」。無聲也是一個聲音 --「動靜二相,了然不生。」   我們現在的情況是怎麼樣呢?看到事情就啪!跑出去!如佛陀說的:「譬如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我們寧可放棄大海,去追求一個水泡,當我們住在一個境上的時候,其它什麼都看不到了。所以你聽到「一個聲音」,這是我們的習慣,這是攀緣心,你的心已經住在這個聲音上,所以會忽略那個「無聲」的聲相。我們再聽一次好不好?你要把心帶回家,不迷、不取、不動!再聽聽看,應該聽到兩個聲音才對。   不要動念頭,就像鏡子一樣,了了分明,不取於相,如如不動。   好,開始…『鏘』…好,「兩個聲音」對不對?那就對啦,諸位把心帶回家了!   你「一動」的時候,「你動在什麼地方,心就住在那裡」。只要「如如不動、保持正念」,你的心就…啪!「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但是你不能用攀緣心,用那個動的心、有所住的心,那就糟糕了,臨命終的時候,你很難解脫生死業力;一個人經常不知不覺「心動」,要跳脫生死就很困難,即便你想把佛號念好都很難! (三之一)   在《楞嚴經》的﹁理論篇﹂當中,主要是告訴我們兩個重點:第一個「云何應住」?講到「安住」的問題;第二個「云何降伏其心?」就是你平常是用什麼方法,來調伏心中的妄想。那麼在你還沒有開始修學之前,第一件事:一定要把心先安住下來。   為什麼我們學佛要「安住」呢?   我們看善導大師、印光大師在開示中,訶責我們是「生死罪障凡夫。」什麼是「生死罪障凡夫」剛開始我們也不太懂,就這樣讀過去。等到開始發心受戒,跪在十方諸佛前,許下心願:「從今開始我某某某,要誓斷一切惡、誓修一切善、誓度一切眾生。」你許下你生命的目標,希望能夠正確的走向大乘的光明之道,這時候你就發覺:我們果然是生死罪障凡夫。為什麼呢?因為雖然我們受了戒,但是當我們明了的心跟外境接觸時,不該做的事還是做了、不該講的話還是照講。當然,我們剛開始的對治方法就是懺悔,還有什麼方法?但是這樣不斷的造作、懺悔、造作、懺悔…永遠沒辦法徹底解決問題。   《楞嚴經》它就是很真實的去面對──到底我們的障礙是從什麼地方來?   為什麼我們經常去做不該做的事、去說不該說的話呢?問題出在哪裡?依本經的意思,就是因為你「住在妄想」─「一切業障海,皆由妄想生。」當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時,我們的心有所住,住在心中的那個影像;就是說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時,色塵有色塵的影像、音聲有音聲的影像,我們就住在這些影像上,然後開始打妄想、啓動了無量無邊的生死業力。   那為什麼聖人跟外境接觸,不會啟動生死業力呢?佛陀在大乘經典說:阿羅漢證得「無生」之後,雖然無量無邊的生死業力還沒有結束,但是他「心」跟「境」接觸時,他「無住」!所以這些業力不能得果報。很多事情都是本來無一物,是我們自己去惹塵埃啊!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仁者心動」,然後就住在外境、打很多妄想,生死罪障凡夫就是這樣出現的。   現在我們第一個重點,就是「把心帶回家」!   把你那種活在「妄想的心」,回歸到「不生不滅的心」,這是學佛最重要的事。   你看有些人他的心啊,起起伏伏的,有時候修得很好,有時候情緒變化很大,這個人沒有真正安住嘛!正如阿難尊者在本經講到的,他自己跟佛陀表白:「身雖出家,心不入道。」雖然我發心出家,但是我跟聖道一直不相應。佛陀說:你為什麼無法契入聖道,你知道嗎?因為你依止「生滅心。」   聖道是「不生不滅」的!諸位要知道,用生滅心,根本無法契入聖道。你在佛法當中,頂多是修福報,你跟聖道就像海公說的:「連夢都夢不到!」依止生滅心的人「夢中尚未夢」,就是你連做夢都夢不到,不要說能做到。所以如果不調整我們的心態,雖然不斷地在三寶中用功,結果還是事倍功半,總是一個門外漢,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啊!   智者大師說:依止生滅心修學謂之「緣修」,跟三寶結個緣,對整個三寶安樂、解脫的甚深廣大功德,你就只是在門外看一看如此而已。不是我們不夠用功,是我們的心態有問題,因為我們就是習慣打妄想,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可以這樣!修行人不能老是跟著煩惱的情緒、或是跟著外境轉。   修持﹁首楞嚴王三昧﹂,就要改變你的心態:重點不是我喜歡做什麼,而是我應該做什麼;要把「我喜歡」做什麼的心態,改成「我應該」做什麼,你就成功了!你不要管外境怎麼變化,你該做什麼,你還做什麼,天塌不下來的!所以一定要把你向外攀緣的心,慢慢的收回來,這是第一個。把攀緣外境的心,全部帶回家,然後安住在「不生滅心」,才可能進入到大乘的甚深功德中;所以修學佛法,首先一定要把自己的心先安住。   古人說:「你上路了沒有?」如果你沒有找到高速公路,一直在市區打轉,一輩子就在市區打轉;如果修行上路了,雖然我這個人比較懈怠,好歹我是正確的走在高速公路上,到達目標是遲早的問題。所以一個人安住以後,他的心不管外面的風怎麼吹,該做什麼,你還做什麼,因為你的心已經不再被這些外相所轉。   其實我們學習「七處破妄,十番顯見」,從這當中了解「達妄本空、知真本有」,就是要讓你安住,你是不是真實的安住了?這個很重要。一個初學者,彼此見面會問說:哦!你今天拜幾拜佛?念幾聲佛號?其實這些都是枝末事。你看古代的禪師:「云何應住?」你心住在哪裡?這才是根本問題。那麼,當我們的心從一種攀緣心,慢慢回歸到不生不滅心,接下來要做什麼事呢?「云何降伏其心?」就開始有資格談修行了。   「降伏其心」有二個方法:   第一、如果你是智慧比較高的人,先從理觀─「不迷」下手。   這地方「不迷」的觀照力,本經是講「空、假、中三觀」。 (一) 以「空觀」來破除你心中的妄想。 (二) 以「假觀」來建立你未來的理想目標。   大乘佛法,它是「即空、即假、即中」。「空觀」是空掉你的心中的想像、情緒。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時,第一個產生﹁感受﹂,第二個產生很多個人的﹁想像﹂,這些都要空掉。但是「名利不可爭,義務不可辭」,你要有目標啊!要去開創你的未來!那麼靠什麼去創造呢?靠「假觀」,必須去憶念佛陀的功德,產生強烈的皈依,這些都是靠「假觀」。所以「空觀」把心中這些亂七八糟的相貌消滅之後,「假觀」重新建立一種清淨相,「借假修真」。然後從這個相當中,去開創你未來安樂的果報;以空、假、中三觀不斷地來調整你自己。大乘佛法是有所放下、有所提起──「空觀」是放下你的妄想,「假觀」做你該做的事。那麼從空假中三觀,你就知道自己該放下什麼?該追求什麼?就以這樣的智慧來引導整個身口意的修學,這就是利根人。   第二、如果你的觀照力提不起來,怎麼辦呢?從「不動」下手,先讓自己安住不動。   關於「不動」,本經有講到二個方法:第一個是「持戒」,嚴持四根本重戒:不殺、不盜、不婬、不妄,不要亂動。第二個是「持咒」,當我心有千千結,我沒辦法對治,可以轉念念佛,或者轉念持咒,安住咒語、安住佛號,也可以遠離妄想;「誦咒、持戒」從事修下手也可以。   總之,整個「云何降伏其心?」就是「不迷、不取、不動」,包括「理觀」及「事修」,二個方法雙管齊下,來對治我們無始的習氣。因為本經的整個「理論篇」,主要是講到「安住」及「調伏」二個重點;這二個重點你能夠掌握,到了修行篇,你就知道怎麼修行了。   在這個地方我們先講到「安住」--破妄顯真以明安住。就是告訴我們,為什麼我們的心不安住呢?我們的心本來是安住在「常樂我淨」,怎麼會不安住呢?問題在「妄想」,所以要先破除妄想。而佛陀在破妄想之前,祂要阿難尊者自己迴光返照,這是你自己要去覺悟的,所以佛陀引導阿難尊者反觀:「妄想從什麼地方來?」那麼阿難尊者就執著在身內、在身外,結果都被佛陀破斥了。   正如前文講過:妄想的本質一定要有「相」,心中一定有一個相狀,所以「仁者心不安」時,古人就說:「仁者心中必有一物!」一定是你心中有一個相狀,你堅固的把它抓住,你才會不安嘛!這個不安是你自己找來的,我們的心本來清淨、本來安定。佛陀為了幫助我們找出煩惱的病根,就問「你的心住在哪裡?」先把問題找到,然後再破除。那麼前面的在﹁身內、身外﹂都被佛陀破斥之後,阿難尊者這時候就轉計在「中間」:     戊三、破計中間(分二:己一、破泛計。己二、破正計。)      己一、破泛計(分二:庚一、泛計。庚二、泛破。)   這個「泛計」就是「廣泛的計度」。阿難尊者所計度的「中間」,並沒有明確的位置,就講一個含糊籠統的中間。先看這段經文,阿難尊者對心在「中間」的看法:       庚一、泛計  引佛昔教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 謬解泛計   「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前面阿難尊者講到心「在內、在外」,基本上都只是個人的看法,所以都被佛陀所破斥。這一段,阿難尊者就特別謹慎,不敢用自己的看法,先引用佛陀的開示說:「我講這個是有根據的!」怎麼說呢?阿難白佛言:「世尊!我做你的侍者時,曾經有一次聽到您跟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諸位大法王子,彼此在談論『諸法實相』的時候,談到一個觀念…」   這裡,所謂的「諸法實相」主要有二個主題:   一個是「無相」:這是講到心性不變之體,我們的心,本質是無相的。   但是它「無不相」:你念頭一動,它就能隨順你心中的想像,出現各種相狀。你可以把你的心塑造成三惡道的相狀,你起貪瞋癡,它就塑造成三惡道的相狀;你起布施持戒,成就三善道的相狀;所以它是「無不相」,能隨順你的想像,顯現十法界染淨的相狀。這叫做「無相、無不相」。   當我們談到心的實相,世尊曾經說:「心不在內、不在外。」主要是講到「無相」的真理,它不在內、也不在外,它離一切相!阿難尊者就執於佛陀這一句話,產生他個人的思惟,說『如我思惟』,那麼佛陀講到「心不在內、不在外」,他從這兩句話得到一個結論:『內無所見,外不相知』。   「心」為什麼不在「內」呢?因為它見不到我們身體裡面的五臟六腑啊,所以在內不成。   「心」為什麼不在「外」呢?因為『外不相知』,如果心在外的話,那身心就不能互相了知了,這跟事實不符。   所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既然我們不能夠了知身內之物,所以﹁心在身內﹂是不能成立的,而且身心二法它是可以互相了知,色身的感受會影響到你的內心,你內心的感受也會影響到色身,所以說﹁心在身外﹂也不合道理。他就這樣思惟,從當中得到一個結論,說:『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既然身心是可以互相了知、互相影響,但是又看不到裡面,那這個心肯定是在﹁中間」!在中間它看不到裡面,但是看得到外面,又能夠跟你的色身互動,就是在中間。這個地方阿難尊者所謂的「中間」,其實並沒有一個明確的位置。       庚二、泛破 佛陀接著又破除阿難尊者「廣泛計度中間」的概念。 雙徵兩在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今汝推中,中何為在?為復在處?為當在身?」 在身不成   「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在處不成   「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無表同無,表則無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佛陀是怎麼破阿難尊者「中間」的概念呢?當然阿難尊者一直認為﹁妄想」是有真實性,他要為妄想辯論:我為什麼跟隨妄想呢?因為妄想就是我啊!「什麼叫我?」「我心中打一個妄想,它就代表我,它是真實的。」佛陀知道這不是你,這只是一時的感覺跟想像而已,不能代表你。佛陀為了破除阿難尊者心中這種「我愛執」那個「我」的相狀,所以告訴他說:「你所謂的『中間』是不能成立的。」   佛陀說:『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你說妄想是住在你的「中間」,但是這「中間」的位置要很明確,不可含糊籠統。那麼你說說看,你所謂的「中間」到底在哪裡呢?『在處』,這個「處」是在外在的五塵︵色聲香味觸︶叫中間?或者是在身(身體的中間)?一個是指身體以外的、某一個處所的中間,或者是色身的中間,佛陀反問阿難這兩個問題。   一、先看佛陀破「色身」的中間:   假設我們的妄想是居在色身的中間,那就要有所揀別了,『在邊非中,在中同內』。身體有所謂的「邊緣」,比方說上下,上就是頭部,下是雙腳,左右雙手,既然在中間,就不是在邊緣,那肯定是『在中同內』─就是在身體的正中央,也就是在身體的裡面了,那前面已經破斥了啊!如果是在身體裡面,你怎麼看不到身體裡面的五臟六腑呢?所以『在中同內』是不能成立的。   二、再破「外面一個處所」的中間:   如果是這樣,應該有所表示、有一個明確的位置。到底是有所表示、還是無所表示?   『無表同無』:假設它只是一個﹁概念﹂,抽象的概念,那這個「中間」就不存在了;不存在連破都不用破,無表同無,你沒有一個明確的位置,這個中間根本就是不存在。   『表則無定』:假設這個中間是有明確的位置,那這樣的一個「中間」就不確定了。怎麼說呢?何以故?『如人以表,表為中時』,假設一個人他安立一個指標,他把這個指標當中間,這會有問題:東邊的人看中間,他這個中間變西方;住在南邊的人看中間的指標,這個中間指標變成北方,所以中間的指標本身就是混淆不清,那你的內心也就混雜不清了;所以概念上的「中間」是不能成立的,這是一種廣泛的計度,也被佛陀破斥了。   看經文的意思,阿難尊者所謂的中間,並不是指在﹁處所﹂的中間,或者﹁色身﹂的中間,他所謂的「中間」,有他個人的看法,看下段文就清楚:      己二、破正計 (分二、庚一、正計。庚二、正破)       庚一、正計 先說明阿難尊者他執著的中間到底是指什麼。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這段文,阿難尊者一口道出他生滅心的一個相狀。阿難尊者到這裡,都非常謹慎,處處引用佛陀的開示,不敢再「師心自是」了。他說:「佛陀!我所謂的中間不是身體的中間,也不是處所的中間。那是什麼呢?正如世尊經常開示的:『眼色為緣,生於眼識。』」   講到「根、塵、識」三法,佛陀為了讓我們了解生命的因緣,祂把生命分成三部分:   第一個、「六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這是「能分別」。   第二個、「六塵」:這是「所分別」,色、聲、香、味、觸、法六塵。   第三個、當「六根」接觸「六塵」,心中產生種種的「感受」跟「想法」,這種分別能力就是「識」。   感受並沒有錯,福報大的人,六根跟色塵一接觸,當然就是一種安樂的境界,所以感受叫做「循業發現」。在《維摩詰經》上說:「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天人同一桌飯,十個人吃飯,每個天人的眼根跟桌上飯菜接觸時,所看到的飯菜完全不同;福報大的人,欸!今天飯菜特別好;福報差的人,看到的飯菜很糟糕,這個是「循業發現」。所以為什麼佛經講:「諸法無自性,一切從緣起」?就表示這一切都是個人的循業發現。   我發覺:我們過去在佛學院辦僧教育的時候,也有這種情況。出家人有兩種,一種人是善根比較強,一種人是善根較薄弱;善根強的人,他覺悟得快,在他福報很大的時候就出家了,有些人是把世間的福報都花了差不多,才出家。那麼來到僧團,當然僧團的特點就是平等,穿同樣的衣服、住同樣的寮房、吃同樣的飯菜;基本上所接觸的色聲香味觸五塵是一樣。但是很奇怪的是,有些人活得很快樂,有些人過得很痛苦。你看那些老參福報大的人,他在僧團當中,就活得很自在;一個初學者,你看他每天愁眉苦臉,六根接觸六塵,他產生的感受果然不同啊!其實,這跟各人的業力有關,但是這一點,還不是問題所在,這個叫「酬償業力」。所以感受是沒有錯的,感受只是在反應你過去到底做了什麼。你說:我前生是做好事多?還是做壞事多呢?你不要去問別人,只要看你六根接觸六塵,產生什麼感受你就知道了。如果你都是歡喜的感受、快樂的感受,你前生的善業比較強;你耳朵一聽到什麼聲音,就起煩惱,眼睛看到什麼,你也起煩惱,你前生的罪業比較多。因為這個「受」是在表現你過去的因。   蕅益大師常說:我們的心通於過去、現在、未來--「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你要很認真的去看你的念頭,這個念頭就像一個萬花筒,看得到﹁過去的你﹂,也看得到﹁未來的你﹂,怎樣看呢?   我們這一念心,本來就具足過去、現在、未來─看你的「感受」,就知道你「過去」做了什麼事;看你用什麼「想像力」,你生起什麼「想法」,也會知道你「未來」要去哪裡。   當你的心跟外境接觸時,你產生什麼樣的「名言分別」?《唯識學》說「名言分別」是很專業化的名詞,講白一點,就是你產生什麼樣的「想像」。如果你喜歡產生布施的想像,你來生是大富貴;如果你遇到事情都選擇忍辱,算了、算了,退一步海闊天空,那你來生長相莊嚴。所以,可以從你現在的想像,把它拼起來,就是來生你的相貌。一個人到五十歲之後,來生的相貌,大概已經成形了;當然也可以改變啊,你看了《楞嚴經》,徹底的「破妄顯真」就改變了;但是如果你一天過一天,還是活在過去,昨天怎麼樣、你今天還怎麼樣,那你來生大概就固定了。   佛陀的意思是:當「根、塵」碰撞產生「識」,佛陀本來是要破「識」的,這個「識」是沒有自體的,因為「根、塵」碰撞才有的,假借因緣而生;當你把根、塵除掉了,「識」也就沒有了。所以佛陀講這句話,主要是在發明「我空」的真理,實際上是「無我」的!你的感受、你的想法,就只是根、塵碰撞創造出來,一個暫時的假名、假相、假用,它是在反應過去,也是在反應未來,如此而已,哪有真實不變的自體呢?但是阿難尊者,他錯解佛陀的意思,就把它當作:哦!我的心就在那裡。說:「什麼叫做我的心呢?」「我的眼睛看到花,我的心就住在這個花當中;我的心看到佛像,我就住在佛像裡。那麼根、塵接觸所產生的﹁識﹂,眼根是能分別,色塵是所分別,它是無知的,『識生其中,則為心在。』我的心就住在我當時的感受跟當時的想像中,一口道出了「攀緣心」的相貌!   我們一般人都是「跟著感覺走」,這是一個很嚴重的盲點!   如果你今生真的想要成就廣大的功德,所謂廣大的功德,就是出世間的功德,那你要學習「不要跟著感覺走!」你老是跟著感覺走、老是活在感覺當中,你就很難跳脫過去。   生命就像水流,一個無止盡的水流;《唯識學》用「恆轉如暴流」來形容生命,從過去流到現在,從現在又流到未來。當一個人活在感覺當中,你很難改變你自己,你昨天是怎麼樣,你今天還怎麼樣;你昨天看到這件事情會產生什麼反應,你今天還是產生什麼反應,學佛對你來說沒什麼改變,所以你一定要能夠擺脫這個「識」。   《唯識學》破這個「識」,這個八識是很嚴重的問題,我們下一堂課會講到《楞嚴經》所破的是什麼?什麼叫生滅心?就是帶有情感的一種心識,叫做「情識」。這個﹁情識﹂包含兩個內容:第一個「感受」,第二個「想像」,這是我們修行最大的問題。在本經當中,阿難尊者就說了:『識生其中,則為心在』。對啦!這是很老實的說出,凡夫的生滅心就住在自己的感覺、住在自己的想像中,我想做什麼,我就去做什麼,沒有人可以管我。我們之所以產生顛倒想、啟動無始生死的業力,就從這裡開始。   阿難尊者這個「中間」,是以「識」來當作中間,再看佛陀破斥阿難的方法:       庚二、正破 雙開兩途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 兼二非中   「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 不兼更非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結破非理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佛陀說:你說你那個真實不變的心性,是在根、塵中間,六根跟六塵接觸的時候,產生一個「感受」、產生一個「想像」,這就是我的心,我的心就在那裡出現了!這樣有個問題:它這個心的體性是「兼二」?還是「不兼二」?   所謂「兼二」是指這個心的體性,同時兼帶了「根、塵」兩個性質,因為它是根跟塵共同創造出來的。那你是兼帶兩個性質,還是離開了根跟塵,另外有一個性質呢?是「兼二」,是兩個性質的結合?還是跟兩個性質完全沒有關係呢?「不兼二」。接著佛陀又提出:   第一個、『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   說:我的心啊,當我的眼根看到這朵花,產生歡喜的感受,也產生美好的想像,那麼這個感受跟想像,到底是什麼性質呢?假設它有真實性,有真實性就必須要有「性質」;這個性質假設兼帶「根、塵」兩種,那這個地方就有問題了 --『物體雜亂』,你這個心的體性,就變成雜亂不清啊!怎麼說呢?『物非體知』,因為你所攀緣的色塵是一個物質,它是沒有明了性的「色法」,而你能分別的根,是一個有明了性的根,是個「心法」(《楞嚴經》的六根是有明了性─見、聞、嗅、嘗、覺、知)。你說兼帶兩種,它既是「色法」又是「心法」,那就成敵兩立了。因為色、心二法是對立的,沒有一個東西說,它既有明了性,它又沒有明了性,沒有這種東西;佛法說不是色法,就是心法,沒有說又是色法、又是心法,這個東西是不存在的。所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這個色心二法是對立的--有我就沒有你,有你就沒有我,怎麼能夠說兼帶兩者呢?所以兼帶二者的「中」,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第二個、不兼:『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說:假設我這個心識,感受跟想像是離開了這個根,也離開了塵,它不是「色法」、也不是「心法」;『非知不知』,它「非知、非不知」,它不是有明了性的「知」,也不是沒有明了性的「色法」,那它到底是什麼?這個就不存在了,『即無體性』;有一個東西它不是色法,也不是心法,那它到底是什麼相狀?講不出來了。所以『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這個「中間」的心識是不存在的。   這一段主要是破除我們的一種妄想,就是:六根跟六塵接觸,感受跟想像是沒有體性的!「沒有體性」的意思,是講它的「真實性」不可得,不是講它的「因緣」不可得。你依止這個感受、這個想像去造業,的確是有果報的--「法性本來空寂,因果絲毫不爽。」「沒有體性」是講它的體性不可得,但是它的作用是有的。   過去埔里有一位居士,他是一個很虔誠的三寶弟子,他是公務人員,存了一點錢,就去供養埔里某一間道場的大殿,這個大殿蓋得很莊嚴,我去看過。這個大殿就在九二一大地震的時候,完全破壞了。破壞以後,他非常沮喪,就說:「師父啊,我的功德被九二一完全破壞了!」我說:「你的功德,果然是被破壞了,沒錯!但不是被九二一,是被你後悔的心破壞了!」   「你的功德怎麼會被九二一破壞呢?」眾生的妄想是怎麼回事啊?他就是根、塵接觸──我的「心」緣大殿的「境」,所以「心境」結合,我的心就住在那裡,眾生思考事情是「心隨境轉」─站在外境的角度來看事情的。其實你心、境碰撞的時候,你造的那個「善業」、那個業力已經成就了,大殿破壞跟你沒有關係!但是他的心住在大殿,他認為這個大殿是我蓋的,結果破壞掉的時候,糟糕了,大殿一變化,他就受不了了。   宗喀巴大師說:釋迦牟尼佛多生多劫布施,蓋了這麼多的七寶塔,現在有哪一個存在?全部不存在了嘛!但是為什麼釋迦牟尼佛﹁布施度﹂是圓滿呢?因為祂的布施是「安住在內心─一念心性」,借假修真!所以我們「安住真如」的人,思考事情不一樣;一般人的心住在外境,哦!我蓋一個大殿,這個大殿存在,我的功德就存在,我的功德跟大殿共存亡。你這個是心有所住。你看我們平常就是到處攀緣,等到臨命終時,心有千千結,收不回來!瞬間,整個身心世界在死亡到來的時候,全部被破壞,根本受不了。因為你有太多執著,一時半刻收不回來,所以平常就要慢慢、慢慢把心帶回家。   我告訴大家:什麼叫布施的功德?   先求「安住」─你要把心帶回家,所有的功德都是從你內心生起的。   你的內心本來具足無量的功德,但是你要假借布施的因緣,來開顯你布施的功德,是「借事修心」!   所以你是假借大殿的因緣,來成就你的功德,你要感謝這個大殿,叫「借假修真、借相修心」。你的功德是沒有人可以破壞的,地震怎麼會破壞你的功德呢?那釋迦牟尼佛,祂蓋的大殿沒有一個存在,祂的布施度是圓滿啊!由此可以看得出來,阿難尊者所謂的生滅心,肯定有所住,不是住在「身內、身外、中間…」或者是怎麼樣,總之,只要你的心住在外境,這個就是「生滅心」。   第一個,你今生會活得很痛苦,因為你的心作不了主,別人要怎麼樣,別人舌頭一轉,你就快樂;別人舌頭一動,你就痛苦。   第二個,你會帶動生死的業力,臨命終很難脫離三界,因為你跟三界生死的業力,緊緊地纏在一起。   為什麼要「把心帶回家」?   第一個,令你今生,活得快樂一點。   第二個、臨命終你要跳脫三界、求生淨土,可以走得很輕鬆。不能夠說,平常把心都放出去,住在某一個人、什麼事上,等到臨命終時,糟糕!要『一心歸命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你想要去,後面的繩子把你綁得緊緊的,根本去不了,因為你生死的力量太大了。   所以念佛人不是說念佛而已,改變你的心態很重要,這是根本問題啊!什麼叫「念佛」?一個能念的心,一個所念的佛;如果能念的心是心有千千結,怎麼啟動得起來?怎麼能夠與佛感應呢?   在這個地方,我們整個破除妄想,就是告訴你:不要跟著你的妄想走,要趕快把心帶回家!跟著妄想走,根本沒有好處,而且妄想根本不真實,它只就是「根、境」和合,產生暫時的感受跟想像而已。你為了貪著那暫時的快樂、那種感受,結果付出了生死的代價,值得嗎?這是值得我們思考的地方! (三之二)   古人常說:「開悟的楞嚴,成佛的法華。」   什麼叫「開悟」呢?從佛法的角度來說,在沒有經過佛法教育之前,我們都是活在無明當中。所以我們是閉著眼睛在生活,完全沒有「智慧」的光明,就是跟著感覺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反正沒有人管得到你。問題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最後都要付出代價,問題在這裡。很多事情不是說「你不知道」就沒事,一定要先打開智慧之眼,這一點很重要,智慧眼沒有開,你怎麼修都不對,今天這件事弄好了,明天那裡又出事了,你就是疲於奔命,所以在整個『開悟楞嚴』當中,第一個先安住。   為什麼我們會起顛倒?   「心住在外境!」根本問題在這裡。心在外境當中,產生很多的感受、很多的想像,然後心隨境轉,一輩子就這樣走過。有些人住在財富,一輩子為財富而活;有些人住在名聲,為了名聲而活,根本就沒有真正打開眼睛在過活。所以我們在看人生之前,第一個「法法銷歸內心」,你要站在「一念心性」的角度來看人生,這個很重要;不要站在外境,外境只是生命歷練的一個過程。所以你想要開悟,第一件事情--把心帶回家;整個人生和緣起現象,你才看得清楚。本經「破妄顯真」的核心,就是要你把心帶回家,任何事情,都站在「一念清淨心」的角度來看。   當你把心帶回家之後,怎麼看人生呢?   就是:空、假、中三觀--觀照現前一念心性,即空、即假、即中。   其實天台宗在修「止觀」─觀心時,它把人生分成兩部分:   第一個,你從什麼地方來?   第二個,你將往哪裡而去?   一、「你從什麼地方來?」你過去造了什麼因、今生產生什麼樣感受、什麼樣的境緣出現…這一部分不能怪你。佛法的態度是既往不咎,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正表示佛法不追究過去,要追究也追究不了,那無量無邊的生死,正如一位唯識學大師說:你去看阿賴耶識,生命的大倉庫,過去造了無量無邊的善業,像虛空一樣大,所造的罪業,也像虛空一樣大;如果你執著於過去,那你的生命就沒完沒了──有無量無邊的人要報你的恩、有無量無邊的人要報你的怨。佛教是活在未來,「你從什麼地方來?」只是幫助我們了解生命的根源,對於過去的因緣就要放下。所以我們今生跟外境接觸時,產生任何的感受,快樂或痛苦,認命就好,「隨緣消舊業,更莫造新殃」,「過去」跟「現在」互動這一部份,業力所變現的因緣果報要認命放下。   二、但是「現在」跟「未來」這部分:「你將往哪裡而去?」這是你要經營的,來生掌握在今生。什麼叫做未來?就是有很多的現在、現在…就有未來。你「今天」是從什麼地方來?從「昨天」而來,「明天」從什麼地方來?從「今天」而來。   「三世因果」是互動的,如果你在意來生,就要注意:你現在起什麼念頭!   關於「即空、即假、即中」:「空觀」從勝義諦來觀察,我們的整個因緣造作,都是因緣的假相,沒有真實的體性;但是當我們進入「假觀」,就要小心了;你的每一個念頭,都有它的因緣果報。比方說,你的生活一天是花三百塊,但是你有五百塊,多了兩百塊,那你跟這多餘的兩百塊接觸時,你會產生什麼想法?這個思想會決定你的生命。有些人說:「欸!我願意跟人家分享、布施。」從這個思想當中,就可以看得出來--你來生是富貴的,看你的「內心世界」就看到你來生。你說:這二百塊我自己要用的,你來生大概不會太有錢。如果有人刺激你、障礙你的時候,你會選擇包容?還是選擇瞋恚反抗?你平常習慣用什麼樣的方式,來面對這樣的所緣境?你喜歡包容--來生莊嚴。你跟別人相處的時候,你是選擇謙卑?還是選擇高慢?你選擇高慢--來生出生在卑賤的地方;你選擇謙卑—就出生在貴族。所以這個「假觀」,看你平常對境時的起心動念,大概就知道你將往哪裡去,這很清楚的!   生命是由我們很多、很多的念頭創造出來的,我們從「感受」看到過去,我們從「想像」看到未來,所以你要調整你的心態。   我們講「空觀」是安住當下、安住不生不滅的清淨本心,不要亂動,不要被境所轉;「假觀」是開創未來。所以《楞嚴經》它的重點有兩個:第一個是「安住當下」,第二個「開創未來」。如果單是安住當下,那你就偏空,就跟阿羅漢一樣,阿羅漢他也不管未來,他來生就到無生的涅槃去。大乘佛法認為生命沒有錯、五陰身心沒有錯,錯在你的妄想,你把妄想拿掉就好了。極樂世界也是有生命現象,也是有感受、想法,只是這個想法是清淨的。所以在整個《楞嚴經》當中,第一個「安住當下」,第二個「開創未來」,這兩個同時重要,當然應先求「安住」再求「開創」。     戊四、結示二本   佛陀講完「七處破妄」,闡明妄想沒有實在的自體,要我們遠離妄想,但是真心還沒有開顯。這裡,佛陀講出了「生死」跟「涅槃」兩種根本: 舉過出由  凡夫之過: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  二乘之過:   「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  外道之過:   「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  指出原由:   「皆由不知兩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佛陀舉出三種人,在修行過程當中所犯的過失:   一、「凡夫之過」:這地方的「凡夫」是指「造惡凡夫」。   一切凡夫眾生,他的特性就是跟著感覺走、跟著妄想走,他想幹什麼、他就去幹什麼,沒人可以管得住他。那麼這種人他的生命是什麼相貌呢?『從無始劫來,是種種顛倒,業種自然。』這種人大部分都是住在五欲裡--財色名食睡;住在五欲當中就會生起顛倒,這個「顛倒」是指「煩惱起惑」;貪得到就是享受、放縱自己;貪不到就是瞋恚,這兩個都是煩惱。『業種』煩惱活動之後,當然就要造業,造了很多殺盜婬妄的罪業。『自然』是指果報,造了罪業當然就墮到三惡道去受果報了。   這種「安住五欲」的顛倒眾生,他的「惑業苦」就像「惡叉聚」。「惡叉聚」是印度的水果,它一生出來就長三顆,三顆連在一起。意思是說,一般住在五欲的人,他是為什麼生活?就是為了追求五欲。那麼這種人是什麼情況呢?他是起煩惱造了一個業力,由這個業力感得果報;這個果報又帶動另外一個煩惱,又造業力又得果報,所以他的生命會出現三件事情:第一個「煩惱」,第二個「罪業」,第三個「痛苦」,就這樣。他的生命歷史不斷的重複,直到有一天遇到佛法,才可能做改變,否則沒辦法改變,這是第一種人。   二、我們先看「外道之過」:   『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這種人還算不錯--「造善凡夫」,他知道因果的道理,「造善成就安樂的果報,造惡招感痛苦的果報」,有因果的思想。但是他的心沒有安住真如,還是依止攀緣心,所以變成外道。所謂外道就是「道在外面」─心隨境轉。雖然心隨境轉,但是他也有善心布施、持戒、忍辱,所以成就諸天、或者變成魔王跟魔王的眷屬。依止妄想造善業,就變成天、魔外道。這是住在善法,前面是住在五欲。   三、「二乘之過」:   『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這個是住在「空性」。二乘人依止出離心修習四諦、十二因緣,知道生命有「苦、集」的「流轉門」,以及「滅、道」的「還滅門」,這當中沒有一個真實不變的我,生命就是一種緣生緣滅的假相而已,所以從「四諦十二因緣」成就「我空」的真理,就住在我空,而成聲聞緣覺。   這三種人:「造惡凡夫」是住在五欲;「造善凡夫」是住在布施、持戒等善法;「二乘人」安住在偏空的真理,這三種人的共同點是什麼呢?『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因為都不知道「心應該怎麼安住」。生命是有根本的,結果錯用了心,依止生滅心--有所得的攀緣心來修學,這種情況『猶如煮沙欲成嘉饌』,就像把沙放到電鍋裡面煮,希望能變成米飯,結果煮了塵點劫的時間,它還是一個熱沙,因為本質沒有變嘛!   換句話說:如果你今天還是喜歡用攀緣心,用住在外境的心去修習善法,那你跟聖道完全沒有關係,你今生永遠跟出離道沒有關係,你就準備再輪迴了,就是這樣。因為你用生滅心,不可能成就不生滅的道,不可能,本質不同!你要煮飯,就要拿米去煮飯,這個「因地」是很重要的。   你依止「生滅」的因地,怎麼可能創造出「不生滅」的果呢?   這是因果不符!為什麼我們學佛這麼久,還是煩煩惱惱,關鍵在於「錯亂修習」;不是說你的福報修得不夠多,而是你錯用了心,你用這個沙想要煮飯,根本不可能。那該怎麼辦呢? 正示二本  徵問:   「云何二種?」  示體:   「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這地方講到:「我們今天錯亂用心,那甚麼才是真實心呢?」佛陀就把真心跟妄心的差別說出來:   一者,我們無始劫來「生死的根本」:   「生死輪迴」是有根本的,佛教講:每一件事情會在我們生命出現--「事出必有因」。我告訴大家,沒有一件事情會莫名其妙在我們生命出現。為什麼我們有生死,阿羅漢沒有生死?當然有原因;為什麼佛陀不受生死的繫縛,我們卻要受生死輪迴?事出必有因,每一件事情都有它的根本。   什麼是「生死的根本」呢?   『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因為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時,我們喜歡有所住─住在外境,然後就會產生很多的感受,喜歡喝茶的人,跟茶葉的味道一接觸,哎呀…不錯!心就住在那個味道,然後產生很多的想像。所以你的心跟外境接觸時,由於取著、攀緣外境,就帶動了無量無邊的生死業力,也就是以攀緣心來當作自我、來當作生命的自體。什麼叫『自我』?就是以「攀緣心」來引導你的生命。我們可以從這樣的緣起,知道未來有無量無邊的生死等著我們,如果我們心態不改變的話,因為觸動了生死的根本,那生死當然還會再出現。而事實上「涅槃」也是有根本的。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菩提」指的是一種智慧,「涅槃」是一種寂靜的果報。菩提涅槃這個清淨心,怎麼就佛陀可以去受用,我們就沒辦法受用呢?也是有個根本,但這個根本,我們怎麼就得不到呢?以下說明我們一念心性本來具足「常樂我淨」四種功德,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最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   這個「識精」是指「八識的精明之體」,簡單講就是「八識的自證分」。這「八識」當然是帶妄,但是它本身還是清淨光明的,不像第六意識那麼的攀緣執著,至少它還是「依他起性」。當八識的這個光明之體,受到業力的熏習時,『能生諸緣』它變現了六道的果報;這個果報不論是善惡、苦樂,『能生諸緣』這一部分沒有錯,因為你的心清淨本然,但是循業發現,你用什麼業去熏習你的心,它就變現什麼果報出來。   第二、『緣所遺者』   問題是出在這裡:我們的「心」跟「果報」接觸時,產生向外攀緣、有所住的心,遺失了本來常樂我淨的功德,所以「菩提涅槃」從此在我們心中就消失了。這無始的「菩提涅槃清淨之體」,因為『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然後去向外攀緣,結果就遺失了。所以『由諸眾生』,因為一念的攀緣心,遺失本具「常樂我淨」光明的心性,雖然終日的造作,都沒有迴光返照,把它開發出來,而『枉入諸趣』。蕅益大師強調這個「枉」─冤枉;是說我們本來可以活得更好、不應該流轉的,但是我們卻流轉了。   我們對於過去要認命,但是對於未來不能認命!如果你說:我本來就是生死凡夫,流轉是應該的。那你就錯了,你根本就不想改變。你應該告訴自己:其實你不應該這樣子!你應該成就菩提涅槃!你應該像諸佛一樣,到十方世界「佛為法王,於法自在」才對!這些本來就是我們可以得到的,假設我們的心沒有成就「菩提涅槃」的可能,那就沒辦法,你怎麼弄都沒辦法。問題是它本來是可以的,是我們自己把它弄成這樣子,是自己攀緣心把它弄糟糕的,所以我們隨時可以恢復它本來的面目。   『枉入諸趣』,就是冤枉的創造生死輪迴的果報,就是我們一念攀緣心嘛,結果啟動了生死之門:「浩浩三藏不可窮,淵深七浪境為風。」無量無邊的生死等著我們。唯識學描述生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浩浩三藏」就像大海一樣啊,左邊看是大海,右邊看也是大海,茫茫大海看不到邊際。怎麼會這樣呢?因為我們一直跟著攀緣心走,所以就變成「夢裡明明有六趣」。   這裡,我們把「真、妄」的兩種根本,用講表來說明:                                    ○附表一:二種根本                             受用果報 創造業力 異熟        思量          了境   (第八識)    (第七識)      (前六識)                        我們的生命有二種選擇:第一個,跟著攀緣心繼續走下去;第二個,開始迴光返照、安住真如,這會有不同的結果。   一、創造業力、受用果報   (一)、第八識:第八識在﹁唯識學﹂叫「異熟」;在生命當中,第八識並沒有什麼錯,因為這個「熟」是指它有「成熟業力」的功能。好比說你春天的時候,把種子播種下去,種在田地裡面,這個大地啊,可以把種子轉成水果;雖然大地本身不能創造種子,但是它能夠成熟種子。為什麼加一個「異」字呢?是說成熟的過程有「時間」的差異,佛教的因果關係,並非這一世就會受報,通常是隔代受報,所以叫「三世兩重因果」。有人說,你這麼努力修行,怎麼今生障礙還這麼多?︿唯識學﹀認為這很正常,你今生的修行是先保存下來,你還沒有去用它,你今生所受用的,是跟你過去有關係,佛教的因果不是一世因果,是三世因果。也就是說:你造了業要得到受用,要有一段成熟的時間,不是說這個種子種下去,你馬上要得水果。所以「異熟」的意思,就是它在什麼時候成熟,有時間上的差異。   (二)、第七識:其實真正能變萬法的是第八識,當它成熟的時候,它變現一個心態叫「思量」--第七識;「思量」也就是自我意識;所謂「恆審思量我相隨,有情日夜鎮昏迷」,我們所有的顛倒都跟這個思量有關係,它恒常的審慮思量、捏造一個「自我」,然後開始向外攀緣。   (三)、前六識:第七識向外攀緣就帶動了前六識,因為第七意識它不能攀緣外境,它是啟動前六識去了別外在的境界。那麼「第六意識」造業之後,又回到第七意識,又產生一個自我。誒!這誰造的?﹁我﹂造的。這個桌子是誰搬的?﹁我﹂搬的。前六識去造業之後,回到第七意識的自我,又回薰到第八識,成為未來的種子。   所以我們觀察生命:   一、從第八識─變現果報,就是本經說的「識精元明,能生諸緣」,這是講到「你從什麼地方來?」這一部分我們要認命。   二、當你第六意識去跟外境接觸的時候,你用攀緣心去追求;還是安住在一念心性,修空假中三觀,做你該做的事情?這有兩個選擇:假設我們還是活在過去的攀緣心,第六意識造業之後→(又回到)第七→(又回到)第八,創造一個生死的業力,那你「將往哪裡而去呢?」當然是往六道輪迴而去。「第六意識」,可以說是整個生命的關鍵!生命是可以改變的,問題是看你要不要改變;佛法的修行,都是發自於自身的覺悟,沒有一個人可以強迫誰去修行,不可能!只有讓你明白道理,知道:喔!其實我不應該這樣子,我應該要改變自己的心態、我來生會活得更好,我何樂而不為?就從這個地方慢慢去改變。   二、迴光返照、正念真如:   這時候,第六意識開始修觀:「迴光返照,正念真如」,關鍵在「迴光返照」這四個字,你就不要再去管外境怎麼樣。修行人要懂得迴光返照,如果你不希望臨終的時候,你的生死業力太重,希望能順利離開三界,有一個觀念對你來說很重要:「從今天起,別人怎麼樣,你不要管他,跟你沒有關係,他造他的業,你只是在受果報,做你該做的事!」你說:「欸,你罵我、我也罵你」,結果兩個人都墮落。修行人不是這樣子,你罵不罵我,是你決定,我做我該做的事,你怎麼說那是你的事;一個菩薩行者不會因為別人說三道四,就不做自己該做的事;你講你的話,是你自己的心攀緣一個所緣境,你造你的業,我安住我的真如、圓滿我的菩提道,各人走各人的。   所謂「迴光返照」就是:你的心不要向外活動,「把心帶回家」--「安住真如」,你所啟動的是「般若、解脫、法身」。如果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你就「仁者心動」跑出去了,因此而開始創造生死業力;反之,如果我們遇到任何情境都是─「迴光返照」,修空假中三觀,當下安住,做自己該做的事,那你的心就往聖道的方向去。   這兩種根本,我們的心同時都有,看你要啟動哪一個開關。所謂「諸法因緣生」這是很公平的,你的因地是一種生死的因地,當然招感生死的果報,這跟上帝沒有關係。你選擇啟動真如的開關、選擇迴光返照,不管別人怎麼樣,我安住在現前一念心性,做我該做的事,你啟動的是一種聖道的開關--法身、般若、解脫,所以《楞嚴經》講得很清楚:   生命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不要再去管過去,過去就讓它過去;從今天開始你要思考一件事情:「你將往哪裡去?」這才是我們修學的重點!   當然我們一般人剛開始學習,不是馬上可以改變;當你開始迴光返照,這時候會「真妄交攻」,《楞嚴經》後文會講到修行人所經歷的五十陰魔,所以你必須要有把握,「真實的力量」要強過於「虛妄的力量」。你說:「欸,我完全沒有虛妄的力量」,強人所難,不可能。生死凡夫的帶業往生,就是你真實的力量,「強者先牽」,強於虛妄的力量,否則臨終的時候,憑什麼能夠正念分明?我們平常也打妄想、也起正念,怎麼有把握臨終一念是正念?當然是你平時正念的力量,就要強過於妄想的力量。   為什麼我們要讀誦經典?就是「借教觀心」!   一個修行人,什麼叫做「靜坐、修觀」?就是:你跟你自己溝通。你必須跟你深層的「自我意識」溝通,告訴自己:不要老是喜歡攀緣,你看攀緣的結果得到什麼?無量劫來你攀緣也該夠了吧!每一生都攀緣,你看現在得到什麼?什麼都沒得到,除了生老病死,得到什麼?對不對!我們是不是應該換一個新的生命─『迴光返照』,聽佛陀的開示改變自己。修行不能強迫自己「欸,不可以怎麼樣…」反彈得更厲害;不能用壓抑式的修行,要用道理來說服自己。所以為什麼要讀經典?就是:「用佛陀的教理跟自己溝通,跟過去的你溝通。」當你開始修學《楞嚴經》,你會發覺,遇到事情,會有兩個聲音在你心中同時出現:一個是過去的聲音「欸,我想要怎麼做…」一個是「不可以!應該要怎麼做…」這時候,你就必須做正確的選擇,如果每一次都是選擇正確的,那你真實的力量就會慢慢增強。   我們並不是聽了《楞嚴經》之後,就可以馬上把妄想拋掉,不容易的,因為它跟我們太久、太熟悉了,這一條路閉著眼睛都可以走!所以要先明白道理,先有一個目標,在每一次的失敗當中呵責自己,讓自己從失敗當中,累積一種改變的力量,這樣你就有希望了,總好過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的人已經沒有希望了,因為他連什麼是「真」、什麼是「妄」都不知道。你說:「我雖然知道,但我改變不了!」至少你知道了,就已經開始改變了,你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我們看到你的未來、看到你的希望。   以前我們的教務主任慧天長老說:「修行啊,不怕慢,只怕站。」站著不動那就完了!說我走得很慢,走得很慢也在走嘛。所以懺公師父常說:「修行是點點滴滴。」其實那種暴起暴落的修行,我們不是很贊同;今天拜一百拜、明天三千拜、後天不拜…我們不贊成這樣做,這種人容易退轉。「點點滴滴」是說:我保證我今天比昨天進步,我後天要比明天進步…每天都進步一點,雖然說沒什麼明顯感覺,至少你一直都在進步當中,我們可以看到你未來是光明的。   一個人可以有一個不好的「過去」,也可以有一個不是很滿意的「現在」,但是一定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所謂美好的未來,是從什麼地方開始呢?就從你每一個念頭當中,堅持正念;這個「堅持」─不隨妄轉,雖然所做的是點點滴滴,但是你美好的未來 -- 極樂世界的功德已經點點滴滴開始出現了。   《楞嚴經》在理論篇當中,是講「安住力、調伏力」;在修行篇,是講「二決定義」,先談發願。其實在修行當中,想要多一份堅持,那是不容易的!外境的刺激、內在的習性,兩個碰撞,能夠堅持「不迷、不取、不動」,必須要有願力才做得到。所以在整個修行當中─安住力、調伏力還有堅持力,三者缺一不可。而你每一次的堅持,你極樂世界的蓮花就會慢慢長大,就是這樣明白道理,然後堅持下去。明白道理很重要,你不明白道理,那你就不知道怎麼去修行,你連從哪裡改變都不知道,哪一個是生死的開關,哪一個是涅槃的開關,你都不知道,那你就是錯亂修習了。而『開悟的楞嚴』就是在講這個道理,讓你能夠了解「真」跟「妄」的差別──「達妄本空,知真本有」。 丁二、開顯真心(分三:戊一、直指見性是心非眼。戊二、約客塵顯見性不動。戊三、約標指顯見性無還。)     戊一、直指見性是心非眼(分二:己一、以拳例見定其常情。己二、引例破執正顯見性。)   在這一段,佛陀指出眼根能見的,是我們一念心,而不是眼睛,眼睛只是一個色法。我們一般有所得的心,就住在眼根,以為眼根能見,其實那是我們各人的執著。當我們把心帶回家之後,就會發覺真正能夠見的是「心」,眼根只是個工具而已。      己一、以拳例見定其常情   佛陀以拳頭例明我們的見性,來按定阿難尊者的情執所在。阿難尊者的情執到底在哪裡呢? 雙徵拳見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ㄒㄧˋ)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佛陀握住拳頭,變成一個光明拳,提出三個問題說:這個光明是怎麼來的?這個拳頭是怎麼形成的?你用什麼去見這個拳頭?這當中有「能見」跟「所見」;能見是誰?所見有兩個:一個是「光明相」,一個是「拳頭相」。提出這三個問題,看阿難如何回答:   首先,阿難尊者回答第一個問題:這光明是怎麼來的呢?因為佛陀的身體本來就是『閻浮檀金』的光明。「閻浮檀」叫勝金,它是印度樹,這種樹整個枝葉花果都是紫金色的光明,比喻佛陀的色身,就像閻浮檀樹的金色光明。『赩如寶山』,「赩」金色的光明叫『赩』,像寶山一樣,這是佛陀過去清淨波羅蜜所成就的,所以才有光明。這個回答是正確的,光明是由清淨的善業所成。   『我實眼觀』這個地方有問題,這個回答我們先保留。   『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怎麼會有拳頭呢?因為佛陀將五個手指頭屈握起來,形成一個拳頭的相狀。這個答案也是正確的。   佛陀有三問,阿難尊者有三答,這當中二個正確,一個錯誤。錯在哪裡呢?『我實眼觀』--佛陀就扣著這一點,開始開示: 陳述法喻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佛陀告訴阿難說:「我現在用真實的道理來告訴你,即便是一個有智慧的人,對於真實的道理,也都需要假借生活的譬喻,才能夠悟入的。」佛陀告訴阿難說:「比方說,我的拳頭,我為什麼有拳頭呢?因為我有手,我手要彎曲才構成拳頭,所以如果沒有手,當然沒有拳頭,這是很合理的。從這個譬喻,你推論沒有眼根,你就見不到東西了,所以用眼根之見,來譬喻我的拳頭,這樣的道理是不是均等呢?」意思是說:沒有手,就沒有拳頭,就像沒有眼根,就見不到一樣,這兩個道理是否相同呢?看經文: 迷執未悟   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阿難尊者回答說:「是的,世尊!沒有我的眼根,就構不成我的見;正如佛陀沒有手,就不能構成拳頭,『事義相類』,這兩種情況是相通的。」   這個地方就按定了阿難尊者的情執,阿難尊者的心,住在眼根、住在他的色身;他以眼根為能見,這是其中的顛倒想,他沒有真正把心帶回家,心有所住,所以回答錯誤。當然佛陀會破斥他,「破妄顯真」,也把我們真實的心性--本來的面目開顯出來。      己二、引例破執正顯見性   這裡,佛陀引一個例子來破除我們的執著,正式開顯眾生本具、諸佛所證的「現前的一念心性」。 正斥其非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   佛陀告訴阿難說:「你說『眼根』跟『拳頭』的道理是相通的,這個道理並不成立。怎麼說呢?比方說一個沒有手的人,當然就沒有拳頭了,但是沒有眼根的人,非見全無。」『非見全無』蕅益大師說這句話,等於是『非全無見』,他並不是什麼都看不到啊!沒有手就沒有拳頭,但是沒有眼根,不表示你看不到,為什麼這樣講呢?看經文: 舉例發明   「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見?」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如是,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群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佛陀講出一個道理,為什麼能見是「心」而不是「眼根」呢?   佛陀說:「你可以在馬路當中,詢問一個眼根敗壞的人,整天這樣走來走去,看到了什麼呢?這個盲人,他一定回答你:『我看到眼前完全是黑暗之相,其它什麼都看不到。』從這個道理來看『前塵自暗,見何虧損?』那是「所緣境」是個暗相啊,「能見的心」並沒有虧損啊!」因為能見的心有「不變」、有「隨緣」,隨順光明的因緣看到種種的色塵,隨順黑暗的因緣看到暗相,他能見的心沒有改變,『見何虧損?』能見的心沒有虧損啊!   阿難不解的問說:「這個盲人看到黑暗之相,怎麼可以說是『見』呢?」   佛陀說:「怎麼不算『見』呢?」佛陀說:『諸盲無眼,唯觀黑暗』,這些沒有眼根的人看到黑暗之相,跟一個有眼根的人處在黑暗當中,所看到的黑暗之相,是有差別?還是沒有差別呢?」阿難尊者回答說:「暗室中的人看到黑暗,跟眼根敗壞的人看到黑暗,是完全沒有差別的。」   我們看一個眼根正常的人,在一間沒有燈光的暗室,他看到黑暗之相,眼根敗壞的人,也是看到黑暗之相,這兩個黑暗之相『二黑校量,曾無有異』,比較起來,是沒有差別的!這表示什麼道理呢? 眼見成謬   「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佛陀正式破斥阿難尊者「能見是眼」的觀念。   佛陀說:假設一個沒有眼睛的人,他看到前面是黑暗之相,當他遇到一位好醫生,把它的眼睛治好時,那麼他從「前塵」的境界當中,又看到種種色塵,這叫「眼見」。因為他眼睛治好了,所以叫眼見,這樣子的話…從這個道理來推論,一個暗室中的人,他本來看到前面是黑暗相,你給他一個燈光,他也能見到種種色塵,那應該叫「燈見」哦!因為燈光的緣故,他才見到種種色塵。既然是「燈見」,燈能有見,它就不是燈,它就是一個「心法」,不是一個「物質」了。『又則燈觀,何關汝事?』燈既然能見,燈是身外之物,跟你阿難尊者又有什麼相關呢?   所以真正「能見」的是那一念心,眼睛只是一個工具而已,工具敗壞了,看到的是暗相;但是真正能夠看到的是那一念心,它隨順因緣而見明、見暗,它是不會敗壞的。我們看總結: 心見正義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所以我們應當了知,燈光只是幫助顯現色塵的一個工具,真正能夠見的是眼睛而不是燈;而眼睛其實也是顯現色塵的一個工具,真正背後的主人翁是誰呢?就是我們眾生本具的﹃一念心性﹄,而不是眼根。」   這地方道出了我們的「本來面目」,叫做「日用而不知」啊!古人說:「有一個無為真人,在六根門頭放光動地」,但是我們沒有迴光返照,就不知道它的存在。   開顯真性一定要「借用顯體」--假借事相的因緣,才知道心性的存在。禪宗常說:「什麼是我們的本來面目?」「喝茶去!」因為你的舌頭跟茶一接觸,產生感受,那我們一般人不會喝茶,就說「這個茶不錯哦!」心隨境轉;會喝茶的人,他迴光返照:「欸!為什麼產生這個感受呢?它從什麼地方來?」開始迴光返照,喔!原來是我一念的心性。六根只是一個果報體,是過去業力創造出來的一個工具而已。這是用來「借假修真」啊!所以禪宗常說:喝茶去、吃餅去!你要會喝茶、會吃餅才體悟的到啊!你要不會喝茶的人,那是心隨境轉,那就是「攀緣心」了;你要會迴光返照,找出喝茶是誰?念佛是誰?找到那個清淨本然、一念明了的心性,那就是我們真實的安住處了。所以我們現在叫做「日用而不知」。   其實,我們真實的心性,並沒有離開我們,它從來沒有放棄我們,古人常說:「在凡不減,在聖不增。」我們過去造了很多業、起了很多煩惱,縱使墮到三惡道去,一念清淨的本性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只是我們不認識它而已。   古德常說:「真妄不隔一條線。」   好比我現在看這朵花,我被這個花所轉:欸,這朵花不錯、很好…這是「妄心」;如果我看這朵花,我說這朵花不錯,也同時迴光返照:它只是一個假名、假相、假用,不迷、不取、不動,當下就是「真心」。所以當你在看花時,可能是妄心,也可能同時顯現真心,關鍵在於你是「向外攀緣」或是「向內安住」,關鍵在這裡,所以你要知道真心跟妄心不隔一條線,是這個意思。   我們這一念心,隨時可以變成魔王,也隨時可以變成佛陀;你操作得當,它就顯出佛的功德;你操作失當,它就顯出魔王的可怕;佛陀跟魔王也是不隔一條線。大乘佛法講「不二法門」,痛苦的根源也是它,安樂的根源也是它,關鍵是你要能夠了解兩者的差別,我們的心沒有錯,是我們操作失當了。   這地方『如是見性,是心非眼。』意思是說:我們的見性沒有離開我們,你不必去那裡找,只要放下妄想,它就顯現了。是我們自己「日用而不知」,我們自己不去直下承當,所以錯失了良機。不是說要你遠離妄想,另外找一個真心,不是!在你遠離妄想的當下,真心就出現了,是這個意思。   所以「破妄、顯真」,其實這兩句話,是一句話:「破妄的當下就是顯真,顯真的當下就是破妄」。這個破除妄想跟開顯真心,剛開始我們是從兩方面來思考:「什麼是妄想?向外攀緣。」、「什麼是真心?向內安住。」先把它分出來,但是慢慢的你能夠把這兩句話,合起來成為一句話,你就成功了,你就開悟了。   「破妄」當下就是「顯真」,因為打妄想的心也是真心,你迷了全體就是妄;「一念迷,全真成妄;一念悟,全妄即真。」你說成佛的時候,在菩提樹下一念的相應--「夜睹明星,朗然開悟。」那一念心,跟你現在打妄想的心,有沒有一樣?可以說一樣,也可以說不一樣,「體性」是一樣,「作用」不同;你現在打妄想的心、你胡思亂想的心,跟你成就佛道的那一念心,是一樣,也是不一樣 ─「體同用別」。   到這個地方,佛陀開始講「真妄不二」了。前面佛陀說:妄就是妄,真就是真;「妄想」啟動生死的根本,「真心」啟動涅槃的根本;現在把這兩個結合一起──「真」在哪裡呢?就在「妄」中。你覺悟了,妄想全體變成真;你起顛倒,全體又變成妄,這是大乘的不二法門。大家要好好去體會體會!                            (四之一)   整部《楞嚴經》的修學宗旨,主要就是引導一個生死罪障凡夫,如何來修學「首楞嚴王三昧」。這個三昧的修法,它的觀念只有一個,那就是:「迴光返照、正念真如」。「迴光返照」是約著因地的修行,「正念真如」是果地的功德,透過迴光返照而能夠正念真如。所以對我們來說,「迴光返照」就是整個《楞嚴經》的根本思想。對於這個觀念,本經安立了「安住力、調伏力跟堅持力」三個修學次第。   我們看經文的結構,佛陀是先「破妄顯真」,說明安住的問題。關於「安住」,在整個經文當中,佛陀把生命的現象分成兩部分:第一個是生命中暫時的因緣;第二個是生命中永恆的功德。這就好像大海被風一吹,產生一個波浪;當風不斷的吹,波浪也不斷的出現,一個波浪接一個波浪,但身為波浪,它不會持久的,沒有多久又回到大海中,這叫「夢幻泡影」,就像水泡一樣,很容易破碎。   這種「水泡」─「暫時的因緣」是比喻什麼呢?   一、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時,會生起一些「感受」。   當它是一種善業力的表現,我們會有一些美好的感受。你看有些人福報大,他吃什麼東西都感到快樂,他聽到的音聲都很美好,他跟色聲香味觸法一接觸,樂受多;這種人善業力強,過去生布施、持戒、忍辱的善業力特別強,一生當中快樂的感受遠遠超過痛苦的感受。當然也有一些人的感受是痛苦的,在他一生當中,痛苦的感受比較多。那麼這一部分叫做什麼?「萬般皆是業,半點不由人。」這部分只有認命,沒有其他的方法,因為這是過去業力種子的顯現,佛法面對過去就是認命,沒有其他方法,我們不能改變過去,佛法是重視未來。   二、「感受」的下一步,會產生「想像」。   當然「想像」就有所謂的善惡,因為想像之後,就準備要「造業」了。有些人遇到快樂的感受,產生鼓勵,繼續修善;有些人遇到快樂的感受,開始墮落,所以面對感受的想像,就有善、惡的差別。而這個「想像」從什麼地方來?也是你過去的種子啊,你平常打什麼妄想,你今生還打什麼妄想。你看有些人小時候,你給他一個玩具,他就知道拿這個玩具跟人家分享,他就有那種布施的想像;有些人從小就看得出來,喜歡佔有;從這裡就看出過去生,有些人打布施的妄想,有些人打慳貪的妄想,都是「等流性」。   我們今生不但把前生的業力繼承下來,還把前生的思想繼承下來,構成兩大因素主導著生命的延續:第一個、是心中的「感受」;第二個、是心中的「想像」。我們一般人,大概就是被這兩個所主導。為什麼呢?就像本經說的:「以攀緣心為自性者」,因為感受和想法都是跟外境碰撞,才能產生─隨境而生,也隨境而滅。   我們的問題出在哪裡呢?   就像本經說的:當我們的心住在感受、住在想像,這就糟糕了!因為當你住在感受跟想像,便開始啟動無始生死的業力,我們的心就落入了「生滅心」。   「生滅心」有二個很大的過失:   第一個、不得自在:因為你沒辦法「操之在我」。你的「感受、想法」是從什麼地方來?那是過去業力顯現的;順境的時候,你內心是安定的;逆境現前時,你心是躁動的。所以你看有些人學佛很久,他的心還是起起伏伏,就是永遠找不到一個家,「雖修善業,心不安住啊!」為什麼呢?因為他住在感受、住在想像。為什麼我們臨命終的時候,會有很多的罣礙、恐怖?臨命終的時候,一切諸根悉皆敗壞,今生所累積的一切,全部被破壞,我們受不了;因為我們平常跟它緊緊在一起,突然間,所依止的「色、受、想、行、識」全部要被破壞,就感到很恐怖、很痛苦,這就是臨終起顛倒的主要原因,因為我們平常就把自己弄得心有千千結,解不開了。   「感受」跟「想法」,因為是繼承過去生的業力,所以佛陀告訴我們:不是去斷除感受跟想法,因為你也做不到。你說:我從現在開始,不要有任何感受、也不要有任何想法,這是強人所難!我們會繼續有感受、會繼續打妄想,但是可以做到「無住」─把心帶回家,觀察它是:「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只是過去生的因緣,所產生的假相而已。   大乘佛法面對過去,沒有叫你肯定,也沒叫你否定,是告訴你「無住」!你必須把心帶回家,才能夠得到自在。如果你想得到臨終的自在,其實這個跟念佛多少沒有太大關係,跟你心中的智慧才有關係。所以你平常就要注意,面對你的感受、想法,要慢慢跟它保持距離─不隨妄轉,你才能夠自在。所以生滅心的第一個過失,就是臨終不得自在,當然你平常就不自在,所以臨終當然是不自在。   第二個、修學不得圓滿:正如阿難尊者的感嘆:「身雖出家,心不入道。」我也是很努力的拜佛、誦經、持咒,但是對於出世的聖道,總是無法契入。為什麼呢?   聖道的功德是不生不滅的,我們用一種「生滅的心」,沒辦法去契合「不生滅的功德」。   如果你執著你的感受、你的想法,即便你今生努力修學佛法,你還是不得自在,您的功德不得圓滿。所以改變我們的心態,非常重要!修行第一件事情,不是趕快去修行。先問你自己安住了沒有?你的心態沒有調整好,怎麼修都不對!正如本經說的,你因地的時候就是沙,煮出來的叫熱沙,不可能變成飯。所以找到「解脫的因地」,第一個因地沒找到,後面全部都修錯了;第一步走錯,導致後面一步一步都走錯。   有人問我:這十卷《楞嚴經》到底講什麼?   就是:「找到你修學真實的因地」,就是安住在不生滅心,這個最為重要!   依止不生滅心,才能夠從自利的功德成就『修證了義』,從利他的功德成就『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所以佛陀講了「七處破妄、十番顯見」,就是告訴我們:「云何應住?」慢慢的影響我們遠離妄想,安住在不生不滅的真如,這樣才是真實的因地,才是真實修學佛法的態度。     戊二、約客塵顯見性不動(分二:己一、默請。己二、正示。)   我們現在想要「把心帶回家」,當然我們對於「家」的相貌要有所了解。這個「家」,我們應該以什麼心為住呢?以「不動的心」為住,「見性」是不動的,佛陀用「客塵」─「客」是客人,來來去去,主人是不動;「塵」是空中的灰塵,也是搖擺不定的。從「客、塵」兩種譬喻,來開顯我們所依止的心性,是沒有動搖、沒有變化的。      己一、默請 這一段,阿難尊者用默然的方式來請法。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阿難尊者聽到佛陀前面的開示:『如是見性,是心非眼。』在我們生命當中,主導我們見聞覺知的,不是你的眼根也不是嘴巴,真正背後的本來面目、最終的主人翁,其實是我們的「一念心性」、那個「不生滅心」,只是我們沒有把它找出來。阿難尊者聽到之後,『口已默然』,雖然他對此保持默然,但是內心還沒有真實的開悟,所以希望佛陀對於我們所要依止的不生滅心,能夠加以開示,這時候他『合掌清心』,表示內心的虔誠,期待佛陀能進一步慈悲教誨。   關於這一段的「請法」,我們從蕅益大師的註解當中,看出兩個消息:第一個,阿難尊者的表現是:『口已默然』,但是『心未開悟』。我們先做解釋:   阿難尊者在整個過程當中,他是示現一個凡夫,所以他的心是住在「生滅心」,但是經過「七處破妄」,到這個時候,他是言窮理盡,無話可說。他對於「達妄本空」,也知道妄想是生滅的,沒有自體的,只是心境的碰撞,創造出一個感受、一個想法,所以當你問它:「你從什麼地方來?」根本找不到根源。我們的感受跟想法是怎麼樣?它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你問我:剛剛「感受」跑哪裡去了?沒跑哪裡去,它從「空性」而來,又回到「空性」,只是過程當中的一個「假名、假相、假用」而已。所以對於妄想沒有自體,他已經完全認同,『口已默然』,表示對妄想畢竟空,這個道理他認同;但是『心未開悟』,對於我們真實的心性,他還不能夠直下承當,因為這對我們來說是如此的陌生。   「你從什麼地方來?」你說:「我從一念心性而來!」大家聽到這一句話很難接受,太陌生了!他覺得佛陀只是這樣開示,沒辦法讓他直下承當,因此而『心未開悟』。所以從這個默請當中,看出阿難尊者的心態,已經了知「達妄本空」,但是還不能夠承當「知真本有」。      己二、正示 (分三:庚一、徵名驗解。庚二、現相證成。)       庚一、徵名驗解 (分三:辛一、如來問。辛二、陳那答。辛三、如來印可。)   佛陀面對阿難尊者這樣的情況,開始慈悲開示阿難尊者。佛陀先徵問「憍陳那比丘」的名稱,來驗證諸位比丘開悟的過程。        辛一、如來問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我們看經文:『爾時世尊』,這個『爾時』,就是指阿難尊者聽到:『如是見性,是心非眼』之後,他就默然的在那個地方合掌,請求佛陀再次開示。佛陀就先安慰阿難尊者,展開了又柔又細、具足網縵相狀的紫金光手,張開了五輪指端安慰阿難尊者,教誨阿難尊者說:「我回顧最初成道的時候,來到了鹿野苑,為阿若多憍陳那等五比丘,開演四諦法門。」   這一段我們解釋一下:   關於釋迦牟尼佛的成道,有很多種說法,一般是說佛陀十九歲出家,出家以後,先到外道修行的地方參學了五年。這五年當中的重點,主要是修學「禪定」,以禪定來攝心。但他覺得不對,因為心中的顛倒妄想,你用禪定把它壓住--「如石壓草」,問題還是沒有解決,所以他就離開禪定外道的修學,一個人到「苦行林」修了六年的苦行,每天吃一麻一麥。在這整個過程當中,因為釋迦牟尼佛是太子出家,他的父親很捨不得,就派了釋迦族當中的王公大臣,五位年輕人,希望把佛陀請回皇宮,叫他不要出家。但是佛陀出家的心,非常的堅定,不成佛道誓不回宮;這五位年輕人回去也沒辦法向國王交代,只好陪著佛陀修行。但是佛陀後來覺得「苦行」雖然可以磨練身心,但也不是契入聖道的真實方便,就離開了苦行林,後來在菩提樹下,夜覩明星,朗然開悟。其實悟道靠的是智慧,不是靠禪定跟苦行。   那麼佛陀開悟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苦行林,去找這五位比丘,度了這五比丘。祂宣說的法門,首先是講「四諦法門」,把生命分成了二部分:一個是「苦集」的流轉門,還有「滅道」的還滅門,生命就是「苦集」跟「還滅」二個重點。當時佛陀講到一句很重要的話:「一切眾生之所以不能夠成就無上菩提佛果,乃至於小乘的阿羅漢果,完全是因為心中的客塵煩惱之所耽誤。」這一句話很重要,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在修行,一定要知道重點在哪裡!   我們今天修行不能進步,跟外在的人事沒有絕對關係。   你不能說:「欸,我不能修行是因為你障礙我。」不對!沒有一個人可以障礙我們,完全是自己的煩惱在障礙自己。即便我們現在有障礙,是因為外境的刺激產生感受跟想法,但是我們有選擇權,可以選擇「不住」,可以不要住在感受。別人給我們一個惡因緣刺激時,產生很不好的感受,這一部分我們凡夫做不了主,但是你可以選擇「無住」,這個想法你不要管它,讓它過去就好。否則,你住在感受、想像,那就糟糕了!想法讓你一住下去,「作意、觸、受、想、思」,到「思心所」就開始造業了。所以佛陀告訴我們:所有的障礙,完全是自己引生的。「一切業障海,皆由妄想生」,是因為我們有所住。這當中就指出整個修行的罪魁禍首,完全是自己的妄想煩惱耽誤了自己。   佛陀告訴與會大眾說:「你們當初是怎麼開悟的?又怎麼能夠成就聖道呢?」看這個意思,佛陀並沒有直接回答阿難尊者的問題,是請別人來回答,這在大乘經典經常有的,叫「轉教」,佛陀要弟子們來教授弟子們,佛陀再加以印證─如是如是。是用這種方式。   這地方把我們修行的障礙,之所以不能突破進步,是自己的問題,把這個『煩惱賊』標出來。 辛二、陳那答 這是「五比丘」的上首─阿若憍陳那的回答。 自陳得悟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以喻發明  明 客: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ㄔㄨˋ)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這時候憍陳那比丘,站起來回答說:「我身為僧團當中,戒臘最高的長老。」因為佛陀第一個度化的是五比丘,成立了僧團。五比丘當中,又以「憍陳那」第一個開悟,所以他『獨得解名』,他的名字叫做「最初解」─「憍陳那」翻成「最初解」。   他是怎麼覺悟的呢?因為他觀察「客人」跟「灰塵」這二個字的義理,而成就阿羅漢果。由此可以看得出來:斷煩惱是靠「觀照智慧」,不是靠「苦行」,也不是靠「禪定」。苦行跟禪定只是一種助行。那麼他從「客、塵」這二個字的義理去覺悟,就把煩惱給息滅了。   一、『客』   他先講一個譬喻說:「世尊!這就好比一個長遠旅行的客人,他經過長遠的旅行,就暫時投宿在一個旅館當中。為什麼呢?『或宿或食』,或者是住一夜,或者只是吃一餐飯。那麼等到時間一到,吃完飯、睡完覺,他就要『俶裝前途』︵俶就是整理︶,整裡行裝繼續的前進,他不可能長久安住;但是身為旅館的主人,他就一直住下去。」所以他從主人跟客人之間的對比而思惟:來來去去的、生滅變化的叫做『客人』;永久安住的叫『主人』,以不能夠常久安住的為『客』義。   「客人」蕅益大師解釋說:這是指什麼呢?是指整個三界的果報。   三界的果報,怎麼就是「客人」呢?   因為:我們過去生造了一個「業」,這個業力使令我們今生得一個果報,可能是一個男人或者是女人,這個果報是暫時讓你住一住,就像旅館一樣。那麼你住完之後,當業力結束的時候,你又得另外一個果報。所以我們在三界當中,一下子做人、一下子做轉輪聖王、一下子做螞蟻…就好像住旅館一樣,今天住一個很好的旅館五星級的,下一個住到一個很破舊的旅館;有時候住好旅館,有時候住破舊的旅館。   三界的果報,沒有一個人可以長久安住!   即便是釋迦牟尼佛來到三界,也一定要示現滅度!   因為三界本來就是一種旅館的施設,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一個聖人,能夠長久在三界安住,都是暫住的,而且都是變來變去。你這間旅館住一段時間,它就要趕你走了,不管你願不願意。說:我今生的果報住得不錯…即使你的福報再大,你說:我想把所有的善業,都迴向到今生繼續住下去,不可以!你一定要離開,這跟善業沒有關係,時間一到,這個旅館就要遷單了。它所詮釋的是一種「苦諦」─「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三界果報是無常的、痛苦的。   他是怎麼覺悟的呢?這個四聖諦,第一個是「知苦」。佛陀在詮釋「苦諦」,不是指三惡道的苦,不是這個意思;因為三惡道的苦,它不普遍,人天就沒有三惡道的苦,身為「苦諦」必需普遍三界都具足。   「無常是苦」─因為「無常」讓我們受不了,我們的心喜歡安定嘛!你看我們現在成家之後,一定要買個房子住?為什麼不想租房子?租房子實際上更便宜,你把錢放在銀行,租房子更好。因為我們受不了整天在那邊搬家,我們要求安穩嘛!   「追求安穩」是人的本質!   快樂基礎在安穩,這是安樂嘛!不幸的是,我們接受的果報是不安穩的,你好不容易來到三界,剛開始還不適應,慢慢慢慢…經歷了成長過程,欸,這個環境你適應了,你有很多的朋友、事業也做得很大,你覺得今生還不錯啊!欸,它把你趕走了。等到你來生得一個果報,你又不適應,等到適應的時候,它又把你趕走,這個就是「苦」,那種不安穩性就是苦。所以我們在三界當中,就像一個旅館換一個旅館、一個旅館換一個旅館…憍陳那比丘就知道:「哦!原來我們是住旅館的,是客人。」他覺悟到三界是一種苦惱的處所,從這裡讓他產生了出離心;有了出離心當然還有智慧,下文看他真實的智慧。  明 塵:   「又如新霽(ㄐㄧˋ),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虛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前面的「客人」是約果報,這地方是約三界的因地,也就是發明我們的「攀緣心」。   所有的生死業力,從什麼地方來?就是從我們的「攀緣心」!   『又如新霽』,『新霽』就是雨後天晴,在這個『清暘升天』,清晨的太陽緩慢的升天,陽光透過門窗隙縫照到房間當中,透過陽光的照射,就能夠看到空中有很多灰塵,這個灰塵上下左右搖擺不定,但是虛空卻是寂然不動。這時候他思惟:「澄清寂靜」的叫做『虛空』;「搖動變化」的是『灰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前面的憍陳那比丘,是看到整個三界果報是生滅的,這時候向內觀察他的心也是生滅的─因為你的「心」生滅,當然招感生滅的果報。   這裡,蕅益大師註解說:「灰塵」我們一般看不到,好比我們現在也是看不到灰塵,要有陽光照進來,才看得到灰塵。換言之,一個人不肯迴光返照,「欸,我也沒妄想啊!」「你不是沒有妄想,你是跟妄想打成一片,當然就感覺不出有妄想。」你看打佛七,第一天充滿了自信──我這個人從來不打妄想;到了第二天、第三天…你就知道害怕,哎呀!妄想這麼多。因為打佛七,你開始迴光返照:「心於佛號專一安住,心於佛號相續安住」,這時候慢慢脫離外境,看到你自己的內心世界,不得了啊!剎那、剎那的生滅,有無量無邊的妄想現前。所以我們是透過光明的照射,才看到虛空中很多灰塵。這個灰塵就是我們的攀緣心,我們一般人就是住在灰塵。   《楞嚴經》的意思是說:我們的心像一面鏡子「本來無一物」,但是你有所住,你就產生灰塵;住久了,你整個心就被灰塵蓋住了,現在要透過《楞嚴經》─「迴光返照、正念真如」,把鏡子的灰塵全部掃乾淨 ─「破妄顯真」,才能達到真實的安住。       辛三、如來印可。   佛言:「如是。」   佛陀說:「如是、如是。」佛陀對於憍陳那比丘三界果報的描述,以及我們內心生滅的描述,佛陀是認同的,因此說:「憍陳那比丘說的是正確的。」不過,蕅益大師提出一個觀念說:從微細處來說,這個「灰塵」跟「虛空」的比喻,大、小乘的認知,還是有所不同:   小乘佛法:對於灰塵是完全消滅的,他認為「虛空─不允許有灰塵」,他們的思想是「滅色取空」,當然這個思想是有問題的。   大乘佛法:它的思考是認為「灰塵─不會障礙虛空」。灰塵有什麼關係呢?你不要管它就好了,問題不在灰塵,問題是你不要住在灰塵,你有選擇權嘛!大乘佛法是認為產生灰塵的原因不能怪我們。所謂不能怪我們,是不能怪今生的我,要怪前生啊,你前生把灰塵創造出來,它今生就要釋放出灰塵。但是你今生有選擇權,你可以選擇不住灰塵。所以我們可以不安住在生滅心、不隨感受妄想而轉,這是大小乘思考最大不同之處。   以天台教觀的判定,小乘佛法「滅色取空」,把生滅心消滅之後,這個是有後遺症的─「錯損菩提」。有些人對於自己的感受跟想法,是用激烈的手段加以斷滅,就沒辦法發菩提心了。你看阿羅漢對外境:「於一切法不受」,他沒感受,阿羅漢他的身心世界,沒有快樂、也沒有痛苦,他的內心世界,是什麼世界啊?「如鳥飛虛空,蹤跡不可得」,鳥從虛空飛過去,它完全沒有感受。沒有感受好不好?當然也有好,也有不好;「好」是這個人不會起煩惱,「不好」是這個人沒有感覺,他看到眾生的苦,沒辦法發起利他的大悲心。   諸位要知道一個觀念:你一開始就要走對方向,小乘佛法叫『斷煩惱』,大乘佛法叫『轉煩惱』;一個是「轉」,一個是「斷」,兩者有所不同。   「大乘佛法」是煩惱你要去昇華,跟自己溝通,用智慧來告訴你自己:不要住在煩惱。大乘佛法認為煩惱本來就是「真如」的一部份,它迷了才變成煩惱,悟了就是真如,你不能斷它的。大乘佛法是﹁無住﹂,小乘佛法叫﹁斷滅﹂,所以面對煩惱,大小乘的態度不一樣,當然結果也不一樣,這一點我希望大家要清楚。我們用小乘的方法來斷煩惱,的確很快,但是會有很嚴重的後遺症,到最後你的菩提心發不出來。   我們從「天台教觀」的判教,你的成佛之道,要長遠的佈局,不是說,欸…我先離開三界再說,那你後面的路怎麼走呢?你不能斷了你的後路啊,所以一開始方法就要對!這個「乘」你要慎重選擇:我從這個地方要到那個地方,我這樣走不會影響後面。而斷煩惱最好的方法是「無住」,你後面才能夠「生心」嘛!所以這裡說明:虛空中果然有很多灰塵,就像我們這一念心有很多的感受、想法,但是你可以有三種選擇:   第一個、選擇住在感受跟想法--生死凡夫,那未來有無量無邊的生死等著你。   第二個、把灰塵全部弄乾淨--小乘行者。   第三個、不要去管灰塵,只要不隨妄轉,安住在虛空—這是大乘行者。   三種選擇,有三種不同的結果。那麼本經的思考是:你不要去管妄想,只要正念真如,妄想自然消失,因為它沒有自性。   大乘佛法是用「真實的心性」來感化、昇華煩惱;是用真實來改變虛妄,用「改變」的方式,而不是用「斷滅」的方式,這一點大家要好好體會!   如果你有志於行菩薩道、成就佛道,你對煩惱的態度這點很重要-- --「隨順不得,斷滅不得」,這是大乘佛法的「中道思想」,不能斷、也不能隨順。那怎辦呢?「迴光返照,正念真如」,以真實來轉變虛妄。等到後文﹁修行篇﹂的時候,會講得很清楚,這個地方的「理論篇」,只是建立你未來修行的一個基本知見。 (四之二)   前面的那一段文,主要把生命分成「生滅」跟「不生滅」。當然佛陀在講道理的時候,喜歡用「譬喻」的方式,因為道理很深,如果取用日常生活容易理解的事相,就可以藉事顯理。你看「虛空」是不生滅的,「灰塵」是生滅的,這就是日常生活現實的狀況;佛陀講譬喻,就是用淺顯的生活相貌,來譬喻深妙的道理。   從「虛空」跟「灰塵」我們知道兩個道理:第一個、「灰塵」是生滅的,「虛空」是不生滅的;第二個、「虛空」跟「灰塵」是同時存在的。只是大小乘有不同看法:   一、在小乘的止觀當中,他們的思考模式,虛空跟灰塵是「對立的」─有我就沒有你,有你就沒有我;有生滅就不准有不生滅,有不生滅就不容許生滅。所以小乘聖者認為涅槃不允許有生滅現象;生滅現象會障礙涅槃。   二、大乘佛法不同意這樣的觀點;佛陀也來到人世間,祂示現八相成道、也示現生老病死,但是並不障礙佛陀的大般涅槃,佛陀還是常樂我淨。大乘佛法是認為生滅跟不生滅是「不二」的,問題是你不要顛倒、不要執著、不要住;你一住,「一念不生全體現,一念方動烏雲遮」,風雲變色,整個涅槃功德完全消失,就變成是苦惱的生死境界。所以對於虛空和灰塵的看法,的確有大小乘之別。   關於「不二」的思想,這一段佛陀用現前的相狀來證明「空、塵」之義,前面是阿若憍陳那比丘個人的體驗,佛陀基本上是認同的。這以下是佛陀親自出手,來發明「什麼是生滅」、「什麼是不生滅」。蕅益大師說:佛陀所發明的生滅跟不生滅,比憍陳那比丘更加高明,因為憍陳那是用「對立」的方式,但是你看這段經文,佛陀是從「生滅中有不生滅,不生滅中有生滅。」從「不二」的角度來發明生滅跟不生滅的道理,的確是比「憍陳那比丘」來得高明多了。我們看下面的經文就清楚了。       庚二、現相證成 光引頭動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盼;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盼。   前面憍陳那比丘所發明的「空塵、主客」二義,佛陀講「如是」,加以肯定。這以下是佛陀親自來發明,這時候佛陀不是用「說」的,而是用「行動」表現,以實際的行動,來發明生滅跟不生滅的道理──祂從手掌中,以神通力,發出一道寶光,往阿難尊者的右邊飛過去,這個時候阿難尊者就回過頭來,向右看過去;接著佛陀又放一道寶光在阿難尊者的左邊,阿難尊者又往左邊看過去。 審問動由   佛告阿難:「汝頭今日因何搖動?」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這就產生了兩個動作,一個「左」、一個「右」;佛陀假借這樣的因緣,問阿難尊者說:「你的頭為什麼會搖動呢?」阿難尊者回答說:「因為我看到如來的光啊,跑到我的左邊、跑到我的右邊,所以我就隨順這個光明左右搖動啊!」   這是人之常情,我們看到一些特殊的東西,在我們的眼前閃過去,我們想要去捕抓、想要去了解,頭就會搖動。 辨定動者   「阿難!汝盼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這時候佛陀就問阿難尊者說:「阿難,你看見佛光從左右方,往你的地方飛過去,你就搖動;那麼是你的『頭』搖動?還是『見性』在搖動呢?」   因為我們要捕抓光明,當然要用眼根,「眼根」跟「頭」是結合在一起的,所以你眼根想動,當然是頭要動。也就是說:「能見的眼根」是動,但佛陀的意思是說:「那你的見性有動嗎?」當然「見性」要見東西,要假借「眼根」當工具,而你的本來面目、你的主人翁,那個「見性」有在動嗎?佛陀是問說:「你的本來面目,那個真實的『明了的心性』它有動嗎?」   阿難尊者的回答,非常正確,他說:「我的『頭』是左右搖動,但是『我的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這句話很重要!「止」是一種寂靜的相狀,「動」是搖動的相狀。   「心性」它是什麼相狀?它不是「搖動」,也不是「寂靜」。   諸位要知道,如果心性是寂靜,那心性就不能生起「妙用」,就落入單邊了。心性是離一切相 -- 它不是寂靜的相狀,也不是搖動的相狀,當然可以隨緣顯現寂靜、隨緣顯現搖動,它本身是離寂靜、離搖動,是「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離一切相。 如來印許   佛言:「如是。」   佛陀聽到這個回答非常滿意,「如是」,的確如此。   這一段經文,整個思想就在這一句話:『則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所有古德在解釋這一段文時,重點都扣在這一句話。這一句話,會讓我們對心性的了解,更加深刻:「我們想要安住真如,你一定要了解什麼是真如」,要不然你怎麼安住呢?關於這一段蕅益大師說是:   「真心不墮妄境」!   就像一面「鏡子」,鏡子可以照了整個外境,但是它跟外境沒有真實的結合。你看一個男人站在鏡子前,它就隨順因緣,顯現一個男人的相狀出來;當男人走了以後,站了一個女人,它就顯現女人的相狀;但是身為鏡子,它本身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它是「無相」,可以隨順外在的因緣,顯現男人相狀、女人相狀。真心亦復如是,它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的相狀,但它是無相,因為它離一切相。在經典上這叫什麼呢?我們心跟外境叫做「非和合」,但是又「非不和合」。這個地方,我個人有個小體驗給大家作參考:   我有一段時間,到一個道場去上課,是下午的課,中午吃飽飯想休息一下,但是那個地方經常有很多噪音,非常吵;我想休息一下,這樣下午上課才有精神,可是外境不是我可以決定的,所以剛開始我的心接觸噪音時,我的感受非常不好,當然也打很多不好的妄想。但是我想《楞嚴經》說,其實我們的明了心,跟外境沒有真正的和合,如果說音聲它真實的跟心性和合,那就別無選擇了,肯定要受它干擾;問題是我們的一念心性,其實跟聲音沒有真正的和合;既然沒有真正和合,它為什麼會干擾我們呢?因為「你有所住」,所以它對你產生干擾,為什麼阿羅漢在這個地方,音聲對他不能產生干擾?因為他選擇「無住」。   「灰塵」在那個地方,我們選擇「虛空」,我們不一定要選擇灰塵;灰塵要不要出現,我們沒有決定權,但是選擇安住在灰塵、或者安住在虛空,我們可以作主。釋不釋放音聲,這個我作不了主,我過去有這個業力,循業發現;我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剛好有工程在施工,那是「萬般皆是業,半點不由人」,我過去生有造作這個業力,我認命。但是我面對果報的時候,可以選擇「無住」。我們的生命,有些是你作得了主的,有些你真的作不了主,你要把它區分出來。後來我就慢慢調整我的心態,欸,很快就睡著了,真的啊。   「心態決定你的狀態!」真的是這樣,一念心轉…一念心轉,整個生命的因緣都轉了。臨命終的時候也是這樣。你看一個人起顛倒的時候:夢裡明明有六趣;醒過來的時候:覺後空空無大千。往生淨土就是這一念的覺悟 -- 迴光返照,皈依佛陀,而顯現極樂世界;你一念的顛倒執著,那就出現了三界果報。   所以這地方說:「心性」本身沒有寂靜相、也沒有搖動相,它是離一切相。這一點給我們很大的信心,原來無始劫來起了很多煩惱、造了很多的罪業,都沒有真實染污我們的心性,我們隨時可以恢復本來清淨的面目。為什麼呢?因為「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真如」的相貌,就是離一切相。   一個生死凡夫憑什麼說:「我們能夠恢復本來面目」?因為我們本來面目,是不受染污的!     戊三、約標指顯見性無還(分二:己一、陳情。己二、開示。)   前面是講到「生滅跟不生滅」的問題,這裡講到「歸還跟不歸還」的問題。   所謂「約標指」,就是「標月指」;是說佛陀在詮釋真理時,因為這個真理是佛陀自己覺悟的;佛陀有大悲心,想要把這個聖道傳遞給我們,當然禪宗就以心印心,不假借文字,但這個困難度很高;我們一般的方式就是「借教來開顯道理」─「文以載道」。「文以載道」就好像一個「標月指」,月亮在哪裡呢?在這個地方,我們透過「指頭的方向」找到月亮,雖然說指頭本身不是月亮,但是你透過指頭可以看到月亮。不過如果你執著在指頭上,那就找不到月亮;你要執著「名相」,你就永遠找不到「真理」,是這個意思。佛陀是用「標月指」的道理,來開顯有些東西是要「歸還」的,有些是「不用歸還」的。 己一、陳情   阿難尊者陳述疑情,並且請佛開示。 聞法雖悟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   我們看這一段阿難尊者的心態:   首先,阿難尊者承受佛陀慈悲的教誨,已經知道「什麼是生滅的,什麼是不生滅的。」但是這個時候他悲從中來,合掌表達對佛陀的感恩,說:「我雖然聽聞到『相妄性真』的道理,知道所有的相狀都是生滅的,只有那一念心性,才是真實而不生滅的。這樣微妙的道理,我已經有所覺悟,心性是本來圓滿、本來常住而不生滅。」   看這個意思,阿難尊者對於心性的相貌,已經有所了解,但這裡的障礙在哪裡呢? 仍依妄心   「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   「雖然我能夠了解我的心性是本來圓滿:『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但問題是:我現在能夠覺悟佛陀說法的音聲,我還是用這個『攀緣心』啊,我是用這個『攀緣心』來分別佛陀的音聲,才覺悟到真理啊!」 未認本心   「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   「現在您告訴我說:這個攀緣心不是我真實的心,那種『不生不滅的心性』才是我真實的心,我實在不能夠直下承當啊!」 請佛除疑   「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阿難尊者希望:「佛陀慈悲哀憫啊,希望再一次開顯圓滿的法音,來拔除我心中的疑根,使令我在生死流轉當中,回歸於無上的菩提道路。」   這段話的重點在:『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蕅益大師說:阿難尊者前面是因為道理的問題,道理不清楚;這個時候道理全部清楚了,他也知道「生滅心」是不好的,是生死的根本;「不生滅心」是好的,是涅槃功德的根本。但是他怎麼樣呢?蕅益大師說:阿難尊者「積迷已久」啊!跟妄想在一起太久了。   在經文裡,阿難尊者說:「佛陀啊!我從出家的時候就是用攀緣心,攀緣您相好莊嚴才出家的。」你看有些人他學佛是唱『爐香讚』,唱得很歡喜才出家的啊!那也是攀緣『爐香讚』才感動的。出家之後,我吃飯睡覺、做早晚課都是用攀緣心啊,您突然告訴我,這個攀緣心不是我的真心,我怎麼能夠承當呢?這個已經不是道理的問題,道理雖懂,就是沒辦法直下承當,這是怎麼樣的情況呢?「疑根猶在」。   我們跟「攀緣心」的歷史,那要追溯到無量劫前,每一次的生命都是靠它來生活。每一次得果報都是靠內心的感受、想像來引導我們──這件事該做、那件事不該做,用什麼標準來判斷呢?我們一般人不是依止真理,而是跟著感覺走、跟著妄想走,跟了這麼久,你要我放棄感受、放棄妄想,真的做不到!這是阿難尊者的心情,就是「徒獲此心」,我知道真如本性如此的好,但是實在不敢承當啊!   這是「十番顯見」最後面的關卡,看佛陀如何去破解他、開導他:      己二、開示(分二:庚一、近就音聲分別以明無性。庚二、廣歷諸法分別以示可還。)       庚一、近就音聲分別以明無性   首先佛陀在整個六塵當中的所緣境,先選用「音聲」,然後再廣歷其它五塵。這六塵有「色聲香味觸法」,但是我們對音聲的感受,特別的強烈,所以先用明顯的音聲,來發明妄想沒有真實體性;它只是在「耳根」跟「聲塵」碰撞的當下,才暫時的顯現,等到根、塵分離之後,就消失了,它是﹁離塵無體﹂的。我們看經文: 離塵無體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   『假設能夠分別我聲音的,這就是你的心。』這當然是「攀緣心」,我們內心跟音聲接觸才產生一個感受、一個妄想,我們感覺它是如此的實在,認為這就是我的本來面目,就跟著它走。佛陀說:「好!沒關係,你一定要這樣想,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它真的是你的本來面目、是你的主人翁,必須具備一個條件:『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既然它是你的主人翁,就應該永遠陪伴著你才對,當音聲消失時,必須繼續留下來才對。」   我們現在一直在找「主人翁」─「菩薩云何應住?」如果我們認為「妄想」跟「感受」是如此的真實,那它應該永遠陪在你身邊才對啊!音聲來的時候,把它帶過來;音聲走的時候,它應該留下來才對,事實上不然。你看我們有時候很歡喜,因為別人讚歎我們,那我們這種歡喜心,是別人音聲的刺激,使令我們產生歡喜。你說這個心應不應該安住?當然不能安住。因為當讚歎的音聲消失,別人一旦毀謗我們,我們歡喜的心,馬上失掉,痛苦的感受馬上生起。所以你看我們老是跟著別人的舌頭轉,別人的舌頭一轉,我們的心就跟著轉,那怎麼是你真實的心性呢?   「真實的心性」它的條件:必須永遠對你不離不捨,永遠陪著你才對,要恆常存在,你痛苦的時候它也在,你快樂的時候它也在,這才叫真實!事實上,我們的感受跟想法是這樣嗎?看佛陀的解釋。 以喻發明  譬喻: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  合法: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   佛陀說:「比方說有一個客人,暫時住在旅館中,住一住就必須離開,不能長住;但是旅館的主人,他是真實的、永恆的住下去。那你現在分別法音所產生的感受跟妄想亦復如是,如果它是真實你的心性,它不應該離開,它應該永遠陪伴著你才對!為什麼聲音走的時候,也把它帶走呢?」   你聽到美好的音聲、美好的音樂,產生快樂的感受,當美好的音樂結束時,你快樂的感受也被帶走,怎能算是真實的心性呢!你心中任何的感受跟想法,只要是要被帶走的、只要是假借外在因緣生起的,都不是你的東西。   所以蕅益大師講到「念佛三資糧」-- 信、願、行,他說我們必須建立一種「真實的信心」,大家會覺得很奇怪,「信心」就是信心,為什麼加上「真實」呢?意思是說:有些信心是不真實的。你看有些人,他對阿彌陀佛有信心,因為他身體健康、心情愉快,他對佛號會通身靠倒;當他病痛現前的時候,他對阿彌陀佛的信心就沒有了,他這個信心是假借健康的因素才有的,當健康失掉時,就把他的信心也帶走了。   依止「生滅心」修學,永遠是跟著感覺走,就是你是借來的,臨命終的時候都要歸還啊!   太陽出來產生了光明,太陽一走就把光明帶走;風一吹產生搖動,風一走搖動相就帶走;光明是跟太陽借來的,搖動是跟風借來的。所以你要怎麼檢查你的心,是生滅還是不生滅呢?只要它必須有所「歸還」,就不是你真實的心。這個地方說的非常清楚,什麼是真實的心,什麼是暫時的、虛妄的一時感覺,你要能夠把它分辨出來──只要「離開了六塵」就沒有自體的,這個就不是你真實的東西;你要假借很多很多的因素,這個心態才會生起,這種心態臨命終的時候,肯定是會被破壞的;當你到加護病房,全身插滿管子的時候,它一定會消失掉,不會現前的。但是有些心態,你培養出來之後,在你苦惱、病痛的時候,它永遠跟在你的旁邊,這個就是真實的心,可以依靠、可以安住。   以佛法的角度:如果你是依止道理的思惟,產生修行的力量,這種是不可破壞的;如果你是假借某種事相的感應,而產生了信心,這個信心是可破壞的;這是最簡單的判定方法。      庚二、廣歷諸法分別以示可還   前文就著「音聲」來說明「什麼是生滅,什麼是不生滅」,這個地方是廣歷「色香味觸法」五塵,我們看經文就了解。 兼破緣色   「斯則豈惟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   『斯則豈惟聲分別心』其實這個攀緣心,它的表達不完全只是對音聲的分別,它是普徧對六塵的分別;比方說『分別我容』,當初你出家的時候,就是依止攀緣心,去攀緣佛的三十二相才出家,要是佛陀老了,身體容貌變醜了,那你出家的心也就消失了。『離諸色相』:離開了這個莊嚴的三十二相,你出家的道心也就消失了;因為你假借外境而生,也就隨外境的消失而消失。這是比較粗淺的講到五塵,以下講到禪定的微細「法塵」。 廣至緣法   「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如是乃至』就是包括五塵之外的,這個外道入高深的禪定,他對外境的「色、聲、香、味、觸」五塵全部停下來,叫「分別都無」,對外境不再分別了。這時候他分別什麼呢?分別內在:「心中的那個影像」,這個影像是什麼呢?「非色非空」,他安住在那種「非色非空」的「空亡」狀態,那種微細寂靜的狀態,他就住在那裡。而這個『拘舍離』,就是九十六種外道「六師外道」的其中之一,他把這個當作「冥諦」。   所謂「冥諦」是說:這個外道他有神通力,他能看到過去八萬大劫的生死輪迴相貌,但是八萬大劫之前,他就看不到了,一片黑暗,他就認為那個黑暗就是「冥諦」─一切法生起的根源,他認為這個就是我們的本來面目。其實這是你心中微細的法塵,它還是一個「生滅相」,並不是你真實的本來面目。『離諸法緣無分別性』,當這個法塵消失的時候,你的禪定心也消失了;換句話說:離開了法塵,你禪定的分別功能也就消失了。這樣你的心都是要歸還的啊!   如果你的心一定要跟外塵接觸,產生感受、想法,才是你的本來面目,你都不願迴光返照,去承認你本來的那一念心性,那你的心永遠是變來變去,什麼才是你真實永恆的主人呢?到這裡,佛陀「破妄顯真」就告一段落了。這個思想主要是告訴我們:「云何應住?」我們看附表二:「破妄顯真」    唯識所現      流轉門 │ 隨順妄想      唯識所住 │了境       安住力    還滅門 │ 正念真如 調伏力    堅持力   所謂「破妄」,不是要你不打妄想,而是要你不住在妄想,破除對妄想的執著!   它想打妄想就隨它去,但是你的心:「不迷、不取、不動。」這才是最重要的─不隨妄轉,安住在清淨本然,周徧法界的一念心性,這就是我們講的安住力。   其實,修行的重點是在「第六意識」,生死輪迴是它造成的、往生極樂世界也是它成就的。怎麼說呢?因為它夾帶「前五識」去了別六塵境界,構成了「流轉門」跟「還滅門」。其實我們現在的生命,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還是喜歡走過去的老路,隨順我們的妄想,那就表示有無量無邊的生死等著我們,我們已經啟動了「夢裡明明有六趣」。   「隨順妄想」是怎麼回事呢?   從﹁唯識﹂的角度,妄想它是「唯識所現」跟「唯識所住」。   首先,我們看「唯識所現」:這個「識」是指什麼呢?「第八識」。第八識它含藏我們過去善、惡的業力種子,等到今生業力成熟時,它的工作就叫「異熟」,釋放種子、變現果報。變現果報主要有二個:第一個「感受」,第二個「想法」。感受,前面講過這是個人的循業發現,比方說我們從總報來說:「一水四見」,這個大家很清楚,一盆水在那個地方,我們人有五戒十善的業力,去跟水接觸,產生清涼的感受;餓鬼道的眾生接觸水,感到是一種熱惱火。這個「水」本身沒有自性,是個人循業發現。又好比我們今天有三、五個人在講話,突然間有一句話,你聽得很刺耳,那是你過去生這方面有罪業,可能有批判過別人,所以聽到這句話,就會有痛苦的感受。其實這句話沒有錯,一句話釋放出去,每個人得到的是什麼呢?是你自己業力變現的這一部分。這叫「自變自緣」。   所以﹁唯識學﹂上說:一個「法」進入你的心中,會產生一種「變現」--隨順你的業力變現。你看那個水,餓鬼道接觸「水」,它變現成「火」,這就是循業發現。如果你對某個人不是很高興,不是去改變他,自己要趕快去懺悔,是你有這方面的罪業啊!所以修《楞嚴經》的人,他的思考模式「法法銷歸自性」─每一個法,都反觀自己的內心,都是個人的問題。   從「總報」來說,是「一水四見」,「別報」也是這樣;〔讀者文摘〕有講到一個個案:美國有一個人吃玻璃,他吃玻璃吃得很高興,有人問說:「你吃玻璃感受怎麼樣?」「就像脆餅一樣,吃起來又香又脆啊。」但是我們吃玻璃是很堅硬啊,他不僅吃,而且還可以消化;聽說中國大陸有人吃石頭,把石頭像當花生一樣吃,所以我們的感受,完全是個人的循業發現。   「感受」結束之後,下一個就是你的「想像」─安立名言,這個就很複雜。感受,很單純,大概就是第一剎那,好比你說「欸,這個茶喝起來很香啊!」諸位你知道怎麼回事嗎?你為什麼喝茶會很香,你知道嗎?不是茶好,是你福報大!真的,你福報享盡的時候,你再喝茶就不一樣了!一個苦惱的人喝茶,它不會香的,他沒有福報,它怎麼會香呢?所以你喝茶喝得很香,這個茶只是一個增上緣,是你個人過去善業強!   第一念「感受」,第二念「想像」,到了「想像」,事情就複雜了,每個人的想像力不同,比方說:有些人吃到巧克力蛋糕,他的感受是快樂的,心裡想著:「哎呦,這巧克力不錯哦,我應該把它占為己有哦。」這樣的想像,來生應該沒有太大福報,慳貪的想像。有些人是:「欸,這個巧克力蛋糕不錯,應該跟大家分享。」如果你經常起這種想像,你來生福報很大!「想像」它會帶動業力。所以「唯識所現」這一部分,是繼承過去生命留下來的,你過去的心態是布施的心態,你今生還是喜歡布施;你過去喜歡慳貪,你今生還是慳貪,這個叫做「等流性」,我們現在對於過去沒辦法,只能概括承受。   修行的困難就是:如果修行是從今生開始,那很簡單,只要處理今生的問題就好;修行的困難,就是你內心深處,留下一些過去的想法,這個很麻煩,有好的、也有壞的。這要怎麼辦呢?我們現在已經不可能回到過去,說你不要老打這個妄想,不可能,已經打了。現在要去努力的地方,就是「唯識所住」,佛法不重視過去,佛法是既往不咎,佛法常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這個刀子拿了無量劫,沒關係,放下!你未來就是光明的!所以佛法是重視未來。那你想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怎麼辦呢?下面這一句話就很重要:   你不要住在你的感受、妄想中,否則生命的歷史將不斷的重演!   我們不是要你改變你的感受,這是無量劫來打了很多妄想,所留下來的等流習氣,你怎麼跟妄想抗拒呢!你不是它的對手,只能用智慧觀照、觀察它,問妄想一句話:「你從什麼地方來?」它就消失了。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它只是「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心、境碰撞的時候產生感受,才引生妄想。   我們今天想要改變生命,就從「唯識所住」下手,破那個「住」。   在「禪宗」有一個公案講到佛印禪師:佛印禪師有一次到河邊要渡河,他在等待渡河的時候,有一個女眾,突然跳到河裡自殺,佛印禪師趕快跳下去把女眾救起來。之後,佛印禪師就問她:「哎呦,你那麼年輕啊,幹嘛要尋短呢?」這女眾很悲傷說:「師父啊!你不知道,我結婚了三年,我的兒子最近死掉了,我先生也離我而去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活著有什麼意思呢?」佛印禪師說:「你結婚了三年,就有先生跟兒子,那你結婚之前是幹什麼呢?」「我結婚之前是年輕的女眾,很快樂啊,自由自在啊!」佛印禪師說:「那你現在只是回到三年前的你,你也沒損失嘛,你三年前就是這樣;那你三年前可以快樂,為什麼現在會痛苦呢?你失去了你的先生跟兒子,你以前也是這樣子啊!」問題是我們自己有所「住」!   假設你有快樂、有痛苦,諸位你會選擇「先苦」還是「先快樂」?我想你會選擇「先苦」,有比較,前面不好,後面好。假設你快樂是百分之五十,痛苦也是百分之五十,如果你前半段是快樂,你後半段就很麻煩,因為你有所住,你就會相比較。所以世間上最痛苦的人是前面活得很快樂,後來失掉的人。   當業力在釋放果報的時候,它是公平的,一旦我們的心有所「住」,問題就出現了。所以修行你要知道它的方向,不是改變你的妄想,妄想你改變不了,你只要「無住」它自然就消失掉,它對你就沒有影響,「有」跟「沒有」一樣。我們今生的生命,只有活六十歲、七十歲,我要提醒大家一件事,你不可能去抗拒無始劫來留下的東西,不要做這種無謂的犧牲,你說「妄想」我跟你拼了…為什麼很多人會退轉,就是因為只有事修而沒有理觀。   你要觀察:妄想是「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你只要「無住」就好了!   所以在整個「還滅門」當中,我們要正念真如:第一個、安住力,把心帶回家,不迷、不取、不動。第二個、調伏力,以「空、假、中」三觀來調伏妄想。第三個、堅持力(到修行篇再詳說),以願力來堅持下去,令道心永不退轉。   在安住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觀念:   「禪淨雙修」:當我們遇到事情,心中有障礙的時候,諸位要知道,不是馬上提佛號,記住不能提佛號,這樣很辛苦;是先把心帶回家,你要觀想「我們本來沒有這個東西」。   比方說:你看到你兒子很生氣,我對你這麼好,你竟然跟我講這種話。你說我用佛號來對治我的煩惱,你會很辛苦。你要觀想:「你本來沒有這個兒子」,對啊,你本來沒有這個兒子。你本來沒有,怎麼有呢?「因緣和合,虛妄有生」。你觀想「你本來沒有這個東西」,你一定要把「心」先拉出來,而不是住在妄想,然後跟它抗拒,你不是它的對手。蕅益大師說:「日劫相倍」,你修一劫,比不上人家修一天,這要理觀的。你觀想「我本來沒有這個兒子」…沒有這個兒子,那是今生的因緣和合虛妄有生,我還是要面對,是從「因緣的假相」來面對,這時候你再提起佛號;是先把心帶回家,心安住之後再提起佛號。   修《楞嚴經》的人要注意:對於外境反應不能太快(被外境轉)!   你反應快,你馬上就「真心墮於妄境」,心隨境轉了!你看我們很多事情會後悔,就是反應太快,這一句話不該講,講了。修《楞嚴經》的人,腳步會變慢,因為你要先調整心態,先把心帶回家,再來處理事情。所以遇到事情,不是馬上提佛號、不是馬上對治,先把心帶回家,觀想「我本來沒有這個東西」,這時候先跟它分離,然後再提佛號,這樣念佛效果特別好。你平常這樣訓練,等到臨命終,你就這樣告訴自己:﹁我本來就沒有這個身體,我本來就應該歸還的。﹂這樣你就不會執著你的身體。   要用「本來就沒有」的角度來看人生,這個就是「正念真如」;站在真如的角度來觀察生命,這是你要學習的思考模式。修行要先理觀,先破障,然後再事修。你要念佛也好、持咒也好,但是遇到任何事情,首先不是馬上處理,而是「把心帶回家」,養成這個習慣! (五之一) 丙二、發明三觀以示調伏   我們前面的重點是講到菩薩的「安住」,這一科是講到菩薩的「調伏」。所謂「安住」主要是在「破妄顯真」,本經的所觀境都是我們眾生本具的現前一念心性:   一、這一念心性,當它向外攀緣的時候,所謂「心有所住」,這時候全體就是虛妄,造成很多的煩惱跟痛苦,這一部分我們要完全的破除。   二、當一念心性是安住在不迷、不取、不動,向內安住的時候,它全體是真實,是所有涅槃安樂的根本。   前面花了蠻多的時間來認識:「什麼是真實心、什麼虛妄心。」這一部分就講到安住的問題,菩薩以「不生滅心」為住,才能產生真實的安樂跟真實的功德。那麼當我們心安住之後,接下來要做什麼呢?就是「調伏」。   「調伏」是什麼意思呢?   本經把生命分成兩個部分:一個是我們眾生整體的生命;一個是各別的生命。什麼叫「整體生命」呢?就是我們眾生本具的一念心性,它是離一切相;那種無相的真如,古人說是:「豎窮三際,橫徧十方」。「三際」是說它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也是如此,在時間上是充滿了三際,在空間上是充滿了整個十法界,「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這就是我們前面講的:菩薩的安住,就是安住在這一念清淨本然,周徧法界的心性。   但是這地方還有另外一個問題,不是安住就沒有事了,因為我們多生多劫造了很多很多的業力,菩薩還要處理業力的問題;這些善、惡的業力,它會熏習我們的心性,就會創造一期、一期的果報出來,所謂的「五陰身心」。由於過去的生命,創造今生的生命;也將由今生的生命,創造來生的生命,所以菩薩不是安住就沒事了。   當然阿羅漢安住就沒事了,阿羅漢他不處理個別生命;我們看阿羅漢的思考模式,對生命是一種「厭離」的;凡夫是全心的投入,弄得自己很痛苦;阿羅漢是全盤的厭離,結果失掉了功德莊嚴。菩薩對於生命是比較中道,不全心的執著、也不逃避。菩薩是什麼心態呢?是「調伏」──面對它、改變它。   這個「五陰身心」我們當然是要接受,由於過去善業跟罪業的和合,把你的身心世界創造出來,可能是一個男人的身心世界,也可能是一個女人的身心世界,不管你滿不滿意現在的色受想行識,都必須要接受。接受之後,怎麼去改造未來呢?因為你現在的身心是要創造未來,所以如何去經營你今生的生命?這就講到「調伏」的問題。   其實「五陰」的重點有兩部分:一個是你的感受,另一個是你的想像。   第一、首先我們觀察到:我們的生命世界有很多的「感受」,當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時,有快樂的感受、有痛苦的感受。這個「感受」讓你看到過去生命的業力,就是「你從什麼地方來?」如果你今生的感受,大部分都是快樂的,表示你從善業中來,你前生造了很多的善業;如果你今生的感受,大部分都是痛苦的,那你是從罪業中來。所以我們從今生的身心世界,可以看到自己過去做了什麼事,對於這些受報,我們叫做「認命」。佛教對於過去的就是認命,佛教不試圖改變過去,因為不能改變;你看凡夫就是在果報上一直想改變,結果弄到自己在痛苦當中更增加痛苦。   第二、我們所要觀察的是心中的「想像」,這個是關鍵。因為從你的想像,就看到你的未來。生命的快樂、痛苦,你是用什麼心態來面對?從這裡看到你未來的相貌。有些人,他有一顆蘋果,就有一種衝動想要跟別人分享,這個人來生是大福報的境界;有些人,他有蘋果,想把它藏在口袋裡面,那你來生就是貧窮。同樣一個蘋果,可以看到不同的思考模式,也看到未來不同的生命相貌。一個人到了四十歲,你的思考模式,大概就是你來生的一個雛形。當然,在你死亡之前,都可以改變,但是等你死亡之後,你這個「業」又變成另外一個果報,那你又得認命了,你這個機會就喪失掉了。所以我們對於五陰身心,跟前面的破妄顯真不同;「破妄顯真」對於虛妄的攀緣心,是完全消滅;「五陰身心」雖然它也是虛妄相,但是它不能消滅,因為:   你的菩提性、你來生的安樂道、解脫道,都在你一念的「想像力」!   菩薩對於五陰身心是「轉變」它,你得「借假修真」,因為你「打妄想的心」,就是你將來「成佛的心」!   所以佛陀講安住之後,菩薩以不生滅心為住;下一步開始要面對生命、開始要去改變你的生命。當然你要改變它,你得先了解它。所以我們這一科講到「發明三觀」:菩薩以空、假、中三觀來調整自己的心態、來創造安樂解脫的未來,這是菩薩安住之後,下一個階段所要做的事情。   丙二、發明三觀以示調伏(分二:丁一、總徵。丁二、別釋。)    丁一、總徵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佛陀攏總的徵問,就問阿難尊者說:「要怎樣才知道凡夫的五陰身心,它的本質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所謂『如來藏妙真如性』就是我們眾生本具的現前一念心性。︶   我們解釋「五陰」分成二部分:一、它的「相狀」,是假借因緣所生,當然這因緣主要是業力,色、受、想、行、識都有它的相狀跟作用。二、但是它的「本質」,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心性」跟「五陰」是怎樣的關係呢?   這「整體生命」跟「個別生命」之間的關係,我們拿「黃金」來作比喻,黃金並沒有固定的形狀,你可以把黃金塑造成一尊佛像,也可以把黃金塑造成一隻螞蟻、一個轉輪聖王,這就有相狀了。不同的相狀,扮演不同的功能,但是這個相狀是暫時的,欸…我們覺得這相狀時間到了,又把它重新熔成黃金,創造另外一個相狀出來;這每一個各別的相狀,就是「五陰的相狀」,但是它們的本質統統是黃金,它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沒有黃金,就沒有這些相狀。   這裡所要詮釋的,就是《楞嚴經》裡一句很重要的話,所謂「觀相元妄,觀性元真」。我們對於五陰身心,觀察它的相狀是暫時的、虛妄的,但是它的虛妄跟「妄想」不一樣,對於妄想我們要完全地破壞,而這個五陰身心我們是要保留的,你必須借假修真,是要改變它。雖然「觀相」元妄,但是它的「體性」卻是真實的,所以大乘佛法對於生命的態度是你不能執著,但也不能放棄,保持「不即不離」的態度,這就是所謂的『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五陰的「相狀」─是暫時的、虛妄的;但是它的「本質」─卻是真實的。 丁二、別釋(分五:戊一、明色陰即藏性。戊二、明受陰即藏性。戊三、明想陰即藏性。戊四、明行陰即藏性。戊五、明識陰即藏性)     戊一、明色陰即藏性   我們的生命體有「物質的世界」,包括你的色身,以及外在所受用的山河大地,都是屬於「色陰」;色陰的本質就是真如,當然它的相狀是由業力熏習所顯現出來的,所以我們如何看五陰會比較全面呢?以下佛陀是以空、假、中三觀來發明─一個菩薩是如何面對生命體。 舉 喻  如實空義: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惟一晴虛,迥無所有。」   我們看佛陀教導我們「如何去觀察我們的色身」:   先看「空觀」:以下佛陀都是講譬喻,先用淺顯的譬喻,來比喻深妙的道理。說:有一個人,『以清淨目』,這個人眼睛很健康,很清楚的看到任何東西。他去看什麼東西呢?『觀晴明空』,他去觀察晴朗光明的虛空,那麼他能觀的眼睛是健康的,所觀的境又是如此的晴朗光明,所以他得到以下的結果:『惟一晴虛,迥無所有。』他看到整個虛空當中,萬里晴空沒有任何的烏雲。這句話是比喻什麼呢?就是說:佛陀看我們的色身,不管是健康、不管是多病,首先你要告訴自己:「你本來沒有這色身」--『迥無所有』。在我們一念心性當中,本來沒有色身;在整體的生命當中,沒有這個身相存在;本來沒有,是怎麼有的呢?看下一段文:  如實不空義: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虛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 合 法   「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虛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這個人是『無緣無故』,這個地方很重要!   我們的生命是沒有開始的,它是沒有原因的──   要是說生命有「開始」,那生命就沒辦法「結束」,有真實的因,你就不能消滅!所以妄想無「第一因」可尋,「達妄本空」。既然它沒有開始,那是什麼時候開始打妄想呢?就是沒有開始,只因為一念的妄動『不動目睛』。『不動目睛』這句話是指:我們正常的眼睛本來是要眨眼睛,但是這個人突然「不眨眼睛」,就專注在一個所緣境上,表示這個人開始產生「攀緣」了。當我們眼睛專心看一個東西,表示什麼?表示「仁者心動」,你的心開始向外去躁動,這就是我們一念妄動之後,所謂的「無明業相」,最根本的一個造業動態的開始;『瞪以發勞』,瞪久了之後,就產生疲勞,這是指「能見相」;『則於虛空別見狂華』,這是我們境界的「所見相」。這都是一念不覺而有的--微細三細相。   真實表現「色身」是在下一段:『復有一切狂亂非相』,就是從第八識的三細,然後因緣成熟了,表現出我們外在的受用。也就是說:虛空當中本來沒有華,突然間我們眼睛有毛病,因為你一直看虛空,看久了,突然間,欸!感覺虛空有一個如夢如幻的華出現,我們的色身亦復如是。   事實上,應該怎麼觀察色身呢?   首先,你要告訴你自己:我們本來沒有這個色身,因為在過去某一生、突然間一念妄動,去造了某一種業,可能是造一種善業--你到三寶的地方,看到三寶的莊嚴,產生強大的布施、持戒,欸!你今生的色身特別的莊嚴美妙,所受用的物質是如此的安樂美好,就是那一念的妄動;那麼你在某一生,也可能一念的妄動,往邪惡的地方動,你今生的色身短命多病,受用的果報也特別的卑賤。所以說,我們的色身是在過去的某一生、遇到某一個環境,結果「仁者心動」,心動之後創造一個業力,那麼今生把它表現出來。就好像虛空本來沒有華,突然間我們眼睛一瞪,結果華出來了!等到業力結束時,這個華又消失掉,這就是我們對色身的觀察。   所謂的『如實空義』,「空觀」所觀察的是心性的本體,離一切相;但是「假觀」所觀察的是心性的作用,叫做「循業發現」。   我個人有一個小小的經驗,跟大家報告一下:   當我在講《楞嚴經》的時候,有一天要回寮房,結果開門的時候,不小心,這個門撞到我的頭,腫了一個包。那時我就想:我頭上的包從什麼地方來呢?你說:門給我的。不對!門是個物質,怎麼可能把我頭上的包創造出來呢?你說:我頭上自己產生的。我頭上也不可能有這個包啊!「那是從什麼地方來」?以《楞嚴經》的角度來說:我本來就沒有這個包,但是門跟頭碰撞的時候,我過去的某一個業成熟了,就把這個包創造出來了;那麼我在承受業力的時候,這個業力慢慢就像放電一樣,消失了,欸!這個包也就不見了。   所以我們的色身、我們的生命是沒頭沒尾的,「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它只就是在過程當中,「因緣合和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當業力在釋放的過程當中,的確有它的假名、假相、假用,但是你問它:「從什麼地方來?」「將往哪裡而去?」真正的答案是:它從清淨本然的「空性」而來,也回到清淨本然的「空性」,所以說人生只是一個過程而已!   比方說我「釋淨界」,幾十年後,我往生了,那我這個色身跑哪裡去了呢?就跑到「本來無一物」的地方去了。它從本來無一物來,也回到本來無一物,等待下一個業力成熟,又創造一個因緣的假相,這就是我們對色身的觀察,所謂的:即空、即假、即中。「即空」是說它本來沒有;「即假」就是循業發現,本來沒有,因為「因緣」就有了。這就是我們對於色身的觀察--不執著,但也不排斥,因為我們必須假借這個色身來修行。   《楞嚴經》講到「五陰」,我們對五陰的態度,跟前面對妄想的態度不同。前面對攀緣心是絕不留情,完全的「破妄顯真」;對於五陰叫「借假修真」,你一定要跟你今生的生命溝通,一個菩薩對今生的身心世界,不能全面的拒絕,否則你是在修出離法,而不是修菩提法。所以說,色身雖然是暫時的因緣,但是你好好的利用,它可以把你帶回家。   佛法的思想是這樣:我們從本來無一物、一念妄動離家出走了,你現在要回家,就要循著你的老路回去。你當初是怎麼離家出走的,你現在還是根據這個路線回家,沒有其它的路線,這叫「就路還家!」所以不管你對今生的身心滿不滿意,你還得利用它去創造淨土的功德、創造菩提的功德,這就是調伏。 戊二、明受陰即藏性   前面的「色陰」是一種外在的物質世界,以下的「受、想、行、識」是一種內心的精神狀態;精神狀態第一個出現的,就是我們心中的「感受」。 舉 喻  如實空義: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晏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   佛陀譬喻說:阿難!比方有一個人,這個人的雙手雙腳四肢,都非常的安適快樂。『百骸調適』就是整個身體狀況,非常的調和順暢,內心的感受也是快樂的。那麼就在這安樂順暢的過程當中,『忽如忘生,性無違順』,突然間忘掉自己身體的存在,心中的感受也消失掉了,這時候內心『性無違順』,他的感受安住在『不苦不樂』中。這個『違』是指不如意的情境,就是一種痛苦的感受;『順』是快樂的感受。也就是說:我們本來的面目,從「空觀」的角度來觀察,我們本來沒有這種感受,人生本來沒有快樂、也沒有痛苦,本來面目是一念清淨的心性,那現在怎麼就有感受呢?看下一段:  如實不空義:   「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 合 法   「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心性」本來就沒有快樂跟痛苦,突然間無緣無故,在過去的某一生當中、遇到某一件事情,就以『二手』掌;這個『二手』掌,比喻「根、塵」,六根對六塵,可能是眼根看到佛像去禮拜、或是看到僧寶去供養、或是遇到法寶生起種種的讚歎學習,這是六根攀緣清淨莊嚴的六塵。或者是「六根」去攀緣五欲的「六塵」。總之「根、塵」互相摩擦作用,就把今生的感受創造出來了。   這個感受有四種:「澀、滑、冷、熱」。蕅益大師說:「澀」苦澀,是指三惡道痛苦的感受;「滑」是指人天安樂的感受;「冷」是指二乘偏空枯寂的感受;「熱」呢?是指菩薩慈悲榮耀的感受。這四種感受,就是整個九法界的感受,也就是我們過去生六根攀緣染淨六塵,然後相互的作用(造業),就把感受創造出來,所以感受也不真實,是個人的循業發現。   我們可以舉一個事實:比方說我們有四、五個人在一起喝茶,其中某一個人講一句話,三個人聽了,覺得沒什麼,其中一個人聽了就很痛苦。那你說你的痛苦感受從什麼地方來呢?你說:是這一句話引生的。不對,如果這句話,真的可以使一個人痛苦,那其他人聽到,都應該產生痛苦才對啊,其他三個人聽了都沒有感覺,那表示是你自己有問題,可能我們曾經去毀謗過別人,有口業的過失,所以應該說:是這句話去啟發我的業力,它只是助緣,那真實的感受是你的「業」顯現出來的。   我告訴大家一個事實:世間上沒有一件事情是從外面來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內心顯現出來,讓你自己受用,這叫「自變自緣」。︿唯識學﹀說:你自己變現一個相狀、你自己去受用攀緣,外在的人事永遠只是一個助緣,沒有一件事情是「離心別有」,離開你的心而另外存在的。   我個人體驗很深的一件事情:我出家二十二年,除了在外面講經,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僧團,我就看一個人發心出家、又走了,來來去去看了幾百個人。你看一個僧團,大家住同樣的房子、穿同樣的僧服、吃同樣的飯菜,有些人整天愁眉苦臉,有些人內心充滿了快樂,很奇怪啊,同樣的環境啊!在家人就不用講,因為在家人,有些人福報大、住大房子,我們出家人是:不管你福報大小,來到僧團一視同仁。但是同樣的環境,福報大的人,他的善業力強,跟外面的環境接觸,自己變現的這一部分是快樂的;有罪業的人,本身的罪業跟環境接觸,變現這一部分是苦惱的,這就是個人循業發現。你要能明白這個道理,你才可能去改造你自己。我們一般人,把所有的過失都推給別人,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一生又一生,錯誤的、痛苦的歷史一再重演,因為我們永遠找不到問題的根源。   一個人不能自我反省─「迴光返照」,那你就沒有一個美好的來生,你今生就空過了!   一個菩薩,可以有一個不滿意的過去,也可以有一個不滿意的現在,但是一定要有一個非常安樂的未來;就是你要覺悟,要知道生命是怎麼回事。所以當你遭受一些人事上的痛苦,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去佛堂懺悔!對啊,去佛堂懺悔,是你自己的業顯現出來的,別人只是一個助緣。   所以這個人的感受,是自己兩個手掌,把它摩擦創造出來的。如果你想知道你前生到底做了什麼事?看你的感受就知道了。「感受」是看過去,下一個「想像」會影響到你的未來,所以這個「想」很重要。     戊三、明想陰即藏性   「想」它有二個相貌:   第一個、「於境取相」:感受是沒有相狀的,快樂或痛苦是一種直覺的感受;但是當想陰開始去攀緣一個相狀時,他心中肯定有一個相狀,可能是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等等,有各式各樣的相狀。   第二個、然後就在這個相狀裡面,開始「施設名言」:這個名言就是「分別」,產生善良的分別、邪惡的分別。   總之,所謂的「想像」,首先它會捏造一個相狀出來,其次它會在相上,不斷的分別,然後開始準備造業了;「想」到了「思」,下一個「行陰」就開始造業了。我們看這個「想陰」對我們的影響實在太大了,尤其是你的未來,就在你一念的想像力! 舉 喻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懸崖,足心酸澀。」 合 法   「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佛陀講出兩個譬喻來解釋「想陰」:   第一個、『談說酢梅,口中水出』:這個人他嘴巴本來沒有口水,但是他心中想像酸酢、想像梅子,當他把酢跟梅子的相狀想出來之後,他在那邊談說(談說:就是分別,不斷的分別。)欸!這時候他的嘴巴就自然流出口水來。   我們舉古代「曹操」的例子:中國有一個公案叫做「望梅止渴」,曹操當時帶軍隊去行軍的時候,到了一個叢林,迷了路,這些士兵又飢又渴,士氣很低落。曹操這個人很聰明,他就對大家說:「大家不要怕!我知道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梅子林,那裡的梅子又酸又大,我們繼續往前走,一定可以找到梅子林,就可以解渴了!」當曹操講這些話的時候,大家緣這些話,心中就出現相狀,每一個人都有想像力,就會想…哦!裡面有一個梅子又酸又甜。欸!這個時候口水就出來了,口水一出來,饑渴的相狀暫時就舒緩了,士氣大振,就往前走,果然找到了水。所以你說,你的口水從什麼地方來呢?就是從想像來的。   第二個、另外一個情況:『思蹋懸崖,足心酸澀。』這個人他沒有真正站在懸崖處,但是他思惟自己蹋(蹋就是站立)在一個萬丈的懸崖當中,這時候他的足心就有酸澀的感受出現。   所以:「口水」從什麼地方來?「足心的酸澀」從什麼地方來?就是我們想像出來的。『想陰當知亦復如是』,我們過去的想像力、分別功能就是從這個地方來的。一個人的未來,就看你平常遇境逢緣,經常用什麼想像,大概就知道「你來生將往哪裡而去」。   這個「想像」,︿唯識學﹀上說,它對我們生命未來的影響,有兩個重點:第一個、影響你是不是安樂。第二個,影響你是不是解脫。   一、我們從「安樂道」來看:   比方說:我們現在想像一個杯子,裡面裝了「半杯」的柳橙汁,當你面對這樣一個所緣境,你會產生什麼樣的分別?有些人說:「哎呦!不錯哦,還有半杯哦!」這個人今生跟來生快樂的時間多,因為他經常想像他「擁有」多少。有些人說:「哎呀!糟糕了,這個柳橙汁只剩下半杯而已!」他看到那半杯空的,他看到的是他「失掉」的這一部分,這個人不管福報多大,未來的生命,痛苦的時間會比較多。你要經常思惟:如果你的想像力著重在你所「得到」這一部分,那你快樂的時間會多一些;反之,如果你經常去思惟你「失掉」的部分,那你未來的生命,不管福報多大都沒用,痛苦的時間一定比較多,因為你的感受顯現出來之後,要經過你的想像轉換。   我們「第六意識」的想像力,對福報的影響很大,尤其是年紀越大的人越明顯!   通常四十歲是一個人的轉捩點,我們四十歲之前,從唯識的角度,那個「受」─六根特別敏感,對不對?年輕人跟外境接觸的時候,他對外境的苦樂感受特別強烈。等年紀大了之後,他的六根闇鈍,吃什麼都沒什麼感受了,但是你講一句話刺激到他,那不得了,非常嚴重。   在︿唯識學﹀上說,年輕人重視的是「身受」,老人家重視的是「心受」,內心的感受,因為他六根闇鈍了,所以諸位你跟老人家講話,要小心一點啊!他是靠著想像力在過活的,因為他跟外境幾乎沒什麼接觸,他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用了五、六十年,該破了破、該壞了壞,吃什麼都沒感覺了;那麼他的生命是從什麼地方而來呢?完全靠想像!你講錯一句話,他會將這一句話放在心裡好長好長一段時間,因為他是活在自己的想像中,是著重「心受」。   對於外在的環境我們沒有選擇權,我們今生會遇到什麼人、遇到什麼事、跟誰在一起,這部分如果你不滿意,要怪前生的你,你改變不了的。你對今生外在環境,只有認命。佛陀不改變外境,身為一個釋迦牟尼佛,萬德莊嚴的佛陀,琉璃王要滅釋迦族的時候,佛陀用神通力三次的阻擋,還是沒有成功,琉璃王照樣把釋迦族給滅掉;目犍連尊者不服氣,用缽救了五百個釋迦族,想要留下後代,結果變成血水。「萬般皆是業,半點不由人」,一旦這個業成熟,連佛陀都不能改變。   你要永遠記住:我們是生長在一個有漏的、殘缺的世界。這世界充滿了安樂,但是也充滿了痛苦,這一部份你改變不了,但是你可以選擇用什麼樣的想像來面對。   有一個公案說:有一個老太婆,她有兩個女兒,她的大女兒是賣雨傘,小女兒是賣冰棒。到了下雨天,老太婆就很痛苦:「哎呀,下雨天我的小女兒冰棒賣不出去了!」等到出太陽的時候,老太婆也很痛苦:「糟糕了,我的大女兒雨傘賣不出去了!」所以下雨和晴天她都很痛苦。後來善知識就對她說:你不要這樣想,你換個角度想,下雨的時候,你把所緣想像力放在大女兒身上:「哎呦,雨傘賣得不錯!」那麼出太陽的時候,你想像你的小女兒:「欸,不錯啊!冰棒賣得不錯」。大女兒要賣雨傘、小女兒要賣冰棒,老太婆他作不了主的。我們對生命沒有主宰性,但是面對生命,如何去想像,這是可以作主的。   我必須提醒大家一件事情:如果諸位受了菩薩戒,你在發菩提心、行菩薩道的時候,有一位法王說:一個人要行菩薩道,不能常常讓自己落入痛苦之中。如果你的生命經常活在痛苦當中,你很難發菩提心。佛法雖然不追求快樂,但是要追求「安樂」--適當的安樂。你連自己都不可能讓自己安樂,怎麼讓眾生離苦得樂呢?所以我們改變不了外境,但是經常要作正面的思考,這一部分你可以作主。這是講安樂道。   二、「解脫道」更是如此。一個人對於『佛號』萬德洪名,能夠一心歸命,產生強烈的皈依,那你這個佛號必須跟極樂世界的莊嚴相連結,才可能做得到,這部分我們等《念佛圓通章》再來說明。   總之:在你修學當中,你想要讓今生活得更安樂、創造更美好的未來,你的想像力很重要。好比當你有財富的時候,你用什麼方式來想像,喜歡跟人家分享或者獨自佔有?這樣的想像開始運轉時,來生的相貌其實就已經出現了,所以我們的「想陰」會決定我們今生的苦樂,也同時決定來生的方向。     戊四、明行陰即藏性   「行」就是一種「流動相」,我們凡夫的心,不是一種寂靜的狀態,而是躁動的狀態。到這裡就開始造業了,前面的「第六意識」是想像,這個「行陰」就是「造作」。當然它的造作是受「想陰」的影響,你的心往哪一個方向思考,你認為財富是跟人家分享的,你有這樣的思想,就會造作布施的業出來,所以你所造作的方向,是受「想陰」主導,「想陰」之後就是「行陰」。 舉 喻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 合 法   「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那麼我們內心的「造作」功能,是怎麼樣呢?佛陀說就像一個『暴流』,從高山上流下一種快速的水流。這個水流的性質有兩個:第一個、波浪相續:一個波浪接一個波浪,中間沒有中斷。第二個、前面的波浪跟隨後面的波浪,不會互相超越。   當我們在造業的時候,那個心是「念念相續」的,才能構成業力。如果我們造業的中間,生起懺悔心,那麼這個業就沒有成就。就是說:在你造作的過程當中「方便時」,只要你生起懺悔心,然後改過,這個業就不能成就。所以業一定要相續─很堅定,這個果報就很堅固。   ︿唯識學﹀講到「業」的成就,必須具足三個條件:(如:殺業)   第一個、「意樂」:你要有這種「動機」,好比你開車來這裡,壓死了三隻螞蟻,這算不算罪業?這個不能講罪業,因為它裡面沒有動機,沒有意樂,頂多也是無記業而已,不能講殺業,殺業的成就要有殺心、有意樂。   第二個、你要有「加行」:你要有方法,採取行動了。   第三個、「究竟」:對方死亡。   所以「業」就像流水一樣,一個接一個,要有相續力、堅定力,還要有意樂、加行、究竟,才構成一個業,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在「行陰」這段文,蕅益大師講到一個很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   一、造業是誰?   二、懺悔是誰?   說:「欸!造業是我啊,是我在造業啊,也是我在懺悔啊!」不對!「造業」的是你內心當中,念念相續的念頭,行陰就是那個造作。現在你懺悔呢,也是靠行陰緣三寶的境界來懺悔,所以我們真正的造業者是「行陰」。當然這個行陰我們作不了主,從修證的角度,它是受著「想陰」主導;你是正確的思考,或者是邪惡的思考,就會引導行陰造業的方向。     戊五、明識陰即藏性   「識陰」就是我們講的「異熟識」─第八識的這個大倉庫。前面的感受產生想像,帶動我們造業,這個業造完之後,跑哪裡去呢?跑到我們的「第八識」。第八識全部一五一十的把它收藏起來,就累積了來生的能量。 舉 喻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 合 法   「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佛陀講一個譬喻說:比方有一個人取『頻伽瓶』,這個「頻伽瓶」就是迦陵頻伽共命之鳥,這種鳥一個身體有兩個頭,因為形狀很美麗,所以商人就把它做成花瓶的形狀。它本來是兩個頭,兩個孔口是相通的,但是這時候把這兩個向外開通的口阻塞了。一個頻伽瓶『塞其兩孔』表示什麼意思呢?表示我、法二執;凡夫因為執著有一個內在的「我」,跟外在的「法」,因此而產生生死輪迴,就有以下結果了。   『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本來「迦陵頻伽瓶」裡面的虛空,跟外面的虛空是「一空無二空」,但是當這個人把瓶口塞住之後,他認為裡面的虛空跟外面的虛空不同。他怎麼做呢?他就帶著這滿滿的虛空,﹃擎﹄(擎就是攜帶)拿著這樣的一個瓶子,到千里以外的地方去遠行,到他國去享受。那麼,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是比喻什麼呢?比喻說:「阿賴耶識」或者講「異熟識」,它是我們整個生命的根本,它不斷的釋放業力、成熟業力,創造一個果報、又得一個果報。但是它在創造果報當中,其實它的本性畢竟是空寂的,我們講:「夢裡明明有六趣」,就是阿賴耶識被阻塞時,我們看到無量無邊、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輪迴;但是當你「醒後空空無大千」,其實花瓶裡的虛空,跟外面的虛空是不二的 --「阿賴耶識」的本質,跟「真如」是不二的,是這個意思。  (五之二) ◎修行篇   前面講到「迴光返照,正念真如」,它的重點就是「把心帶回家」。所以《楞嚴經》處理生命的方法:   第一個先調整你的心態:先求安住,再求調伏。你要安住在不生滅心,因為帶有情感的心、帶有情緒的心,做不了什麼事。所以要先檢查你的心,這個心是受外境刺激,所產生生滅的攀緣心,所謂情緒的心?還是經過如理思惟,產生一種智慧觀照的心?分別心的真妄很重要。當你把心態調整好之後,接下來就是務實地面對你的身心世界,去改變你內心的想法、創造你的未來。   前面的色受想行識,它的根本就是「第八識」。因為你色心諸法的業力,全都 被第八識收藏保存。所以第八識有兩種功能:第一個「攝持義」,它能夠把你過去所造的善惡業,全部保存起來。第二個「變現果報」,它可以變現果報來。   從第八識我們可以知道,造業之後,我們的果報不是馬上顯現出來。好比說你今生持戒、布施,「欸!怎麼還是很貧窮呢?」。佛法的因果論是隔代受報的,前生造的業,今生才來受報,今生造的業,來生才受報。為什麼呢?因為它需要經過一個保存期、成熟期。所以因果的思想,很多人沒辦法接受,原因就在這裡。他今生修持這樣好,造了這麼多福報,貧苦、痛苦、多病依舊存在,要是不懂佛法的道理,他就毀謗三寶了。前面有講過,你今生的受用叫做認命,但是你積聚的資糧 來世才受用,所以經文說第八識『用餉他國』,它不斷的保存、保存,等到力量夠了,它這個頻伽瓶,又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受果報。   當然你今生所造的業,我們不否定有所謂的「花報」,如果業力特別強,在結果之前會先開花,但是你今生所表現的果報,只是一小部分而已,除非這個業特別重,那叫「奪業」。強到什麼程度呢?就是能夠把過去的業奪過來,那是一般人做不到的,那要非常強大的業力。我們一般人所造的業,大都先保存下來。所以你說:「欸!我布施以後,我身體變好。」那只是花報而已,只是讓你先受用利息,本金要等到來生。佛教的因果思想,是因為有「阿賴耶識」保存種子的緣故,所以不一定是現世報,也可能是來生報,或是經過多生才受報。我們看附表第三:                                                      我們如何正確觀照現前的身心世界?怎麼去面對自己、改變自己呢?這地方有二段:第一段「正示三觀」;第二段「別明假觀」。   一、正示三觀:一心三觀   佛法的觀察,都是在反觀這一念心,《楞嚴經》的觀心法門,它的思想就是「莫向外求」。你想要了解過去、知道現在、預知未來,全部都在這一念心中。怎麼去觀呢?   (一)、「空觀」:是照了心性「不變之體」,所謂「清淨本然,周徧法界」;它是直接照了我們緣生性空、清淨的本體,所以空觀是離一切相。   (二)、「假觀」:是照了心性「隨緣之用」,循業發現。心性的本體,雖然是離一切相,但是它的作用「即一切法」,這個「即」就是具足一切法。心性它本身沒有任何相狀,它也不是人的相狀、也不是阿羅漢的相狀、也不是菩薩的相狀,它隨時可以現任何相狀。為什麼呢?因為它具足十法界諸法,只要你業力準備好了,你去熏習心性,它就把相應的法表現出來。所以我們是受用自己心性所顯現的法,因為心性本來就具足一切法。也就是說:「假觀」它是循業發現,你造了五戒十善的業,去熏習一念心性,它就表現人天的果報;你造殺盜淫妄的業,去熏習心性,它就表現三惡道的相貌,這完全是你內心所變現出來的。   (三)、「中觀」:是「空有同時、空有無礙」。我們的心性,不但是清淨本然,同時也是循業發現;你要把「清淨本然」跟「循業發現」這兩句話變成一句話,合在一起觀察,就是所謂的「即空、即假、即中」。它是清淨本然、本來無一物,但同時又有很多的假名、假相、假用;雖然有很多的假名、假相、假用,又同時是清淨本然,彼此不障礙。這就是我們對五陰身心的了解。   當然從時間上來看,「空觀」比較重視當下的安住;「假觀」偏重在開創未來,因為假觀是在調伏。所以空觀偏重安住,假觀是偏重在調伏,你能改變自己的想法,你就可以改變未來的生命。這是一個總說,對於空假中三觀,智者大師提出一念心性具足三觀,它的重點是在「假觀」。   二、別明「假觀」:十如是   我們的一念心具足十如是,所謂: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智者大師觀察內心的相狀,是從這十個角度來觀察的。   (一)如是相   這是一個總說。智者大師將我們內心的相狀分成四種:   首先是「增上的惡心」:所謂「增上」的意思,就是他的心是堅定的,他經常生起很明確而堅定的惡念;你看有些人很容易發脾氣、很自然的。那麼你在日常生活當中,觀察你內心的相貌,起心動念,大部分都是貪瞋癡,這種人就是「三塗種性」。就是說,你內心的相貌是增上的惡念,不管你造什麼業,你來生大部分的時間是在三惡道。其次,如果你是「增上的善心」:你平常自然會生起布施的心、持戒的心,別人刺激你,你會選擇忍辱、吃虧,那麼你來生的果報就是人天果報,這叫「人天種性」。第三種是出離心:「二乘種性」,有些人對於人世間沒什麼興趣,「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冤家;但期自度,不欲度人。」看到眾生有痛苦,他不會主動去救護,他對生命完全的厭離;在成佛的過程當中,可能先到偏空涅槃去,之後再迴小向大,因為他是屬於這種出離心的二乘種性。第四種,有些人他發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這是屬於「菩薩種性」。   智者大師把﹁心﹂的相狀,分成以上四種,它決定了你整個未來的果報。   (二)如是性   心的「相」,有它內在的性,這個「性」意謂「不變」,就是很難改變。由於念念之間、過去生數數熏習,產生一種強烈的習性。   (三)如是體   「相」是表現在外,「性」是隱藏在內。「相」一定有性,「性」一定有相;當我們把「相」跟「性」結合一起,就變成一個生命的主體,這個「體」就是相、性的結合,名之為體。   (四)如是力   這樣的一個生命主體,有它的「力」--潛在的功能。比方說經常起貪瞋癡相狀的人,雖然沒有外境的刺激,但他的心有造惡的潛在功能,只是沒有環境刺激、緣缺不生而已;如果一個人經常培養善良的心、布施持戒的心,即便沒有環境讓他修善,但是他內在的潛力,是造善的功能。   (五)如是作   等到因緣具足了,外在環境允許了,它就產生「作」。「力」是潛在的能力,「作」是顯現在外的作用。   (六)如是因   一個人為什麼會有這些善念、惡念呢?「因」--事出必有因。我們現在所受的果報體,常常變來變去,所以你要是看到前生的樣子,你會認不出來,「欸!這是我嗎?」但是你前生打什麼妄想,今生還打什麼妄想。色身是不能繼承的、外表的財產也不能繼承,但是思想是可以繼承的。你看有些人前生喜歡拜佛,今生還是喜歡拜佛;有些人喜歡打坐,喜歡靜態的打坐。為什麼呢?這叫「等流性」,他前生就喜歡打坐,今生還是喜歡打坐。所以你看那些鋼琴彈得特別好的人,他今生看到鋼琴,就忍不住想要上去彈幾下。   (七)如是緣   我們內在的思想,是繼承前生的思想,你前生打什麼妄想,今生還打什麼妄想。當然這當中有一個過程就是「緣」─你今生所接觸的教育,特別是佛法的教育。   一個人要徹徹底底改變思考模式,只有一個方法,就是「覺悟」,沒有其它的方法!   沒有人可以改變你,一個人要改變只有一種情況,就是你自己願意改變,那種改變的力量,來自於你內心的覺悟。你看「受戒」時,為什麼佛陀要你自己發心?你自己緣境發心:我重新開始,過去的種種譬如昨日死,從今天開始,我生命當中有三大目標:「誓斷一切惡,無惡不斷;誓修一切善,無善不修;誓度一切眾生,無一眾生不度化」。為什麼這樣的願力,要你自己發出來?這就是「緣」,你內心當中要產生一種覺悟的力量,然後去改變你過去的「因」。所以這個「因」要變成「果」跟「報」之前,所謂的:   禍福由「因」,改變在「緣」。   所以我們對於過去所留下來的思考模式,有二種選擇:   第一個、選擇「隨順」:反正我從小就是這個想法,現在還是這個想法,這樣就會增長廣大。諸位要知道:你不對治妄想,就表示隨順、讓它增長廣大。你說:我沒有對治它、我也沒有隨順,沒有增長啊!你沒有對治就是在增長,你順從它嘛!   第二個、採取「懺悔對治」:這樣舊的惡勢力,自然就會慢慢減少。   (八)(九)、如是果報   經過「緣」的改變之後,可能是用覺悟的方式,或者是用放縱的方式,最後產生「果」跟「報」。「果」是約著「等流果」來說;「報」是約著「異熟報」。什麼叫「果」跟「報」呢?比方說,你造了殺生,因為這個殺生,你會感得一個果、一個報;你今生造了殺業,你來生還會很想殺生,這種瞋心「等流習性」增加了。其次,你因為殺生,可能來生會短命多病,這是「報」,受完報就沒有了。我們比較擔心的是那種習性,因為這個「報」是生滅法,就像電池放電一樣,放完就沒有了;但是你留下那個痕跡,那種邪惡的功能啊,就像滾雪球一樣,在你內心當中不斷的蘊釀,所以你看有些小孩子,看到眾生就想去傷害牠,這就是前生的一種等流性。   (十)、如是本末究竟   我們從自己內心的「相狀」→看到過去的「因」→也看到現在面對的「緣」→也可以預測未來的「果報」。這樣的一個整體過程,『本』就是最初的相,『末』就是最後的果報,彼此是互相相應的,你有這個﹁相﹂,未來就會有這個﹁果報﹂。   當然,我們從「相」所觀察的,理論上是通於五陰,但是智者大師所說的「相」,主要是「第六意識」,就是「想」。五陰當中「色」只是個果報而已,「感受」你改變不了,「行陰」跟「識陰」特別微細,你也改變不了;所以整個五陰當中,所要掌握的是你的思考跟想像。從你的想像、起心動念,大概就知道你前生都在想些什麼事情,所以我們一定要承當過去。問題就是在這裡。如果我們的生命今生才開始,那該多好?那修行很簡單,才幾十年,你能夠產生多大的妄想?我們學佛難,就難在必須要承當過去無量無邊的生命,而每一生都打很多妄想、留下很多痕跡。   當然,過去是不能改變,只有承當,重點是要如何面對它?   本經的思考模式很簡單:「達妄本空,知真本有。」不管妄想是什麼,不要隨順它,它並沒有真實性。《楞嚴經》不是要你斷掉妄想,你動一個「斷妄想」的心、想跟它抗拒,那你就很辛苦了。   《楞嚴經》只告訴你:不要「住」在妄想,沒有要你去「斷」妄想!   你不要不自量力啊!去對治妄想,你不是它的對手啊!它是無始劫熏習而成,你短時間的修學佛法,不是它的對手,所以修行要有理觀,不能只有事修。首先你不要住在妄想,要安住在真如,然後去:「培養一個善念,來取代妄想」。所以這個「調伏」,就是開始培養一種善念,用布施的念頭來調伏慳貪的心、用持戒的念頭來調伏破戒的心、用忍辱的心來調伏瞋恚的心。   整個觀心法門當中,關鍵點在:第一個「相」,你從「相」當中看到過去;第二個「緣」,就是你今生的態度。你看︽了凡四訓︾袁了凡先生,他本來是學醫的,後來遇到一位算命的孔先生對他說:「你這個人很聰明啊,你應該讀書啊!」他說:「你讀書以後,你的功名可以做到縣長。」他講三件事:第一個你的功名可以做到縣長;第二個你今生沒有兒子;第三個你的壽命不長,只活到五十三歲。後來他有很多的事情,果然都被印證了。這時候,他就覺得生命沒什麼意義,都被算準了,一個人果然不能擺脫過去,「萬般皆是業,半點不由人」。所以對生命只有看一半,只看到「我從什麼地方來」,就認命了。這部分當然也是對,但是看待生命,不能只看這部分,還要看到「你將往哪裡而去。」後來遇到雲谷禪師告訴他:「禍福由因,改變在緣」,你不要老是看過去啊,要看看「你的未來要去哪裡」比較重要啊!   當一個人開始重視未來,他就開始自我反省…要找原因:今生的生命怎麼會這樣子呢?向內心去觀察,就會找到原因。之後,就找到兩個原因:我為什麼會短命?為什麼福報這麼薄?為什麼跟眾生沒有緣份,沒有人願意做我的兒子?第一個,沒有「容」,對別人不能包容,還有自己覺得自己很聰明,只要他看不起的人、思想跟他不一樣的人啊,他那種苛薄批判特別強,沒有包容的心,太清高了。第二個,沒有「忍」,容是針對人,忍是針對事;遇到事情不耐煩,沒什麼耐性,所以造成他沒有兒子跟薄福的原因。他就開始修正,用佛法的道理跟自己溝通;大乘佛法都是透過溝通來轉化自己的,你必須回到內心深處,跟「過去的你」溝通,強迫是沒有用的!   你看過去的我是顛倒的,造了很多業、打很多妄想,當然業該受的都受完了,問題是留下很多妄想。所以一個學佛人,內心有兩個你,一個是「過去」的想法,一個是「現在」的想法,有時候兩個觀點經常是互相矛盾,「真妄交攻」。沒有學佛的人,他只有一個想法;聖人也沒問題,聖人心中只有一個清淨的想法。那麼我們在非凡夫、非聖人這個過程最麻煩,所以你必須用覺悟的心來跟它溝通:「欸,不要這樣,你現在沒有包容心、沒有忍耐心,永遠成不了大福報」。所以袁了凡先生,他開始改變自己,從前面的相狀觀察,他得到了啟示,開始從言語上改變,很多事情開始包容,把胸量擴大,結果又生了兩個兒子,這個花報就出現了;兩個兒子後來都做官;本來壽命只有五十三歲,結果活到七十四歲;本來他的官是做到縣長,一個地方的小官,後來做到中央的高官。   從這個故事看來:佛法認為「禍福由因」,這部分沒有錯,但是你必須同時看到「改變在緣」,這部分外道沒看到,外道只會把你的命算出來,沒辦法告訴你怎麼去改變未來;這就是「調伏」,用種種的善巧方便,讓你的心有容、有忍,往光明面走。   當你的「心態」改變時,你的「果報」就改變了!   這個就是以空、假、中三觀,來面對你的想法、來調整你的想法。這時候你會從一種比較狹隘的、醜陋的五陰,創造一個美好的五陰,它的主導者就是這個「想」,從這個地方下手。    乙三、修行篇(分二:丙一、總標。丙二、別釋。)    所謂修行的開始,就是去做一些方便的對治,要有一些實際的下手方法。   丙一、總標(分二:丁一、徵問。丁二、示答。)    丁一、徵問   首先,是如來對法會大眾的一個徵問:   「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佛陀講修行之前,先講到兩個道前基礎。祂問與會大眾說:「汝等已經決定要發菩提心,開始趨向於上求佛道,下化眾生。那麼對於佛果、如來這個「妙三摩提」(是指『首楞嚴王三昧』,或者講『真如三昧』)這樣正念真如的三昧,生起精進勇猛而不疲倦的心,你要修這個三昧之前,一定要「先明發覺初心」:   問一:什麼叫「先明發覺初心」呢?   就是先明白:你最初發起覺悟的那一念心,是不是具足兩種決定不疑的理解。   問二:什麼叫「二種堅定不疑的理解?」   我們剛開始修行,當然是先發願,佛法是先有願景,才有行動,以願導行!你希望你來生變成什麼樣的結果,你才開始採取行動。   「菩提」有兩種:一個是「願菩提心」,一個是「行菩提心」。我們一般的菩提,是屬於「願菩提心」,偏重在「意樂」;好比我很想要往生、很想要成佛,但是很難採取行動,還在內心當中蘊釀。到了「行菩提心」,我一定要往生、一定要成佛,就採取行動、付諸行動了。但是從「願菩提心」,要轉成「行菩提心」,這過程當中,你要產生『二決定義』,兩種堅定不疑的理解。所以這『二決定義』就是加強你的菩提心,讓你不退轉、讓你堅持這種願力;從心中的意樂,轉成一種實際的行動,這就是所謂的「二決定義」。 丁二、示答(分二:戊一、審觀因地發心。戊二、審詳煩惱根本。)   前面的提問,在法會當中,當然沒有人有智慧回答,佛陀還得自己回答。   在我們修行當中:   第一個要知道:你能對治的是什麼?你憑什麼去修行?所依靠的是什麼?在修行過程當中,有很多的障礙,為什麼能夠堅持下去,就是依靠菩提願力。   第二個要知道:在你修行過程當中,你的障礙在哪裡?你內在的煩惱,跟別人沒有關係。   一個是「能對治的菩提心」,一個是「所對治的煩惱」,對於這兩個,你要產生很堅定的理解。首先,看因地的發心,為什麼要發心修無上菩提呢?這個要先審查。     戊一、審觀因地發心(分二:己一、總示。己二、勸修)      己一、總示 總勸  審觀發心:   「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勸修無生:   「 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當我們發了菩提心之後,因為你有願力,才會產生行動;但是這個願力也有堅固跟不堅固的差別,我們看佛陀發明菩提心的兩種差別:   佛陀說:阿難!第一個決定的理解,就是你要棄捨聲聞人這種偏空思想,應該修習大乘的菩薩道,最後成就入佛知見。這個「入佛知見」就是悟入我們眾生本具的現前一念心性,從一種攀緣的妄想,而悟入佛的知見。這時候你應該要好好的審查、觀照你「因地所發的心」跟「果地的覺心」,是相同還是不相同?你發心受菩薩戒,緣境發心的這一念心,跟最後在菩提樹下覺悟的那個心,是相同?還是不相同?佛陀說:阿難!假設你因地的發心,是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滅」之果,無有是處!所以你的菩提心,有「生滅性」的跟「不生滅性」的差別。你看有些人受了菩薩戒,剛開始很熱誠,沒多久在菩提道上消失了,這個菩提心就不堅固了。   在發心的「生滅」跟「不生滅」當中,本經講得不多。但是《大乘起信論》講得很詳細,它說:有些人是「緣人」而發心,這種菩提心非常不堅固。緣人而發心有兩種:第一個「緣佛」而發心,看到佛的相好,哎呀,不得了,我應該好好修行。這種﹁緣人發心﹂容易退轉,因為佛會滅度啊!第二個「緣僧寶」而發心,看到某一個出家眾持戒莊嚴、具足功德而發心,但是人畢竟會死亡。所以你住相發心,住在佛的相好、住在僧寶的相而發心,這樣的心是生滅心。你看很多人學佛,是因為某一個老和尚修行不錯而學佛的,老和尚在的時候,他很用功精進;老和尚一不在,頓失了目標,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的「心」住在一種變化的相狀上。   什麼樣的發心,才是正確的呢?你要發自內心的覺悟!所謂的:「依止一念心性」。我為什麼要學佛?只有一個目的:要開顯我內在自性的功德。所以這裡就說:你的因地發心是生滅的,要去求佛果菩提不生滅的功德,無有是處!   諸位要知道:你為什麼可以拜佛,你知道嗎?拜佛是誰?是那一念心嘛!你為什麼可以布施?所有的法門是「心」在推動。我們不要只是注意修什麼法門,你那個法門的背後是「生滅心」,永遠得不到不生滅的果;就好比你今天拿沙煮不出飯出來,道理是一樣的。你用生滅心拜了一千拜,雖然福報很大,它的本質還是生滅,不會因為你數量多而改變,不可能!   什麼叫「生滅」?   說白了:就是「人天果報」,跟「解脫道」完全沒有關係,所以要重視我們的心態。   修行,有一個「能念的心」,一個「所修的法」。「能念的心」它是主動的,﹁諸法無性,境隨心轉,心為菩提,一切法趣菩提;心為名利,一切法為名利。」你用什麼心態來修行,這個比你修什麼法門還重要!你的心是不生滅的,你在佛堂裡面掃地,也是成佛的資糧;你的心是生滅的,你供養一尊佛像,還是一個生滅的果報。這個地方要注意! 正示  有作必壞:   「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  無作不壞:   「然終不聞爛壞虛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從「生滅」跟「不生滅」的道理,這樣去觀察,佛陀要阿難尊者『汝當照明』,你要自己去觀察:在這個世間上,只要是造作之法,也就是說它是假借「有為的造作」創造出來的,既然有「生」,它自然會有變化,乃至於消滅。比方說,你看世間上只要是造作出來的,有什麼東西不會變壞?有什麼東西不會消滅?你蓋一棟房子,本來沒有這棟房子,你把它創造出來,你去造作的,那麼這個房子被你創造出來,表示什麼?總有一天,它也會隨因緣的別離而破壞掉。   怎麼辦呢?『然終不聞爛壞虛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只有一樣東西是不會被破壞的,那就是『虛空』啊!為什麼呢?因為虛空不是「有為」的因緣創造出來的,所以它不會有所謂的變壞。   這段文是表示什麼意思呢?   我們的心,有的是「造作」出來的,有的是你「本來」就有的。   你看你緣佛的相好,那麼佛的功德相是造作出來的,它是有為諸法,是佛陀因地六波羅蜜功德所成就的,那麼佛會因為「因緣」而消失掉;所以只要是經過造作,才有的心態,都不能當「因地發心」,你要找一個「本來」就是這樣子的,不是造作出來的心,安住在那個地方,這時候不管因緣怎麼變化,臨命終的時候──諸根敗壞、眷屬捨離,你的信心永遠不動搖,因為你那個心,是住在一種非常堅固不可破壞的基礎上。所以這裡的發菩提心,不是一般的發菩提心,是要產生一種堅定、不可破壞的菩提心,你的菩提心堅固,所產生的力量才會堅固。   實際上,我們可以看到很多例子,一路走來,我們看到很多在家居士,修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能夠保持最初發心的,沒幾個人。在這菩提道上,繼續往前跑的…你看有些人跑得很快,但是跑到最後…沒這個人了,就是生滅心。問題是:什麼是「生滅」的菩提心?什麼是「不生滅」的菩提心?了解這兩個差異,非常重要。   我們看附表四:發菩提心。   壹、二種差別:                              當我們準備要付諸行動,開始返妄歸真、開創未來的時候,第一個要有「願力」。在這當中,首先要知道你的菩提心立足點,是「生滅」還是「不生滅」?我們看這當中有兩段:   壹、二種差別:(菩提心有「世俗菩提心」跟「勝義菩提心」二種差別。)   一、世俗菩提心   世俗菩提心的發心是:「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剛好配「苦、集、滅、道」。依「苦諦」而產生─眾生無邊誓願度;依「集諦」產生─煩惱無盡誓願斷;依「道諦」產生─法門無量誓願學;依「滅諦」產生─佛道無上誓願成。   在四弘誓願當中,其實有二種菩薩:   (一)悲增上菩薩:他在緣境發心時,主要是緣「眾生的苦惱相」而發心的,這種人是屬於悲增上菩薩。就是說:啟動他修行的動力,是為了不忍眾生苦而發心,這是悲增上菩薩。   (二)智增上菩薩:有些人他的發心是緣「佛的功德」。他為什麼願意放棄生命的享受,還要減少睡眠、飲食種種的受用,修學菩薩道呢?因為他看到佛的圓滿功德,這是偏重在「智增上」。   這兩種菩薩的發心,有什麼不同呢?   悲增上菩薩的修學:他大部分時間,都不是在佛堂用功,而是到人群塵勞的世界,去跟人家助念、參加義工…跟眾生打成一片。當然這個也沒什麼好、壞之分,人生就是你的抉擇。這種菩薩在成佛過程當中,是先成就「福報」再成就「聖道」。   智增上菩薩,他的生命時間,大部分是在佛堂用功,或者去打佛七、去聽經。因為他偏重在「上求佛道」。我們經常講:「上求下化」,其實在修學過程當中,都是有所偏重的,能夠兩方面都兼顧到,而且具足,不太可能。智增上的菩薩,是先成就「聖道」,再成就「福報」。   總之,緣眾生相也好,緣佛道也好,只要發了菩提心,你就是一個菩薩,就有菩薩的『戒體』了。菩薩的「戒體」有兩種相貌:   第一個、《瑜伽師地論》上說:一個人受菩薩戒跟沒有受菩薩戒,有什麼差別?受了菩薩戒,當然也會犯過失。但是他是:「雖作惡業,速疾能悔。」如果你有身口意的過失,到了晚上,欸!你自己會檢查出來。哦!你這個菩薩戒體很強,「防非止惡」的力量強,「雖作惡業,速疾能悔」,有增上慚愧心。如果你今天講話傷到別人,你自己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反省,你的戒體可能很羸弱,那種防非止惡、自我反省的力量薄弱,所以你要檢視菩薩戒體,就從這裡來檢查。   第二個、果報:「雖墮惡趣,終不久留。」發了菩提心的人,即便這個菩薩由於過去的罪業,墮落到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很快就會跳脫出來。懺公師父常講一句話:「發菩提心,逍遙自在。」當一個人發了心之後,你的「業」就改變了,你那個重大的業力,就被破壞了;真正發心的人,即便墮三惡道,也是很快就出來。   好比某甲跟某乙過去生,同時造了一個重大的罪業,兩個人同時變成一隻螞蟻,但是因為某甲受過菩薩戒,他變成螞蟻的時候,他菩提心的戒體,發生了作用,很快產生了增上慚愧,他螞蟻的壽命不會太長;有些人做螞蟻是「七佛出世猶為蟻子」,就是沒有戒體。所以一個人墮落到三惡道出不來,是因為這個人沒有發心過、沒有戒體,沒有那種防非止惡、滅惡生善的功能。所以戒體的確有它的效果,但是這樣的戒體要讓它堅固,就必須提升到「勝義菩提心」。   二、勝義菩提心   「自性眾生誓願度,自性煩惱誓願斷,自性法門誓願學,自性佛道誓願成」──法法消歸自性。我們剛開始的確是要假借相狀來發心,這是正確的─緣境發心,緣眾生的境、緣佛道的境而發心。但是最後要把它回歸到一念心性。   你要告訴自己:「所謂的眾生在哪裡?在你的心中;所謂的佛道,也在你的心中;他們都只是你心中的一個影像而已。」   你是假借這個影像,來開顯真實的功德,叫「借相修心」。發心要假借相狀沒有錯,但是這一切相狀,終究要回歸到你的內心,這樣你才不會退轉。   我自己辦僧教育十多年,實際帶領新生帶了十多年,一個苦惱的眾生發心,我們從輔導…陪著他拜佛、幫他開示、解決他的煩惱,然後開啓他的智慧,創造很多因緣讓他修福報,福報修得不錯了,走了、離開了!你會怎麼想?你要是住在這些眾生相,你肯定退轉嘛!所以菩薩「住相修行」,會有挫折感的!如果你的想法是:欸,我假借這些眾生相,借假修真,因為眾生這樣的因緣,而啟發我自心的福德智慧資糧。這時候你從「眾生無邊誓願度」,而提升到「自性眾生誓願度」,這就對了。   如果你受了菩薩戒,你還有挫折感,表示你的心住在外境,只有這個情況,沒有其它原因。外境不能住!因為外境不是你能主控的,外境是你過去的業顯現的。菩薩是要「借相修心」,如果住在這個相狀,那就叫「心隨境轉」,就不是在修心了!所以如果你受了菩薩戒,你在眾生的世界裡─斷惡、修善、度眾生,弄到最後是心有千千結,那表示你是「住相」。這樣的菩薩道走不遠,而且你的功德也不會大;第一個不夠堅固,第二個功德不會圓滿。應該要怎麼做呢?必須從「世俗菩提心」而提升到「勝義菩提心」。你要知道眾生相、佛相,都是讓我們用來啟發內在的本性功德,生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開顯自性的功德!   接著看這一段的交互運用。世俗菩提心的「相狀」,跟勝義菩提心的「心性」,是怎麼運用呢?看圖表:                                              ─︿大乘起信論﹀─      這段文,馬鳴菩薩說明「如何來淨法熏習」。修行就是「淨法」,以淨法來熏習染法,使令淨法的功德不斷的生起。我們現在承當了過去的妄想,那麼怎樣把「妄想」轉成「真如」呢?以下有三個次第:   第一個、安住力:『所謂以有真如法故,能熏習無明。』首先,你要安住在不生滅心,不要向外攀緣、不隨妄轉,慢慢地折損無明妄想的力量。   第二個、調伏力:因為你不斷的熏習,這個『熏習』就是假借相狀,使令第六意識的妄想─厭生死苦、樂求涅槃。所以我們修行要「借相」,雖然你安住在不生滅心,但不是什麼事都不做了,還得要借相,要假借觀察眾生的苦惱相。   什麼叫「厭生死苦」呢?   比方說:有些人會執著今生,福報大的人啊,今生放不下…你看他過去善業強、身體健康、身相莊嚴、財富具足、眷屬美好,怎麼辦呢?要用「無常相」來觀察。當死亡到來的時候,你的一切就全部被破壞了;所以從無常觀的思惟當中,來息滅對今生的執取。第二種人,他對來生是有期待的,因為他今生過得很痛苦,把所有的期望放在來生。怎麼辦呢?要思惟「三惡道」的痛苦。雖然你今生造了善業→來生快樂,但是你在安樂的環境產生放逸→放逸再造業就墮落了,這叫「三世怨」。所以你對來生有安樂的祈求,你要小心啊,那種快樂果報享完之後,下一個就是三惡道了。   透過無常跟三惡道的苦,觀察這個假相,產生厭惡生死的心情;同時也觀察涅槃的安樂、解脫的功德,產生好樂的追求,這個叫調伏。在「安住」的時候,是無相的;「調伏」是要借相的,最後以此「空假中三觀」產生厭惡、欣求的相狀,再加強你真如的熏習。   這是什意思呢?就是說:我們一開始是安住在「無相的真如」,所謂安住在「體」─心性的本體--「依體起用」產生相狀;那麼這個相狀,又再加強我們安住本體。就像懺公師父常說的:「依體起用,用還照體。」依止不生滅的體,生起菩薩六波羅蜜作用;但所有的作用,又再開顯你的本體。   換句話說:你本來是一分的安住,產生一個六波羅蜜的相狀;這個相狀,又再加強你變成二分的安住,使令你安住的力量更深;這二分的安住,又產生一個相狀…又產生三分的安住…所以由一念心性,產生六波羅蜜;由六波羅蜜,又加強你的安住力,就構成了──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以一心真如,開顯六波羅蜜;六波羅蜜,又開顯一念心性,這就是所謂的『以此妄心,有厭求因緣的相狀緣故,又再一次熏習真如。』由無相的真如,產生菩提心的相狀;由菩提心的相狀,加強無相的真如;如是的輾轉,就產生一種不生滅的功德來,是這個意思。   所以講「安住」是無相的,但是講到「調伏」,那就要假借眾生的相狀來遠離、假借佛菩薩的功德來欣求,才能產生一種前進的動力,但是:   所有的動力,都要依止「無相的清淨心」才能夠堅固! (六之一)   身為一個淨土宗的修學者,當我們開始在佛堂中憶佛、念佛,跟阿彌陀佛的聖號接觸時,我們的生命會產生二種強大的力量:一個是內在「心靈的力量」,我們那種皈依的心;一個是外在「阿彌陀佛四十八願」強大的加持力 --「心力」跟「佛力」的結合。那麼,當這兩種力量在交互作用時,我們稱為「感應道交」。感應道交從兩方面來說:以平常的感應來說是消業障、增福報;但臨終的感應道交,能夠使令我們帶業往生、往生淨土。所以淨土宗的修學者,整個生命的目標,就是追求一件事情──感應道交,想盡辦法跟阿彌陀佛的本願能夠心心相印、感應道交!   感應道交,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相貌呢?   古德說是:「千江有水千江月」。月亮高高的掛在空中,充滿了廣大的光明,因為我們沒有光明,希望能把佛的光明,轉成我們的光明,怎麼辦呢?『千江有水』,你把臉盆準備好,月亮的光明就映上了。「感應道交」說得清楚一點,就是把佛的功德,轉成你內心的功德─「轉他成自」。但是我們要知道一件事情:佛菩薩對我們的加持力,佛陀是居在被動的角度,而我們心靈的力量,是居於主動的地位,這就是印光大師說的:「念佛的時候,你釋放一分的力量,佛陀給你一分的感應;你釋放三分的力量,佛陀給你三分的感應;你是十分的力量,祂給你十分的感應。」從這當中就知道:所謂的感應問題不在你念的數目多少,而是你在憶念佛陀那個明了的心,跟佛號接觸時,你用多大的力量,就產生多大的回應,所以「如何加強我們心靈的力量」,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當然我們內心的力量,從本經來說有兩種差別:一種是從「真實的心」所發出的力量,一種是從「虛妄的心」所發出的力量。   什麼叫「真實的心」?   它的內涵叫做「離一切相,即一切法」。當一個人進入「真如三昧」的時候,心中是沒有任何相狀的。古人說:「能所雙亡,諸相叵得」,沒有對立、沒有相狀,不是雜染相,也不是清淨相,所以說是離一切相,或者說「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也就是禪宗說的:「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雖然它沒有相狀,但是「即一切法」,具足無量無邊的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些功德之法。它有那種強大的能量,隨時可以現出雜染相和清淨相,所謂的「普門示現」。所以當一個人把心帶回家之後,他是沒有相狀的,但是他隨緣可以顯現任何相狀,這種力量是特別的強大。不幸的是,我們現在不是安住在真實的力量,我們凡夫是什麼力量呢?是一種虛妄的力量。   什麼叫「虛妄的力量」?   就是我們那一念心跟外境接觸的時候,我們內心有五種相貌會出現,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相貌在心中同時顯現出來。我們跟任何人、事接觸時,有一個色塵的相貌。這個「色塵」包括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福報大的人,顯現安樂美妙的色塵;福報差的人,顯現苦惱卑賤的色塵。接下來是「感受」,有快樂、痛苦的感受。第三個是「想像」。那麼這些都沒有錯,因為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這叫循業發現;我們的心,只是如實的把我們過去的善惡業力顯現出來,如此而已。過去所造的業,今生表現出來,全是自作自受。   問題出在哪裡呢?在於我們的「心」跟「色塵」、「感覺」、「想像」接觸時,我們的心就「住」在上面,這就糟糕了!整個因緣「一念方動,烏雲遮」,風雲變色。我們強大的真實力量,就全部消失了。為什麼?因為我們住在感覺、住在想像。所謂錯誤的開始,就是當我們的心,顯現五陰身心時,「唯識所現」沒有錯,是我們有所住,從這個地方而產生生死問題。經典上說:我們的心住在感覺、住在想像,有二種過失:   第一個、心的力量變得很狹隘。   我們住在某一種相狀,就像我們去追求一個水泡,結果失去了廣大的大海。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去念『大悲咒』,我們的感應是如此的小;觀世音菩薩念『大悲咒』產生這麼大的力量。同樣是「法力不可思議」,為什麼不同的心,去接觸大悲咒,產生效果是不同的呢?因為我們心有千千結。我們住在很多的相上,結果我們強大的力量都失掉了。所以祖師告訴我們「把心帶回家」─「見相離相」。一個對相狀越執著的人,他的胸量肯定越小,他今生的成就也就越小。   第二個、心變成非常脆弱。   為什麼呢?因為感覺跟妄想是不斷變化的,所以你經常會覺得「弟子心不安啊!」就像我們很多念佛人,你問他說:你有沒有「把握往生」?沒有幾個講得出來。佛力是現成的,「佛力不可思議」,這一部分佛菩薩已經準備好了;無量光、無量壽的功德,已經全部攝持在這句佛號當中,這個沒有問題。為什麼我們沒有把握能夠將「無量光、無量壽」的功德,全部開顯出來呢?因為我們的心力太薄弱了!我們「住」在一個相上,反而讓我們覺得沒有安全感,因為你心中有所住(這種攀緣心,必須假借外緣才有),你要假設臨命終的時候,沒有人來干擾你、心中的煩惱不要生起、不發生任何狀況、善知識前來跟你開導安慰…所以我們用生滅的攀緣心來念佛,想要達到臨終正念,就必須具足很多很多條件,而每一個條件你都沒有把握,所以你在念佛的時候,完全不是操之在我。   但是修學《首楞嚴經三昧》之後,我們會告訴自己:臨終的正念,是我自己作主的。你開始學習:勉強自己離開感覺、離開妄想,把心帶回家。慢慢就會知道,原來真實的力量,是「不與一切萬法為伴侶」的,這件事情是做得到的。就像祖師說的,不管房子外面風吹雨打,你房子裡面還是安然無恙的。   修﹁首楞嚴王三昧﹂最大的特點,就是你可以成就平時的自在與正念;你也可以得到臨終的自在與正念。因為很多外在的環境,是你沒辦法決定的,但是你可以決定:「不住」在這上面。   外境要顯現什麼樣的因緣,這叫做「萬般皆是業,半點不由人」,但是「業」顯現的時候,你要不要住在上面,這個是你決定的,可以操之在我。所以《楞嚴經》的整個思考模式只有一個,就是「把心帶回家」。不要去攀緣外在的色塵、不要去攀緣內在的感受跟想法,這對你沒有好處,會把你的心量弄得很狹隘,所修的功德不圓滿,會讓你覺得內心很不安定。反過來,安住在一念心性,就是「常樂我淨」,所以回家是好的。   總之,整部的《楞嚴經》主要就是告訴我們「返妄歸真」,把在外面攀緣、虛妄的心,帶回到真實的心。      己二、勸修   這一段經文,是佛陀在前面七處破妄,十番顯見,乃至講到「二決定義」的第一決定義─發菩提心之後,佛陀先做一個勸修。 結示法義  揀擇真妄: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依真修學:   「以湛旋其虛妄滅生,復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這裡講到我們整個「返妄歸真」的過程,有兩個次第:   第一個是一種「揀擇」:你要知道去揀別虛妄、選擇安住真如,就要做一個「真、妄」的揀別跟選擇。   佛陀說:「阿難!你現在想要依止凡夫的見、聞、覺、知,當然這個見聞覺知並沒有什麼錯,修行當然要靠見聞覺知:你要靠『見』去緣佛像,要靠『聞』的功能去聽梵唄、聽佛陀說法,乃至於第六意識的『了知』。那麼我們依止見聞嗅嘗覺知,來修學一切法門,目的是為了能夠契合如來的「常樂我淨」大般涅槃。也就是說,學佛的目的,不只是追求人天的生滅果報,而是追求一種圓滿的佛果菩提。怎麼做呢?你要先『揀別』,這個『揀別』就是有遠離的意思,要遠離生死的根本。   什麼叫「生死的根本」呢?就是攀緣心─心有所住。   你必須依止不生滅的圓滿湛然心性,才能夠成就;所以首先要先依止不生滅心。   第二個、當我們把心帶回家之後,要做什麼事呢?『以湛旋其虛妄滅生』,這個『湛』就是湛然不動,依止這個湛然不生滅的心性來旋轉,這裡的關鍵在『旋』字。當我們把心帶回家的時候,不是大事已辦啊,妄想它亦不斷的干擾你,所以該怎麼呢?「調伏」。前面是講住在真如,這個地方是講調伏妄想。   《楞嚴經》講『調伏』,是講『旋轉』,就是「轉識成智」─把「妄想」轉成「真如」,使令生滅虛妄的心,不再生起,恢復我們本有的清淨覺性,才能夠成就本來光明、本來覺悟的不生滅心;然後依此來當作「因地的發心」,圓成不生滅的果地功德!   古德在解釋這段文時,提出兩個字的重點:   一、『依』─首先你要「依止不生滅心」來修學。   二、『旋』─你要能夠「旋轉妄想」,依止不生滅心來轉妄想,把妄想轉成真如。   要知道修學的過程,你的因地很重要。說清楚一點,我們每個人都有煩惱,但是你用什麼方式來對治煩惱,會影響到你未來的果證。你用對立的方式:煩惱現前,用很強烈的方式,把它斷滅,那你這樣就是聲聞人的對治方法,屬於偏空的思想。   大乘的思想是「達妄本空,知真本有」,妄想只是一念心顛倒而變成妄想,妄想不是要你去「斷」的,妄想你要去「感化」它。《楞嚴經》是要你進入內心世界,先找到你真實的真如,然後跟你的妄想溝通。大家要了解「轉識成智」,是「轉」,而不是斷。大乘佛法對於妄想、煩惱是用溝通的方式來轉變它,因為它的本性是清淨的,只是一念的妄動,產生一種虛妄的假相而已;就像水泡,水泡你可以把它轉變成水,它的濕性不失。所以要清楚你面對煩惱的方式,是用什麼態度,這會影響你未來的種性。   古德說:聲聞人在斷煩惱的時候─錯損菩提。他用很激烈的方式來消滅煩惱,結果菩提心也發不起來。其實煩惱的性,就是真如的性;但是你看阿羅漢修到最後是「想受滅無為」,住在「定」裡,沒有領納或想像的作用及心相,所以對於苦惱眾生沒有生起悲憫救護心,但是我們看佛陀成佛之後,他是以無量的大悲--「月映千江,百界作佛」,到十方世界去做種種的示現,因為佛陀在斷煩惱的時候,沒有傷害到他明了的覺性。   我要提醒大家:我們在斷煩惱的時候,你千萬不要造成後遺症。我們有病,應該吃藥,但這個藥把病治好以後,不能傷到你身體的元氣,所以你的善巧就變得很重要。學佛一定要斷煩惱,問題是你用什麼方式?我希望我們大乘佛弟子,眼光放遠一點,不只是斷煩惱,你的目的是要成佛,所以在斷煩惱的時候,要保存它的覺性。   應該怎麼辦呢?這個方法,我們現在講最圓滿、速度快、又沒有後遺症的方法:   首先,「先把心帶回家!」我們講過,遇到煩惱活動,發脾氣的時候、貪煩惱在干擾你的時候,不是提佛號,「先安住一念心性」──告訴你自己:本來沒有煩惱,那只是一個因緣的假相在擾動。安住一念心性之後,再提佛號,然後再用止觀的方式跟煩惱溝通,觀察:這是虛妄的,只是過去的一念妄動,這是一種過失相…你不斷的用佛法跟它溝通,妄想自然消滅掉,因為它不真實。我們以這樣的方式來斷煩惱,佛法說是「恢復本來面目、恢復你原來的覺性。」這整個過程,當然就是安住與調伏。   這裡,佛陀以生活上容易了解的譬喻,來加以說明。 以喻合法  初成調伏: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沉,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  終成斷除:   「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總共有兩段的內涵:   一、先講譬喻:『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這個『澄』當動詞,我們想要去澄清污濁的水。意思是說:我們的心本來清淨,這個「水」本來沒有任何相狀,但是無緣無故的,不曉得是誰,把它丟了一把泥土進去,清淨的水跟泥巴就混在一起,開始污濁了,這當中清淨的水跟泥巴,兩個同時存在。但是我們對泥巴開始厭離,我們希望把心帶回家─安住在清淨的水。那怎麼辦呢?『貯於淨器』。這個水─你不要去動它,「不迷、不取、不動」,你把它放在一個寂靜不動的器皿上,放久了之後,『靜深不動,沙土自沉,清水現前』,讓它慢慢的深沉、慢慢的時間久了,塵土自然會沉澱下來,那麼清淨的水自然就顯現出來,這個叫做『調伏客塵煩惱』。   佛陀所講的這個方式,對於「妄想」是用沉澱的方式,讓它自己沉澱,不要你去斷它,因為它沒有實體,讓它沉澱下來。   二、第二段:『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初學者沒有能力去「斷煩惱」,什麼時候斷煩惱呢?等到你有禪定的時候。所以資糧位的菩薩,在「聞思」的階段,只是要求你不隨妄轉,讓它沉澱下來,不要住在上面。等到什麼時候,才開始斷煩惱呢?「加行位菩薩」,當他產生「修慧」,有禪定的時候,他用禪定力,再加上「我空、法空」的智慧,然後才把煩惱的種子,給它消滅掉;也就把泥巴全部除掉,只剩下清淨的水,這叫「永斷根本無明。」這時候已經是破無明、證法身──破一分的無明,證一分的法身。這是因地的修學。   破無明、證法身──開顯真如、開顯現前一念心性,有什麼好處呢?有兩個好處:   第一個、『明相精純』,這是約「自受用」來說:菩薩把心帶回家,遠離了妄想,已經是破除妄想了;破除妄想、開顯真心的時候,精純光明的心性,就完全的現前。在自受用上是受用「常樂我淨」─常住、安樂、我、(這裡的「我」是自在)清淨。   第二個、從「他受用」來說,『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菩薩安住在一念心性,是離一切相的,只有「常樂我淨」這四種功德陪伴著佛菩薩。但是佛菩薩以大悲願力,回到人世間普門示現──不但現出莊嚴的比丘、比丘尼相,有時候也現出雜染的、生死凡夫苦惱的相狀。但是不管他現出什麼相狀,已經不再受煩惱的干擾,菩薩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合乎「涅槃清淨」的功德。   所以整個「自受用」跟「他受用」的關鍵,就是在於──安住現前一念心性,成就自利利他的功德。從這裡我們可以知道:就以我們的程度來說,現在還談不上斷煩惱;你現在去斷煩惱,會傷害到你的「覺性」,弄到最後你自己發不起菩提心。所以《維摩詰經》提醒很多修行人:「二乘人要讓他發菩提心,比一個生死凡夫還難!」生死凡夫有煩惱,但是他有感覺啊,他能夠「念眾生苦,發菩提心」,二乘人你要他發菩提心,根本很困難,「一灘死水,死水不藏龍。」佛菩薩是一個活水泉,他的大悲心跟真如是同時運轉,關鍵點在「無住」,不要住在你過去的妄想當中、住在你的感覺當中。關於這一點,我們看附表:正念真如的修學次第,出自︽大乘起信論裂網疏︾。                                    前面說過,整個「七處破妄、十番顯見」的思想,無非就是整部《楞嚴經》─正念真如。「正念真如」有兩層意思:從因地來說,它是「觀照」,觀照這一念心,本自清淨、本自具足。在果地上,有「順從」的意思,開始順從真如,不隨妄轉。在蕅益大師的《大乘起信論裂網疏》中,他把﹁正念真如﹂,用「信心」來詮釋,「信」就是「隨順」,這當中有六個次第:   (一)理即信心:『雖復不信自心大乘妙理,起惑造業,而信心之性,未曾稍減,如水成冰,濕性不改。』   「理即信心」,是指一般的生死凡夫。什麼叫「理即」?就是說這個人在「理體」上是真如,但是你看他表現出來的作用,完全跟生死凡夫一樣--心有所住,只有理體上稱得上是「信心」。   我們看它的內涵:說這個人,他從來就不相信、也不隨順自己本具的真如本性。那麼他相信誰呢?他相信自己的感覺、自己的妄想,就跟著感覺、妄想走,結果是起惑造業,在三界裡一次又一次的得果報。如果他的感覺、妄想是比較美好的,升到天上去;如果他的感覺、妄想是邪惡醜陋的,墮到三惡道去,就這樣不斷地在三界打滾。但是有一點值得慶幸的是:『而信心之性,未曾稍減』。雖然我們過去打了很多的煩惱、造了很多的業,但是我們這一念心,從來沒有受到染污,這個本性並沒有因為這樣而稍減。就像『如水成冰,濕性不改』,這個水啊,因為我們內心有所住、有所執取,就變成冰了。你看「水」本來是沒有形狀,你用圓形的杯子來裝,它就變圓形;你用方形的杯子來裝水,它就變方形;它本身沒有形狀,隨時可以現任何形狀。但是冰就不同啦,冰有固定的形狀。所以執著心很重的人,你就知道這個人個性剛強。一個修﹁首楞嚴王三昧﹂的人,他的特色是「調柔善順」,跟智慧、慈悲相應的心是柔軟的。「柔軟」叫做水,「剛強」就是冰,但是即便他變成了冰,他的濕性並沒有改變!換句話說,他隨時可以恢復他的本來面目,隨時。因為它的濕性,不因為變成冰而改變。這就是告訴我們:我們還是有希望,雖然打很多煩惱,信心之性並沒有改變。   這以下二、三、四、五、六是指修行人:   (二)、名字信心:『能知現前介爾心性即是大乘,直下承當,不復疑惑,如知冰即水。』   當一個生死顛倒凡夫,在三界當中,一次一次的打滾,每一次都跟著感覺走、跟著妄想走,突然間,他遇到三寶起了歡喜心,撥出他生活當中寶貴的時間,來聽聞佛法、如理思惟,他終於知道生命的真相。什麼真相呢?『能知現前介爾心性即是大乘』,這個『乘』就是車乘,通往「常樂我淨」的一個車乘。原來我們內心當中,有一個這麼好東西啊!就是我這一念信心,本自具足常樂我淨,那我為什麼一定要向外攀緣呢?我可以回到我的家,在家裡面,有種種珍寶可以讓我受用。所以這個時候,他開始『直下承當,不復疑惑。』   他已經知道:「自知我是未成之佛,諸佛是已成之佛,其體無別。」原來我本來具有無量無邊的功德,那種覺性、功能德用的體性,並沒有喪失,直下承當,而且沒有任何的疑惑。好比『知冰即水』,雖然它現在是冰,但是知道總有一天可以變成水。   我們看菩薩戒,你會發覺一件事情,其實受了菩薩戒,不是只有菩提心而已。   菩提心必須要有「空正見」的基礎;菩薩要有智慧,不能只是一股腦的熱誠。   對於心性我們要直下承當,在你的生命當中,你不能說:「做不到!」不能這樣講。受了菩薩戒的人只能說:「我慢慢改。」怎麼能夠說「做不到」呢!一念心性是清淨本然,你會怎樣思考?如果一個人經常說「我做不到!」這個人就很難進步,你看他三十年後還是這樣子。有些人學佛,學了幾十年啊,好久不見,跟他一見面、跟他談…哎喲,還是這樣子,在無量無邊的執著當中,增加一些善業如此而已,本質沒有改變。事實上,我們也看過很多的學佛者,真的…三年不見、甚至一年不見,整個個性完全改變過來。有些人他坐的是「高鐵」,生命的改變速度之快;同樣兩個人煩惱很重,有些人是很快的脫離煩惱,有些人是在煩惱中一直轉不出來,就是你的思考模式有問題。要是你經常告訴自己:「我做不到!」那就沒希望了。   「我慢慢改」表示什麼?你的心量是開闊的嘛!一個人真正承當心性,他可以在佛菩薩面前,大聲的講出:「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他憑什麼說:煩惱無盡誓願斷?憑的就是「煩惱不真實」--「達妄本空,知真本有」。所以我們今天研究《楞嚴經》之後再去受菩薩戒,你所發的誓願會很真實,一點都不心虛;你可以很明確的在佛菩薩面前宣佈:我就是要往這個方向走,這叫『直下承當』,這也就是:「自知我是未成之佛,諸佛是已成之佛,其體無別。」   當然這時候還沒有修行,但是這個人已經成就大乘的「菩薩種性」,以印光大師來說,是:「法王座下添新生,王子墜地,功超群臣。」他已經生長在國王的家族,雖然只是一個嬰兒,什麼事也沒做,但是你不要忘了,他是國王的種性啊!所以受菩薩戒,叫作「名字信心」;當他透過語言文字的理解,開始直下承當,開始下定決心,從今開始不要跟妄想在一起了,這就是「名字信心」。   (三)觀行信心:『若能念念觀此心性,知其念即無念,不起無明諸顛倒惑。』   『觀行』就是你的心開始懂得「迴光返照」。當然,一個人開始明心見性、直下承當真如之後,遇到事情,他的內心還是會打妄想,但是態度不同了。他觀照真如:『知其念即無念』,第一個『念』字,是我們生滅的妄想。他觀察「妄想」的本質,就是不生滅的心性。怎麼觀呢?前面佛陀有說過,當妄想來干擾你的時候,就問它一句話:「你從什麼地方來?」你就問它的根源,妄想最怕你問它這一句話。身為一個「妄想」,它就是『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所以它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古人說:「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妄想是善於偽裝的一個東西,它沒有真正的實體,沒有實體的東西你問它:「你從什麼地方來?」它自然就會消滅。   『不起無明諸顛倒惑。』這個觀行,過去我們在佛學院的時候,在作僧教育的過程當中,我們會要求研究班的同學,必須定期的閉關。閉關出來之後,我們會跟他面談,考核他的結果。後來發覺一個問題:就是一個閉關剛出來的人,很怕受干擾,比沒有閉關之前更怕干擾。那我們就找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子呢?我們發現了答案:就是說你一閉關,你發覺功課做得多,你內心會有一種「寂靜」的相狀出來,這個當然沒錯,功德相嘛!但是很多人不修理觀,沒有迴光返照,就住在寂靜相,那糟糕了。一個人住在寂靜相、滯於寂靜,就很討厭活動干擾的那種相狀,這樣子就變成冰塊,被定型了。當你的內心定義為「寂靜相」,那你什麼都不想動,你修行做什麼呢?你不能廣度眾生啊!所以他的問題點不是寂靜相,而是你要知道寂靜相從什麼地方來?是那一念心性,是要安住一念心性才對。我們這一念心性,經過戒定慧如理的修習,能夠產生寂靜相,但是你不能住在上面;你不住寂靜相,你隨時可以回到山中沒有人干擾你,現寂靜相;你來到人世間,你現出活動相,就是「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沒有動、靜二相。所以,當你安住一念心性,你什麼相狀都可以顯現,但是你不屬於任何固定的相狀,這就是『不起無明諸顛倒惑』,心中無住。   我們現在所講的方法,都是幫助你最快成就佛道的方法,這個「乘」叫﹁首楞嚴王三昧﹂,你從這個角度回家又快、又圓滿。就是觀其:『念即無念』,這個生滅念頭的本質,它的本來面目,是不生滅的一個「離相真如」。   (四)相似信心:『若任運消除粗染,淨於六根。』   「相似信心」這是入聖位了。經過前面的「資糧位」─聞經達理,斷疑生信,承當真如;到「觀行位」─開始念念之間「順從真如,遠離妄想」,慢慢的脫離心中的塵埃,鏡子越擦越乾淨。到了「相似位」,依止他的禪定,任運消除粗染(這個『粗染』是指三界的煩惱),清淨六根,這是入了聖位。   (五)分證信心:『若入正位,從淨心地乃至菩薩究竟地。』   「分證」就是「分破無明、分證法身。」這時候他的禪定加深、智慧也加深,入了整個法身的正位,從初地的淨心地,乃至等覺菩薩的究竟地,經過了四十二個階位,必須層層突破和超越,「破一分無明、證一分的法身」,好像月亮慢慢、慢慢越來越圓。   (六)究竟信心:『若超過菩薩地,微細分別,究竟永盡,心性根本,常住現前。』   達到「究竟」當然是佛陀,佛陀整個心性完全開展,無始劫來所惹的塵埃全部脫離了,超過菩薩地;內心微細的妄想分別,究竟窮盡,現前一念心性光明的覺性,常住現前。   其實,從淨土宗的角度來看,你能夠達到第三個階位:「心常覺照,不隨妄轉」,你臨終就有把握了;我們不是斷煩惱,而是要你觀其『念即無念』─不隨妄轉,這是關鍵! (六之二)   不管我們修學哪一部經典,它的整個內涵,都包括了「理觀」和「事修」兩個部分。「事修」主要是指身口意的加行─身業的禮拜、口業的稱念、意業的觀想。但是每一部經的理觀有所不同,有的是思惟業果、有的是觀照空性,本經是直接正念真如,是最為圓滿的──迴光返照,正念真如!   為什麼要「正念真如」呢?   有一個故事說:有一個獵人,這個獵人他在山中抓到一隻小老鷹,他就把牠抓回來家裡飼養。這個獵人為了節省經費開銷,就把這隻老鷹跟一群雞養在一起。這隻老鷹牠的身體體格特別強壯,但是因為從小就跟雞在一起,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聽到的,都是雞的相狀、雞的聲音,所以久了之後,牠就認為自己就是一隻雞,只是一隻比較大的雞而已。整天就跟雞群在一起吃飯、睡覺、活動。長大之後,獵人想要訓練牠飛翔,但是這隻老鷹,怎麼樣都沒辦法飛起來,因為牠認為牠就是一隻「雞」。我們的「自我意識」就是這樣,一定要跟著妄想走,沒有跟著妄想走,活不下去。   經過幾次的努力,這隻老鷹始終飛不起來,獵人感到很失望,就把這隻老鷹帶到一個懸崖的高處,準備把牠放生,讓它自由落地…當這隻老鷹快要接觸地面時,牠的潛能發揮,瞬間展開牠的翅膀啊,然後…奮而飛起,開始飛到高空中去,原來牠的翅膀並沒有失掉。身為一隻老鷹,牠飛翔的能力,雖然幾年當中都沒有用,但是功能一點都沒有減少,只是牠一直忽略自己的能力而已。   身為一個生死凡夫,亦復如是,一天到晚跟著妄想走,自甘墮落。雖然我們習慣跟著妄想走,事實上我們的真如本性,並沒有離開我們,只要迴光返照,它隨時跟我們同在。所以說《楞嚴經》整個思考,就是讓你「迴光返照,正念真如」。   先把「心」站在「真如」的角度,再來面對一切的斷惡、修善、度眾生。   以本經的角度,你不能站在「妄想」的角度來對治妄想;如果你站在妄想的角度,你不是它的對手,你要真的跟妄想拼的話,無始劫來,不管白天、晚上,你老是打妄想,它的假名、假相、假用,那種潛在的功能:阿賴耶識的種子「習氣如暴流!」你不是它的對手。   我們憑什麼成佛?憑什麼保持臨終正念?   憑的就是:「不隨妄轉」,這四個字。   憑的就是:「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本來沒有妄想啊!   這個道理你能承當下來,修行就有力量了,才能夠突破「自我意識」的思考模式,你就會脫胎換骨,進步的很快。     戊二、審詳煩惱根本(分三:己一、總勸審詳。己二、正示審詳。己三、舉頌勸修。)   佛陀在進入整個《楞嚴經》實修之前,提出了兩個決定義:   一、說明「應該怎樣發菩提心?」這是講「能對治」。我們面對煩惱,所依止的就是願力。   二、知道「所對治的煩惱,到底在哪裡活動?」這裡的煩惱,是指「所對治」。      己一、總勸審詳 正修有功  真正發心: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  具足智慧:   「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盲修無益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詳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虛妄根塵何處顛倒。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在「審詳煩惱的根本」當中,有一個總說:   所謂「第二義者」:我們決定要發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從今以後不再做凡夫;對於菩薩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的廣大波羅蜜功德,生起勇猛精進之心,「丈夫自有沖天志,不成佛道誓不休。」決定放棄這種有為的生滅諸相,包括外在的塵相、內心的感受,還有妄想。不再安住這些有為的生滅之相,開始安住真如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呢?應當要詳細觀察煩惱的根本。   什麼叫煩惱的根本呢?   本經當中分成兩段:一個是發業的煩惱,一個是潤生的煩惱。   (一)發業煩惱:在十二因緣當中就是「無明」--我執跟法執,也就是心中有所得、有所住的煩惱,這個是比較微細、難斷的,它會引發我們身口的造作。   (二)潤生煩惱:這是心中「愛取」的煩惱,是指我們對於果報的愛取。   「發業煩惱」是造作業力,就像種子一樣,但是你只有發業煩惱,沒有「潤生煩惱」,這個種子也不能得果報。比方說你只有種子,就像田裡有很多種子,但不是所有的種子都能夠得果報,這就是為什麼臨終的那一念很重要,因為臨終你對什麼愛取,「愛取」之水就會「滋潤」你過去的種子。我們看過很多公案:平生做了很多善業,在阿賴耶識的田地當中,灑下很多善種子,臨終的時候起惡念,糟糕了!刺激他過去生的惡業,使令他先墮到三惡道得果報。反過來,經典上也提過:有一個婆羅門一生造惡業,臨終的時候起善念,雖然他今生灑下很多惡種子,但是過去生有善種子,臨終起了一個很堅定的善念,結果先滋潤善種子得果報。所以最重要的是面對愛取─「潤生煩惱」,這對於淨土宗的行者,特別的重要。「發業煩惱」我們斷不了,但是「潤生煩惱」這部分,如果我們肯努力,還是可以改變。對於我們的愛取,後文會講到要以「不取」來對治愛取。   這個無始劫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發業煩惱」跟「潤生煩惱」,這當中是誰去造作?又是誰來承受果報呢?從後面的經文來看,是誰做呢?當然是「六根」嘛;眼耳鼻舌身意、見聞嗅嘗覺知去造作。又是誰去得果報呢?還是六根得果報。我們依止見聞嗅嘗覺知,去攀緣染污的境界、或者清淨的境界,去造善惡業,最後還是由你的見聞嗅嘗覺知,來承受你的苦受、樂受。所以佛陀做一個總結說:『阿難!汝要修學無上菩提,假設不知道煩惱是怎麼生起的,它有什麼相貌?(有發業、潤生,兩種相貌。)也不知道整個根塵當中,它在哪裡活動?(在六根活動!)那你連煩惱在活動的處所都不知道,你又怎麼能夠調伏煩惱、怎麼成就如來的果位呢?   這裡,佛陀已經鎖定了兩個重點:   第一個、當我們安住真如之後,接下來要做什麼事?   第二個、當我們已經把心帶回家,安住現前一念心性,面對無量無邊的煩惱,怎麼辦呢?   佛陀把煩惱分成兩類:第一個、微細的我、法二執─「發業」,這一部分你先不要管它。第二個、「潤生」,這是麤重的煩惱,是先對治愛取,所有的宗派首先對治的就是「愛取」。不過聖道門跟淨土門對治愛取,態度上有所不同;理論上都是「不取」,就是我們上一堂課說的:面對愛取,就用沉澱的方式,讓整個污泥全部沉澱下來。聖道門對於「愛取」,是完全的沉澱,包括對三界果報的愛取,以及對佛菩薩功德的愛取,全部要消滅。關於淨土宗,我們後面會講到「耳根圓通」跟「念佛圓通」最大差別,就是對治愛取不一樣:   耳根圓通─對愛取全盤的消滅。   念佛圓通─有所消滅、有所保留;消滅的是對三界的愛取,但保留對淨土的愛取──「厭離娑婆,欣求極樂。」   淨土宗的往生,來自於強大的願力:「我今暫作娑婆客,不久蓮池會上人」。那種願力、動力來自哪裡呢?就是對極樂世界功德的好樂。這一部分我們等到「念佛圓通章」再詳細說明。      己二、正示審詳   前面講到煩惱的相貌是「愛取」,以下說明煩惱是在哪裡活動?下手功夫在哪裡呢? 立喻  正 明: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  翻 顯:   「不聞虛空被汝隳(ㄏㄨㄟ)裂,何以故?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佛陀說:「阿難!你觀世間『解結』之人,一個善於打開繩結的人啊,他要知道這個結頭在哪裡,才能夠解開啊!」佛陀說:「好比一條繩子打了結,你不能往兩邊拉扯,越拉越緊…」你看有些人對治煩惱,越對治、煩惱越重啊!因為他沒有方法。   坦白說:我曾親眼看過很多人,越用功煩惱越重。為什麼?因為他用壓抑的,你起煩惱,我就用佛號壓你,壓到最後兩敗俱傷。你怎麼是煩惱的對手呢?它是無始劫熏習所成,你才幾年的修學佛法,完全靠事修,當然是沒辦法。所以必須知道煩惱的根源在哪裡,才能夠把煩惱解開來。   這裡舉出相反的比喻說:『不聞虛空被汝隳裂』,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虛空」被誰破壞過,為什麼呢?因為虛空無形無相,它從來沒有「生」,當然就沒有「滅」,就沒有所謂「結解」的問題。   這段文的意思是說:你想要把煩惱的『結』解開,那就要知道這個結頭在哪裡。 合法  標舉處所: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  出其過患:   「六為賊媒,自劫家寶。」  顯為結處:   「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我們的愛取煩惱在哪裡活動呢?   其實就在眼前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就在這六根門頭當中,不斷的產生愛取──耳朵聽到音聲就產生愛取、眼根看到色塵心就開始動,所以說:﹃六為賊媒,自劫家寶。』   也就是說:我們一念心性本來是「常樂我淨」,為什麼這些功德都失掉了呢?因為六根當中有『賊』,有『賊』在那裡活動,就把珍寶給偷走了。這就是為什麼無始劫來的眾生世界(這個眾生指的是正報的六根;世界指的是依報的六塵),那麼「六根」跟「六塵」接觸,產生了愛取的纏縛,有所「住」,結果是:『於器世間不能超越』,使令我們六根的功能,不能超越六塵的範圍。比方說,我們眼根離不開色塵,耳根的活動也離不開聲塵,乃至於意根的活動離不開法塵,不像佛菩薩能夠六根互用,因為我們六根跟六塵接觸,產生了愛取的纏縛。   這段文蕅益大師說:我們六根果然是有『賊』!   蕅益大師把『賊』分成兩種:一個是「內賊」,一個是「外賊」。   外在「六塵」這種五欲塵境,叫做「外賊」,但是「外賊」它不能進入到「六根」,一定要有「內賊」;內賊把門打開,外賊才能進來,「色不迷人,人自迷。」所以要不是「內賊」通「外賊」的話,你的珍寶不會失掉,關鍵在「內賊」。我們今天產生過失,不要去怪外境,如果內賊不把門打開,外賊是進不來的。   修行,完全是自我反省、自我調伏的問題,外境只是一個歷緣對境的「所緣境」。   我們心中的愛取有五種:色受想行識(色陰、感受、想像、行陰、識陰)。當然一般人,像年輕人比較喜歡「色陰」,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追求一些高品味的物質享受;年紀大的人,因為六根比較闇鈍,就會注意自己的感受,住在感受當中;比較有一點知識的人,或者藝術創造者,對於感受不會太在乎,會注意自己的想法。你看那些藝術創造者,穿的很隨便、吃也很隨便,但是有自己的想法,他的心住在想法當中。所以這世間有三種人,這三種人各有所偏重,有些人偏重在「色陰」,他的生命就是追求五欲六塵;有些人很在乎他的「感受」,有些人很重視他的「想法」;但是不管是住在色陰、受陰、想陰,總而言之,你的愛取都在六根活動,沒有一個人離開六根。   佛陀說:使令我們「生死流轉」的是六根,能令我們「涅槃安樂」的,也是六根。   後文佛陀會說到,其實六根有兩個門:「前門」跟「後門」,你打開了前門─向外攀緣,就把六賊(色聲香味觸法)都帶進來,你就完了!你打開後門─迴光返照,就通往常樂我淨之門。意思是說,六根是一個關鍵的指標,你要打開前面,那六賊全部都進來,你的功德就全部失掉了;你要能夠打開後門,那麼就通往常樂我淨,到達涅槃安樂。關鍵是你想要打開哪一個門?一個是前門,一個是後門。   中國禪宗的禪堂,大眾在打禪七的時候,不是念佛,念念觀照的是「觀其念即無念」--「迴光返照,正念真如」。所以你在打坐的時候、或是經行的時候,你眼睛一飄啊,維那師過來,啪!打下去!「看什麼看?哪一塊磚塊是你的!」對啊!哪一磚塊是你的,都是因緣和合的假相嘛,就是要你都攝六根。   這裡,雖然沒有明白說「怎樣都攝六根?」不過我們從後面的經文判斷,蕅益大師說:從「放逸」的角度來看,六根都很厲害;但是從「修行」的角度,有三根值得注意:   第一、「眼根」,特別是密宗,很重視眼根圓通,你看密宗的唐卡、壇城,所以密宗道場特別莊嚴;他的眼根接觸壇城時,能夠幫他迴光返照,那是一種表法。   第二、念佛法門重視「耳根」,聽聲音,本經也重視耳根。   第三、如果你是天台宗,觀照現前一念心性─即空、即假、即中,是重視「意根」,在一念心性當中起觀。      己三、舉頌勸修(分三:庚一、總頌性修二德。庚二、別示修行方法。庚三、總歎法門殊勝。)   經文到這裡,佛陀已經把整個修行的道前基礎,包括理論、修學方法,都講得很清楚了。以下用偈頌的方式,作一個總結:       庚一、總頌性修二德(分二:辛一、頌性修不二。辛二、頌方便多門。)   第一段,佛陀先總頌「性德」,安住現前一念心性;「修德」是講對治,用空假中三觀來對治妄想─「依性德而起修德,以修德來幫助性德。」        辛一、頌性修不二 世尊重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空觀  法本空寂: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  假名安立:   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   這裡真實的講到「安住」跟「調伏」兩個問題。任何的修學方式,都要先求安住,先把腳跟站穩了,才來談所謂「調伏」的問題。   怎麼安住呢?   這時世尊就重宣此義,首先講『真性』。『真性』就是指真實的心性。為什麼講「真實」呢?因為它不是假借外境而有,它是本來清淨,不因為你修行才清淨,不是;它本來清淨、本來具足無量的德能,這個才叫做『真性』,這就是菩薩的依止處,依止現前一念心性來修空觀。   是觀察什麼呢?   『有為空,緣生故如幻』。首先站在「本來無一物」的角度,觀察整個三界的因緣果報--有為諸法,它畢竟是空寂的。為什麼呢?『緣生故如幻』。因為所謂的三界生死,是要假借業力的因緣才能夠顯現。比方說我們今生為什麼會有男人的相貌、女人的相貌?因為你過去生有這個業力--「循業發現」,所以才有男人的色身、感受、想法、造作、了別;等到這些業力釋放完之後,來生變成一個女人,又轉成女人的色身、感受、想法。我們就會問:你前生男人的身心世界,跑哪裡去呢?沒有跑哪裡去,它本來就是沒有的,它從「畢竟空」而來,又回到「畢竟空」;只是在因緣和合的當下,感受到它一時的「假名、假相、假用」,等到力量消失了,就完全消失掉,就好像是『如幻』。   什麼叫「如幻」?   比方說:有一個魔術師,拿著一條手帕,這條手帕變了一隻兔子,之後又變成一個蘋果。我們就問:「你剛剛變的那隻兔子,跑哪裡去呢?」它只就是一條布嘛!這個布表示「真如」,真如受熏之後,顯現一隻兔子;本來是沒有兔子,最後也沒有兔子,只是在過程當中,有它一時的假名、假相、假用,這叫做『緣生故如幻。』這是觀察有為法,為什麼講「空」呢?因為它沒有真實的體性。當然,一時的「假名、假相、假用」這也不能否定,佛法不壞假名、不壞假相,只要求你不要去執著。   『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前面的「所觀境」是有為的生死法,以下是觀察無為的、阿羅漢的涅槃寂靜之法。無為的涅槃,它沒有生起,也沒有消滅,它是不生不滅,但它也是不真實,如虛空之華。所以菩薩觀一切法空時,「遠離有為,遠離無為。」因為心性本身不是有為的相狀,也不是無為的相狀。如《心經》說:『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增、不減』,菩薩依止一念心性,入「空觀」的時候,『不生、不滅』是兩句話──不是生相、也不是滅相;不是污垢、也不是清淨;不是增、也不是減。總之──它離一切相!   在離一切相當中,這個「真、妄」是怎麼安立的呢?   一、『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   我們說「生滅」的因緣果報都是虛妄的,說它虛妄的目的,是為了開顯真實的功德;其實所謂真實的相狀、虛妄的相狀,都是一念心性顯現出來的。你看四聖諦「苦、集」二諦是虛妄的,我們為什麼有生死果報呢?因為有「惑、業、苦」的因緣顯現生死的假象;為什麼有涅槃呢?因為有「戒、定、慧」的因緣顯現涅槃。然而所謂「生死」和「涅槃」,都是一念心性顯現出來的,但是一念心性它不是生死、也不是涅槃。   二、『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   當我們以「空觀」觀照一念心性的本體,它是離一切相─非真、非非真。『非真』就是虛妄;『非非真』就是真實。它不是一個生滅的虛妄相、也不是一個真實的涅槃相,而且它沒有能見、所見。總之,「空觀」所觀照的是心性的本體,就是離一切相。   《莊子》一書裡面講到說:一個人的胸量很重要。   一個人的「知見」影響你的「胸量」,你的胸量影響你一生的成就!   他舉一個譬喻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微生物啊,朝生暮死,牠的生命只有一天,白天出生來到世間,晚上就死了,所以牠一生的胸量,就這麼一點胸量,牠的所緣境就是這樣。我們人類好一點,活到七、八十歲,他的胸量就是幾十年的見、聞、覺、知。那我們要問:菩薩的胸量是什麼?是安住現前一念心性──遠離有為、遠離無為,豎窮三際、橫徧十方、超越時空的!菩薩因為離一切相,心量才特別的廣大。只要有相狀的都不會太大,所以「空觀」,是先安住在心性的本體,擴大胸量。   接下來,再看「假觀」,就開始觀察因緣果報︰有雜染的因果、有清淨的因果。這個「假觀」就是分別,空觀是離諸對立,一旦落入﹁假觀﹂就有善惡、染淨的差別。 假觀  缚脫無二:   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  迷悟有別:   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   這裡,先觀『中間無實性』,這個『中間』指的是什麼呢?六根接觸六塵,中間產生「六識」,這個「識」--感情、感受產生了,這個『中間』也是沒有真實的體性,所以『是故若交蘆』。什麼叫『交蘆』呢?就是三根互相依存的蘆葦草。「交蘆草」它雖然有相狀,但中間是虛空的。也就是說:「根、塵、識」,雖然有它的假名、假相、假用,卻沒有實體。那麼『結解同所因』,第一個『結』,是凡夫的煩惱,第二個『解』是聖人的解脫;凡夫之所以創造很多的煩惱跟罪業,聖人之所以產生很多的解脫跟功德,都是依止六根而起,所以『聖凡無二路』。   聖人的心在哪裡活動呢?在六根活動。不要以為聖人就不用六根了,聖人還是用見聞嗅嘗覺知,文殊菩薩來到我們人世間,也是用眼根去看,當然他眼根範圍特別大;也是用耳朵聽…也是要利用他的「見聞嗅嘗覺知」產生解脫的妙用。但是,後文會說到六根門頭有兩條路:一個是「向外攀緣」─通往生死之路;一個是「迴光返照」─通往涅槃之路。   『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我們觀察「交蘆草」,它中間的體性,既不是空、也不是有,它是離一切相,沒有「空」的相狀,也沒有「有」的相狀。   在這「無相」當中,因為因緣的作用,就有它的差別,『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當它是迷惑顛倒、向外攀緣,六根就啟動了無明的力量。『發明』,當它迴光返照,六根就啟發了心性「常樂我淨」的功德。所以當你進入「假觀」,就有凡夫、跟聖人的差別;入「空觀」是離一切相,那麼「假觀」當然就有因緣果報的差別。   禪宗有一個道場:這個方丈和尚年紀大了,想要退位選一位新方丈。禪宗當然是以心印心,方丈不能隨便選的,不是你戒臘高,就可以當方丈啊,要有本事啊,要開佛知見。因為禪宗的整個修學,是靠方丈和尚領導的,以方丈和尚覺悟的心來領導、影響大眾覺悟的心,所以要選方丈怎麼辦呢?「考試!」那問題來了,禪宗它不立文字,也不講名相,怎麼考試呢?方丈和尚把所有的住眾集合在大殿,中間放一個臉盆。出了一個題目,問說:「這是什麼東西?你不能說它臉盆,道一句!」有人說這是一個很大的杯子、有人說它是一個很大的碗;很多人就講話了…方丈和尚都不回答;後來有一位高明的上座一出來,一腳把這個臉盆踢翻了!踢翻之後再把它拿回來放好,向方丈和尚頂禮。這一腳踢下去啊──新的方丈和尚出現了!   這表示什麼呢?當然善知識是在測試,「藉境顯心」嘛,因為你的心在想什麼,沒人知道。我放一個東西,看哪一個人是喜歡攀緣外面的,你說它是什麼、什麼…你就是在「向外」,已經有所住了。這個人是把臉盆踢掉,它是「迴光返照」─先破相,之後把它拿回來放好,又不離開這個相狀──即空、即假、即中,高明啊!當然你不能隨便踢啊,你要開悟、有真實功夫才行,對不對!所以禪宗往往從你身口意的表現,去看你內心深處,到底在想什麼?所以『迷晦即無明』,在整個修學當中,只要向外攀緣,什麼話都不用講,你就是生死凡夫,就算你造善業,也是一個造善業的生死凡夫,如此而已。   你想達到臨終的正念,你要強迫自己:往裡面─安住;不要往外面─攀緣。   我們從事實的經驗,也看到別人的經驗,臨命終不是那麼好過,你將面臨諸根敗壞、眷屬哭泣、在醫院裡面插滿了管子…這時候你「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諸位有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你說:我等臨命終再來無住,不可能!因為這一條路你沒有走習慣,你現在就要走習慣。就像一堆雜草,走久了它就形成一條路。還有我們早上起床,我們閉著眼睛,也能夠走到盥洗室去,很熟了嘛!迴光返照這一條路,你要走得熟悉,臨命終你就容易做到,是這樣的!       辛二、頌方便多門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   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這裡講到「次第」跟「方便」,是說:同樣是六根那還要揀別,因為六根太廣了。第一個『解結』,這個解開繩結要有次第。什麼叫『次第』呢?﹁由外而內,它有六個結。﹂   這「六個結」是配對「五陰」,六根門頭每一個根,都有六個結,就「耳根」來說,色陰是動結、靜結;受陰是「根」結;想陰是「覺」結;行陰是「空」結;識陰是「滅」結。「動靜根覺空滅」,耳根總共這六個結。我們後文講「耳根圓通」,它是由外而內,也就是說先破色陰的執取→再破受陰的執取→再破想陰→行陰→識陰;等到你六結打開之後,所謂的「一念心性」,那個「一」也不可得了;它沒有「一」跟「二」的對立,它是離一切相的。   『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在這過程當中,要選擇一個自己相應的根門,從「根門」當中入流,入於真如之流,不是向外攀緣入於生死流。你能夠迴光返照,入於真如法性之流,就能夠成就正覺的佛果。   其實這段文有兩個內涵:第一個是「修學的次第」,第二個是「選擇圓通本根」。本經是讚歎耳根--「耳根圓通」。耳根在我們六根當中,印光大師講到它有兩個特色:   第一、耳根容易攝心   通常最容易打動我們的心是什麼?對啦!「音聲」沒有錯。好比我們看到一件東西,不一定馬上起念頭,但是一個音聲過來,馬上就心動。這就是為什麼中國佛教發展出這麼豐富的梵唄文化,很多人是唱「爐香讚」啟發善根的,是不是?你看他沒什麼善根,唱唱「爐香讚」,他就哭泣了,過去的善根被啟發出來;唱唱「寶鼎讚」,心就靜下來了,都不要講道理,聽梵唄聲音就好了,「音聲佛事」,因為耳根它容易攝心,所以音聲最容易打動我們的心;而且耳根一攝,六根都攝了,我們念佛也是聽聲音,耳根容易攝心。   第二、耳根最能夠養神。   你用耳根,白天用、晚上用,不會累、不會疲憊;你用眼根試試看,一個小時之後,你的眼睛就受不了了,不能持久。不能持久,怎麼修行?沒辦法功夫相續。所以耳根容易攝心,又特別的堅固耐用、養神。理論上,每一個根都可以把心帶回家,但是從耳根回家,這一條路比較好走,有這層意思。      庚二、別示修行方法   下面這兩段文很重要:第一個、所破的妄;第二個、能破的方法。 開顯妄源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前面講到「愛取」的煩惱,是我們所要對治的,它不斷的在六根當中活動,帶引我們向外攀緣,把六賊帶進來,使令我們的功德失掉了。那為什麼我們有愛取煩惱?它保存在哪裡呢?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因為我們的內心,有一個很大的倉庫,叫「阿陀那識」。這個「陀那」叫「執持」,它執持了無量無邊的善惡種子。也就是說:我們過去生,不管是作轉輪聖王,或者作螞蟻,曾經打過的每一個妄想,都被它保存下來,這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情,所以我們必須面對無量的過去。   這個『識』,有兩個特色:第一個「很微細」─微細難知;第二個「勢力很強大」─習氣如暴流,就像從高山上,流下來快速的水流。『真非真恐迷』,它的體性是真的,但是它的作用又是虛妄的,所以一般人很容易產生錯覺。因此,佛陀在二乘的教法當中,不隨便開演「阿陀那識」,不隨便開演第八識。   這地方說明:當我們開始正念真如、開始修空假中的時候,所要對治的、面對的是「阿賴耶識」─無量的過去所留下的痕跡,今生都要概括承當,它是那麼的任運生起,讓你控制不了。   有一個小公案說:有一個生意人,他死了,就到閻羅王那邊去。閻羅王把他一生的功過拿出來看。閻羅王先讚歎他說:「欸,你造了很多慈善事業,不錯。但是你有一個缺點,你在生的時候,很喜歡拍馬屁啊,這一點不好!」這生意人說:「沒辦法啊!閻羅王,因為我生長在人世間,他們都沒有什麼修養,喜歡拍馬屁啊!如果每一個人都像閻羅王你這樣子,這麼有修養,我就不需要拍馬屁了啊!」閻羅王說:「對對對,你說的有道理!」所以閻羅王也是喜歡別人拍馬屁。   『習氣如暴流』是說:當我們的習氣在活動的時候,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活在不知不覺中;只有提起「正念」時,這個愛取才消滅。我們要知道,即便我們一天當中,觀照的時間很短,但是你在起觀照時,那是真實的功德。雖然說,我們打了很多妄想,為什麼可以消滅它?因為都是虛妄的,再多都是虛妄的;一個房間即便是三千年的黑暗,也敵不過一瞬間的光明,因為光明是真實的。臨命終,從淨土宗的角度來看,它不怕你妄想很多,關鍵是你的電燈是不是打開了?你「迴光返照」的力量是不是打開?佛法不怕黑暗,因為它是虛妄的,阿賴耶識也是一個虛妄相,所以這個地方要你「提起正念」。怎麼提起正念呢? 正示法門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我們的顛倒是怎麼產生的呢?   『自心取自心』,第一個『自心』是「第六意識」,第六意識的明了心,去取自心;第二個『自心』是「第八識」,第八識把我們的五陰身心變現出來,然後第六意識就住在五陰身心,因此就產生變化。所以我們的顛倒,首先是「唯識所現」,它把你前生所遺留下來的習慣─感受跟想法顯現出來,這部分沒有錯;然後我們就住在過去「唯識所住」;第三個「唯識所變」,就產生變化,變得很複雜,我們的名言分別開始活動了,『非幻成幻法』,本來不是顛倒的就變成顛倒了。   好比原本「榴槤」是唯識所現,是一個色塵。有些人說:「喔,這個榴槤很好吃,味道不錯!」有些人說:「榴槤很臭啊!」如果榴槤會講話:那都是你們講的啦!所以禪宗有一句話說:「那樣就是那樣」--我那樣就是那樣啊,是你們自己去分別的、強加一些名言分別在我身上。一切法本來是「如」,如實顯現業力,但是我們安立了──這個是怎麼樣…那個是怎麼樣…結果呢?失掉它本來的味道,『非幻成幻法』。   應該怎麼辦呢?『不取』,不要取著這些虛妄之相。「不取」就是「不住」,不要住在你的感覺、不要住在你的妄想;那麼『無非幻』,安住在一種無分別智的狀態;『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這時候連真實的功德都不可得,哪有虛妄的東西呢?所以整個修學,就是以『不取』為根本。   最後我講一個公案來作結束,這一個公案是講到舍利弗尊者的前世:   舍利弗尊者他的前世…曾經有一世是做一個生意人,賺了錢之後,他不是拿錢去買房子、買車子,不是!他特別喜歡黃金,他看到黃金的色澤,哎呀,不得了,整個心就住在那裡,越看越喜歡。所以他吃得很簡單、穿得也很簡單、住也很簡單,所有的錢都拿去買黃金,平日唯一的消遣,就是把黃金拿來欣賞。那麼他覺得黃金還不夠莊嚴,就把黃金做成花瓶,總共做了七個黃金的花瓶。等到他賺了七個黃金的花瓶,他的身體就勞累死掉了。之後,變成一隻很大的毒蛇,大蟒蛇啊,就繞在這七個花瓶的中間。因為他的心住在黃金…不是說「貪著黃金」就墮毒蛇,不是!而是他「愛取的力量」去刺激他過去毒蛇的業力,才感得果報的。在經典上說,他死了之後又做毒蛇、死了之後又做毒蛇…經過了一萬年的時間,直到有一天牠覺得:「欸!我貪著這些黃金做什麼呢?」就爬出山洞,找一個路人,說:「你可不可以把我的黃金供養給僧寶,我要修福。」路人說:「好啊!」就拿著扁擔,左邊挑毒蛇,右邊挑黃金,挑到寺廟去,如實的向師父報告。法師就為毒蛇說法、皈依,毒蛇聽了之後心開意解,沒多久就死了,之後生到忉利天去了。那麼這隻毒蛇是誰呢?是「舍利弗尊者」的前身;這位路人又是誰呢?是「釋迦牟尼佛」的前身。   你看,心中有所住,使令一個人所有的功德全部喪失,所以我們要先改變思考。修行,「住在外境」對你是不利的,「迴光返照」才是大功德的常樂我淨。住在外境,能給你什麼?只能給你煩惱障、業障、報障,給你無量的生死,如此而已。所以我們從無量的生死當中,應該得到教訓,「把心帶回家!」讓我們本具常樂我淨的功德,慢慢的顯現出來。 (七之一)   蕅益大師曾開示說:一個修行者,如果「未開圓解,不應輒論修證。」意思是說:一個人沒有真實大開圓解,或者沒有「明心見性」之前,對於內心世界茫然無知,這種情況是沒有資格談到「修證」的問題;換句話說,我們只能做一些慈善事業,因為我們的心處在「顛倒想」,顛倒妄想的心,沒有辦法創造出真實的功德。   為什麼這樣講呢?祖師常說:「念佛是誰?拜佛是誰?」所有的佛號,都是你那一念心去推動的,所以「心是業主」,你那個明了的心是造業的根本,那個造業的根本是顛倒的,一切法就是顛倒的。所以在整個修行當中,了解我們內心世界,非常的重要!   本經把我們內心世界分成兩部分:一個是真實的,一個是虛妄的──真妄和合,這兩個是同時存在的──真中有妄,妄中有真。這種情況就好像一杯水很乾淨,但是我們丟進了泥土,再把它攪拌一下,這時候清水跟污泥就混在一起了,這一杯水當中有清淨的水,也有染污的泥沙,兩個就在一起很難分開了。我們凡夫的心亦復如是,我們內心當中,有真實的一面,也有顛倒虛妄的一面;所以學佛要用佛法經典的道理,來檢查自己,你會發覺有時候我們像佛陀一樣,充滿了慈悲;有時候卻像魔鬼一樣,充滿了煩惱,就是這樣。怎麼辦呢?我們想要改變自己,就要先了解自己。   本經花了很多時間去分別:「什麼是真、什麼是妄」──七處破妄,十番顯見。簡單講,我們要判定『真』跟『妄』,有兩個方向,第一個從它的「相狀」:   「真實的心」:離一切相,它沒有任何相狀。它去了別一切法,雖然清楚分明,但是心中沒有任何相狀;它是不取一相,沒有固定的相狀。   「妄想」:就不一樣了,它先有感受,從感受當中,產生很多的想像。比方說喜歡喝茶的人,他就對這個茶,產生很多美好的想像;喜歡喝咖啡的人,他的心跟咖啡接觸,也把咖啡做很多的想像,然後就住在這個想像當中。   只要是妄想在活動,它一定帶有「相狀」,也一定「住」在相狀。   為什麼我們打妄想的時候,我們感到不安穩?因為相狀是變化的。只要是相狀,它就是生滅變化的。所以你住在一個生滅變化上,你就經常感到弟子心不安、不安穩。其實我們的心,本來是安穩的,是我們自己把自己弄得不安穩,我們住在心中假想的影像中,然後讓自己不安穩,這就是『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如何判定我們現在是住在「真實的心性」,或者是住在「顛倒的妄想」?   首先:你看看你心中有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有沒有住在一個相狀?古人他的善知識看到他起煩惱,就會對他說:「仁者心中,必有一物」,你心中一定有一個相狀,你被這個相狀纏縛了。所以第一個判定就是從相狀的有、無,來判斷真、妄?從它的對立跟不對立的角度,所謂的「即一切法」──真實的心是離一切相,但又普遍地具足一切圓滿諸法。妄想它一旦住在一個相狀,肯定是對立的;所以一個人對立心很重,像有些人嫉惡如仇,這個人妄想也一定打得很重。當然你嫉惡如仇,你是住在善法,但是你住在善法,你就跟惡法對立了,而惡法本身也是菩提性所顯現,所以你的生命就變得非常的狹隘。   當我們住在相狀:第一個、我們感到不安穩。第二個、跟一切法產生對立。有我就沒有你,有你就沒有我;使令我們的生命失去了廣大的大海,只擁有一個小小的水泡。這就是我們對於相狀的執取,產生兩大過失:第一個、把我們的生命弄得非常不安穩、痛苦;第二個、把我們的生命弄得非常的狹隘。   當然我們是可以選擇的。我們會問妄想是從什麼地方來呢?當然是「阿賴耶識」變現的,『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我們過去生不斷打這些妄想:你前生很喜歡喝茶,看到茶就產生美好的想像,你今生看到茶葉,還是打這個妄想,「阿賴耶識」它如實把你過去的想像,把它繼承下來。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今生打這麼多妄想,因為我們前生累積太多的妄想,『習氣如暴流』,非常急速、不間斷的水流。但是有一個問題,即便妄想的勢力累積無量的生命,又是如此強大,但是一個很重要的觀念:   「達妄本空」:妄想不真實,它沒有真實的體性,這是我們修行當中最重要的觀念!   大乘的正見:「自知我是未成之佛,諸佛是已成之佛,其體無別。」   你今天不能夠把「達妄本空」這個觀念參透,你的修行就障礙重重,這一條路就非常難走。因為你面對的是無始劫、所留下來的習氣,而你的生命只有短短幾十年,你等於是用短短的幾十年,跟你過去無量生命抗拒。這就是古德說的:一個人只有「事修」沒有「理觀」──修道多辛苦。你怎麼會是妄想的對手呢?   你想想看:你今生用功的時間,才花多少時間?你過去生打妄想,又花了多少時間?所以我們在修行當中,「理觀」很重要,就是觀察:「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妄想只是一個沒頭沒尾的假相,我們的心跟境接觸,因緣和合,它就顯現很多虛妄的相狀來。但是妄想顯現相狀,到這裡都還沒有構成過失,「唯識學」叫做「依他起性」─依託眾緣所顯現的假相,但是你心中住在妄想,那就糟糕了!你的煩惱痛苦產生了,無量無邊的生死業力也產生了。   《楞嚴經》告訴我們:   當妄想生起的時候,不是「馬上對治」,是先「脫離妄想」。   我們前面已經說過:當水裡有污泥時,你如何讓這個污泥沉澱下來?我們很多人在修行,花了很多時間,一直沒有效果,主要是方法錯誤!我們看到煩惱。馬上念佛跟它對治。你跟煩惱對治,煩惱一定給你壓力反作用力,弄得自己很痛苦。而且你不是它的對手,它是無始劫熏習所成,你今生的佛號,才念了幾年,你怎麼是它的對手呢?所以:本經告訴我們,先求安住,再求調伏。「安住真如」就是:迴光返照,正念真如。妄想來的時候,你要問它:「你從什麼地方來?」你看到妄想無起處,「探本求源」。《楞嚴經》的思想就是觀照妄想的源頭:「達妄本空」,妄想的根源是畢竟空的,妄想要是有源頭,沒有一個人可以成佛。所以當你「理觀」生起的時候,你看到妄想是緣生緣滅的,這時候第一件事情─先脫離妄想。   《楞嚴經》的方法是先「脫離妄想」再「對治妄想」,這個方法非常重要!   一旦你「脫離妄想」,你就很好對治它,因為它沒有「根」;但是你住在妄想,你就跟它糾纏不清。有些修行觀念,你必須要掌握得住。「諸法因緣生」,你掌握了一個清淨的因緣,當然就產生清淨的功德;你陷入一個染污的因緣,當然就產生染污的果報。   什麼叫「諸法因緣生」?什麼叫「因緣」?諸位可以道一句我聽聽看?﹁你的心一動,就是一個因緣。﹂「因緣」是你心念的造作,你住在妄想,這個就是一個染污的因緣;你脫離妄想,你的生命就開始逆生死流─迴光返照,就是一個清淨的因緣。所有過去的生命我們作不了主,我們對於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是「萬般皆是業,半點不由人」,這一部分只有認命;但是未來,是你在掌控的,你要住在妄想,你就被過去牽著走,你過去怎麼樣,今生還是怎麼樣。所以首先先脫離妄想,不是對治妄想——要無住;之後你再事修。我們修行是先「理觀」再「事修」,本經佛陀在講修行方法,也是先講「二十五圓通」的理觀,再講「持咒」跟「持戒」的事修。   這個次第非常的重要,先脫離妄想,再對治妄想!   當然「脫離妄想」就是「不取」,不取心中妄想的相狀。這個「不取」法門,它的殊勝在哪裡呢?它的功德相,我們看佛陀的說明。 名稱尊貴   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 力用超勝   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 功德究竟   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不取」心中的妄想,佛陀用兩個譬喻來作說明:   第一個、它是「妙蓮華」:佛法常用「蓮華」來比喻菩薩的「智慧」。蓮華的特色是出污泥而不染。是指菩薩在三界的雜染因緣當中,不為染污的因緣所染污。就是說:我們一個菩薩,面對阿賴耶識不斷釋放很多的感受、妄想,但是我們不會被它所傷害,這個就是「妙蓮華」,不是沒有妄想,而是有妄想,但是傷害不到你。   第二個、「金剛王寶覺」:這種覺悟的力量,就像金剛王一樣的堅固,它能夠破一切煩惱。你用《楞嚴經》的方法,沒有一個煩惱不能破除。不管你的煩惱多重,其實《楞嚴經》不怕你煩惱重,但是你方法要懂,就是「脫離妄想、對治妄想」這兩個思想。當然這裡所強調的是「脫離妄想」--「不取」。你從不取當中,所有的煩惱變成沒有「根」,那就好對治了。達妄本空嘛!   這樣的方法,有什麼好處呢?『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   什麼叫『如幻三摩提』呢?『三摩提』是指三昧,就是當你安住在一念心性,觀察無始劫所累積貪瞋癡的煩惱跟罪業,是如夢如幻的。所以你應該怎麼辦呢?就用「如夢如幻的法門,來對治如夢如幻的煩惱」,這個思想叫「如幻三摩提」。   它的好處是『彈指超無學』,只要短暫的時間,你就超越了二乘的功德。因為二乘他還是有所住,凡夫住在「有為」,二乘住在「無為」偏空真理。一個人有所住,他的胸量就狹小,就很難生起廣大的波羅蜜。菩薩隨時能夠「從空出假」,就是因為他修『如幻三摩提』,他從假相裡面出來,隨時又能夠回到空性當中;善用這個假相來積功累德,而不為假相所傷害,所以他的功德,很快就超越二乘無學的偏空涅槃。   『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這是一個『阿毗達摩』(「阿毗達摩」就是無比殊勝的法門),而且是十方諸佛趨向大般涅槃的必經之門,叫『一路涅槃門』。換句話說:我們要進入大般涅槃,只有一個門,你不走這個門,你就無路可走,就是「不取」--「脫離妄想」,只要你跟妄想在一起,你就不可能成佛。   你看後文的「五十陰魔」,《楞嚴經》認為「阿羅漢」也是活在妄想中,因為他「住」在偏空,也是沒有回到真實的心性,心性是無住的。所以如果你不修學「不取」脫離妄想的法門,你就很難成佛,因為它是通往涅槃的唯一的道路,也就是「迴光返照,正念真如。」這是我們趨向佛道必經之路。我們把這個思想用附表,作一個總結:                                             附表六講到『稱性起修,全修在性。』『稱性』這個『性』,是指「真如佛性」,或者講「現前一念心性」─一種離相的真如。這個『稱性』是什麼意思呢?『稱性』就是「隨順」的意思。我們隨順於無相的真如,而生起修德,因地上叫做「隨順真如」,果地上叫做「全修在性」,所有的修德還是在開顯真如佛性。整個《楞嚴經》的思想,它的根本依止處就是「真如」,因地叫做「隨順真如」,果地叫做「開顯真如」。蕅益大師說:整個大乘佛法,一個明心見性的人──   妙因、妙果不離一心,「因地」安住真如、隨順真如,「果地」還是在開顯真如的功德!   為什麼要修布施?你是假藉布施的法門,來開顯你內心「本具」布施的功德;假藉持戒的相狀,來開顯你持戒的功德,「藉假修真」──法法銷歸一念心性。當然我們的重點在因地,菩薩重視因地,因為你有「因」,一定有「果」。所以《楞嚴經》的整個修學叫「正念真如」,也是隨順真如。在「隨順真如」當中有三種功德力,第一個「安住力」,先把心帶回家。   一、「安住力」   「行根本方便」—謂觀一切法自性無生,離於妄見,不住生死。觀一切法,因緣和合,業果不失,起於大悲,修諸福德,攝化眾生,不住涅槃,以隨順「法性無住」故。   『根本方便』是說:如果沒有這個「根本」,所有的「枝末」統統無法產生效果。   什麼叫『安住』呢?就是要起智慧的觀照,它有兩層的觀照:   第一個、觀察這一切「有為諸法」自性是無生的,「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它是自性空寂的,遠離凡夫的我相、法相的執取,而不住於生死雜染因緣的相狀當中,不住於生死的有為諸法,這是第一個觀照。   第二個、再觀照這一切法:「因緣和合,業果不失」。什麼叫『業果不失』呢?我們造作布施,的確有富貴的果報;我們持戒,也會有莊嚴的功德;持戒有尊貴的功德,忍辱有莊嚴的功德,業果是不失的。菩薩觀察業果不失,生起大悲心,眾生無邊誓願度,廣修福德,善巧方便攝化眾生,而不住於偏空涅槃。這是指菩薩因為觀察「業果不失」的緣故,而不住於無為的空性。那麼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因為「隨順」,所做的一切都是隨順,法性本來就是無住的。   你看當我們有所「住」的時候,我們會感到不安。為什麼不安?因為跟你本來的面目不相應!你本來不是這樣,你一定要這樣,你抗拒真如的結果,就是不安、就是障礙重重。意思就是要「無住」─不住有為,不住無為。   有一位禪師,他去參訪雪峰禪師,走了很多天的路,好不容易才到雪峰禪師的道場。雪峰禪師見面之後,就鼓勵他幾句說啊:「你老人家一路辛苦了」。禪師說啊:「仰慕道德,不殫辛勞。」 我是仰慕你的道德啊,這一點辛苦不算什麼!這時候,這位禪師就向雪峰禪師請法,請和尚開示修學法門,雪峰禪師回一句話說:「出去!」講完就走了。   這句『出去』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菩薩的根本法門;雪峰禪師慈悲,他把最重要的法門顯露出來──你不要老是住在你心中的妄想。你看有些人,一天到晚住在財富,打財富的妄想,就被這個財富抓住了,一輩子就為了財富辛勞。   一個人「有所住」,你就被它所轉、就被它所繫縛!   有些人追求名聲、有些人追求眷屬…   雪峰禪師一句:「出去!」   就是要你從妄想當中出來,你的生命才有希望啊!   莊子在他的書中,講到一個公案,這跟「無住」有一點類似:他說有一個人,特別討厭他身上的影子跟腳步,他看到他的影子、看到他的腳步,就很生氣、就很痛苦。那怎麼辦呢?他採取的方法就是一直跑,結果越跑、腳步越多,影子跟著越緊,最後力竭身亡,身體沒有力量就死掉了。莊子說:你不要這要做,你可以跑到一棵大樹下,就在樹蔭底下一個石頭上,安安靜靜的坐著、舒舒服服的躺著…腳步自然消失了,影子也沒有了。   這個「腳步」跟「影子」表示我們心中「阿賴耶識」,它不斷把我們過去的感受、妄想,呈現出來,有好的感受、不好的…我們內心當中很痛苦,結果我們又追求另外一個感受、另外一個妄想,追到最後…你還是沒有辦法脫離妄想跟感受,就住在妄想、住在感受,把我們生命弄得非常的狹隘跟不安穩。   「無住為住」這是根本,所以遇到事情,首先是「念而無念」,先求「無念」--「把心帶回家」。不要住在你心中任何的妄想,即便這個妄想是合乎道理,都不可以住。嚴格來說,不住惡,也不能住善;我們可以應用善法,但是不能住在善法;因為你住在善法,你的生命就狹隘了,你就很難成就了。也就是說我們可以修習一切方便的善法,來開顯自性的功德,但是不能住在善法。這叫「根本方便」。   二、「調伏力」   其次,就是它的枝末「調伏力」。前面講到「無念」─「念而無念」,或者我們按天台智者大師的思想,叫做「從假入空」─從一切假名、假相的因緣當中,回歸到清淨的空性。這個「調伏力」,就是「無念而念」─「從空出假」又產生一個念頭,當然這個念頭是善念。前面的安住力叫做「正念」,從正念當中,依止假觀的智慧,又產生一個善念,這叫「調伏力」。這當中有兩段:第一個「止」,第二是「增長」;「能止方便」與「善根增長」;一個是滅惡,一個是生善。   「能止方便」—謂慚愧悔過,能止一切惡法,不令增長,以隨順「法性離諸過」故。   我們必須止息一切的惡法,因為我們過去生中,有很多的煩惱習氣,不好的習氣也有,善的習氣也有;當我們面對不好的習氣怎麼辦呢?「慚愧悔過。」菩薩戒中常說:菩薩要有一種增上慚愧心。什麼意思呢?你要思惟「業果決定」。也就是說:我們未來的生命,是由業力決定的,我們要深信造作善業,決定招感安樂的果報;造作惡業,決定招感痛苦的果報。所以要「怖畏當來的三塗果報」,菩薩對於三塗果報,深感怖畏。   我們說「不住」,不是叫你「否定」,而是說你要用「超然」的角度來觀察因緣。所以菩薩在觀察因緣、面對惡法的時候,你要思惟這個惡法,肯定會帶我們到三惡道去,菩薩對於這種惡法產生怖畏。為什麼會怖畏惡法呢?因為菩薩從因地,就可以看到未來所得的果報,由於怖畏當來的果報,而產生「增上慚愧」;以慚愧心的緣故,止息一切身口意的惡法,不令增長,以隨順法性「離諸過失」故。法性本來就沒有過失,我斷惡的行為,也是順從真如。這是第二個思考,從一種順從真如的角度、從無住的角度來生慚愧心。   「發起善根增長方便」—謂勤修供養禮拜三寶,讚歎隨喜勸請諸佛,以愛敬三寶,淳厚心故,信德增長,乃能志求無上之道。又因佛法僧力所護故,能消業障,善根不退,以隨順「法性離痴障」故。   前面是「止惡」,這裡是講「修善」。這當中分成兩段:一個是「因地」,一個是「果地」。我們應該怎樣修善會比較圓滿呢?   要「廣修供養」。什麼叫「廣修供養」?這地方有「身口意」三業的供養:第一、身業的禮拜,菩薩每天一定要禮拜諸佛,你受了菩薩戒就知道,你一天不拜佛,就犯菩薩輕垢罪。第二、讚歎諸佛菩薩的功德。第三個、內心的隨喜。   「隨喜」很重要!菩薩為什麼要有隨喜心呢?   我們的生命很有限,所修的法門,只是無量善法當中的其中一小部分,所以當我們隨喜別人的善法,對於我們來生是一個很好的佈局。比如說:有些人他參加佛七,他報了名,也請假好了,結果要去打佛七的時候生病了;他要來聽經,時間到的時候障礙重重,這個就是過去生跟這些法沒有結善緣,忌妒、毀謗…   我們要知道一件事情:總有一天我們一定要成佛!也就是說,總有一天我們必須具足一切佛法的功德,所有的法門你都要去修學,沒有一個法門你可以不修的。所以我們沒有必要為來生做障礙。一個菩薩他的眼光要看得遠,我今生的生命有限,我先為菩提道而求生淨土,但是對於很多法門、一切功德普皆隨喜;先結善緣,先把未來的路舖好,要隨喜讚歎別人的一切善法。菩薩透過身口意三業的供養,這是修福德資糧。   第二段「勸請諸佛」,請佛住世、請善知識住世來轉法輪,這個是修智慧的善根。菩薩因為這樣,以一種愛敬三寶之心,他有一種真誠的心,使令大乘的善根,輾轉的增長,乃至能夠志求無上之道。菩薩在整個前進的動力當中,除了隨順真如、無住以外,他前進的動力,還要不斷的培養福德、智慧兩種善念,來推動自己進步,這是指因地。   這樣有什麼好處呢?『又因佛法僧力所護故。』菩薩不斷在三寶中禮敬諸佛、稱讚如來、隨喜功德,一方面消除菩薩的業障,一方面使令善根不退轉,以『隨順法性離痴障故』,法性本來就是沒有愚痴。   這地方我們要注意:我們看那些比較高深的經典,比方說《法華經》、《華嚴經》,這種入圓教的思想;你會發覺「圓教」思想的所緣境,跟一般「方等時」的所緣境,截然不同。《地藏經》是「方等時」,是面對無量苦惱的眾生起大悲,但是你看《法華經》、《華嚴經》,只要入圓教思想、入一佛乘思想,它的所觀境一定是「三寶」的境界。《普賢行願品》十大願王,除了「恆順眾生」以外,全部「所緣境」都是三寶的境界:禮敬諸佛,稱讚如來、廣修供養…   為什麼我們要禮拜諸佛?稱讚如來?廣修供養?   因為你必須跟三寶結緣!這樣你未來世,才能夠跟三寶有所交集,而得到三寶的救護。其實布施的因緣、慈善的因緣也很多嘛,為什麼我們一定要跟三寶有關係呢?有些人問我說:欸,外道也修慈善事業,佛教也修慈善事業,有什麼差別呢?外道修的慈善事業,使令他升到天上去,福報享完之後就沒有了;我們今天善業的所緣境是三寶,所以我們到天上受報之後,還到人間,我們又遇到佛陀的住世、法的住世、善知識僧寶的住世,我們就有因緣再聽聞佛法,再去增長我們的善根。   凡位菩薩生長在一個沒有三寶的地方,那是非常不吉祥的事,你無法增上嘛!雖然我們內心當中有真如佛性,但是沒有增上緣來啟發,還是無法顯現出來。所以這裡說明:我們整個廣修供養的所觀境是以﹁三寶﹂為主。為什麼呢?為了使令我們大乘的善根不退轉、為了能夠得到三寶的救護。   前面的安住力是強調一種「無念的正念」,這裡是強調一種「斷惡修善」的善念,從正念而引生善念;第三個是「堅持力」,菩薩在整個自利利他當中,他的動力、堅持力,就是一種「大願平等」。   三、「堅持力」    「大願平等方便」—所謂發願盡於未來,化度一切眾生,使無有餘,皆令究竟無餘涅槃,以隨順「法性無斷絕」故。法性廣大,徧一切眾生,平等無二,不念彼此,究竟寂滅故。   前面講『堅持』是指「斷惡修善」,這地方是偏重在「度眾生」;菩薩在度眾生的過程當中,他應該怎麼做呢?首先,你要發願。   一、盡於未來:「時間無盡」。一個菩薩不能說,我這十年度眾生之後,就不度眾生了,不可以!你可以適當的休息,但是你的願力不能這樣發,你的願力一定是盡未來際,不能有中斷的時刻!你這樣的侷限,就跟真如法性不相應了。所有的修學,都必須要隨順真如,那真如是什麼相狀呢?「時間是無盡的」,所以你也要發時間無盡的願力。   二、「空間無盡」:你要度化一切眾生,不管這個眾生跟你有緣、沒緣、善緣、惡緣,你都要去度化他,使令他到達無餘涅槃,不再招感三界生死的果報。   為什麼要這樣發願呢?因為「法性無斷絕」故。既然整個修行就是正念真如、隨順真如,那麼真如是時間無盡、空間無盡,它沒有斷絕的!因為法性廣大,所以普遍的攝受一切眾生,內心是平等不二,不起我相、人相的對立,這樣才是究竟大般涅槃願力。   菩薩為什麼要「發願」呢?有三個理由:   第一個、引生修學動力:我們看二乘人證得空性以後,他就不動了;他「從假入空」,這部份完成之後,他就很難「從空出假」。「從空出假」這不容易啊!唯一的力量就靠「願力」。你看古德:有一位禪師到很偏僻的山上去閉關,幾年之後,他走下山來,去找他的同參道友。道友問說:「欸,你閉關,這幾年到了山頂了沒有?」「山頂」當然就是我們的真如本性,你悟到真如本性沒有?他說:「我到頂了。」他說:「你到頂了,看到什麼?」他說:「裡面什麼都沒有!」禪師就問這閉關的法師:「這麼好的環境,沒有人干擾你,本來無一物,你要住下來才對啊!」這位閉關的禪師說:「我也很想住下來啊,但是西方有人不肯啊!」禪師講「西方」,不是一個方向,它是一個表法;一個人自私自利叫「東方」,「西方」就是大悲願。說:我也很想住下來啊,但是我的願力不肯啊,它就會推動菩薩「從空出假」以利他。   我們會從「有相」而進入到「無相」,是因為苦惱的力量來推動我們,那是一種想要離苦得樂的動力。因為有相的力量、有相的因緣是躁動的、是痛苦的,所以縱使沒有人逼迫我們,很自然的想要到空性去。但問題是:你「從假入空」之後,這種空性是寂靜安樂的,菩薩怎會捨離寂靜安樂又來到雜染的因緣呢?就是靠菩薩的願——發願、發願!所以我們在受菩薩戒的時候,你所發的願,你今生可能感覺不出有什麼差別,等到有一天,你到了極樂世界,你證得空性,會馬上從「空性」出來。為什麼?因為你在娑婆世界受過菩薩戒,那個願力會產生一種推動力。   第二個、確認修學目標:這樣才能夠在有限的生命當中,設立短程目標、長程目標、究竟目標,才能夠集中修學,來完成你的每一個目標。比方說先求生淨土,然後再廣學諸法,然後親近諸佛,最後成就佛道,你要確認你的目標。   第三個、突破自我設限:我們過去生所留下來的煩惱習氣,你有願力,你就能夠突破。菩薩為什麼面對煩惱的時候,無所畏懼,每一次挫折、每一次重新站起來,那一份的「堅持」就是來自菩薩的願力——堅持到底!   到這個地方,已經把整個《楞嚴經》的理念,作了一個總結。《楞嚴經》的思想,只有兩句話--「迴光返照,正念真如」;『正念』就是隨順真如的意思,『隨順』當中包括了:安住力、調伏力跟堅持力三種。   我們可以把「菩薩的修學」,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個、「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回憶我們剛學佛的時候,是緣三寶清淨的境界來修學,但是我們的心,是住在一個有相的妄想中,做一些慈善事業、護持三寶、結結緣的事。什麼叫「真心」?古人說:「連夢都沒有夢到!」不知道什麼叫「真心」,所以這個時候叫做「善念」,是屬於有所得的善念。   第二、「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   這個階段很重要:開始脫離妄想、脫離外境。你看有些人,學佛以後很正常,過一段時間變得不正常,好比不太喜歡講話、不太喜歡外出,開始從「有念」而入於「無念」。所以「從假入空」這一段過程,菩薩會暫時遠離人群,這個階段很重要,我們一定要有時間等待菩薩,因為這是必經的過程。   講實在話,一個人沒有經過「從假入空」,你說:你學佛的時候很快樂,中間也很快樂,後來也很快樂,不正常…怎麼會這樣呢?除非你是再來人嘛,不用經過「大死一番」的過程。如果不經過「脫離妄想」的過程,那你是跟妄想在一起。凡是修行當中,有大突破的,通常會有一個不正常期,他開始不喜歡跟人家連絡,也不喜歡講話了…這個時期很重要,可能是三年、或者是五年、或者是十年,因為他開始面對心中妄想、開始見相離相,跟妄想脫離了。   第三、又是「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他又重新出來面對因緣所生法,這時候又培養一個「善念」,但這個善念跟第一個善念,不一樣─青山依舊在,夕陽已經不是昨天的夕陽。他來到人世間,利用因緣的假相,廣修福德,但是他無住,不會被因緣法所傷害。   這三個階段當中,最重要的是什麼?「安住」,先成就「正念」,才能夠生起「善念」,這個善念才能跟「解脫道」相應。我們要先脫離妄想,然後再重新依止善念來斷惡修善。那你會問:「拜佛是誰?」當然,也是一種妄念,因為你要緣這個有相的因緣;但是當你成就「無念」,再生起善念,這個善念它是順從真如的。   修行,你一定要很清楚的「認清路頭」,方向很重要。   「諸法因緣生」,你掌握一個解脫道的因緣,它一定會有解脫的結果出來。我們可能剛開始走得不是很快,但是你的路頭一定要走對。我要提醒大家:成佛之道你可以走得慢,但是你不能走錯,你走錯了,想要回頭,你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修行是:寧可千年不悟,絕不可一日「著魔」!   它的方向就是先「從假入空」,先從有念入無念;然後再「從空出假」,從無念當中,生起一個善念。這個次第非常重要。 (七之二)   本經的整個修學重點,就是在引導我們修習『首楞嚴王三昧』。一般小乘三昧的內涵,主要是一種「禪定」,就是我們講「心一境性」。這種禪定以大乘的思想來看,還是一種事相的修學,很容易被破壞。但是大乘的三昧,或是『首楞嚴王三昧』、『法華三昧』、『華嚴三昧』,它是以「理觀」的智慧來做引導的。   本經的「理觀」是什麼呢?就是「迴光返照,正念真如」這八個字。   無論遇到任何妄想、煩惱,先脫離妄想,趕快從妄想裡面跳脫出來,這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之後再來對治妄想。所以本經告訴我們整個修學是先「理觀」,再起「事修」的對治。   關於這個觀念,前面已經講得很清楚,現在來看實際的修學操作。當然一旦講「修學」,我們理觀的思想「把心帶回家」,就是「從假入空」,從一切因緣的假相中,回歸到二空的真如。但是因為過去生的因緣不同,所以每個人回家的路,也就不同。你看有些人過去生所熏習的,是這樣因緣,他的心一念妄動─是往這個方向動,他當然要「就路還家」。你當初是怎麼離家出走,你就從那個路回家;他是往這個方向動,還得從這個地方回去。我們因為過去生所熏習的因緣不同,所以回家的路,也就有所不同。雖然理論、方法、原則是相同,但是所依止的「假相」就有所不同。本經有二十五個圓通,二十五個方便門,都可以回到我們的真如本性。這裡因為時間的關係,只簡單提出「七大」;你「七大」了解了,其它也都了解,理論原則一樣,只是所觀境不同。   丙二、別釋(分二:丁一、理觀。丁二、事修。)    丁一、理觀(分二:戊一、自力法門。戊二、他力法門。)     戊一、自力法門(分二:己一、破除虛妄。己二、開顯真實。)   前面幾段,佛陀偏重在破妄,說明如何脫離妄想;但是在「耳根圓通」,佛陀把如何「正念真如」講得更詳細,所以「破妄」跟「顯真」,其實是一件事情,只是佛陀在發明道理時,有所偏重。「破妄」是一定要「顯真」,哪一個人不顯真可以破妄的?所以「破妄顯真」在《楞嚴經》是完整的一句話。 己一、破除虛妄(分六:庚一、火大圓通。庚二、地大圓通。庚三、水大圓通。庚四、風大圓通。庚五、空大圓通。庚六、識大圓通。)       庚一、火大圓通   這一位菩薩在因地,是以他身體的「火大」為所觀境,而悟入了圓通的真如佛性。 宿習多欲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 遇佛授觀   「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徧觀百骸四肢諸冷煖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 觀成得果   「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怨。」 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燄,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以下每一段經文,都會先介紹這個菩薩修學因地,可以說是他過去生的因緣。   『烏芻瑟摩』,翻成中文叫『火頭』,他因地修『火光三昧』而成就,他是佛教的金剛護法尊神;他在釋迦如來面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前面都是要先「起立」,但他是護法神,站在佛的兩邊,所以就直接頂禮佛足。   他說:「我回憶過去在凡夫地的時候,我內心的相貌是性多貪欲。」就是內心世界,經常打「男女貪欲」的妄想,這個妄想經常干擾著他。他面對貪欲妄想的所緣境,是怎麼面對?『有佛出世,名曰空王』,當然這個菩薩,因為過去生不斷的禮敬諸佛、稱讚如來、廣修供養跟三寶結緣,所以能夠與佛同時間出世,這尊佛叫「空王佛」。這尊「空王佛」《法華經》裡有提到,就是釋迦如來跟阿難尊者同時發菩提心、受菩薩戒的那一尊佛,所以事實上「烏芻瑟摩尊者」跟釋迦牟尼佛是同學,這不可思議。   「空王佛」就跟他開示說:『多婬人成猛火聚』,先講過失,菩薩先觀察婬欲的心,它是一種「煩惱火」,假設我們不加以調伏,會變成「業力」之火,最後變成「三惡道」果報之火,所以未來將招感地獄果報。怎麼辦呢?   佛陀沒有教他馬上對治,佛陀教他「迴光返照」。說:「你好好的觀察,在你的百骸四肢身體當中,這種冷煖氣息的變化。」什麼叫「冷煖氣息的變化」呢?是說:你要觀察婬欲念頭還沒有生起的時候,你的心是清涼的,叫『冷』;只要婬欲火一生起,身心即變成熱惱,叫做『煖』;「清涼之相」跟「熱惱之相」,這兩個相狀在你心中交互作用,有時候清涼、有時候熱惱,應該怎麼辦呢?   『神光內凝』─關鍵在這四個字。『神光』就是你那一念心要『內凝』,也就是:迴光返照,正念真如。當婬欲的煩惱要活動的時候,你要問它:「你從什麼地方來?」觀察我們的婬欲心,在沒有來之前,到底它的根源在哪裡?   我們要知道:「妄想」最怕的就是我們迴光返照 --「達妄本空」,覓之了不可得。所以面對煩惱第一件事情要先迴光返照,先脫離妄想。一個人迴光返照就開始安住真如,就跟妄想的相狀脫離了,然後轉化…化多婬心成智慧之火。這個地方除了「理觀」脫離妄想,應該還有一些事修的對治,比方說念佛持咒、修四念處等等。那麼這個烏芻瑟摩在空王佛的指導之下,一方面迴光返照,正念真如,脫離妄想;一方面種種事相的對治,就把婬欲火轉成智慧之火。同樣是火,但是一個是「雜染」的因緣,一個是「清淨」的因緣。這時候,諸佛就叫我『火頭』。因為他觀火大而成就,在因地當中成就火光三昧,而悟入了真如佛性;在迹門當中,我示現一個阿羅漢,後來就發廣大願:只要諸佛成道,我就做金剛力士,護持所有修學者,幫助調伏魔障及一些冤親債主的障礙。   現在佛陀問我「圓通法門」,依我個人的修學歷程來說,我是如實的觀察:在身心世界當中,這個「冷煖」的觸覺,我發覺我的身體有時候是清涼的、有時候是熱惱的。怎麼會這樣子呢?原來都只是一種「因緣和合」的假相,當我跟苦惱的因緣結合,就出現婬欲之火的假相;當阿賴耶識釋放的,是一種善的清淨種子,就出現清涼的假相;不過這兩種假相,都沒有真實的體性,因此就開始脫離熱惱相、也脫離清淨相,最後無礙流通,就悟入了這種周徧法界、沒有障礙的真如佛性;一切的煩惱全部消滅脫落,化成智慧光明,而契入無上佛道。所以對我來說,觀察「火大」,斯為第一,最為殊勝。   這裡所要詮釋的觀念,就是《楞嚴經》一再強調的一個觀念:   「不為物轉,則能轉物,即同如來。」   我們這個明了心,剛開始是「為物所轉」,這個『物』就是一個假相,凡是有相狀的,就叫做『物』。我們的心,本來是沒有相狀的,當我們開始被它所轉,久了變成怎麼樣呢?物化了。就像有些人說:「欸!你怎麼是這種個性呢?」「欸,我改不過來。」被物化了嘛!你怎麼改不過來呢?你本來不是這個樣子,是我們自己覺得改不過來,那就真的改不過來。   不要認為自己業障深重,你認為你業障深重,你果然業障深重,你被業障「物化」了!   你也不要老是想你「煩惱深重」,你要經常想:「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所以你看經典裡面,佛陀告訴我們菩薩應該要怎麼想?你要思惟:「我的心本來清淨、本來光明、本來具足無量功德。」菩薩要經常這樣想。如果你老是想你煩惱重,你就被煩惱物化了,就被它束縛住了,所以首先「不為物轉」是關鍵。   蕅益大師在解釋「二十五圓通」時,他舉出一個很重要的思想:   他說:「釋迦牟尼佛」,來到人世間,因為過去的業力,還有十種的餘報,比方說「馬麥」,佛陀曾經三個月,沒有人供養祂,結果馬夫拿粗馬麥給佛陀吃。我們旁邊的人,看到佛陀真的把馬麥吃下去,但事實上是這樣嗎?不是。蕅益大師說 :「入此人口,成甘露味。」佛陀真如的心啊,跟馬麥接觸時,轉成「常樂我淨」的甘露。佛陀啊!「佛為法王,於法自在。」你說:「欸!釋迦牟尼佛假設生長在我們這個時代,跟我們吃同樣的飯,那祂是什麼相貌呢?」表面看是跟我們一樣,實際上不一樣,因為祂不為物轉,所以祂能夠去改變外境。   我們一般人「改變外境」方法錯誤;向外去改變,你永遠改變不了。你過去有一個惡的業力,結果你去跟他對立,兩個人惡緣越結越深,就像滾雪球一樣,輾轉增勝。佛陀告訴我們:不要這樣做,遇到惡因緣,先把心帶回家,它自然脫落嘛!你只要不為它轉,你就能夠轉它,因為它是虛妄的。你看後面《楞嚴經》說:你安住在真實,它活在虛妄,當然是你轉它。   諸位要知道:一個人「不動念頭」是最大的力量,「無念」是全世界最大的力量!   所以在「二十五圓通」,佛陀說:魔王來干擾你…開玩笑,魔王是什麼境界啊?六欲天的天主啊!他過去生的福報比我們大啊,魔王也有一點禪定,起碼也有「未到地定」,能夠做魔王也不簡單啊,我們一個生死凡夫,憑什麼能夠跟那個魔王抗拒呢?憑的就是「我們安住真實,他活在虛妄。」佛陀說:你安住真如就像「光明」一樣,他活在虛妄顛倒當中就像「黑暗」。佛陀說:你看過哪一個黑暗去破壞光明?不可能。所以我們面對事情:第一個安住真實,不隨妄轉,你就能夠轉變它。你看他遇到了婬欲之火,他安住、迴光返照,就「神光內凝」,然後再用種種方法對治,就能夠轉物──轉婬欲之火,成智慧之火。   一個人要懂得放下,才能擁有所有的一切,這個思想很重要。   「二十五圓通」的根本思想,就在這一句話:「不為物轉,則能轉物。」       庚二、地大圓通 這是以「地大」為所觀境。 平地之行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樑,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 兼修效力   「或有眾生,於闤(ㄏㄨㄢˊ)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   這裡的「能觀智」,還是一樣「從假入空」觀--正念真如,脫離妄想;但是他的所觀境─他的妄想所緣境是什麼呢?「大地」,以堅固的大地為所觀境。我們看這位當機眾是誰呢?「持地菩薩」。『持地』有兩層意思:第一個、在因地,他是因為平整大地而成就圓通,所以在事相上,就安立做「持地」;因為他觀察地大的本質就是真如,「攝相歸性」,這是第一個。其次,從理觀上來說,他最後的成就是:他的內心跟大地一樣的平等,用平等心去面對一切眾生,所以叫『持地』。有這兩層意思。   「持地菩薩」從座位而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回憶:我在過去生做凡夫的時候,曾經遇到一尊『普光如來』出現在世間,我當時有幸做為佛陀的出家弟子。」那麼他出家作比丘之後,平常做什麼事情?他是如何修學呢?這個比丘他不是在佛堂用功,而是經常到一些要路津口、田地險隘這些地方去活動。什麼叫『要路』呢?眾人往來的地方、人多的地方叫『要路』;『津口』就是車船很多的地方。這個『田地險隘』,是指道路或者土地,有危險的地方,或者不如法的地方。什麼叫「不如法」?就是『妨損車馬』,經過這裡對車子或馬會產生傷害的。這時候,持地菩薩看到這種不如法的地方、危險的地方,他就把它做一個平填的工作。比方說:這土地跟土地間有河流,車子開不過去,怎麼辦呢?他就在中間做一個橋樑。『或負沙土』,欸!這地方有一個很深的坑洞,他就用沙土把它填平。如是勤苦的工作,做了多久呢?經無量佛出現於世啊!他就是做這些:或做橋樑、或負沙土,這種平填大地的工作。   從這裡我們看得出來,持地菩薩在過去生中,面對的所緣境是什麼呢?就是「大地」。他看這些土地,有沒有什麼傷害啊?有沒有什麼坑洞啊?有沒有什麼斷絕啊?他心中的妄想就是大地的妄想,所以必須就著這樣的因緣「就路還家」。   『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除了大地,他兼修幫人搬物,有些力量薄弱的眾生,比方說老人、女眾等等,在『闤闠處』,人車熱鬧的地方,需要別人搬一些比較重的東西,那麼他就事先把這些東西,搬到所指定的處所,放好之後馬上就離開,完全不收費用。前面他的所觀境是大地,這裡兼帶幫人搬物品。   到了「毗舍浮佛」…(我們現在叫賢劫,釋迦牟尼佛是賢劫的第四尊佛;賢劫之前,莊嚴劫的最後一尊佛是毗舍浮佛。)毗舍浮佛在世的時候,當時出現了嚴重的饑荒,看這個意思…他(持地菩薩)當時是一位居士。怎麼知道是居士呢?因為他有收錢──我為負人,我身為一個挑夫,幫人家挑東西。那麼他挑夫的原則是什麼?無問遠近,就收一塊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這當中有些車子,被陷溺在淤泥當中,『我有神力為其推輪』,因為過去生經常為人家整地、搬物品這種福德力,所以他的力量特別大,能夠推動車輪,拔除眾生的苦惱。   持地菩薩在這個時候,他的生命都還是在事相上活動,整理大地、搬東西、為人家服務…所以他的心雖造善業,但還是安住在攀緣心,活在妄想的生滅心當中,我們只能說他在修習安樂道,直到後來遇佛的因緣,才產生很大的變化。 佛教平心   「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 於觸自在   「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 回證大果   「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 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虛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持地菩薩過去都是向外攀緣,整天在外面做慈善事業,但是後來遇到一位國王,他要廣泛的設齋,請佛陀來應供。他知道之後,就在佛陀要經過的道路中間,『平地待佛』,預先平整大地,然後很恭敬的站在道路旁邊,等待佛陀的經過。這時候「毗舍如來」帶著清淨的比丘僧,威儀具足的走過來,走到持地菩薩的面前…當然佛陀看出這個人善根成熟了,就跟他講一句非常重要的話:『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這句話,對持地菩薩影響非常大。祂說:「只要向內去平整你的心地,外在的大地也就平整了。」你不是向外去平整,問題不在外面,「一切的業障海,皆由妄想生」,只要你的心平了,你看外面世界都會是平的;就這樣引導持地菩薩開始迴光返照,向內觀照了!這一句話,對他產生很大的影響,影響什麼呢?『我即心開』,這時持地菩薩真實的了解到,其實宇宙外在的環境,是我們內心世界所變現出來的。   為什麼大地會不平整呢?因為眾生的心有差別、有對立,所以外在的世界就對立了。   要消滅對立,不是從外面去消滅,是從內心!   當他迴光返照:觀察這些高高低低不平,問它:「你從什麼地方來?」開始探本求源,看到自身的四大、微塵四大,跟外在的四大是『等無差別』的;開始從有差別當中,回歸到無差別,也就是說,他開始在脫離妄想了。   我們都知道妄想都是有差別、是對立的。「相」是有差別的,「佛性」是沒有差別的;他開始從相的角度,回歸到佛性的角度。去觀察『微塵自性,不相觸摩』,這個外在四大的體性,是一念的心性所變現;內在色身的四大體性,也是一念心性所變現,所以「一性無二性,一如無二如」,兩個不互相障礙,乃至於『刀兵』也是一念心性,所以刀兵已經不會傷害到他的身體。(我們一般人,就是因為有對立心,所以就會產生互相的抵觸。)   這時候,他從「地大」當中悟到法性,而成就無生法忍,在迹門當中成就無生的阿羅漢。如今迴小向大,入於大乘的菩薩位中,聞到如來宣說「妙蓮華」的法門(「妙蓮華」就是前面說的「不取」),這種『佛知見地』─像佛這樣的智慧法門,我現在來作證明。   什麼叫『證明』呢?就是說明這個方法,是我自己走過的;這個法門的確是一個「道」,可以通達涅槃。你看我剛開始一路都是在大地、外面的環境活動,但是當我迴光返照、脫離妄想之後,果然證得無生法忍,也證得阿羅漢,這是我走過的路。   『佛問圓通』,我如實觀察內在色身的四大,跟外在世界的四大,兩種四大是『等無差別』,雖然相狀不同,但是體性唯獨是「一念心性」─『本如來藏』,『虛妄發塵』是我們過去真如不守自性,一念妄動,隨順業力,所變現的差別現象;我們現在就從差別現象當中,把心帶回家,這些差別相就會慢慢脫落,平等的心性就會慢慢顯現。幫助我們成就無上道,對我來說『斯為第一』。   從這地方看得出來,持地菩薩整個修學過程,是先從事相的造作,最後從理觀悟入,而成就無上道。當然這當中有個條件:他必須跟三寶有緣。有些人起煩惱,就是沒辦法遇到三寶的救拔;但是你看持地菩薩不簡單,「經無量佛出現於世」,他經常跟佛陀在一起,就有得度的因緣,佛陀告訴他:『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得到佛陀教誨的利益。       庚三、水大圓通   這一科是從「濕性」的相狀,而就路回家。 古佛授觀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 觀身中外   「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 初成未亡   「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窺窗觀室,唯見清水徧在室中,了無所見。」 投物心痛   「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顧盼而去。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   這裡,他的理觀方式也是一樣「從假入空」,從假名、假相的因緣當中,把心帶回家。但是他的所觀境是「水大」,從「水大」的濕性當中回家。這個當機眾是誰呢?「月光童子」,這位菩薩內心特別的柔軟清涼,就像月光一樣。為什麼叫『童子』呢?因為這菩薩常保存一種天真無邪的心,所以叫「童子」。   月光童子站起來之後,向佛陀頂禮,白告佛陀說:「佛陀啊!我回憶過去在恆河沙劫的時間,在我做凡夫的時候,我遇到一尊佛的出世,這尊佛叫做「水天佛」(這在八十八佛裡面有,因地當中也是修水觀的)。這尊佛,他經常教菩薩修學「水觀」,入於大乘的三昧。   「水天佛」,祂如何教我們修「水觀」呢?   你一開始觀水觀,當然水的種類很多,先不要觀外面的水,先觀身體裡面的水:『水性無奪』,我們內身當中有很多的水,有口水、血液…等等,那麼它的體性,彼此是不會互相障礙的。怎麼觀呢?從嘴巴的唾液開始觀起,一直觀到身體裡面的津液精血、大小便利。第一個『津』字,是我們口水吞到身體裡面叫做『津』;口水含在口中,還沒吞進去,叫做『液』;這個『精』呢,在骨髓當中的水叫做『精』;在筋脈當中的水叫做『血』,乃至於身體裡面的大小便利。當然這當中有比較乾淨的水,也有比較污穢的水,不管是乾淨、污穢,只是相貌的差別,就在身體當中,不斷的循環活動。關鍵在哪裡呢?水性一樣;不管乾淨的相狀、污穢的相狀,它們的本性是相同的。   一個人見到「本性相同」表示什麼?他已經脫離相狀,不住在相狀了。這時候再觀察外面的水;「內水」觀完以後看「外水」,世界之外的『浮幢王剎諸香水海』,『浮幢王剎』是指大海當中的島嶼,島嶼旁邊的這些大海水,比方說印度洋、太平洋等等,彼此之間等無差別。原來外面的水跟我身體裡面的水,相狀不同、味道不同,但是它的體性都是一念心性所變現,從差別當中回歸到無差別。他不斷的向內迴光返照,已經開始把心帶回家、走入回家的路了。   『我於是時初成此觀』,『是時』是什麼呢?就是在「清淨水天佛」的時候,他成就了水觀的功德。他的『水觀』是怎麼成就呢?他的功德是什麼相貌呢?『但見其水,未得無身。』蕅益大師說:『但見其水』說明他證得「我空」的真理,當他入三昧時,他的身心世界、五陰身心全部消失掉,只有三昧水現前,「我」不可得;但『未得無身』意思是他的「法執」未破,他對三昧水的執取,心中還是有所住,住在這個三昧的清淨法水當中。這是禪定當中「定自在所生色」,所以『但見其水,未得無身』只證得我空,未得法空。   這時候,他還是一位比丘,在禪堂當中安心坐禪,他有一個年幼的弟子,就從窗口當中,看到他的房間裡面-- --「欸!怎麼會有一片清水,普遍在房子當中呢?」其它的就了無所見了,因為他的弟子明明看到師父走進寮房,他從窗戶看他師父的時候,欸!師父怎麼不見了呢?只看見房間裡面有一灘水。   『童稚無知』這個年幼的弟子無知;什麼叫『無知』呢?古德說因為他產生兩層的疑惑:第一個、我明明看到師父走到房間,為什麼看不到師父呢?師父跑哪裡去了呢?第二個疑惑,師父的房間怎麼會出現這一灘光澤的東西呢?這到底是什麼呢?有兩層疑惑。他對於「三昧水」當然不知道是什麼,就想要去印證一下,到外面拿一個瓦片,就丟到這水裡面,結果激水作聲,產生一個水的聲音來,確定是水。雖然確定是水,但是他的疑惑還是沒有去掉,「師父跑哪裡去了呢?」就左右顧盼,充滿了疑惑而離開。   這件事情過了之後,他師父一出定,糟糕了,『頓覺心痛』。因為他還是有所住,「有所住」就會被業力所牽引,所以頓覺心痛,感到胸口非常疼痛,這種疼痛就好像舍利弗入定後,被違害鬼打一巴掌,出定之後,頭部疼痛的情況一樣。這時候,月光童子就思惟說:我早證得阿羅漢,證得「我空」真理了,而且已經沒有病痛的因緣,離開這種業障病很久了,為什麼我現在又開始疼痛呢?『將無退失?』難道說,我退失了阿羅漢道嗎?心中產生了這樣的疑惑。   從這裡我們知道:月光童子整個修行的路,只走到一半「但得我空,未得法空」,所謂『但見其水,未得無身』。 物除如初   「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去,我後出定,身質如初。」 亡身合真   「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 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就在他師父感到心痛時,這個年幼弟子跑過來找師父說如上事──他前面只看到水,沒有看到師父,丟了一個瓦礫到水裡的過程,跟他的師父報告。他師父就說:「你啊,待會兒再過來,如果看到水,你不要在窗戶看,把門打開,走進來,走到水中,把瓦礫拿掉,把它丟到外面去。」童子奉師所教。後來,月光童子又入定,這時候三昧水又現前,瓦礫宛然清楚存在,這個童子就開門,把瓦礫除去。他的師父出定之後,身體就恢復健康。從這裡可以看出來,他對於三昧水的執取還是有的。   後來遇到了無量佛,他不斷的精進用功,不斷的迴光返照、順從真如、脫離妄想…到了「山海自在通王如來」,這尊佛也是修水觀的;在這尊佛的教導之下,他因緣成熟了,『方得亡身』。這時候他入三昧,三昧水照樣現前,但是他已經不再「住」在三昧水;他內心世界,『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觀察他內在的水,跟外在十方世界諸香水海的水,兩者「性合真空」,一空無二空,等無差別,這時候法執也破了。所以在釋迦如來當中,成就了「童真住」─圓教的初住;「圓教初住」就是破無明了,也就是「別教的初地」,入了大乘的菩薩法身之位。   現在佛陀問我圓通,我個人的成長過程是「觀察水性」,是『一味流通』;水的相狀有無量無邊差別,我們住在相狀,所以看到生命有無量的差別;但是當我脫離相狀,「攝相歸性」的時候,漸漸看到生命的平等性,而證得無生法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這是從「水大」的相狀,而回到真如的整個過程。在禪宗有一個公案,跟這個故事蠻接近的。它說:有一個禪師,在僧團中閉關,在他閉關期間,一天吃一頓飯,每天中午都要下來吃飯。有一天,欸!他中午沒下來吃飯了,而且今天沒出來、明天也沒出來…連續兩三天都沒有下來吃飯。方丈和尚覺得奇怪,就派一個侍者上去問問看,怎麼沒下來吃飯?禪師回答說:「是這樣子,我入了三昧以後,就有一種寂靜的功德現前,那天人…因為感動啊,幫我送供、供養,所以我現在不用下來吃飯,天人會送飯菜過來。」方丈和尚當下斥喝他說:「你還是活在三界當中,你心中住在寂靜相,心有所住,你就啟動了生死業力,你還沒有離開三界。」這個禪師也是利根人,一聽就知道,就把寂靜相也捨掉了,第二天就乖乖下來吃飯了。方丈和尚說:「恭喜你啊,突破了!」   如果一個人,只想造慈善事業,那就不用要求這麼高,你就住在相狀,面對無量無邊的差別,在塵勞中不斷的活動,弄得自己心有千千結,「雖造善業,心不安穩」,這部分我們不談。但是一個人修行,當他開始從差別當中,回歸到平等,如果他有志於達到臨終正念,那一定要清楚:我們修行人越修行啊,他的「對立相、差別相」一定是越來越少,這是一個判斷標準,沒有例外。如果你學佛以後,感到心中的妄想越來越多、相狀越來越多、對立越來越多,那你的修行方向走錯了;因為你相狀越多,表示什麼?表示你生死業力越重,妄想打得很重。   你說:我怎麼知道我修行進步呢?   怎麼知道?不是說你一天拜幾拜佛、念幾聲佛號…那是資糧力,那不是根本啊!問題不在這裡!如果你發覺現在別人講你,甚至給你什麼動作,你心中的相狀越來越少,你被生死業力繫縛的力量,也就越來越淡薄、越來越淡薄…你看我們臨命終時:「一切諸根,悉皆敗壞;一切眷屬,悉皆捨離;一切珍寶,不復相隨。」臨命終時,所有的東西全部會被死亡破壞掉,但是有些人可以很自在的跳出去,有些人被生死的業力繫縛住。為什麼?當然事出必有因,因為你平常就住在相狀,住久了,就容易被它所轉。   如果你覺得:欸,我學佛以後,心慢慢平淡了、平靜了,這就是功德相,我不敢保證你福報多大,但是至少你容易離開三界。如果你學佛很久,你心中的對立越來越重,看誰都不順眼,糟糕了!你走錯方向了,你的修行錯認消息了,不是這樣修的,你走上了生死之流。   「生死之流」是越走差別越大;「涅槃之流」是越走平等性越明顯,這是很容易判定的標準!   我們常說:現在是末法時代,怎麼知道現在是末法時代?其實你到超級市場走一趟,你就知道什麼叫末法時代了。以前東西單純,現在百貨公司,那些東西開始多元化了。一個東西多元化之後,它對你的妄想、執著刺激越厲害,我們本身的善根就薄弱,本來就經不起刺激,當差別的因緣,不斷的刺激你,你的對立心、妄想心就越來越重…惡性循環。我們本身善根薄弱,就容易墮到末法時代,末法時代又不斷刺激你產生對立,結果輾轉增勝。   從現在開始,我們知道這條路不能走下去,一定要脫離妄想,把心帶回家,從差別的相狀,回歸到平等的法性;因為涅槃之門就是「平等」,生死之門就是「差別」。當你走入生死之門,那是無量的差別;當你走入涅槃之門,那是平等的法性,這是很清楚的。當然佛菩薩乘願再來,他走入了生死之門,在整個差別當中,跟我們的境界不同,那是「猶如蓮花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但不隨物轉,就能轉物。」他是自在啊!   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從「差別」當中回到「無差別」─「從假入空」─把心帶回家!   前面我們一再強調,遇到事情,首先一定要生起理觀,告訴自己:「本來沒有這個東西」。修《楞嚴經》的人,我建議你:遇到事情,先跟自己講三句話:第一句話「何期自性,本自清淨」;第二句話「何期自性,本自清淨」;第三句還是「何期自性,本自清淨」。因為我們煩惱比較重,要講三次,利根人講一次就夠了。你講「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提醒自己啊,不要住在上面。阿賴耶識不斷的釋放感受跟妄想,這我們也沒辦法,過去生就是這樣不斷的熏習、累積習氣嘛,你能夠做的,就是一件事情:「不住」!告訴自己:「我本來沒有這個東西,何期自性,本自清淨;它是因緣的假相。」   所有的對治法門,拜佛、念佛、持咒、懺悔…什麼都好,但是你的根本就是「不能住在妄想」;你住在妄想,你所有的修學法門,全都是有漏的!   你今天住在妄想修學,就好像你的本質是『沙』,這個『沙』不管用什麼調味料、用多高的溫度去煮它,它永遠就是沙,不是說你加了調味料它就變成『米』,不可能。   當然每個人學佛的目標不同,如果你希望來生變成一個大國王,那你就不用修《楞嚴經》,人天福報不用修《楞嚴經》;只要你有志於跳脫三界,比方說求生淨土、要達到臨終正念、想要脫離五陰對你的繫縛,那對於《楞嚴經》這一關,你一定要跳脫過去——不隨妄轉,否則你臨終正念做不到!   我再提醒一次:阿賴耶識無量劫來的煩惱業力,它不會放過你,但是你也不要怕它,因為它是虛妄的,「達妄本空」,你不隨它轉,它就拿你沒辦法。       (八之一)   我們從佛法的學習,可以知道這世間有兩種人:   第一種、是「命運的屈服者」:他的心跟外境接觸,「心隨境轉」,遇到什麼樣的環境,心就住在那個環境上。如果是如意的環境,他就快樂;如果是不如意的環境,他就痛苦;這種人,他的心啊,是被環境所繫縛。我們說這種人是活在過去,因為整個環境是從什麼地方來?過去的業力變現的。所以這種人是被「阿賴耶識」牽著走的,他的生命就很難突破,昨天是怎麼樣,今天還是怎麼樣;前生是怎麼樣,今生還怎麼樣,就是心隨境轉,活在過去。   第二種、是「生命的創造者」:他能夠透過智慧的觀察,來面對整個因緣所生法。這種智慧的觀察,從本經來說,有兩個內涵,首先觀察生命「真、妄」問題,我們的心有「真實」跟「虛妄」這兩種差別。其實是同一個心、同樣一念心,但是你的心是向外攀緣的,這就是虛妄,不管你攀緣的是善法、是惡法,你心有所住。「有所住」有什麼缺點,諸位知道嗎?我們的心本來沒有形相的、是真實的,但是你不斷住在某一種相貌,比方說你打什麼妄想,你就住在這個妄想,你的心就被定型了。本來沒有形相的,結果你的心被「物化」了,被物質同化了。你看我們現在很痛苦,為什麼呢?我們因為心中有很多形相,本來沒有形相的東西,變成有形相,變成一個固定的「自我」相貌,誰都不敢去觸犯你。這個就是痛苦的根源。   事實上,我們的本來面目是這樣嗎?當然不是!是我們自己不斷打妄想捏造出來的。只要是生滅心、只要是虛妄的心,「仁者心中,必有一物」,心中一定有一個相狀,否則生命不可能有障礙的。你有障礙,你心中一定有相狀: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所以本經真妄的觀察,主要就是破妄顯真,把心中那個相狀拿掉,還它個本來面目。我們本來不是這樣,我們的心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心中沒有任何相狀,具足無量的功能德用。你看這個水本來沒有相狀,但你把它放在杯子放久了,欸…好像有相狀,變成一個杯子的相狀,其實水本來是沒有相狀的。所以遇到事情,先在這本來無一物當中,讓心安住,以無住為住;安住之後,觀察我們內心當中,有善良的一面、也有邪惡的一面,我們開始用「淨法」的熏習,懺悔業障、積聚資糧,來做生命的滅惡生善。所以《楞嚴經》就是先求「返妄歸真」,再求斷惡修善,這叫「稱性起修」;先求安住,再求調伏。這時候,你的生命才能夠真實的改變--突破過去,創造未來。   西藏有一個寓言故事:   講到小老鼠的故事。它說在喜馬拉雅山的山下,有一位很有修行的喇嘛,有一天他在弘法回家的路程中,看到一隻被凍傷的小老鼠,他用慈悲心把牠救回來,給牠溫度、給牠飲食…欸,這個小老鼠恢復了生命,很快樂的跟這位喇嘛一起生活。這隻小老鼠本來很滿足了,但是有什麼問題呢?因為在房子當中,除了喇嘛之外,還住了一隻貓,這隻老鼠看到貓就很不舒服。牠就跟喇嘛要求說:「師父啊!我跟你生活很快樂,但是我一看到貓,就很害怕,你可不可以把我變成一隻貓?」師父說:「可以啊!」師父就用神通力,把老鼠變成一隻貓,牠就覺得不錯啊,變成一隻貓好多了!但是這隻貓出去的時候,看到一隻狗,牠又很害怕,又跟師父說:「你可不可以把我變成一隻狗呢?」師父說:「可以,我可以把你變成一隻狗。」變成一隻大狗之後,牠就更得意了。但是有一天,當牠走進森林的時候,看到一隻大老虎,牠又很害怕,又跟師父請求說:「你可不可以把我也變成一隻老虎呢?那我就無所畏懼了!」師父說:「可以,我就滿你的願吧!」結果牠變成一隻老虎以後,牠想這下可好了「萬獸之王」,牠就得意洋洋的走出去。但是有一天,牠從屋外回來的時候,牠看到原來的那一隻貓啊,牠竟然嚇得滿身大汗。牠就覺得很奇怪,我已經變成一隻老虎了,為什麼還怕貓呢?就去找牠師父。師父告訴牠說:   我的神通力可以改變你的外表,但是改變不了你的內心,你過去怕貓的這種習性,我不能改變你啊!   這故事就是告訴我們:雖然我們不斷的做功課,假設我們心態還是活在過去,其實無法改變生命,因為我們還是被過去的業力所繫縛,我們的生命水流並沒有徹底的改變,因為我們的心態並沒有改變。   本經的意思就是:不能再跟著感覺走了,一定要用智慧來引導生命,而不是用感覺、用妄想來引導生命。我們過去就是跟著妄想走、跟著感覺走,以致生命的痛苦歷史,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演出。過去生的痛苦教訓,並沒有給我們得到啟示,我們還是活在過去的習氣,所以從現在開始要迴光返照,不能再向外了,應該向內心去參究,安住在真實的心性,然後重新出發。那麼就在這迴光返照─把心帶回家的過程當中,本經有「二十五圓通」─二十五種所觀境,都可獲得圓通,接下來看「風大圓通」。       庚四、風大圓通   『風』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生命當中「擾動」的相狀,是一種動相;它不是寂靜,是生滅擾動的。 古佛示觀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恆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 觀破群動   「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我時覺了此群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虛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鬧。」   這個觀察「風大」而悟入圓通的當機菩薩是誰呢?是「琉璃光法王子」。「琉璃」它是一種青色的寶物。這位菩薩,因為過去福德、智慧兩種資糧力的招感,身上經常放出青色的光明,內外明徹,所以叫『琉璃光』,琉璃光法王子。他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他把生命做一個回顧。   他說:我現在回憶過去,當我還是凡夫的時候,是怎麼修行的?他說:在過去恆河沙劫,這麼長的時間,我曾經遇到一尊佛出現於世,叫「無量聲佛」。這尊「無量聲佛」在因地的時候,也是觀想「風大」而成就的,所以他在果地上就開示諸位菩薩,應該要好好觀察我們這一念眾生本具的本覺妙明。   『本覺』,就是我們所要觀照的心性本體,也就是空性的本體。前面說過:先把心帶回家,怎麼把心帶回家呢?「從假入空」,觀察『本覺』;接著「從空出假」,隨順心性的妙用,就是所謂的『妙明』;「本覺」是約本體,「妙明」是約作用。怎麼觀呢?『觀察這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他觀察整個依報的世界,跟正報的眾生身心世界,都是由一念無明的妄動產生的。   為什麼會有世界?為什麼會有眾生呢?   本來是沒有這些東西,因為「真如不守自性」,你向外攀緣,一念的妄動,然後就在空性當中,這樣產生出來。佛陀說:「這虛空本來沒有華,生死凡夫自己看到虛空當中的狂華,在那邊亂舞;等你把眼睛治好了,狂華就消失了。」也就是說:整個生命的根源,就是那一念的『妄緣』,這種虛妄的妄動之緣,就從這個地方開始起觀。   生命,就是我們「心動」,因為「心動」所以產生風動、旛動,一切法就動起來了。   『我於爾時』這時候我開始「從假入空」把心帶回家,當然心是沒有形相,你一定要有一個「門」─「從假入空」,依止假相而入。這裡,他觀察的假相有四個:   一、觀界安立:首先他觀察這個『界』,『界』是空間,我們的地球為什麼能夠安立呢?因為下面有大氣層,風大的執持。   二、觀世動時:這個『世』就是時間相,這時間怎麼會流動呢?為什麼會有昨天、今天、明天呢?哦,因為我們的心在動,所以產生時間相在動。   三、觀身動止:我們的身體怎麼會生老病死呢?為什麼會慢慢的衰老、頭髮變白呢?哦,也是一念的妄動,因為我們的生滅心,一下子住在這個…一下子住在那個…就像那猴子一樣,抓一個丟一個、抓一個丟一個…我們的心不斷的變化,所以我們的色身也不斷的變化。   四、觀心動念:這是根本,所有的世界、色身,都是我們的心在「生住異滅」妄動中。   這四個法『界、世、身、心』--『諸動無二』;雖然它們的假相不同,但是妄動的相狀,等無差別。所以他知道生命是從什麼地方來,就是因為「仁者心動」。當然這個「仁者心動」,應該說:「我為什麼會有現在的色身呢?」因為你前生心動了!你前生打什麼妄想,就把你現在創造出來;現在的你,是前生的妄想變現出來的。說:「欸…那我來生去哪裡?」很簡單,看你今生大都打什麼妄想,就知道你來生是什麼相貌;因為你的心在動,所以就會變現外在身心世界來。這時候他覺悟到:這一切諸多的擾動之相,『來無所從,去無所至』。他已經正式迴光返照。   『動』是一個假相,你要住在這個「動」,你就心隨境轉!   如果你用智慧來面對它,問它:「你從什麼地方來?你將往哪裡而去?」結果發覺:這樣的一個身心「動相」,它根本沒有源頭;我們本來就沒有這個「動相」,所以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只就是一個因緣和合暫時的假相,如此而已。所以他開始跟這些假相脫離了!一定是先脫離假相,再來面對假相,這個是關鍵。   『十方微塵諸顛倒眾生,同一虛妄』,他看到整個十方世界顛倒眾生,包括造善的凡夫、造惡的凡夫,心中都是住在這種虛妄的擾動之中,都是屬於虛妄的;如是乃至包括整個三千大千世界內所有眾生,就好像在一個器皿當中,貯存很多、很多的蚊子,在那個地方啾啾亂鳴啊,在一念的妄想當中,在那個地方動發狂亂。   這時候就知道:為什麼有眾生?為什麼有世界呢?因為我們心不斷在『動』,更麻煩的是,我們住在這個動當中,所以造成了生命的相續。我們前生心動了,才把今生創造出來;創造出來以後,這個假相、這個境又刺激我們的心,又開始動、又把來生創造出來,生命的惡性循環就是這樣產生的。往好的地方「動」,來生就安樂一點;往不好的地方「動」,來生就痛苦。   我們都是住在自己心中的那一念妄想中!   《楞嚴經》處理生命的問題,它的態度是迴光返照。你看我們一般世間人說:「我要處理問題!」其實『處理問題』這句話在《楞嚴經》是不對的,「問題」是不能處理啊!   如果你講『處理問題』,表示你是『住在問題』來處理問題,這不對啊!   《楞嚴經》的意思是:『化解問題』。遇到問題,先不要馬上住上去,因為你一住上去馬上起對立。一個人的內心住在外在的人事,問題永遠也不可能處理好,因為你已經落入那種業力的輪迴,帶動了生死業力!遇到問題,第一件事情「把心帶回來」,告訴你自己:本來沒有這個問題;一定要先「脫離問題」,才能夠去「面對問題」。當一個人看出這個動相「來無所從,去無所至」,表示這個人開始回家了、開始跟動相脫離了,這時候他的方向已經走對了,他是往真實的方向邁進。這地方是說明他的因地修學,接著看他後面的果地功德: 頓證徹悟   「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 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前文琉璃光法王子描述他在因地的時候,先觀察外在世界是動的;然後知道外在世界動,是因為心在動;之後開始迴光返照:我心中的「動」從什麼地方來?又將往哪裡而去?結果是覓之了不可得。所以他對於動相開始無住,開始跟生命的動相慢慢的脫離、慢慢的脫離…最後的結果是『逢佛未幾,得無生忍』。   佛法是重視方法的,你方法對,轉凡成聖是遲早的事;就好比說你上了高速公路,你修行上路了,那麼到達目的地是遲早的問題。所以他在這樣的『逢佛』,這個『佛』是誰呢?就是指「無量聲佛」;他遇到無量聲佛開示「觀察風大」的方法之後,很快就證得我空、法空的無生忍,把無始劫的妄想給息滅掉了。這時候,他的本來面目,一念清淨的本性,全部顯現出來。『爾時心開』,妄想破壞,無始劫來繫縛他一念心性的妄想,啪!被打破了。『乃見東方不動佛國』,這個『見』是顯現,他就能夠到十方世界(這個地方特別指的是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乃至於輾轉侍奉十方諸佛,而且他的身心放大光明,『洞徹無礙』,內外洞徹猶如琉璃光明沒有障礙。這是講到他的功德。   看總結:現在釋迦牟尼佛問我圓通的法門,就我個人來說,我最喜歡觀察「動相」;所有的生命就是你心中在動,才有外在的世界在動;那麼內心的動,其實是沒有根本的,它是「來無所從,去無所至」,你只要放下,它就消失了;由此悟入了真實的菩提心,成就大乘的真如三昧。那麼合於十方諸佛所傳的那一念微妙、清淨的心體,對我來說,觀察風大為所觀境,這個是最為殊勝的法門。   關於這個「動相」,其實小乘佛法也很相應觀察生命的動相,比方觀察「無常」,「動」是什麼?變化!那麼從「無常」當中,看到了「無我」,然後把我執消滅了。不過小乘佛法對於生命的動相是遠離的;大乘佛法是「從假入空」又「從空出假」─回到這個假相,利用這個假相,懺悔業障、積聚資糧。小乘佛法是把這個假相,全部消滅掉;「大乘佛法」對於生命的假相態度是「不隨妄轉」;假相你不用消滅,這個「動」沒有錯,生命本來就是動態的,「如何從動態的生命當中,去創造功德」,問題在這個地方,而不是把動相消滅掉。我們看琉璃光法王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去消滅那個動相。   在經典上有一個小故事:   有一個阿羅漢,在山上帶了一個沙彌在修學,後來這個阿羅漢入定觀察這個沙彌啊,死相現前,只剩下七天的生命。阿羅漢就起慈悲心,古時候的風俗,總是希望「落葉歸根」,要死在故鄉,所以他就跟沙彌說:「你現在回到你家去,陪陪你老母親,七天之後再回來。」當然羅漢知道這個人不會回來了。這個沙彌就秉持師教,整理一下包袱就出發了。就在回家的路程當中,經過一個河邊,突然間看到有一堆螞蟻,在那個地方到處跑,眼看河水馬上就要漲潮了;這個沙彌看到這種情況,起了一念的慈悲心…慈悲心也是在「動」嘛,就把衣服脫掉,把所有螞蟻包起來,送到比較安全、乾燥的地方去;處理好了,他就回家了。回家七天之後,他如實回到僧團跟師父銷假。這羅漢一看「哎,你怎麼又回來了?」當然阿羅漢也不用問為什麼,一入定就知道,哦,原來這個沙彌在生命當中,動了一念很真實的慈悲心,所以把他的災障消除了!   我們的生命是這樣:我們過去生一念的妄動,創造一個業力,這個業力它是有方向性的;但是你今生的動,也會產生一個方向,就好像一個足球,你往東邊踢,但是你今生產生一個強大的業力,讓它又產生一個向西的方向,最後東、西的力量結合起來,就轉變方向了。當然我們今天要把業力轉變,那你的心要很真誠,至誠懇切才有辦法。這個沙彌我們從教理來判定,他當時的心,肯定是很堅定的,慈悲心很強,用很強大的心力,才把過去生這個業力轉過來。   生命就是我們「心」在動;「動」沒有錯,問題是你要把這「動」引導到極樂世界、引導到萬德莊嚴,往這個方向動才對。   我們要知道:你要引導一個假相,不能「住」,你一「住」就被它主導;一旦住在一個假相,你的生命就變成被動,你就沒有主導權,變成生命的屈服者,如果你無住你就能引導它。所以你的生命到底是被動的?還是主動的?看你自己。住在一個生命的假相,你的生命就完全活在過去,看不到你的未來;你今生當中會遇到什麼事、活到幾歲、會怎麼樣…大概就被過去的業力算得準準的。但是你一旦跟它脫離,那你就是活在未來,就擁有生命的主導權。       庚五、空大圓通   前面是觀察動相的風,這裡是觀察「虛空」,無量無邊虛空的相狀,從虛空當中悟入了現前一念心性。 敘昔所證   虛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 神通無盡   「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虛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虛空際。」   觀察虛空相狀而悟入圓通的當機菩薩是誰呢?是「虛空藏菩薩」。為什麼叫『虛空藏』?因為這位菩薩在因地,以廣大的虛空為所觀境,證入圓通的時候,現出廣大的色身,所以安立為「虛空藏」。   他『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回憶過去說:我過去跟釋迦如來在『定光佛所』。這個定光佛是誰呢?就是「然燈佛」,為釋迦牟尼佛授記的那一尊佛。他當時跟釋迦牟尼佛在「定光佛」時,就已經成就了無邊身。這個『無邊身』,蕅益大師說:是指「清淨法身」證得我空、法空,已經是安住現前一念心性,所以是安住法身。那麼安住法身,有什麼好處呢?以下講出它的妙用。你看一個人開始放下的時候,他對生命產生主導性,他得自在了。   『爾時手執四大寶珠』:他證得清淨法身之後,他那一念明了的心,就能夠執持四大。這個「四大」是指地水火風,這『四大寶珠』,就是他的色身四大─地水火風;他能夠隨心自在,要把色身變成一隻老虎就變成一隻老虎,要把它變成菩薩就變成菩薩,他能夠在四大當中得大自在。蕅益大師說這是證得「我空」的真如。   『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虛空』:這是證得「法空」的真如。他又能夠把外在十方的微塵國土,化成無邊的虛空,把有相的佛土化成無相的虛空,當然也可以從虛空變成十方的佛土。所以他能夠在人我相、法我相,這兩個相狀當中得大自在。   『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虛空際。』他在一念心性當中,現出大圓鏡智,這裡指的是「根本智」;從根本智當中流出十種微妙光明,這個是「後得智」;根本智是「空觀」的智慧,後得智是「假觀」的智慧;它能夠照了十法界因緣果報的差別,叫十種微妙光明。他這種「根本、後得」兩種智慧,﹁流灌十方﹂,窮盡十方的世界虛空,沒有時空的障礙。 依正無礙   「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虛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   前一段講到他的神通,這裡講到他的自在:   第一、依報涉入於正報:這個「依報」是什麼呢?廣大的諸佛所教化的世界─﹁諸幢王剎﹂,能夠入到他一念的清淨心中,乃至於涉入他的色身,這時候他的色身形同廣大無邊的虛空,而且不互相妨礙。你看這麼大無量無邊的世界,能夠來到我這麼小的身心世界,這叫無量而涉入為一─「無量為一」。   第二、正報涉入於依報:我這個微小的色身,也能夠同時「月映千江,百界作佛」,到十方世界顯現這個應化身,來教化眾生,這是:「一為無量」,廣行佛事,得大隨順。這個「隨順」就是自在,隨心自在。這是講到「依、正」的一種自在無礙。 圓證無生   「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虛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 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虛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為什麼他就有這麼多廣大神通力呢?為什麼我們就沒有呢?他能夠『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虛空。』事出必有因,他說:我這個廣大的神通力,因為觀察四大「地水火風」是『無依』,就是沒有自性,自性空的;只就是我們妄想生滅的因緣,把它變現出來,心生則種種法生;乃至於這個無相的虛空,它的體性也是沒差別的。『佛國本同』,在整個十方世界的佛國當中,它的相狀有差別,但是虛空是沒有差別的。『於同發明』,在這平等不二的虛空當中,他從相狀悟入了真實的心性,證得無生法忍。   所以『佛問圓通』,我在因地以觀察「虛空」無邊;他先把一切法,這些地水火風色法,都是不真實的,把一切法會歸到「虛空」,再把虛空的相狀回歸到一念心性,而悟入了真如三昧,結果成就了妙力圓明。這個『妙力』是指他的神通,種種「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的神通(前面說過的);『圓明』是指他智慧的觀照,他有「從假入空」的智慧,從假相悟入空性的這種觀照,所以斯為第一。   蕅益大師在這一段當中,一再強調說:其實「虛空藏」所安住的不是虛空的「相狀」,他只是假借虛空的相狀,而悟入真如的理性,他是「藉相觀心」。你看四禪八定,有一個四空定,「四空定」是怎麼回事呢?他也是厭惡色身,厭惡這種擾動的色身,覺得這個色身是粗苦障,你看這個肉身在這個地方,是粗重的、痛苦的、障礙的。他心中對於這個色身產生厭離之想,不想要這個色身。欸,一切唯心造,他不斷的想,以後他色身就消失了。那麼一個人一定要有色身啊,他以「虛空」為色身,「四空定」、「空無邊處」就是以虛空為色身。但是諸位要知道,你以虛空為色身,還是有所住;只要你有所住,你就不得自在!當然相對我們以「色身」為住那好多了,至少不會有老病的問題。   在《楞嚴經》中,佛陀一再告訴我們:「不要去住啊!」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觀念:我們人生,你越想追求什麼,你就越得不到;你願意放下,你得到的更多。你讀完這部經,你會得到這個啟示。   一個人的「自在」,是他面對誘惑假相的時候,每一次都選擇「放下」!   我以前看過一位西藏喇嘛講過一則故事:   他說:我們的「真如本性」,就像是一位母親,修行人就像小孩子,小孩子第一次哭的時候,母親給他一個「糖果」吃;丟一個糖果給他,有些人就滿足啦,但是有些小孩子繼續哭,他不要!不要,沒辦法啦,就拿一個「蛋糕」給他吃;蛋糕他也不要,就給他一個「大蛋糕」;大蛋糕…這個小孩子繼續哭…那母親只好把她的「摩尼寶珠」給了他。   這個故事值得我們深思啊!「真如本性」是我們生命的根源,我們活在妄想,你有所住就滿足了,那生命就這樣過了。但是當你不斷的放下,你跟「真如」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它無量的功德就跟你慢慢接上了。所以我們要思惟:為什麼虛空藏菩薩能夠『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虛空』?因為他把假相全部放下,結果它擁有這麼多的自在!   一個人,想要在修行當中成就大功德,一定要先學會「放下」!   每一件事情誘惑你的時候,你都告訴自己:這只是生命過程的一個假相,是路旁的小花,你要繼續往前走…你不斷的放下,你的功德才會越來越大,這個道理你一定要清楚。       庚六、識大圓通   前面的「地水火風空」都是一種「色法」,這裡開始觀察你明了的心,是觀察心法;從一念心識當中的相狀,「從假入空」,悟入了無相的真如理。 修習唯識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   觀察這個『識大圓通』的當機菩薩是「彌勒菩薩」。『彌勒』翻成中文叫「慈氏」。為什麼叫「慈氏」呢?因為他在因地的時候,他的慈悲心特別殊勝,無人能比。為什麼呢?因為他在因地曾經遇到一尊佛叫「大慈如來」,「大慈如來」教他修慈悲觀,他覺得非常相應,所以他就發願:成佛以後,要像大慈如來一樣,成就廣大平等的慈悲心來教化眾生,所以安立作「慈氏」。   他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也是回憶他過去整個修學的過程,他說:在過去,經過微塵劫的時間之前,曾經有一尊佛出世,叫「日月燈明佛」,那麼我就在那一尊佛當中,發心出家修學。我當時出家的時候,是什麼相貌呢?有兩個相貌:第一個『心重世名』,我對於世俗的名聞利養,特別的看重、特別好樂,心就住在名聞利養,這是他心中所住的第一個。第二個『好遊族姓』,我對於有權又有錢的這些信徒啊,喜歡跟他們交往。日月燈明佛,面對這樣的徒弟怎麼辦呢?他就教他一個方法,說:『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   『唯心識定』的思想:觀察你外在的世界,是你內心的世界所變現出來的。   教示他說:你不要觀察外在世界,外在世界是你內心變現的,只要觀察你的內心,就知道你未來怎麼樣;換句話說,只要調整你的內心,就能夠掌握你的未來。這時候向內觀察生命的緣起,他就不再攀緣了。   「唯識學」的觀法,它有三個次第,我們簡單講一下:   第一個、「唯識所現」:就是我們過去所造的善惡業力,它會如實的顯現出來。什麼叫「如實」?它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它不增不減的把你的業力表現出來。你今生會跟誰做朋友、做夫妻、做子女,這就是「唯識所現」,過去的業力所變現出來的。   第二個、「唯識所住」:這個是問題!你若是選擇住在這個事相,那你就被它所轉了,你今生就失去了主動權,那就被業力牽著走了;如果你安住真理,用道理來觀察,那就不同了,那就自在了。   第三個、「唯識所變」:當我們心中唯識所現,而開始唯識所住的時候,生命就產生變化,你怎麼住,它就怎麼變化。   有一個小學老師,帶著班上同學,到郊外去遠足。他帶同學到一個大石頭的地方,看到石頭上面有一堆雪慢慢融化了。這個老師就做機會教育啦,問學生說:「同學們!你們知道雪融化之後會變成什麼嗎?」同學說:「雪融化就變成水啊!」大部分同學都是這樣回答的,其中有一個同學答說:「老師啊!雪融化的時候,春天就要來臨了!」結果這個同學變成一代的禪師。   因為你說「雪融化了變成水」,那你這個人是住在事相,你是用「事相」來思考事情。一個人住在事相上,那是向外攀緣。雪代表是冬天,那麼融化了,表示春天要到了,他是用「道理」在思考事情。一個人從事相來思考事情,你的生命障礙會比較多,很難得自在,因為我們不可能前生全部是造善業啊!那你的生命就會起起伏伏。所以「唯識所現」的關鍵,是在第二個「唯識所住」,你住在什麼情況,生命就產生什麼變化;生命當中你所遭遇到的,如果你說它是逆境,那它對你就是一種壓力;如果你認為是一個考驗,那它變成一種增上的動力。   阿賴耶識要把什麼事情呈現出來,我們作不了主;但是當它呈現出來之後,你怎麼去面對、你怎麼去想像,「安立名言」,這個是你能作主的。如果你認為這個人是你的冤親債主,他就真的變成你的冤親債主;你認為他是你的善知識,他就扮演你的善知識,你可以去試試看。   我們心中的「住」很重要,住在一種「道理」的思惟,這個相狀就變成一種增上的力量;住在「事相」,就變成一種障礙。   所以你說生命到底是障礙?還是一種考驗?就看你怎麼去住、怎麼去想像。   「唯心識觀」是說生命有兩個部分:   第一個、「阿賴耶識」它如實的變現因緣果報。   第二個、「第六意識」的想像,你安立什麼樣的名言,這個因緣又產生一定的變化,它可能是你的生命中的動力,也可能是你生命中的障礙,就看你怎麼去想。 (八之二)   前一堂課講到「庚六、識大圓通」。它的重點是:無論你的生命發生什麼事,觀照你的心就可以了,因為「心」才是根本問題。從唯識的角度來說,唯識所現的關鍵在「唯識所住」,所以遇到事情,不要住在事相,應該常常思惟道理。如果我們從事相去思考問題,就會障礙重重,永遠也跳不出去;如果從道理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你會發覺每一個法─順逆皆方便,對你都有幫助;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情,在你的生命成長過程中,都扮演著不可或缺及增上的角色,這就是從道理來思考。   從經文的內容來看:彌勒菩薩出家的時候,煩惱也不輕:『心重世名,好遊族姓』啊!但是偉大的「日月燈明佛」並沒有訶責他,因為訶責也沒有用,他也不是故意的,這是累積的習氣。佛法重視的是方法,只要掌握了正確的方法,就會出現真實的功德,「諸法因緣生」嘛;只要上了正確的高速公路,就會被帶到一個正確的目地去。所以告訴他說:沒關係,煩惱重不用怕,佛法多的是法門啊,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佛教裡面不怕你煩惱重,就怕你不肯修學。你現在遇到這些名利、權貴…不要住在外境,就觀察你這一念心,只要把心安住在真理就可以了。那麼他這樣做,會有什麼樣結果呢?看經文: 修久定成   「歷劫已來,以此三昧事恆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至然燈佛出現於世,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 圓證唯識   「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 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徧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那麼『歷劫以來』,他就是不斷的觀察這一念心,經常把心安住在真理,而不是住在事相上,以這個真理為住,『以此唯心三昧來侍奉恆沙諸佛』。這時候他這種追求世俗名利的習氣、顛倒想,消滅無餘啊!一個人會產生煩惱,一定是向外攀緣、住在事相;《楞嚴經》是從根本對治,把你那種「有所得心」除掉之後,那些枝葉花果自然消失掉。   不過蕅益大師說:這裡的『歇滅無有』是指遠離麤的煩惱,就是遠離「徧計執」,但並沒有離開「依他起」。也就是:他知道外境是內心所變現的、沒有什麼好執著的,都是虛妄的,但是對於「能變現」的那一念心─「依他起」的心,還是有所住;只遠離「外境的住」,還沒有遠離對「內心的住」。   他到什麼時候才真實的成就呢?等到「燃燈佛」出現於世的時候,他把那個能變現的、明了的心─「依他起」,也把它放下,這時候遠離外境的執取,也遠離內心的執取,成就『無上妙圓識心三昧』。這個以《唯識學》來說,是證得「圓成實性」,遠離「徧計執」也遠離「依他起」。徧計執─是指外境的執取;依他起─是指內心的執取。   這時候,他所覺悟的真理是什麼呢?能夠看到無窮盡的虛空,在這當中有十方的國土,這些國土的『淨穢有無』;所謂『淨』是指清淨的四聖法界,所謂『穢』是指染污的六凡法界。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呢?   從「依他起」─因緣果報來觀察,『有』暫時的假名、假相、假用,叫做「因緣有」。   從「本性」來觀察─它是自性空,叫『無』。   所以這個世界到底是有、還是沒有?那得看以什麼角度來觀察。從「因緣」來看,的確有它的假相;但是從「真實義」來看,的確是本來無一物。這些『淨穢有無』,是怎麼回事呢?都是當下這念心所變現的,所以『我了如是唯心識觀』的緣故,我現在能夠一念心識流出無量的功德莊嚴。   佛陀在《楞嚴經》的前文,有一段講到:凡夫的一念心啊,能生出種種的障礙─『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為什麼你起心動念就煩惱重重?為什麼佛陀心一動,是無量的功德自在呢?這個地方,你應該好好反省,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我們的心跟佛陀的心,本質是沒有差別的;但是我們的心,怎麼就被我們弄得這麼的複雜、障礙呢?因為我們的心有所住,不是我們本質有問題,是我們「作用」出了差錯。他能夠把心帶回家--一念心識流出無量的功德莊嚴,而蒙佛陀授記、次補佛位,就是賢劫未來的第五尊佛。︵釋迦牟尼佛第四尊,他是第五尊。︶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我整個下手處就是:觀察一切法,都是我這念心所變現的,而成就『識心圓明』;從一念的心識當中,成就圓滿的智慧,而悟入了圓成實性。「圓成實性」就是二空真如,回歸到一念心性叫「圓成實性」。遠離「依他起」跟「徧計執」,前面說過--先遠離「徧計執」,再遠離「依他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斯為第一。   那麼中間的「顛倒想」--「唯識所住」,是怎麼回事呢?凡夫是怎麼住的?怎麼執取的呢?   《唯識學》上說:我們凡夫的執取,它不是普遍的,它是「局部」的執取。什麼叫「局部」的執取?就是「隨所生所繫」,生命出現什麼相貌,就住在自己所變現的相貌上。比方說螞蟻,你看螞蟻的世界,牠就住在糖果、餅乾;你給牠一個黃金,你說:欸!黃金比餅乾值錢。牠不管,牠就喜歡餅乾;你看那些鳥就住在蟲上,整天尋覓著花蟲;那麼貓的心就住在老鼠。懺公師父以前在齋戒學會,曾經講到《唯識學》,他舉一個實際的譬喻說:公豬看到母豬,就覺得豬很好看;公蛇看到母蛇,也覺得蛇長得很好看,這就是「隨所生所繫。」你說「我今生很喜歡…」其實你來生喜歡的東西不一定一樣,你今生喜歡錢,如果變成螞蟻你還喜歡錢嗎?不可能。但是那種攀緣的本質沒有改變,問題在這個地方。   有一個小故事,說:有一個年輕人,他跟一個女眾相戀了三年,即將要結婚,後來這個女眾在結婚的前一個禮拜,跟另外一個男眾結婚了。這個男眾打擊很大,他覺得受到很大的創傷,就一病不起了。當然這個心病沒辦法治,他的母親很著急,找很多醫生給他看,也看不好。後來剛好有一位行腳僧從他家門前經過,他母親覺得這也是一個機會,就把這位師父請進來,希望師父能跟這個年輕人開示開示。   這位行腳僧,他一入定啊,就知道,哦!是怎麼回事。就叫這個年輕人睡一下覺,休息一下…你太累了。這個年輕人在睡覺當中,這位出家師父以他的神通力,讓他看到他過去生的因緣──一個茫茫的大海,就在大海的岸邊,出現一具女眾的死屍;這個女眾,可能是一時不小心掉到海裡淹死了,之後被海浪沖到岸邊來。欸,有一個人走過來了,這個人看到死屍以後,動了悲憫心,搖搖頭,哎呀!真是可憐,就走掉了;過沒多久,又來了第二個人過來,看到這個死屍,又動了慈悲心,是比較強的慈悲心,就把衣服脫掉,蓋在這死屍上,給她幾句祝福就走了;沒多久,第三個人又過來,看到死屍,他起了非常強烈的慈悲心,就挖了一個坑洞,把她埋在坑洞裡面,入土為安,把它蓋好,上面放個十字架就走了。   這個年輕人在夢中,看到這些情景之後,就醒過來了,師父就對他說:「你看到你前生了?」「是啊!」他說:「你是第二個人啊,你給她衣服蓋,所以她陪你三年,也夠了!她嫁給第三個人,第三個人幫她埋葬,她要用一生來陪伴他。因緣不同啦!對不對?」   我們經常會覺得別人對我們不夠好,但是卻有沒有想過,過去生到底是怎樣的因緣?所以說一個人能夠認命,很多事情也就好處理。我們一再強調先求「認命」,再求「改造命運」;你相信今生是過去業力所變現的,如果你能相信,這樣子才好修行。因為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息息相關,我們都脫離不了過去,想要把過去做個切割,只有佛陀做得到,所以肯定會被過去的業力牽引住,而今生當然也會牽動來生。因此,對於今生的因緣,真的是要放下,因為你的重點是在未來 ─ 開創未來。   當我們在行善法的時候,不夠用心、隨隨便便的做,來生你就不要去埋怨,為什麼你的功德這麼少,別人的功德這麼大,因為別人在因緣當中,所付出的心力不同!所以過去可以讓我們當作檢討──為什麼我的生命因緣是這樣子、他的因緣是這樣子;就是他多一份的用心。同樣一件事,同樣的拜佛、持咒,為什麼他來生功德是這麼廣大,而我今生的善根福德,卻是這麼微小呢?就是你有沒有把「心」放進去!   『萬法唯心』,你前生的用心,把今生的果報創造出來了,這一部分要認命,反正過去也不能改變;但是你今生點點滴滴的用心,又開始在累積來生的果報,這個地方你要特別注意。這就是「唯心識觀」的整個思想─唯識所現、唯識所住、唯識所變,三個內涵。      己二、開顯真實(分三:庚一、值佛稟教。庚二、依教修證。庚三、牒證結答)   前面的圓通法門,佛陀所開顯的,都是在「破妄」,破除對假相的執取。以下「耳根圓通」是偏重在對真實心性的觀照,以真實來破妄,對於真實的發明就比較詳細了。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恆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這個修「耳根圓通」的當機菩薩是「觀世音菩薩」。   「觀世音菩薩」名號的由來,有兩層含義:   首先,從因地上來說:這位菩薩在因地修行的時候,依止耳根「反聞聞自性」而證入圓通,從耳門而入,所以叫「觀世音」。其次,從果地的妙用來說:這位菩薩在救拔眾生的時候,是靠別人稱念他的聖號,一心稱念「觀世音菩薩」,而「觀世音菩薩」就觀其音聲令其解脫;在果地上,菩薩是尋聲救苦,從音聲當中來救拔眾生,所以叫「觀世音」。   這位菩薩即從座位而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說:「我回憶過去在做凡夫的時候,在無數恆河沙劫之前,有一尊佛出現於世,這一尊佛是古佛觀音--觀音如來。我在那個時候受了菩薩戒,發了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這地方講到我們修持「三昧」的三個次第: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依照蕅益大師說:   一、「聞慧」:「聽聞法義,覺悟自性」。就像我們聽聞到《楞嚴經》法義之後,才知道原來「達妄本空,知真本有」。剛開始只是一種信心,還沒有調伏煩惱的力量。換句話說,我們知道心中有一個家,但是還沒有回家。   二、「思慧」:「安住真如,調伏妄想」。這時候開始念念起觀照了,遇到事情不是馬上住在上面,而是先把心帶回家,反問自己當下的念頭:「從什麼地方來?」開始做迴光返照的功夫,把我們這一念心安住在真理,先把心安頓好,再來處理問題。   三、「修慧」:「旋根脫塵,斷惑證真」。最後再加上禪定的加行,開始斷惑證真、脫離外塵、脫離六根。   這就是整個修學三昧的次第:聞慧→思慧→修慧三種次第,這是他過去的因緣,再看他的「依教修證」。       庚二、依教修證(分二:辛一、總敘圓修。辛二、別明破陰。)   依止聞、思、修入三摩地,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相貌呢?        辛一、總敘圓修   先看第一段,概括的敘述他的整個修學方法。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   「耳根圓通」的重點,就在這一句話:『初於聞中』。   整個《楞嚴經》的修學就是要「把心帶回家」。把生滅的心、妄想的心,住在事相的心,回歸到「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離相的心性。但問題是:心性是無相的,怎麼觀呢?所以必須「借假修真」。這裡,他所假借的是什麼呢?『聞』。   『聞』是什麼?   比方說,我們現在請維那師敲一下引罄…「鏘」…聽到聲音的時候,不要住在聲音,先迴光返照:你為什麼聽得到聲音?「能聽者是誰?」「聽聲音的是誰?」把那個「誰」找出來。說:為什麼桌子聽不到聲音、你就聽得到聲音呢?『聞』,因為我們「耳根」當中有聽聞的功能,你就從那個地方契入。生死凡夫是從『聞』裡面跑出來,聽到聲音就向外攀緣,心住在外境,然後被外境綁住,不得自在。   這裡的『初於聞中』,是從耳根當中「能聞」的功能,然後『反聞聞自性』,從這個地方去找到我們的家。怎麼找呢?『入流亡所』。前面是講「門」,那麼這個「門」進去之後,怎麼辦呢?「入流」,就是觀照真如,叫「入於真如之流」,而不是入於生死之流。「入流」─是指它的觀照智慧;「亡所」─是指它所破的執取。什麼叫「所」?就是「五陰」,對「色、受、想、行、識」五陰執取的心叫做「所」;當他念念「正念真如」時,就把對五陰的執取消滅了。                              看附表第七:「入流亡所」                                 ﹁耳根圓通」就是修這句話:『入流亡所』   你想要斷除妄想,一定要有智慧─先有「入流」;就是用「迴光返照,正念真如」的方法,慢慢的入於真如佛性之流,也就是慢慢的安住在清淨的真如、無相的真如。   這樣有什麼功德呢?能消滅五陰假相的執取,把五陰的妄想慢慢的消滅掉。   關於「五陰的妄想」,本經是配合「六結」,比方說「色陰」:   從『眼根』來說─是「明、暗」,光明跟黑暗。   從『耳根』來說─是「動、靜」,「動」就是有聲音,「靜」就是沒聲音。   從『鼻根』來說─是「通、塞」,是暢通的或阻塞。   從『舌根』來說─是「恬、變」,平淡無味叫「恬」,酸甜苦辣各式各樣變化的味道叫「變」;「恬」是沒有滋味,「變」是有滋味,這是舌根的兩種障礙。   從『身根』來說─是「合、離」,你跟身體是合︵接觸︶,或者是分離。   從『意根』來說─是「生、滅」,「生」就是有想,「滅」就是無想。   一、這「色塵」當中,以『耳根』來說是「動、靜二結」,就是動結跟靜結兩個結。這個「結」就是繩子打結的結。二、「受陰」─叫「根結」。三、「想陰」─叫「覺結」,它為了顯『明了的覺性』,覺心現前,這個是「想」,也是個結,你要住在這個地方就變成障礙。四、「行陰」─是「空結」,一種無相的、空的相狀出現,也是一個結。五、「識陰」是「滅結」,所有生滅的因緣消滅了,一種不生滅的相狀現前,這也是一種結。所以在『耳根』當中有六個結:動靜、根、覺、空、滅,剛好配合五陰。        辛二、別明破陰(分五:壬一、圓破色陰超劫濁。壬二、圓破受陰超見濁。壬三、圓破想陰超煩惱濁。壬四、圓破行陰超眾生濁。壬五、圓破識陰超命濁。)          壬一、圓破色陰超劫濁   所謂的迴光返照,第一個是先把心對六塵的執取收回來;雖然我們的心對於五陰,都是一種執取,但是必須先破壞最外面的。古德講一個譬喻說:好比我們現在穿了五件衣服,當然是先脫最外面那一件,不可能先脫裡衣。五陰它是一層一層的,色陰破了→受陰才現前;受陰破了→想陰現前…所以我們現在把心帶回家,是從最外面的塵相當中收回來。怎麼回來呢?   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   『所入』就是我們對於六塵的執取,叫作「所入」。住在耳根來說,叫做「動相、靜相」,堅固的把它執取,一聽到別人講話,我們心就住在上面,即便沒有人講話,我們也是住在一種沒有聲音的相狀。而這種有所住的心「既寂」,被迴光返照的智慧慢慢破壞之後,這時候我們對於外在的動相、靜相,清楚分明,但是不再受到它的干擾;『了然不生』,就是不再生起執取了;有聲音也好、沒有聲音也好,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善用這個聲音來弘揚佛法、善用聲音來讚美佛陀,但是不再被聲音繫縛了。   禪宗有一個公案說:有一天德山禪師去參訪龍潭禪師。看這意思…走了很久的路,所以他到龍潭禪師道場的時候,天黑了,龍潭禪師慈悲啊,就親自為他安單,拿一根蠟燭走在前面,德山禪師走在後面,快到寮房的時候,龍潭禪師突然把蠟燭吹熄!本來是光明的嘛,突然吹熄…一片黑暗,德山禪師當下就開悟了!因為我們一念心性不是明相、也不是暗相,只是隨緣遇到光明就看到光明,遇到黑暗就看到黑暗,他從明暗的變化當中,迴光返照:「見到明、暗的是誰?」他從外境的刺激─迴光返照,看到了「離相的心性」。   《楞嚴經》的意思是說:其實,我們生命中的每件事,都不是生命的全體,乃至於今生、來世,也是我們無量心性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為什麼一定要把它看那麼重呢?它只是大海中的一個小水泡而已。當然,如果你懂得好好利用這個小水泡,它就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功德;但是你住在上面,那你就是一個小水泡了。你要無所住,才能起大的作用,甚至於可以把你帶到極樂世界去。所以可以看得出來,佛陀對於五陰的執取,只有兩個字,就是──要你「放下」。你不放下,你回不了家,就永遠在那個地方打轉!   一個廣大的大海,你只認那個水泡,那你的生命就很狹隘了。所以我們首先要放下的是什麼?外在的六塵──動靜二相、明暗二相,都放下!但是說放下,並沒有叫你去把它破壞,你還要清楚分明。不是說從現在開始把眼睛閉起來、把耳朵關起來,不是這樣!「你該做什麼,你還是做什麼」,但是你的心不要住在上面,關鍵在這個地方。         壬二、圓破受陰超見濁   前面是外在的色塵,以下是內心的作用:感受、想像、造作、了別,這些都要放下。前面是放下外境,這裡是放下內心。首先看「感受」。   如是漸增,聞所聞盡。   其實《楞嚴經》的二十五種方法都一樣,只是過程不同,就好像我們坐火車回家,經過了台中站、桃園站、台北站,火車是一樣的,方法都是迴光返照,沒有什麼差別。它的整個過程──「色陰」一破,『如是漸增』,這個『漸增』是什麼漸增呢?是指「迴光返照」的功夫漸增了。   『聞所聞盡』,第一個『聞』是指耳根當中「能聞」的功能;第二個『所聞』,是指所聞的動靜二相。前面是把「所聞」的動靜二相消滅,這個地方是把「能聞」的耳根感受也消滅了;前面叫「脫離外塵」,這地方是「脫離內根」。   對於「感受」,我們一個人被感受牽縛,《楞嚴經》上說,就好像一個人作惡夢。你看作惡夢的時候,雙手都在、雙腳也在,但是你動彈不得,手足雖在卻不能動。表示說:我們明明知道這樣做不好、我們也不想起煩惱,但是就會起煩惱,為什麼呢?因為你住在感受,不得不被感受牽引住。這時候我們對於感受也慢慢放下了,這是『聞所聞盡』。         壬三、圓破想陰超煩惱濁 (這是放下心中的「想像」)   盡聞不住,覺所覺空。   『盡聞不住』:第一個『盡』是指動詞「窮盡」;窮盡這個『聞』,這個「聞」是『感受』,這是把前面的文再重複一次;窮盡對感受的執取,把這個執取給消滅了、窮盡了,叫『盡聞』;『不住』,就是內心不生滿足之想,繼續的迴光返照、繼續的走回家,不住在這裡。   最後有什麼好處呢?『覺所覺空』。當一個人把「感受」消滅之後,產生一個『覺』──靈靈覺覺的一個明了的心現前,這個就是你的「想像」。這時候『覺所覺空』─「能覺的心」跟「所覺的境」,都把它空掉,就是把你心中各式各樣的想像,也把它消滅掉,或者說是把「想」給放下。當我們把「想」放下之後,古德說是:「如鳥出籠啊,生死自在啊!」   淨土宗的祖師說過:我們凡夫的想像,不管你怎麼想,想好的、想壞的,一定跟貪戀娑婆有關係,帶有一種貪戀的心。所以我們要建立對淨土的想像,第一個先把娑婆世界徹底的放下,然後重新提起對淨土的欣求。         壬四、圓破行陰超眾生濁 (這更微細了,「行陰」是內心的一種生滅造作)   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空覺極圓』:是承前面「想陰」的文。『空』就是空觀的智慧;這個『覺』前面說過,「覺結」就是想陰;他把跟「想陰」相應的那個「覺」,空掉了,而且空到一種圓滿(『極圓』就是圓滿)。也就是對於心中那個靈靈覺覺的覺心,徹底地放下了。那麼「覺結」一破壞,「空結」現前,類似那種「無相的虛空」現前,這個『空』就是行陰。   這時候『空所空滅』,第一個『空』是空觀的智慧,把這個「所空」,對於空相的執取,也消滅了。那麼空相消滅以後,這時候是什麼相貌呢?『生滅既滅,寂滅現前。』這「有為」的生滅之相就沒有,這時候「無為」的不生滅相現前。但是這個無為的不生滅相還不是真如,它是「識陰」。   「行陰」:是我們整個生滅因緣當中的所有動力;生命的水流為什麼不斷在動?就是因為有「行陰」,這個行陰是一種很微細的執取。要以淨土宗來說,帶業往生,你把「想陰」消滅了,就可以達到臨終的正念,不一定要破壞「行陰」。當然聖道門這五關都得要破,但是以淨土宗的角度,只要把貪戀娑婆的想法放下,就可以了。所以淨土宗它是帶業往生,它是不斷惑的。淨土宗要你把外境放下、把感受放下、把心中對娑婆世界的貪戀放下,然後再提起佛號,基本上你臨終正念分明是可以做到的。         壬五、圓破識陰超命濁 (「識陰」是指心中寂滅的相狀)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   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   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忽然』:這是一個關鍵。這位菩薩一路走來,放下了外境、放下了內心的感受、想法,也把那個依稀彷彿「空的相狀」也放下了,這時候『寂滅現前』,內心當中一片的寂滅。這個菩薩還是不能住,因為還沒有真正回到家,所以他繼續的迴光返照,還是問這個寂滅相:「你從什麼地方來?」這時候突然間,在一念寂靜心當中,啪!一念「無生」的智慧現前,最後也把這個「寂滅」假相給破壞了;超越了世間的有為諸相,也超越出世間寂滅的無為諸相。『十方圓明』─「一念心性」就是十方圓明,這種大圓鏡智,真俗雙照的心性,觀察一切法「即空、即假、即中」,由此成就了兩種殊勝的功德:   『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他能夠與十方諸佛,分享無量無邊的「常樂我淨」功德;本來微妙、本來覺悟的一念心性,跟十方諸佛同樣具足無量的安樂。這個『慈力』,就是有成就安樂的力量,這是約自受用來說。   『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他又有一種大悲心,能夠隨順一切眾生,救拔眾生之苦。也就是說,他能夠普門示現,變成一隻螞蟻來教化螞蟻,也可以變成無量無邊的相貌,來教化無量無邊的眾生。   總之,佛菩薩的心是超越一切的;第一個通於十方諸佛;第二個通於眾生。通於諸佛是約著「自受用」,能夠跟諸佛「三乘同坐解脫船」,共同安住在解脫的境界當中,同時又能夠跟眾生產生「感應道交」,救拔眾生。       庚三、牒證結答   這個『十方圓明』有什麼好處呢? 正答圓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為第一。」 兼明授記   「世尊!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 結示名稱   「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佛陀問我圓通的方法,依我個人來說,我是從耳根修學『圓照三昧』。   什麼叫『圓照三昧』?   從「耳根」聽聞當中,不向外攀緣,而是「反聞聞自性」。經常反問自己:我為什麼能夠聽到聲音?我那個「能聞的功能」是從什麼地方來?迴光返照,結果成就了『緣心自在』,就是這一念心,不再被外在的塵境干擾,也不再被內心的根、識所干擾,而入於法性之流,成就真如三昧,乃至於成就無上菩提,斯為第一。   這時候,他就稱念一句:釋迦世尊!彼佛(這個「彼佛」指的是古佛觀音如來)讚歎我善巧成就圓通法門,在整個大菩薩法會當中,正式授記我的名號為『觀世音』。因為我在因地的時候是觀「聽」,從觀照「耳根」而成就十方圓明(十方圓明,前面講過「上合十方一切諸佛本妙覺心,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上合下化,所以叫做「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這裡,等於說出了整個圓通所成就的功德,就是一念心而成就十方圓明。   也就是說:我們的妄想一天到晚在外面攀緣,現在我把心帶回家,把世間塵勞的相狀都放棄了、應該享用的「名、利」也放下了、該擁有的都放下了,那我得到什麼呢?事實上,你得到了『十方圓明』。   我們講一個小故事,諸位就了解什麼叫「十方圓明」︵有關『大悲咒』的故事︶:   大概在二十五年前,台中蓮社有一個叫普愛姑的居士,她有一位媳婦住在台東,身體很健康,很喜歡做家事。後來懷孕八、九個月,有一天她坐在客廳想啊:我即將要生產了,生了小孩就不能去工作,所以應該在這個時候,還沒有生產之前,把家裡整理一下。她就裡裡外外把房子打掃一遍。結果全心投入工作,就忘了自己的身體,等到工作完成之後,心想:壞了!太勞累了。她就覺得:不對啊,懷孕八、九個月,胎兒應該會動的啊!手會動、腳會踢,怎麼一整天胎兒都不動了呢?如是過了三天,胎兒都沒有動靜,她有一種不吉祥的預兆,趕快去看婦產科醫生。經婦產科一掃瞄就發現:這個胎兒已經死掉了,動了胎氣太嚴重,現在要趕快開刀把他拿出來!   這時候她的媳婦就很緊張啊,不知該怎麼辦,趕快找她的婆婆,就是普愛姑。普愛姑趕快帶她去大醫院作檢查,答案也是一樣,胎兒已經死在腹中,要儘快拿出來。這時候普愛姑居士就對她媳婦說:妳現在啊,反正只剩最後一個機會,衝衝看,持『大悲咒』!她們兩個在那一天當中,持了一整天的『大悲咒』,當然那時候心力很強,之後再把大悲咒水喝下去。第二天起來,胎兒又開始動了!去檢查,欸,胎兒活過來了!   這尊菩薩是怎樣現身的?「眾生被困厄,無量苦逼身,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為什麼我們這一念心,跟大悲咒、佛號接觸,能夠產生一種加持力啊?因為佛菩薩功德是雙向的!我們說阿羅漢的功德是單向的,你看我們憶念阿羅漢沒什麼感覺,阿羅漢的心可以從生滅的因緣,回到不生滅的功德,但是他沒有回來的路。   佛菩薩的心是雙向的──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所謂「雙向的心」,是怎麼做到的呢?他把他的功德加持在聖號上、咒語上,所以我們跟佛菩薩就能產生感應道交。為什麼?因為佛菩薩的心,本來就是雙向的。   在成佛之道這當中,我要提醒大家一件事情:過程很重要!我們真的想要離開娑婆世界的因緣,但是離開的方式,會影響到你未來的功德。如果你是用斷滅的方式,全部斷滅而離開,那你以後要回來度生就很難,你把你的成佛之路切斷了。當然你可以選擇逃避,可以啊!你可以充滿厭惡而離開娑婆世界,但是總有一天你還要回來,你想要成就十方圓明就很難了。我希望我們對於成佛之道,要有一個比較長遠的眼光,而不是說趕快跳出去就好,不是這樣。要知道我們今天是「從假入空」,總有一天還要「從空出假」。   那《楞嚴經》這一條修行之路,有什麼好處呢?   它的方法就是在「不壞假相」的情況下,離開娑婆世界。假相沒有錯,你現在用一種極度厭惡的心來破壞假相,那你以後怎麼辦呢?後半段的修行,還要成就菩薩階位、成就佛道,你怎麼走呢?你想過這個問題嗎?你怎麼迴入娑婆呢?所以本經提供我們成佛之道,一個非常好的方法,不需要破壞假相,只要不隨妄轉就好 --「無住」。這樣你到極樂世界去,下次再回到娑婆世界,你還是可以跟眾生結緣──『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楞嚴經》的方法,不是只有斷煩惱,如果只為了斷煩惱,那小乘方法多的是;斷煩惱的方法,必須要沒有後遺症,重點在這裡。小乘的方法,是用強烈的對治方法,後面修行會很麻煩。在《維摩詰經》上,佛陀「彈偏斥小,歎大褒圓」,阿羅漢對自己行為非常悔恨,當初不應該用這個方法來斷煩惱,可以選擇更好的方法。如果你有志於成就大乘功德,你的目標就是追求『十方圓明』,那你未來的功德是雙向的──「上合十方諸佛,下合六道眾生。」當然,你想要成就這樣的功德,你在因地就不能壞其假相。   大家要知道:我們不是「斷」煩惱,我們是在「轉」煩惱。   「諸法因緣生」,只要掌握一個圓滿的方法,自然產生圓滿的功德。   只要你選對了方向,自然達到相應的目標,所以「方法」很重要,「結果」不是問題。你的過程會影響到你的種性,也影響到你成佛的快慢。不是說:你先學佛你就先成佛,不是這樣!你看看《法華經》就知道,先走的不一定先到啊!那要看你坐什麼車乘,如果你是坐大白牛車,那就很快。有些人煩惱斷得很快,而且修行也很正常,有些人越修個性越奇怪,那就有問題了,方法不對,不夠善巧! (九之一)   本經的修學方法有兩個重點,第一個是﹁理觀﹂,第二個是﹁事修﹂。在理觀當中,又分成「自力法門」跟「他力法門」。「自力法門」就是我們一般說的『聖道法門』;「他力法門」就是屬於『淨土法門』。那麼這兩個法門最大的差別在哪裡呢?簡單說明一下:   本經把生命的現象,分成兩部份:   第一個、「個體的生命」:它就像小水泡一樣,由於過去的善惡業力,創造了今生的五陰身心,我們才有色身,以及內心一時的感受、一時的想法。「五陰身心」它的特色是什麼呢?它有固定的相狀,可能是一種安樂的相狀,也可能是一種痛苦的相狀;可能是一種善良的相狀,也可能是一種邪惡的相狀,總之有各式各樣的相狀。當然有相狀的東西,它是變化的、狹隘的,這是事實。   第二個、生命的現象,其實就是我們的「一念心性」,那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它雖然沒有相狀,卻具足了無量功德。   如果以聖道門的思考模式,是直接契入無相─「從空性入門」。我們看唯識宗、三論宗、天台宗,不管用什麼方法來修學,道理只有一個,就是把你從五陰身心的相狀,帶回到「無相的真如」;唯一的目標,就是要你離一切相──「返妄歸真」,把心帶回家!   但是淨土宗的修行方法,它是從「無相的心性」當中,重新出發,可以說是「從空出假」。所以修淨土的人,心中一定要有一個相狀,沒有相狀,你沒有辦法修淨土。所以念佛人的心中,要有兩個相狀:   第一個、你對『名號功德』的相狀要建立起來。什麼是『阿彌陀佛』的名號?這也是一個相狀。   第二個、什麼是『淨土的莊嚴』?   一個修淨土的人,對於名號的功德、淨土的莊嚴,這兩種相狀沒有建立起來,根本不可能感應道交。淨土法門是「阿彌陀佛本願」攝受的法門。也就是說:修淨土的人,所有的功德,都是來自於阿彌陀佛本願的攝受,所以修淨土的人,只要做一件事情:   想盡一切辦法跟「阿彌陀佛」感應道交,以你的「心力」來啟動「佛力」!   如果你心中沒有相狀,你怎麼感應道交?你跟誰感應道交呢?感應道交是雙方面的。   淨土宗的修學特點是:在「無相的真如」當中,要建立兩個重要的相狀,就是名號的功德、淨土的莊嚴,才能與阿彌陀佛感應道交,啟動阿彌陀佛的加被。所以這裡,我們要注意的是:在二十五圓通當中,這個「念佛圓通」是特別法門,其它二十四個圓通,都是無相三昧,而念佛法門是有相三昧,你的心中要有相狀。所以古德說:念佛法門是從「有相」入「無相」,雖然表面上是有相,但是「暗合道妙,巧入無生」,是從有相慢慢的趨向於無相,道理上是這樣。     戊二、他力法門(分三:己一、白佛歸敬之儀。己二、正述所修法門。己三、結答圓通方便)      己一、白佛歸敬之儀   第一段,說明這位菩薩白告佛陀,表達他內心皈依、恭敬的一種身口儀式: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這個念佛法門的當機菩薩是「大勢至菩薩」。為什麼叫『大勢至』呢?因為這位菩薩具足廣大威德之力,他一舉手、一投足,能夠震動一切魔王的宮殿,乃至於能夠震動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這麼大的威德力,所以叫『大勢至』。   這時候,他『與其同倫』,『同倫』是指「同類」,就是同修淨土念佛法門的五十二個階位;這『五十二』不是數目,是五十二個階位。『五十二個階位』是什麼呢?就是乾慧地、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跟等覺,這表示念佛法門攝機特別的廣,從乾慧地的凡夫位,乃至於到等覺位,都是依止念佛而成就圓通的。這麼多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這是對佛陀白告之前的一種皈依、恭敬的儀式,以下才正式的敘述他所修的法門: 己二、正述所修法門(分四:庚一、陳白古佛授法。庚二、詳喻感應道交。庚三、法合顯示深益。庚四、述己自利利他。)        庚一、陳白古佛授法   先陳述古佛所傳授的法門,也就是說,每一種法門,在佛教裡面都是要有「本」,不像外道。外道的法門是「無本之學」,哪一個外道在山洞打坐,突然間看到什麼影像,他就學持牛戒、持狗戒…外道的法門是在禪定中,妄想出來的,不是一個「道」,沒有通往涅槃的力量;而佛教的法門,它是有傳承的,一定是每一尊佛、每一尊佛…次第的傳承下來;那麼這尊佛是誰呢?是古代的「超日月光佛」。   「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大勢至菩薩」回憶他過去在凡夫位的時候,在這樣恆河沙劫的時間,有一尊佛出現於世,叫「無量光佛」。從「無量光佛」到「超日月光佛」,這中間一小劫的時間,有十二尊如來相繼的出現於世間,而這最後一尊佛對大勢至菩薩的啟發非常重要,為什麼呢?因為『彼佛教我念佛三昧』。彼佛告訴我說:所有的法門當中,『念佛三昧』三昧中王,可以直接從有相行,契入無相的三昧,這個是最容易成就的。   關於『念佛三昧』,蕅益大師解釋說:實質上從本經的教義來看,有三種的差別:   一、「惟念自佛」:就是他在念佛的時候,是憶念他內心的佛性;『自佛』就是自心的佛。所以我們看禪宗也念佛,但是他念佛不是一種皈依的心,他念佛的時候,把佛號創造出來『南無阿彌陀佛』,之後就開始思惟「欸!我為什麼能夠念佛呢?」「念佛是誰?」他從音聲當中去找那個「能念的心」;所以他是依止佛號的假相,從佛號的假相當中,把心帶回家。蕅益大師說,這跟前面二十四種圓通完全相同,只是下手方便是從「佛號」回家而已。因此「惟念自佛」屬於聖道門所收攝。   二、「惟念他佛」:這是我們一般人比較習慣的、憶念十萬億佛土的『阿彌陀佛』。當然它的缺點就是有一點「心外求法」,心是向外攀緣的;向外攀緣的心,容易被破壞,因為它會生滅變化,是不牢固的,所以「惟念他佛」的缺點就是:你念佛的心,在臨終的時候,很容易被你的煩惱,以及外境的障礙所破壞。這個我們前面說過了。   三、「自他俱念」:這是最圓滿的念佛方法。   什麼是『自他俱念』呢?   蕅益大師說:首先先憶念自己的「佛性」,了達「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迴光返照我一念心性,跟諸佛的心性「平等無二」;那麼從「自他不二」當中,提起佛號,所謂「託彼名號,顯我自性」。在「禪淨雙修」當中,我們所要觀的第一個是禪觀,所有修行者第一件事情,都是先把心帶回家。   一定要把你五陰身心,攀緣的心,帶回到 ─一念心性,然後再提起佛號!   懺公師父在打佛七的時候,常常開示一句話:   念佛人,要緊的就是在「本來無一物」當中,提起佛號!   提起佛號,不是在那種亂七八糟、顛倒心中提起佛號,不是啊!你在顛倒的心中提起佛號,那個佛號是沒有力量的,那是生滅心啊!你的佛號要在「本來無一物」的當中提起佛號,這就是「禪淨雙修」─ 自他俱念。   這三種念佛,有什麼特色呢?其實「惟念自佛」不算是淨土法門,「惟念他佛」跟「自他俱念」才是屬於淨土宗的念佛法門。   我們看它的特色,附表第八─淨土念佛法門的特色:                                 「淨土法門」在整個中國佛教的傳承當中,特別受到重視,它是一種勝異方便,它的殊勝處有兩點。什麼叫『殊勝處』呢?就是不共於聖道門的地方。   第一個:它是「他力門」。   第二個:它是「果地教」。   他力門─這個「他」是指誰呢?就是「佛陀本願」的攝受力。   果地教─這個「果地」是什麼呢?是「淨土」的攝受力。   所以念佛人,那一念心跟佛號接觸時,如果你的方法正確,應該是啟動兩個力量:第一個是「阿彌陀佛的加持力」,第二個是「淨土的攝受力」,這兩個都要具足才是正確的。首先,我們在念佛的時候,我們的心跟佛號一接觸,啟動了彌陀本願的加持力,能夠業障消除、福慧增長,成就現世的安樂,有這種滅惡生善的效果。其次,我們在念佛的時候,不斷累積往生的力量,臨命終時,即能蒙佛接引往生西方,成就一種解脫道──帶業往生,橫超三界。   關於「安樂道、解脫道」,我們簡單做一個說明:   在佛教的歷史當中,最早把淨土法門列入判教的是龍樹菩薩。什麼叫「判教」?就是把這個教法的定位跟重要性,把它安立下來,叫做「判教」。   龍樹菩薩在《十住毘婆沙論》當中,首先他為整個大乘,判定了「難行道」跟「易行道」。他說依止「自力」的修學,勤苦久遠,過程非常的辛苦、時間非常的久遠,謂之「難行道」;修行過程中會有很多障礙,所花費的時間是多生多劫。而「易行道」的特點,因為有佛力加被,它的過程是超越的,時間也特別的迅速,一生即能成就。所以對於「難行道」跟「易行道」的比較,龍樹菩薩講出一個譬喻說:難行道就好像一個人陸道步行,一個人徒腳去爬山一樣,一步一腳印,每一步都要靠自己的力量往前走,稍微一懈怠,一不小心,可能會從山上一腳踩空就落到原點,所以「聖道門」的退轉是很快的。「淨土門」不一樣,它是水道乘船,即便你稍微在船上打個瞌睡、休息一下,這條船有阿彌陀佛本願的攝受,很迅速的、很輕鬆的可以到達彼岸。   不過,在龍樹菩薩的「難行道」跟「易行道」判教當中,並沒有強調往生淨土的思想。為什麼?因為他的時代背景是「正法時代」。龍樹菩薩是出生於佛滅度六百年左右,正法時代的人,他的特點是善根強、煩惱淡薄,所以這個時候念佛,只是用來「破除障礙」。天台宗的五停心觀,第五「多障眾生念佛觀」,所以正法時代的念佛法門,並不是為了求生淨土。欸!我最近有障礙啦,念念佛、念念文殊菩薩、觀世音菩薩,或是念本尊咒來破障,它的正式修學,還是修習「一心三觀」的止觀法門。所以早期的念佛法門,在正法、像法時代,整個憶念佛菩薩功德,主要的目的是啟動「他力」為助力。   但是到了末法時代,念佛法門就不是這樣了,開始重視往生淨土。這當中值得我們注意的就是曇鸞大師和道綽大師(道綽大師私承曇鸞大師法脈)。道綽大師在《安樂集》當中,分判佛教為「聖道門」和「淨土門」,而且勸念佛人,不再只是消業障而已,更重要的是「要為菩提道求生淨土」。他的理由有兩個:   第一個、他提出了「五濁惡世」的思考。他說: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已經不是正法、像法時期,外在環境對你的刺激干擾,已經到達一種非常嚴重的狀態,能使令我們的善根退化。你這一念心啊,如果把它放在正法時代,修習止觀會運轉得很順暢;你把它放在末法時代,糟糕了,外境的刺激、干擾太厲害,所以你的善根容易退失,這是第一個「內因力」的羸弱。所謂的「魔強」,這個『魔』不是魔王,是指世俗的誘惑、人事的干擾,叫做「魔強」。這是對五濁惡世的思考。   第二個、「去佛久遠」,這是「外緣力」。生長在末法時代,離佛時間越來越遠了,容易被邪師惡友的思想所誤導。就是說:我們已經沒辦法去判定「誰說的話才是對的?」末法時代的特點就是「各說各話」,他這樣子講、他那樣子講…在這樣「魔強法弱」的時代,法的力量特別薄弱,正法之法乳,已經滲入了太多的水,牛奶的成份越來越少。我們雖然有善根,但還是要靠法的力量,雖然有「內因力」,還得有「外緣力」才能成就。   所以在這樣「魔強跟法弱」的兩個因素之下,道綽大師說:「譬如小樹未成,經歷暴雨啊,終為所折。」這個幼苗說:「我生生世世要在娑婆世界行菩薩道!」志向可嘉,但是沒有智慧。為什麼沒有智慧呢?你沒有考量現在是什麼時代,這樣講不合時宜;你要是生長在正法時代,這些話是對的。所以在末法時代,你不求生淨土,那就好像菩提的幼苗還這麼小,你一定要把它放在暴風雨中去摧折,結果只有一個:就這樣白白犧牲掉,對佛教、對眾生沒有好處。   道綽大師這時候提出了「往生淨土」的思考,這一點對我們淨土法門太重要了!所以「念佛」跟「求生淨土」在早期是兩回事,但是到了末法時代,念佛人少部分為了消業障,真正的目的是:「為菩提道,求生淨土」。這個「果地教」到末法時代更是重要,因為我們面對的是一種魔強法弱的時代,必須用智慧來思考,是不是應該到一個比較好的國土,去成就聖道,然後再回來廣度眾生。這就是「果地教」的思考。   真正的念佛人,你內心的準備,有兩個條件:第一個、你的「信心」;第二個、你的「願力」。當然「信心」指的是誰?是對「阿彌陀佛」要有信心。「願力」指的是誰?對淨土要有願力,要有「往生的願力」。你有信心,你就啟動了「他力門」;你有願力,同時啟動了「果地教」;所以一句佛號「信願具足」,應該同時具足信心跟願力。這個時候,他跟佛號接觸,不但是消業障、增福慧,同時也積集了往生的資糧,這才是一個真正念佛人!   龍樹菩薩他提出一個概念說:佛陀有兩種功德,一者「善根」,二者「福德」。他說佛陀的善根不能跟他人分享;佛陀說:「我把智慧送給你」不可以!佛陀要把智慧傳給眾生,佛陀只能「開方便門,示真實相。」頂多講一些語言文字,讓你自己去思考、讓你自己去覺悟;所以「智慧」別人幫不上忙,說我把智慧迴向給你,沒有這回事情,你要打妄想,誰也救不了你,你自己要跳火坑,佛陀在你旁邊也沒有用。   蕅益大師說:沒有一個人可以進入到「你心中的妄想」,把你帶出來!誰有那個力量?   你活在你自己的妄想當中,你一定要住在你的妄想,誰也救不了你;只有靠你自己走出來。但是福德就不同,佛陀所修的福德是可以跟眾生分享的。   所謂的「他力門」跟「果地教」:   是約著佛陀所成就的「福德」,他因地當中的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這五個波羅蜜的福德,這些廣大的福德力,他把它放在一句佛號當中;所以我們這一念心跟佛號接觸,只要你把「心」準備好,就可以啟動「他力門」,也可以啟動「果地教」,印光大師把這個稱做是:「即眾生心,投佛覺海。」『即』是什麼?就著一個苦惱的、沒有資糧的心,當我們憶念佛號時,就能入阿彌陀佛廣大的功德海中,是這個意思。   在蕅益大師的《靈峰宗論》中,有講到一個小故事:   他說在桐城的地方,有兩個好朋友,這兩個好朋友一起到外地做生意,其中一個朋友,突然生病就死掉了。死了之後,另外一個人就把他埋葬,繼續去做生意,做完生意,他把賺的錢,分一半給他往生朋友的夫人,如是、如是的報告;說:「很遺憾,你先生病死了,我把這些錢分一半給妳!」但是他往生的朋友的太太,對這件事情心存疑惑,說:「你是不是謀財害命啊?」他覺得很冤枉啊,就說:「我帶他去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子啊?而且我也如實的把錢分一半給妳啊!」結果他太太還是不相信,他沒辦法啊,跑到他朋友埋葬的地方,跪在那邊哭訴說:「我實在很冤枉,你看我把錢分一半給你同修,你同修還冤枉我。」欸!哭著、哭著,他朋友就在陰暗的地方現身了,變一個鬼神身,說:「沒關係,我替你作證,你改天把我帶回家,我跟我太太解釋。」這時候,這個鬼神就跟這個人回家。在路途中,因為遇到一些障礙,他就念『阿彌陀佛』!念佛的時候,身上放大光明,那個鬼神看到光明就怕啊…彈出去好幾公尺;等到他停止念佛,這個鬼神就跑回來說:「欸…某某人啊,你不要念佛,你一念佛啊,有一種強大的力量把我推開,我不能靠近你。」他回答說:「好,那我儘量不念佛好了!」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又遇到一個障礙,他又念佛,這時候又產生強大的光明,又把這個鬼神彈出去,鬼神就說:「你這樣,我真得沒辦法跟你回去;這樣好了,我就住在這棵樹上,你把我太太帶過來,我再跟她說明清楚,洗清你的冤屈。」之後,他就把他朋友的太太帶過來…   蕅益大師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他說:這叫做什麼呢?就是:「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換句話說︰阿彌陀佛有大悲心想救拔我們,但是佛跟眾生之間,必須要有一個橋樑,這個橋樑是誰?就是『名號』!阿彌陀佛祂不能經常在人世間住世,所以阿彌陀佛必須把祂跟凡夫之間,建立一個彼此感應的橋樑,就是這個萬德洪名;就把功德放在名號當中,當眾生跟佛號接觸的時候:「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啟動了「他力門」─消業障、增福慧;同時也啟動了「果地教」─蒙佛接引往生西方。這就是念佛法門的特色,能夠成就這兩種功德。       庚二、詳喻感應道交   念佛法門它是有相行,心中一定要有一個相狀,藉由這個相狀構成「感應道交」。我們應該用什麼方式跟阿彌陀佛感應道交?這個地方把感應道交的過程,整個心地法門描述得很清楚,我們看經文:   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   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   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   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   佛陀把「感應道交」的相互因緣,講出一個譬喻說:好比世間上有兩個人,某甲跟某乙,某甲的內心經常憶念某乙,『一專為憶』,某甲經常憶念某乙的好處;但是某乙呢,卻已經把某甲給忘掉了。那麼感應道交當然不是單方面,某甲憶念某乙,但是某乙去憶念其它的事情,這兩個人未來因緣會是什麼情況呢?『若逢不逢,或見非見。』這兩個人即便是相逢,『相逢』就是生長在同一個國家、同一個地方,乃至於彼此能夠見面,也都是視若無睹、當面錯過,因為沒有緣,沒有緣就算見面也沒有用!因為某乙並沒有憶念某甲。這是一種情況,再看第二種情況…   『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假設某甲跟某乙,『二人相憶』,就是彼此偶爾的互相憶念,某甲把事情忙完之後,偶爾會憶念某乙,某乙也偶爾的憶念某甲,那麼這兩個人當然因緣就比較淺,未來的相逢,可能是一生、兩生,比較少生的相處、相遇。假設是『二憶念深』,就是某甲經常的憶念某乙,某乙也經常的憶念某甲,兩個人因緣就深啦!這種情況,在未來的生命當中,『從生至生』,這個『生』是一生,下面那個『生』是多生;因緣淺的話是一生、兩生,因緣深的話叫多生,兩個人之間的因緣,就像「身形」跟「影子」一樣,彼此不會分離而經常相逢。這就說明了人跟人之間的相逢,那得有緣啊!為什麼他會跟你做夫妻、子女、朋友,因為你們兩個過去生,都有彼此在憶念對方。   有人問我說:「欸,師父啊!你看我會不會出家?」我問他說:「你想到出家的時候,你會想到什麼?」我們也可以測試一下你未來出家的因緣,出家不是絕對的好,但也是一種因緣;如果你想到出家,你的憶念是「出家很枯燥、很無聊。」那你今生不會出家,來生也不會出家;如果你心中憶念出家的時候:「欸,不錯哦,出家很清淨、享清福」。像懺公師父說的:「世間人享鴻福,出家人享清福。」鴻福是「帶業」,雖然有福報,但是很躁動。所以如果你憶念出家生活,是一種美好的憶念,即便你今生沒有出家,你來生一定有因緣出家。   其實,世間的因緣,你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你心中的「想像」已經產生一定的力量;就像你當母親的,你最在乎子女什麼?你說,這個子女很會讀書,這個最重要嗎?未必吧!一個做母親的、做父親的最在乎的是:這個兒子心中有沒有「我」的存在?是嘛!你心中沒有我的存在,你結了婚,你心中只憶念太太。欸!他心中沒有你的存在,你們的因緣就淡了。他再怎麼會讀書、怎麼有用,跟你就沒關係。所以我們看人跟人之間的因緣,最重要就是心中有沒有「我」,這個是合乎佛法的緣起論,因為他心中沒有憶念你,你跟他的因緣就淡了,即便名義上他是你兒子,有這個兒子等於沒有這個兒子。所以說:「相逢就是有緣」,這個因緣的關鍵就是心中的「憶念」!   有些人觀念不正確,說:「我們應該往生彌勒淨土!彌勒淨土在三界比較近,極樂世界十萬億佛土比較遠!」其實往生跟「遠、近」沒有關係,你心中不憶念,就算它在你隔壁都沒有用,你相不相信? 「往、不往生」─是心理的問題,跟十萬億佛土、二十萬億佛土…都沒有關係。我們這一念心「豎窮三際,橫徧十方」,哪有什麼距離? 「往、不往生」─跟距離沒有關係,是你自己心理準備好沒有?障礙是來自於你內心,你心中不憶念佛陀,佛陀在你面前、住在你隔壁都沒有用,當面錯過!   我們要知道:阿彌陀佛會不會去救拔一個人,關鍵就是你心中有沒有佛的存在,你有沒有把阿彌陀佛放在心裡,問題在這個地方。下一段就講得很清楚了,前面只是一個譬喻,以下合法,佛陀把祂的內心世界如何度化眾生講出來。   『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佛陀說:身為一個佛陀,在一念的寂靜涅槃心中,祂的大悲心啊,不斷的憶念十法界眾生,就好像母親憶念兒子一樣。但是佛陀也講出一個問題:『若子逃逝,雖憶何為?』雖然佛陀不斷的憶念眾生,就像母親憶念兒子一樣,但是身為兒子,一心一意只想在外面攀緣,甚至於想要離家出走,那麼母親單方面的憶念,這樣子彼此間也沒有相逢的因緣,所以憶念不是單方面的。   『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假設身為一個兒子,心中不斷憶念母親的好處,如同母親憶念兒子一樣的至誠懇切,那麼母子兩人,生生世世,就經常相逢而不再分離了。為什麼我們會生長在末法時代?為什麼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會跟佛陀同時出世呢?事出必有因!因為舍利弗尊者跟目犍連尊者,在過去生經常憶念釋迦牟尼佛。不過我們也不錯,至少末法還有佛法,我們跟釋迦牟尼佛的因緣是在尾端,至少「法」還在,沒有跟人結緣,跟法結緣。所以說,佛陀跟眾生的感應道交,叫做:「千江有水,千江月。」月亮平等的照耀一切眾生,它釋放了很多的光明來加被我們,但是我們手中的水,如果是波動的、或是平靜的,產生月亮影子的光明就不一樣。   這裡講出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感應道交」,「能感的」是我們一念心,我們一念至誠懇切的信心跟願力;「所感的」是佛號無量光、無量壽的功德。   那我問大家一個問題:「感應道交」能念的心跟所念的佛,「心力」跟「佛力」,誰主動?心力主動,還是佛力主動?「心力」。答對了!這個非常重要。佛陀的心安住在一個無念的心體,祂是永遠存在法界的一種強大的力量,但是祂不能主動救拔你,一定是你釋放一個力量,祂才能夠有所回應。我看有些人在解釋淨土宗,他講「他力」的攝受,講到最後…聽那種意思就像外道的思想……好像你不想去…佛陀可以硬把你帶去那種感覺!沒有這回事情!   即便是「他力門」,也是你自己要有所準備。   「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眾生心垢淨,菩薩影現中。」   我們一定要把前後的因果弄清楚,佛陀的心,祂是不動念頭的,祂常遊畢竟空;是在眾生心垢淨的條件之下,諸佛影現中。說實在話:你今天沒有把自己內心準備好,阿彌陀佛的光明是進不來的,即便祂是「他力門」,但是你不憶念佛陀,也是沒有用的,不能構成感應道交。   我們從這段經文就知道:佛陀創造了四十八種廣大的功德在法界當中,但是這個功德要對你產生加持力,你一定要釋放信心、願力,才能夠「轉他成自」--把佛的力量轉成你的力量。這個關鍵在於什麼呢?啟動佛陀功德的關鍵是『憶念』,你必須要憶念佛的功德、憶念淨土的莊嚴,才是正確的方法。 庚三、法合顯示深益   假設我們正確的憶念,產生了感應道交,這樣有什麼功德利益呢?   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   前面是講到念佛的方法,就是你要透過正確的憶念,以你心中憶念的力量,來啟動阿彌陀佛「他力門、果地教」這兩種加持。前文是講方法,這以下是講它的果地功德。   眾生明了的心,能夠產生一個正確的憶佛、念佛;『憶佛』它是心中的想像,是一種「觀」;『念佛』是「止」,對於佛號的一種專注、一種無分別住。我們透過憶佛跟念佛這兩個方式,能夠使令我們『現前當來必定見佛』;『現前』是約著平時的感應道交;『當來』是指臨終。感應道交之後,『去佛不遠』,你跟阿彌陀佛的功德,就彼此相應不再分離了,結果是『不假方便,自得心開。』不必假借其它的方法,自然就可以成就心開。   『心開』有兩層意思:   一、就現世來說是「消除業障」:它能夠幫你打開你心中的業障;一個有業障的人,心是打不開的;所以心開,可以約著消業障來說。   二、就你往生之後,「華開見佛悟無生」來說:「心開」是約著「破無明、證法身」,這就更深了。   所謂的『心開』,第一個是打開你的業障,第二個打開你心中的無明妄想。一個是約現世的安樂,第二個是約來世的解脫,都可以叫「心開」。關於「憶佛、念佛」,我們用附表來加以補充說明。                         (九之二)  請看附表九─憶念佛號功德以生信心:                                    淨土念佛法門的特色,是一個「他力門、果地教」,也就是我們一般說的「本尊相應法」。既然是本尊所加被的法門,所以整個修學目標,就是努力的達到感應道交。如果沒有感應道交,就不能啟動佛陀對你的加被。但這個「感應道交」我們必須說明的是:淨土宗的感應道交,跟外道的感應道交有所不同。   外道的感應道交:   它是「心外求法」。外道的感應神通,你一聽就知道是向外攀緣,好像你自己都不用做準備,完全靠外在強大的力量來主導你。這樣子不就是心外求法嗎?離開一念心,有一個真實的法在主導你,這是外道─「道」在心中之外。   淨土宗的感應道交:   正如古德說的:「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眾生心垢淨,菩薩影現中。」你的心準備好了,佛陀就會在你的心中顯現出來。你有一分的準備,佛陀顯現一分的加持;你有三分的準備,祂給你三分的加持;你有十分的準備,祂給你全部的加持。這才合乎佛教的緣起論,就是所謂的「一切唯心造」。   所以我們修淨土的人,不要修到最後像外道一樣,老是心外求法,弄到自己邪知邪見,結果一事無成。淨土宗不管是十萬億佛土、二十萬億佛土,都沒有關係;重點是你那明了的心,準備好足夠的資糧了嗎?關鍵在這裡,這跟佛陀有多遠都沒關係!   本經當中提到,我們要準備的資糧有兩個:一個是「憶佛」,一個是「念佛」。   『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所謂『見』就是指感應。『憶佛』是屬於智慧門,內心的觀照;『念佛』是屬於禪定門,心中的專注;這兩個缺一不可,就像眼睛跟腳一樣。在觀照當中,淨土宗的念佛人,必須成就兩種觀照:   第一個、觀照「佛號的功德」以啟信心。   我不知道諸位提起佛號的時候,你對佛號了解多少?是不是能夠真實的觀照佛號的功德?諸位知道「信心」是怎麼生起?信心來自於智慧,才能夠斷疑生信啊。不是說,哦!我有信心。什麼叫迷信?什麼叫真信?你什麼都不懂這叫「迷信」,迷信的力量是薄弱的,因為你疑根未拔。我不相信你對一個陌生的東西,你會通身靠倒。我們對一個很陌生的東西,對它一無所知,你會把身心世界完全交給他,不合常理!所以一個人臨終的時候,能夠真實的把身心交給佛號,那一定是要真實的觀照佛號的功德。「正見」才能夠斷疑生信、啟發我們真實的信心。   第二個、觀照「淨土的莊嚴」以發願力。   前面的信心是啟動「他力門」,這個願力是啟動「果地教」;信心是比較容易建立的,願力相對而言是比較困難的。有些人對於佛號有信心,但是對於往生淨土,不一定有這個願力,所以他在念佛的時候,只啟動了「他力門」,並沒有啟動「果地教」。正確的念佛,應該是信心和願力都要具足,有這樣的心態,才有資格來念佛。念佛的人,他的所觀境有:「觀想、觀相、持名」三種方法,但是「持名」最為穩當──下手易、成就高。   這句佛號應該怎麼念呢?   印光大師說:「一句阿彌陀佛,念、誦、聽,十句成片三三四。」   淨土宗是以音聲來攝心的。說:我一心歸命極樂世界阿彌陀佛,那誰代表『阿彌陀佛』呢?就是「音聲」,它是音聲佛事,所以這句佛號你要透過三個次第:   第一個「念」─心念,念從心起,從你皈依的心生起,這個時候沒有聲音。   第二個「聲從口出」,經過嘴巴的振動,創造一個音聲當所觀境。   第三個「把音聲聽回去」。   「念佛法門」它的整個攝心方便就是:「聽你自己的音聲」。你看打佛七,有很多人不出聲的,其實這個對你非常不利,你的所觀境是音聲,你自己不去創造音聲,那你要跟誰走啊?打佛七是跟著你的聲音走,不能跟著妄想走,所以必須把你的所緣境清楚的現出來。淨土宗是有相行,心中要有一個所緣境;你說你信心具足、願力也具足,都準備好了;準備好了,接下來做什麼呢?就是「創造佛號」,然後跟隨佛號「心於佛號─專一安住;心於佛號─相續安住。」   如果你不創造聲音,你的所緣境變成第六意識的「法塵」。那念「法塵」跟念「音聲」有什麼差別?   「法塵」的所緣境,《楞嚴經》講到是非常闇鈍、非常模糊的。你用心去憶念法塵,你所耗損的精神體力,是聽音聲的好幾倍,這是非常辛苦,入道多辛苦!所以念佛人,最基本的條件,你嘴巴一定要振動,即便輕微的振動都可以,好比『金剛持』,聲音在唇齒之間,嘴巴只要有微微的振動,它就是一個「聲相」;你嘴巴完全不動,那就變成法塵,那就很難抓住佛號。淨土法門是你要跟著你的音聲走,創造一個音聲→然後再聽回去→然後再創造一個音聲→再聽回去 -- --「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一定要聽你自己的音聲。   其次「十句成片三三四」,印光大師說:我們把十句佛號當作一個循環,吸一口氣念三聲,吸一口氣念三聲,最後再念四聲,形成一個節奏,妄想就不容易插進來。一個是「專注力」,一個是「相續力」。   淨土宗的修學次第要注意:是以「觀照力」來引導「專注力」!   古德常講一句話:「一句佛號,信願具足。」很多人雖然嘴巴念佛,但不一定是修「淨土法門」。我在竹山,就遇過一個外道的信徒,他也很喜歡念佛!我問他說:「你為什麼喜歡念佛呢?」他說:「師父啊!你不知道,我做生意很辛苦,我事情忙完之後,很累了啊,但是我在佛堂念佛,我覺得精神很好,幫助我攝心、充電。」我說:「那你相信阿彌陀佛名號的功德?相信淨土莊嚴殊勝嗎?」他說他完全不相信!你說他會往生嗎?不會往生。雖然這個人多少有啟動「他力門」,因為名號是萬德莊嚴所成就的,但是我相信他的信心是薄弱的。   淨土法門最怕的是愚痴,因為你不知道佛的功德,你就產生懷疑、就假設佛陀不能救拔你,那你在念佛的時候,就三心二意,念不下去啦!問題在於你自己,問題不在於佛陀,因為你了解不深;「信」不深,所以「行」就不切,念佛的力量就受到障礙了,阿彌陀佛要救拔你都有問題。所以我們在念佛的時候,那個明了的心,你要真正的萬緣放下、真正的達到通身靠倒,這是念佛的標準。「一心歸命,通身靠倒」這八個字,是淨土念佛法門的最高指導原則,把你的身心啊,全部交給阿彌陀佛!但這個是不容易的,你想要把疑根拔掉,一定要經過學習、透過觀照。   我們怎麼去觀照「名號的功德」呢?   我們把阿彌陀佛四十八願當中,有關名號的功德,簡單的提出五點:   一、「消除災障」:因為阿彌陀佛光明無量,祂的光明加持,能夠消除一切災障。其實很多念佛人,雖然沒有明顯的感應,但是冥冥當中,有很多的災障,阿彌陀佛已經幫你消滅掉了。我在幾年前,到一個居士團體去共修,有一個男眾居士差不多五十出頭,他拿他以前的身分證。他說:「師父啊!你看我以前是長這個樣子。」我一看,哎喲!好像道上的兄弟啊。我說:「欸,你現在面容怎麼這麼慈祥?」他說:「我就是拜佛、念佛。」欸!真的那個相貌完全不同。「相由心生」以前就是一個業障相、苦惱相,現在是慈悲莊嚴的相狀,因為經常跟阿彌陀佛在一起的緣故。經云:「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阿彌陀佛的廣大功德,一旦你去憶念祂,祂馬上就進入到你的身心世界,幫你消除災障。這光明的攝受,是約「滅惡」來說。   二、「增長福德」:在四十八願當中的第四十三願,聞名得福。在阿彌陀佛的願力當中,其中有一願說:你能夠憶念阿彌陀佛的聖號,即便臨終的時候,出一點差錯沒有往生,來生也會生在尊貴家,受人尊重,而不會生長在卑賤家。因為有名號功德的加被,來生生尊貴家,增長你的福德力。   三、「善根堅固,聞名不退」:即便你沒有求往生的心情,你憶念阿彌陀佛,也能夠使你菩提心不退轉;遇到障礙的時候,你會覺得冥冥當中,有一種力量在支持你、幫助你破除障礙,使令你菩提善根更加堅固。那麼這個力量來自於誰呢?阿彌陀佛本願的攝受。   以上三個都是約著「他力門」,平時的情況來說,以下兩個是約「臨終」,其實我們念佛到最後歸結在第十八願跟第十九願。   四、第十八願─叫「十念必生」,也就是十念必生願。   五、第十九願─叫「臨終接引」。   蕅益大師把「第十八願」判作「專修」;把「第十九願」判作「圓修」。   這三業專修「十念必生願」,我們解釋一下:   所謂「專修法門」主要是攝受中下根的人,它的修行重點有三個:   第一個、至心信樂。   第二個、欲生我國。   第三個、乃至十念。︵這是指「臨終的十念」︶   善導大師解釋這三個資糧:「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是偏重在「至心信樂」,他是以「信心」來攝受願力跟行持,以「信」為根本。善導大師說:「第十八願」要怎麼修呢?有兩個重點:   一、你要決定深信,自身現是罪惡生死凡夫,曠劫以來常沒、常流轉,無有出離之因緣。   一個人能夠生起「至心信樂」的基本條件,就是『相信自己是罪惡生死凡夫』。   我在新加坡打佛七的時候,很多居士跟我說:「師父啊!糟糕,我怎麼佛號念不起來,佛號抓不住,念一念就丟掉,念一念就丟掉,好像抓不住佛號。」我說:「你相信你是罪惡生死凡夫嗎?」他說:「哦,要有這樣的思考嗎?」   我們這念心啊,有善業、有惡業,當然我們一般學佛人善業比較強,有布施、持戒、忍辱種種善業。但是諸位要知道,我們修淨土宗的人,絕對要相信我們必須被救拔!這個觀念很重要。換句話說,你為什麼願意謙卑的歸依阿彌陀佛呢?這一點很重要。所以你要相信你是罪惡生死凡夫,根本沒有力量出去,這是修皈依的根本思想。   表面上我們造了很多善業,其實心中無量無邊的罪業,都還在睡覺啊。所以我們的思考要深層一點,不要只看今生而已,無始劫來的生死輪迴,所造的罪業是無量無邊。所以要相信自己是一個苦惱的罪惡眾生,從現在開始,即使我都不睡覺、也不吃飯,每天精進的修行,還是沒辦法離開三界;因為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必須被救拔。   那誰能夠救拔我呢?這怎麼辦呢?   二、深信彼阿彌陀佛,四十八願攝受眾生,無疑無慮,乘彼願力,定得往生。   關鍵在這四個字─『無疑無慮』。我們一個人,平常沒有念佛的時候,心中有很多的苦惱、很多的恐懼,這是正常的;但是當你把佛號提起來,你還是產生恐懼、還是會不安,表示你沒有真正皈依阿彌陀佛,你還在打妄想;以善導大師的標準,一個人提起佛號,即便心中有妄想,也不能隨妄想而轉,這叫做『順從本願』。   什麼叫做懷疑?什麼叫做憂慮呢?   善導大師說:第一個、你相信你業障深重,你認為你業障深重,不能往生,這個人沒有順從本願,你是順從妄想。第二個、你認為你福報不足,不能往生,也是順從妄想。   一個人提起佛號:他心中沒有任何念頭,它的身心世界完全是:「一心歸命,通身靠倒」,這個才叫做『順從本願』。   這個跟我們修理觀有點相似,把自己的身心世界空掉,然後讓明了的心,完全靠在一句佛號上,這叫『一心歸命,通身靠倒』。諸位要知道:淨土宗,對於佛號的多少要求不高哦,你看看第十八願『乃至十念』,這個我們不一定解釋成「十念」,有人解釋說「乃至一念」,不管一念、十念,總而言之,數目不多;但是對於你的「信心跟願力」,是百分之百的要求,九十九分都不行,那種皈依的心,不能有任何差錯。每一個宗派都有它的傳承,淨土宗很強調信願,你往生與否,是「信願」之有無;品味高下,在「持名」之深淺!   「信願」的栽培在哪裡呢?   首先,相信你是罪惡凡夫,你自己沒有出離的力量;其次,你相信阿彌陀佛一定可以救拔你。然後一心歸命、通身靠倒,臨終的時候,以你強大的信願啟動佛陀的加持力,然後感應道交往生。這是第十八願的特點,以強大的信願成就。   那麼第十九願,它的特點跟第十八願不太一樣,我們解釋一下:「第十九願」蕅益大師判作「圓修」─圓修六度,它是屬於偏重善根之人,它的特點是什麼?「發菩提心,修諸功德,至心發願,欲生我國」,第十九願的修行跟第十八願不同,有兩個特點:   第一個、他內心的胸量是廣大的,他發菩提心。第十八願他的心中所緣境,偏重於自身的生死痛苦而希求出離、希求救拔而產生皈依,偏重在緣自身的身心世界。第十九願,所緣的是無上的佛道跟法界的眾生,為菩提道而求生淨土。所以說第十九願,它的特點是發菩提心,心量是開闊的。   第二個、他的福慧兩種資糧是廣大的,廣修福德、智慧兩種資糧。這第十九願的人,發了菩提心,修諸功德,為什麼最後是求生淨土?因為他「至心發願,欲生我國」。第十九願的菩薩,他考慮到整個末法時代的修學啊,多諸障礙;所謂的五濁惡世,魔強法弱,整個善根容易退轉,所以為菩提道而求生淨土。第十九願偏重在「發願」。   什麼是「菩薩道」最大的障礙?   如果我們走「難行道」,就會發覺:修行最大的障礙就是「死亡的問題」,這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分段生死。「分段生死」讓我們整個生命的善根,不能一加一等於二,它不能把生命的善根累積起來。諸位…你們今天能夠放下世間的塵勞,來這個地方聽聞佛法,應該都是多善根、多福德的,不是今生才修學的;但是為什麼我們這麼多生多劫的流轉,現在還是這樣子呢?因為我們的善根不能累積!蕅益大師講得很清楚:「惑業求斷猶坯器,經雨則化棄前功。」你看連蕅益大師都有這種感嘆,蕅益大師的修行力量多大!他說:我這修行在斷煩惱啊,就像泥土把它捏成坯器︵坯器就是那個陶瓷,把它捏好還沒有燒︶,下一場雨,糟糕了,又變成泥土。我們乘著過去的善根今生來投胎,二、三十年糊里糊塗,福報大的人很快樂,業障重的人很苦惱,不管苦惱、快樂都是醉生夢死。突然間醒過來,欸!知道要修學佛法,三十幾歲一直修到五十幾歲,經驗最好、煩惱也淡薄、善根也強,但是「夕陽無限好,可惜近黃昏」。你看一個人修行最得意就是在五、六十歲,結果死掉了;死掉之後,來生再來;再來一次,也是一樣,隔陰之迷,糊里糊塗的過了二、三十歲,醒過來又是三十幾歲了,又開始用功、用功,用功到最後死掉了…這個分段生死是很嚴重的問題,使令我們的善根無法連串起來。   蕅益大師說:整個成佛之道,最難跳脫的,就是三界「分段生死」這部分。   他說:你三界「分段生死」跳出去,後面的「變易生死」亂不了,後面就很順了。其實成佛之道最難走的,就是我們這一部份,從凡夫位跳出分段生死。蕅益大師講一個譬喻說:這個船要離開這個大地時,地心引力不斷的吸你啊,你要很用力才能夠跑出去,等到你離開了地心引力,這條船就任運的前進!你就是在船上睡覺,它也前進,這法身菩薩修行,沒有像我們凡夫這麼辛苦。所以蕅益大師說,在『惑業求斷猶坯器』的情況之下,他是『從此力修念佛行,決欲今生出樊籠。』我們看蕅益大師的思考,就道盡了修十九願的心態。   我們要很務實的面對生命,我覺得我們行菩薩道不要意氣用事;你要去思考,我來生只有兩種選擇,你不可能到涅槃,可能在「娑婆世界」,也可能到「極樂世界」;一個是「多諸障礙」,一個是「五塵說法」,你要早做準備。所以我們往生的願力、那個方向,你要早點決定,就像一棵樹,你要不斷的往西方的方向去成長,不論是什麼樣的因緣,讓樹斷掉,那棵樹自然就會往西方倒下去。所以在淨土宗當中,我們的修學有兩個思考:第一個是以第十八願的「信心」來攝受願力跟行持,感應佛陀而往生;第十九願是以「願力」,為菩提道求生淨土的願力。這是講到「名號的功德」。   當我們正確的憶佛、念佛有什麼好處呢?經文:『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這是說:我們一個人,本來身體沒有香氣,但是經常到大殿跟香接觸,時間久了,身上就有香氣。也就是說:我們這個明了的心,本來充滿了煩惱障、業障、報障,但是我們經常把充滿香氣、充滿光明的佛號,在我們的身口意不斷的運轉…憶佛、念佛;當這個萬德洪名在心中不斷運轉時,『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我們就能夠「轉他成自」。淨土宗的功德是這樣成就的──我們把佛陀的功德,透過我們的憶念,轉成自己的功德。   《淨土聖賢錄》有講到一個公案,跟大家說明一下:   在唐朝有一個人叫張鍾馗,他一生以殺雞為業,臨命終的時候,他看見一個穿紅衣的人,帶著一群雞啊,跑到他的面前,那個雞就飛起來,去啄他的眼睛。這時候他非常痛苦的哀叫,他的夫人就去請了一位沙門叫「宏道法師」。這個宏道法師就告訴他要懺悔,也告訴他修習念佛法門的殊勝,張鐘馗居士當下就很懇切的提起佛號,相續稱念。結果呢…後來就聞到香氣,而且他自己也說:「群雞化去!」就安然往生了。   淨土宗往生的人,經常會聞到香氣、看到光明,這兩個是很特別的,就是阿彌陀佛本願功德的顯現。我們看張鍾馗,他有多少資糧呢?他是一個造惡凡夫,但是他的心跟佛號一接觸時,『此則名曰香光莊嚴。』   講實在話:修淨土法門不怕你煩惱重,也不怕你業障重,但是你的「信願」不具足,那就沒辦法了。不過要注意一點:   帶業往生:不能帶「現行」,只能帶「種子」。   臨命終的時候,煩惱不能起現行,你所有的煩惱,在臨終的時候,必須在「種子位」。也就是說,臨命終的人,我們不求斷煩惱,但基本要求是「正念分明」;沒有一個人是在顛倒的情況下往生的,不可能有這種事情,一定是眾生心垢淨,然後才可能菩薩影現中。所以淨土法門不一定要斷煩惱,但是要有相當程度的調伏力量,這一點要注意,因為感應道交是雙方面的。 庚四、述己自利利他   大勢至菩薩,把整個淨土宗的「因地」,感應道交的修學方法;跟「果地」所謂的「香光莊嚴」的功德,解釋過以後,就講到他自己是怎麼修學的。前面是講法門,以下是講他個人的修學經驗。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這裡有兩段,第一段先說明他的「自利」功德,『我本因地』,『因地』就是在凡夫位的時候,是怎麼修行呢?『以念佛心而入無生法忍』。   從經文我們看不太出來,大勢至菩薩到底是在娑婆世界成就無生法忍?還是在淨土成就無生法忍?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知道他是有念佛。   那麼從「利他」來說:『今於此界』就是這個娑婆世界,五濁惡世(人壽到了兩萬歲以下,這個世界就進入五濁惡世,釋迦牟尼佛就是在五濁惡世示現成佛),在這五濁惡世,魔強法弱之下,我是攝受念佛人歸於淨土。   大勢至菩薩講到「自利」的時候,並沒有強調「淨土」,只講到「念佛」,但是他來到這個娑婆世界、五濁惡世,開始強調「攝念佛人歸於淨土」,告訴大家娑婆世界不能待下去了!關於這一點,我們看附表第十:憶念淨土莊嚴以發願力                                       本經到這裡,正式提出了「往生淨土」的思想:『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我們念佛人的兩大準備力量:   第一個、憶念名號的功德─以啟信心。   第二個、憶念淨土的莊嚴─以發願力。   怎麼去憶念極樂世界呢?經典當中分成兩個重點:   第一個、安樂的功德。   第二個、解脫的功德。   首先我們對「淨土」的憶念:   第一、「遠離惡道」:我們在娑婆世界流轉,有一個很大的障礙,就是容易墮入惡道,即便你今生沒有造惡業,但是我們前生造了很多的罪業,在臨命終的時候,只要有一點惡因緣刺激,把煩惱業力啟動起來,就墮到三惡道去了。三惡道出來之後,有什麼問題呢?多諸愚痴。這個人,你跟他講道理他聽不懂,這就糟糕啦,善根被障礙住了。你看你今生學習那麼多教理,對於身心世界、宇宙萬法,很清楚的觀照即空、即假、即中,但是你到三惡道去,你的那些善根,全部進入睡眠狀態,沒辦法起現行,這就是所謂的「報障」,八難之一。   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在娑婆世界行菩薩道,你要注意「三惡道」的問題,你要保證能不墮到三惡道去,一旦你到三惡道去,就麻煩了。你看你們倆個是同學,你到三惡道去、再回來,那你修行就差人家一大截,從頭開始跑起啊!要是你往生到極樂世界,保證你從現在開始,到你成佛的過程,都不會有重大的障道力量出現,就是「遠離惡道」,這第一個保證,「離苦」。以下四個是「得樂」--『無有眾苦,但受諸樂』。   第二、「國土莊嚴」:極樂世界有種種殊勝莊嚴,我們從《阿彌陀經》可以得到三個消息:   一、生處莊嚴─你到極樂世界,受生的處所是七寶池、八功德水、蓮華三個地方;七寶所做的池,中間是功德水,水當中有蓮華,這是第一個生處莊嚴。   二、住處莊嚴─所住的宮殿樓閣,都是七寶所成。   三、環境的莊嚴─「七重欄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皆是四寶周匝圍繞。」寶樹莊嚴。   所以極樂世界的莊嚴,從結構上來說有:生處、住處、外在的環境。   其次,從它所產生的作用來說,極樂世界有三個特點:   一、充滿了光明─極樂世界沒有暗相,它每一個寶物都是放光的。   二、極樂世界充滿了香氣─它的寶物會放香氣,有栴檀香氣。   三、極樂世界充滿了音樂,常作天樂。   所以極樂世界是充滿光明的世界、充滿香氣的世界、充滿音樂的世界;依止這個光明、香氣、音樂,來演說妙法,這就是極樂世界依報環境的莊嚴。   以下三點是約著正報的身心世界:   第三、「衣食自然」:我們一般人要為衣食忙碌,為什麼你要工作八個小時呢?其實你不是真的想工作,是為了要換取衣食,所以你就要浪費很多時間。那麼極樂世界的衣食是思食得食、思衣得衣,就減少很多身心的疲累。   第四、「身心安樂」:我們在極樂世界蓮華化生,色身是怎麼回事呢?是一種「清虛之身,是無極之體」,沒有病痛;而且地水火風四大,特別的精妙,會創造很多快樂的感受,猶如阿羅漢漏盡通的快樂,漏盡的快樂就是「滅盡定」那種安樂。   第五、「壽命久遠」:這個最重要!所有的福報都要以壽命做基礎,就是我們常說的「存在主義者」。你看我們的講堂很漂亮、很莊嚴、燈光也很好、環境也很不錯,但是所有的功德,這麼多的功德有一個條件:它必須存在;它要不存在,所有的都化為烏有。那麼我們今天很努力的積集資糧,往生到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給我們這個果報體,是多久的壽命呢?「彼佛壽命,及其人民,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我們一般成佛需要三大阿僧祇劫,所以你再怎麼懈怠,這個果報體都足夠你使用。   古德說:極樂世界的修學,叫做「一勞永逸」--「拼個今生,永作閒漢」。你只要拼一次,後面就全部圓滿了…一成功,一切成功!你看你到天上去不是啊,你很辛苦到天上去,沒多久掉下來,你還要拼一次再上去、再掉下來。極樂世界不是這樣,你一往生,在你的成佛之道當中,就永遠不退轉,壽命久遠。   我們要慎重地思考:在娑婆世界有三惡道的危機、環境的干擾、衣食的忙碌、身心世界的苦惱、壽命的短暫、死亡的干擾;如果你到極樂世界,是遠離惡道、國土莊嚴、衣食自然、身心安樂、壽命久遠,你應該用智慧來判斷,你應該怎麼做!   所有的菩薩道,都是以智慧的抉擇來做基礎的;一定是先智慧,才產生修行的動力。   再看:極樂世界的解脫功德,我們簡單提出三點:   第一、隨願聞法:極樂世界聽聞佛法是「隨其志願,自然得聞。」不一定要到講堂。不像我們在娑婆世界,在家裡聽不到佛法,有很多的吵雜聲、電視聲,你聽法一定要來講堂。在極樂世界,你到山邊林下散步,「微風吹動,諸寶行樹及寶羅網,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作,聞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不一定要到講堂去聽法。   第二、具足五通:極樂世界它的五通,最重要的當然是「神足通」,它能夠讓你親近十方諸佛;所有的善知識以「佛陀」最為圓滿,祂知道你善根的厚薄、煩惱的輕重,有方便力來為你滅惡生善,成就善根。   蕅益大師說:你往生「極樂世界」,就等同於往生「十方世界」!   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往生極樂世界就是「一個世界」。他說:不對!你往生極樂世界等同往生藥師佛的世界…往生到其它諸佛的世界。蕅益大師提出這個理由,就是約著「神足無礙」來說,因為你具足了神足通,隨時可以供養他方十萬億佛,所以你到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沒要求你一定要待在極樂世界,你可以依止神足通,供養他方十萬億佛,當然也等於是親近十方諸佛。   第三、功德圓滿:這個是指「一生補處願」,就是說你到極樂世界,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究竟必至一生補處」。好比說:我這個人不喜歡到處跑,我就一直待在極樂世界。會有什麼結果呢?到最後可以修到「等覺菩薩」,然後再迴入娑婆跟眾生結緣;結緣差不多了,然後再到你有緣的眾生世界,示現八相成道;也就是說:你可以究竟必至一生補處,不用再去其它地方參學。其次,有些人悲心特別重,「除其本願自在所化」,他到極樂世界「華開見佛悟無生」,他那個大悲心啊,就驅動他一定要迴入娑婆,那麼這個菩薩成就法身以後,就迴入娑婆度眾生。   所以,在極樂世界參學的菩薩,有什麼功德呢?   阿彌陀佛第四十八願說:這樣的人,「超出常倫,諸地之行,現前修習普賢之德。」從極樂世界回來的菩薩,都是非同小可,是成就「普賢之德」。普賢的功德是時空無盡的,他的神通辯才沒有時空的障礙。你看所有的菩薩功德,以普賢菩薩最為殊勝,「十方如來有長子,其名號曰普賢尊。」所以你到極樂世界,即便你不想一直待在那裡,你迴入娑婆的時候,能夠成就普賢之德─神通、辯才,隨心自在,沒有時空的障礙。這就是我們要憶念淨土的莊嚴:安樂的功德、解脫的功德,以此啟發我們往生的願力。   這裡是說明:『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我們今天往生淨土,最大的訴求就是成就不退轉,善根不退轉。娑婆世界的問題在哪裡啊?因為它是一個五濁惡世,是一個大染缸。印光大師說:我們現在在娑婆世界修行,就像「逆水的魚」啊。說:欸,我今天沒有做功課,我的善根沒有進步,但是也沒有造什麼罪業,沒有進步也沒有退步;其實你是在退步,因為你沒有進步就退步。你這個逆水中的魚啊,它大方向是往後倒退。你看逆水中的魚,我今天不游,不游的結果就是往後退。   我告訴大家一個事實:你在娑婆世界很用功的修行,頂多保持原狀。因為這個大環境是眾人皆醉,你不可能一個人獨醒的!我們的心有所住,你住在環境,它對你就產生干擾,除非你是完全無住。   在經典上,佛陀講出一個小故事:   在一棵樹上有一隻猴子,樹下有一隻鱷魚,兩個是好朋友。這隻鱷魚牠事情忙完之後,就跑到樹下乘涼,跟猴子聊天啊,兩個人日久以後…成了感情很好的朋友。有一天這隻鱷魚回到家的時候,看到鱷魚太太心情悶悶不樂。牠說:「你今天好像不太快樂啊?」鱷魚太太說:「是啊,我身體不太舒服,我現在的心情,想要吃猴子的心臟,我要是吃不到猴子的心臟,我的壽命可能不會久!」鱷魚內心當然是愛護牠的太太,就說:「哦,這樣子哦,那我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到樹下乘涼的時候,鱷魚就跟猴子打招呼,說:「欸呀,你不要老是待在這個地方,我知道在河的對岸啊,那裡的水果又大又甜,你可以到那個地方去覓食。」猴子說:「是這樣子嗎?」鱷魚說:「對啊,我經常去那裡,我知道啊!」猴子說:「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啊,告訴我這個消息,但是我怎麼過去呢?我不會游泳啊!」說:「沒關係,我載你過去!」說:「好,那你就載我一程吧!」   猴子就坐在鱷魚的背上,往河邊游過去,游到中間的時候,這隻鱷魚就往下沉。猴子急說:「欸,你這樣子往下沉,我會死掉的,我吸不到空氣。」牠說:「對不起,我就是要讓你死掉,沒辦法,因為我太太要吃你的心臟!」猴子很聰明趕緊說:「哦,這樣子哦,你也不早說,我的心臟掛在我的樹上沒有拿下來!」鱷魚說:「啊,那這樣子怎麼辦呢?」牠說:「沒關係!你再把我載回去,我拿給你就好了啊!」鱷魚就把牠載回去,猴子跑到樹上去,就不下來,說:「你這個人真壞,我們好朋友一場,你竟然陷害我!」   這個故事是什麼意思?你看身為鱷魚,牠也不是想要陷害朋友;身為猴子,牠也不是有心想要欺騙朋友。問題就是「五濁惡世」,我們人跟人之間結了很多善緣,但是也結了很多的惡因緣,有時候我們會去造惡業,某種情況,是外在環境使然。   我們要知道一個事實,我們現在這個明了的心,即便你現在善根深厚,具布施、持戒、忍辱的善法,但是你現在的內心世界,是你整個生命大海當中一小部份而已,可能是你最好的一部份。你看我們今生的生命,就像大海裡面舀一瓢水啊,搞不好是舀得最乾淨那瓢水,內心當中無量無邊的煩惱、無量無邊的冤親債主,還在我們阿賴耶識裡面睡覺。   我們一定要有「危機意識」,求生淨土的人就是:不要高估你自己,不要被你一時的善業、表面的太平盛世假相,產生迷惑顛倒!   這就是為什麼要:『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就是為了不退轉!提供一個安樂的環境,一個清淨解脫的環境。      己三、結答圓通方便   「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現在佛陀問我圓通的修學法門,對我來說,在末法時代五濁惡世,沒有其它更好的法門、更好的選擇,唯一的選擇就是:『都攝六根,淨念相繼』。   都攝六根─偏重於前面的理觀,以「正念真如」來破除我們的顛倒想。   淨念相繼─就在無所得心中,提起我們憶佛、念佛的功德;憶念名號的功德,憶念淨土的莊嚴,然後執持這句佛號。依止「信願行」三資糧,成就大乘的三昧,這對我來說,是最為殊勝第一。   在這個地方,我們作一個總結:   「阿彌陀佛」的聖號,是一個多元化的功德,它跟我們一般布施、持戒不同。你布施成就福報,持戒成就尊貴,忍辱成就莊嚴…一般善法的功德是單一的;但是名號叫做「萬德洪名」,它是一個多元化的功德,你能夠啟動多大的功德,就看你自己準備了多少資糧──你的信心、你的願力、你對名號的專注力;最重要的是你的信願,你有一分的信願,你就啟動一分的他力門、果地教;兩分的信願、乃至十分的信願,就啟動十分的「他力門、果地教」。就是我們必須要有一個正確的方法。 (十之一)   丁二、事修。我們這一科,主要是講到「修行篇」。   當我們從「理論」的學習,慢慢提升到「修行」的時候,必須掌握兩個重點:   第一、這一部經它所對治的是什麼?   每一部經,都是為了破除我們身心的障礙,但是重點卻不一樣。所以我們實際在修行的時候,一定要知道你的所觀境、你所要破除的障礙是什麼?   第二、你能對治的法門是什麼?你用什麼方式來破除這個障礙?   本經所對治的,主要的就是我們心中的『顛倒想』─「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什麼叫『顛倒想』呢?   就是:我們那個明了的心,跟外境接觸的時候,第一個產生「感受」;如果是善業起現行,我們產生快樂的感受;如果是罪業起現行,我們產生痛苦的感受。但是這感受,沒有什麼對錯,只是個人的福報差別而已!「感受」再下一個階段,就變成「想像」,就是從感受產生很多的相狀出來: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然後在這些相狀裡面開始「分別」,到這裡也沒有太大的錯誤。問題是:當我們在想像的時候,會啟動我們無明的煩惱,這就是「攀緣心」。所以,當「攀緣心」跟「想像」結合的時候,問題就很複雜了;因為它會把這個想像,產生堅固的執取,就是心有所住。這個相狀本來是變化的,怎麼跑到我心中之後,揮之不去呢?那就是開始起攀緣心了。   當「攀緣心」跟「想像」結合的時候,就變成一種「顛倒想」。   其實,整個生命的痛苦,乃至於我們內心當中無量無邊的煩惱跟罪業,都是從這個地方開始。經典常常形容我們是一個『罪惡生死凡夫』。為什麼?就是我們的心中,有很多的顛倒想。整個問題點不在外境,是我們心中有很多的執取;所以古德一看到你起煩惱,他就知道「仁者心中必有一物」,你心中一定有一個相狀,否則不可能起煩惱,好端端的幹嘛起煩惱呢?就是心中有一個相狀,你通不過去,你就執著那個相狀,然後在那個地方攀緣、分別,弄到最後是自己障礙自己。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都是我們自己障礙自己,沒有一個人可以障礙你;你自己創造一個相狀,然後在那個地方堅固的「執取」…起很多煩惱、造很多業…然後虛妄的、把你來生創造出來。   《楞嚴經》的『首楞嚴王三昧』,它的根本思想就是把「顛倒想」除掉。應該怎麼辦呢?當然佛陀有方法,佛陀有方便力。本經當中佛陀開出兩個方法,來消滅我們的顛倒想:第一個是理觀,第二個事修;「理觀」是正行,「事修」是助行。   「理觀」的根本思想就是:「迴光返照,正念真如」。   其實這句話,主要是在『迴光返照』;我們心中的顛倒想,它就是善於偽裝、善於欺騙我們,所以顛倒想最怕的就是「迴光返照」,你問它:「你從什麼地方來?」把我弄得心有千千結,到底這樣的「顛倒想」是從什麼地方來?你一迴光返照,答案就出來了,「覓之了不可得!」它是從「空性」來,本來無一物,只就是因緣的和合,虛妄有生,產生一個假相,然後我們把它當真,不肯放,就在心中產生很多很多的分別,根本就沒有實體。所以這個顛倒想,你一迴光返照,就知道原來是「覓之了不可得」。   《楞嚴經》在修『首楞嚴三昧』,遇到事情不是馬上處理事情,這是錯誤的處理方式。遇到事情是先調整心態:「把心帶回家,你不要住上去!」遇到任何狀況,首先是把心帶回家,跟那個相狀脫離。所以《楞嚴經》在處理人生的問題,首先告訴自己:你本來沒有這些事情,它只就是因緣和合的假相而已,你必須利用這個假相來歷練,「歷事練心」。生命不是讓你來受用的,從《楞嚴經》的角度,生命是讓我們歷練的。所以當你的心跟外境的假相脫離之後,你是以更超然的角度來面對人生。   我們現在很多佛弟子修行,不重視理觀,就是念佛、持咒、拜佛、事修,這樣會有什麼問題呢?古德說:一個人不修理觀,修道多辛苦啊!為什麼呢?因為你面對的是阿賴耶識啊,那還得了,你等於是用你短短幾十年的功力,要跟你無量劫所留下來的煩惱習氣抗拒;阿賴耶識不是簡單的東西,「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你看佛陀形容阿賴耶識,多可怕;你不修理觀,你用你短短的念佛、持戒的事修,跟它拼,你不是它的對手。所以很多人修到最後放棄了,根本沒辦法去面對人生的障礙,他就不想學佛,原因就是只有事修,而沒有理觀。   一個人不修理觀:   你在整個生命當中,永遠處在「被動」。因為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你不知道阿賴耶識明天要變現什麼東西出來。一個不修理觀的人,就完全被業力主導;業力要你痛苦,你就得痛苦;業力要你快樂,你就快樂。   當你「正念真如」:   你的生命就轉被動為「主動」,你就脫離因緣的假相;一個人跟因緣的假相脫離以後,人生對他來說,是順逆皆方便;「順境」有它的好處,給我們鼓勵,「逆境」給我們動力。世間上的境界沒有好壞,只是人生的過程─讓你積集資糧、懺悔業障的一個歷練對象。但是有一個條件:你要把生命化被動為主動,你一定要正念真如、一定要跟眼前的相狀脫離,否則你做不到。所以當你修《楞嚴經》以後,最大的好處是什麼呢?簡單講:就是你的生命本來是被動的,就轉為主動,是這個意思。   當你慢慢、慢慢的…跟眼前的相狀脫離之後,這個就是「理觀」─「從假入空」。這個在前面二十五圓通,我們提出了七大的圓通,都是:「攝相歸理─從假入空─把心帶回家。」那麼到了事修,就相反了,開始「從空出假」,面對事相因緣,去對治、去解決了。「理觀」是從相狀裡面出來;「事修」又回到因緣假相,然後來處理問題、面對問題、化解問題。   總之,《楞嚴經》它的思考模式有兩個:第一個、先離開眼前的相狀;第二個、又回到眼前的相狀,來面對它、化解它。這兩個思考,一個是「從假入空」,第二個是「從空出假」。現在我們開始要利用人生的假相,來滅惡生善。    丁二、事修(分三:戊一、陳請。戊二、讚許。戊三、宣說。)   事修,在事相上的修行,本經講到兩個重點:第一個是「持戒」;第二個是「誦咒」。這都是有相行。     戊一、陳請   我們看阿難尊者對佛陀陳述他的心情跟請法。 禮讚啟請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迹圓明,悲欣交集,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 引敘佛言   「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 願同菩薩   「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 正請道場   「世尊!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恆河沙,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這地方有四小段,先看第一段阿難尊者陳述他的心情,以及對法門的啟請:   阿難尊者聽完二十五圓通之後,就在大眾當中,起立合掌頂禮,他用八個字,來表達他聽完二十五圓通之後的心境,說是:『心迹圓明,悲欣交集。』這八個字,道盡了阿難尊者當時的心情。   『心迹圓明』,『心』指的是他整個修學的目標,就是「不生滅心」、正念真如、把心帶回家。什麼是『家』呢?不是在外面,是在內心深處的一念清淨心。這個『心』是指「清淨心」,也是我們的家。『迹』就是回家的方法,整個「迴光返照」的方法,就是回家的道路,叫做『迹』。那麼不管是目標、不管是過程,阿難尊者可以說是了了分明,沒有任何疑惑,所以叫做『心迹圓明』,他對整個修學的理論方法,完全清楚了,所以他感到『悲欣交集』啊!   為什麼悲傷呢?「悲昔日之未聞」。說:為什麼我過去就沒有聽過這樣的道理,白白的受生死、白白的隨煩惱而轉呢?這是『悲』;第二個『欣』,他欣今日之開悟,現在聽到這樣的法門,雖然身心世界還有很多障礙,但是對於未來卻充滿了光明,所以說是『悲欣交集』。   這裡,可以看得出來,阿難尊者整個修學,應該沒什麼障礙,但是他為什麼要請法呢?講出理由說:阿難尊者為了要利益未來末法的眾生,所以他必須求佛。他說:「大悲世尊啊,我身為正法時代的佛弟子,對於整個成佛之道修學的目標,乃至整個理觀,是完全清楚沒有疑惑了,但是末法眾生是有問題的。   這一段,蕅益大師註解上說:正法、像法時代,要消滅顛倒想只要「理觀」就夠了。所以這個「事修」是針對誰呢?就是針對我們這些末法業障凡夫。因為我們的煩惱特別重,外在環境的刺激也特別深,除了理觀之外,還要有一些事相的輔助,來破除障礙,這個法門是針對末法時代來請法的。換句話說,當機眾沒問題,是為了後世的眾生,阿難尊者慈悲來請法。他為什麼要請法呢?以下說明:我為什麼要為末世眾生請法呢?因為我經常聽聞如來開示說:『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度化眾生有兩種心態:第一個菩薩因地的發心:菩薩自己還沒有度脫圓滿,但是他就先發心度化眾生,這是屬於「菩薩發心」。第二個,是自己覺悟圓滿了,然後再來度化眾生,這是「如來應世」。   所以,菩薩度化眾生有兩種,一種是「悲增上」,一種是「智增上」;「悲增上」的人,是屬於「菩薩發心」,自己還沒有成就,願意跟大家一起成長。第二種人是屬於「如來應世」,必須自己先解脫,才會去幫助別人。那麼,阿難尊者到底是屬於哪一種呢?他說自己是:『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從這句話可以看得出來,阿難尊者是屬於悲增上。說:我現在雖然還活在顛倒想中,但是我已經知道整個出離顛倒想的方法;他還沒有完全得度,因為這時候他是圓教初信,只是斷了三界的見惑,無量無邊的思惑、煩惱都沒有消滅,但是他就有一種願望,要去度化末法時代一切眾生,可以看得出來是悲增上。   為什麼就一定要針對「末法眾生」呢?阿難尊者說出他的道理:『世尊啊!此諸眾生』,這個『此』是指末法眾生,末法眾生有兩個障礙,這地方提出其中一種:『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恆河沙。』如果我們是生長在正法時代、像法時代,當你聽到法門,你很快就把法藥吃下去,你的病就好了;但是到了末法時代,佛陀開出藥方之後,就沒有那麼簡單了,不是吃藥就可以好了。為什麼呢?   第一、魔強法弱:因為你所面對的是一種外在「色聲香味觸法」特別染污的力量。這個『魔』不是指魔王,這個『魔』是誘惑的力量特別強,而你能夠聽聞正法的時間特別短,你一天二十四小時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放逸;大部分的時間,都受到整個眾生的共業「六塵」所牽引;只有偶爾極少數的時間來吃藥—聽聞佛法。所以說,在你生命當中,聽法的時間少,受到誘惑、干擾的時間多,就產生一種善根的退化。即便你過去善根深厚,但是你也是受到環境的干擾,因為你離不開眾生的共業,不可能到一個荒島去住,不可能,你所面對的是一個魔強法弱的時代。   第二、去佛久遠:即便你有心想要修學佛法,但是你也很難遇到正知正見的善知識,因為邪師說法就像恆河沙這麼多。   在這種障礙情況之下,你那個明了的心,有善根、也有煩惱,到了末法時代,想要收攝其心,成就大乘的三昧,就必須要有一個保護的措施,不是只有佛陀開藥就好,你心中要有一個『道場』。這個『道場』做什麼用呢?有兩個目的:   第一、遠諸魔事:這裡有「內在的魔事」跟「外在的魔事」,遠離內外的魔事。   第二、使令我們菩提心能夠堅固而不退轉。   我們這一念心到了末法時代,佛陀已經入滅了,很多善知識都不在,法的力量也薄弱了,佛、法、僧三寶都薄弱了。但是我們有善根啊!我們想要進步、想要增上,怎麼辦呢?除了理觀之外,你心中必須要有一個『道場』。   『道場』是什麼意思呢?古時候農村社會,這個稻米收割以後,不能馬上去殼,因為它還潮濕,必須把它放在一個『場』,一個很空曠的場地,把它曬乾、過濾,然後才能夠去殼轉成稻米。我們修行也是一樣,佛陀把這個法藥開出來了,我們在吃法藥的過程當中,必須有個道場。   什麼是『道場』呢?就是「持戒」跟「誦咒」。持戒,是破除我們內在的障礙,破除我們無始的煩惱障;誦咒,是破除外障,就是鬼神障;也就是透過持戒跟誦咒來遠諸魔事,成就菩提心的不退轉。為什麼需要事修?這裡阿難尊者把理由說出來,以下這四段是佛陀對阿難尊者的表白讚許。     戊二、讚許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沉溺,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前面四段,阿難尊者陳述他自己的修學心得,也為末法時代請法,佛陀對於這樣的態度是什麼看法呢?佛陀說:『善哉!善哉!』讚歎阿難尊者這樣的做法,是非常正確的,因為正如阿難所問的『安立道場』,以這樣持戒跟持咒的功德力,來救護末劫沉淪的眾生,是有它的必要性。『汝今諦聽,當為汝說。』佛陀就正式宣說。在末法時代,當我們修理觀的時候,第一個、產生魔障,你無始劫的冤親債主不會同意,這個是「魔障」。第二個、你心中產生理觀,開始迴光返照,你就刺激你心中的煩惱,「真妄交攻」,你的煩惱也會障礙你。所以面臨這內、外的魔障,應該怎麼辦呢?佛陀就講破障的方法:     戊三、宣說(分二:己一、明根本戒法。己二、明誦咒治習。)   這「根本戒法」是在對治內障,「誦咒」是對治外障。      己一、明根本戒法(分二:庚一、總顯三學以戒為本。庚二、別示四重以彰無漏。)       庚一、總顯三學以戒為本   佛陀先彰顯在三無漏學當中,以「持戒」為根本,沒有持戒就談不上定、慧。 引律標宗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 三學次第   「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佛陀在講持戒之前,先把「持戒」跟「止觀」的關係,戒定慧的相互關係,做一個說明,因為佛陀是先講「止觀」再講「持戒」。為什麼要講「持戒」呢?佛陀把理由說出來:「你應該經常聽聞:我經常宣說這毗奈耶(毗奈耶翻成「律」,調伏的意思。)以這個「律法」來調伏我們的內心,這就是整個大乘的「三決定義」。   什麼叫『決定』呢?就是一個不變的法則。佛陀的出世,面對很多差別的眾生,祂開出的方便會有所不同,但是原則是不變的,就是「戒、定、慧」,這是三世諸佛共同的法則,是決定不可改變的。這樣的法則是什麼呢?就是『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首先以『攝心為戒』,這個地方是重點:   小乘的戒法是「收攝身口」;大乘佛法是直接「攝心」。   因為把「戒」攝住了,你才有可能會引生「禪定」,有禪定才能開發「智慧」;這就是成就無漏功德的三種法門,依此戒定慧而成就無漏功德。   海公師父在解釋「攝心為戒」的時候,他有這樣的說明,他說:當我們在研究四種戒法,《楞嚴經》的「四種清淨明誨」時,一定要跟聲聞戒揀別出來。他老人家說:   聲聞戒是以事相為本,它偏重身、口二業的修學;因為聲聞戒的重點在「出離」,而且更重要的一點,它是令正法久住。一個出家眾的身口二業,必須讓居士產生恭敬心,所以它是一種事相戒。   大乘佛法的戒法不同,它是一個「心地戒」,他先有心中的「止觀」,然後才付諸「行動」。   所以可以這樣講:   聲聞戒的修持,「戒、定、慧」是由「外」而內,他先收攝身口,然後再慢慢收攝內心,聲聞戒的重點,是從外而內,先調伏身口然後再調伏內心。   菩薩戒法,你一定要安住菩薩種性,才有資格受菩薩戒。什麼叫「菩薩種性」呢?菩提心、空正見!「空正見」就是前面說的「正念真如」,所以菩薩戒是由「內」而外,它是先有理觀的正行,然後再帶動菩薩的戒法,這叫『攝心為戒』,直接收攝內心;也就是從「本來無一物」的理觀當中,然後再對治「如夢如幻的煩惱」,是這種態度。如果你懂得「攝心為戒」這四個字,後面的戒法,你就了解它跟聲聞戒的差別在哪裡。       庚二、別示四重以彰無漏(分二:辛一、牒徵。辛二、詳示。)   正式說明「殺盜婬妄」四重戒,來彰顯「無漏戒法」的修學內涵。        辛一、牒徵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   前面講到『攝心為戒』,什麼叫『攝心為戒』呢?這個戒法的內涵,到底跟聲聞戒有什麼差別呢?提出這個問題。佛陀等於是「自問自答」,先一個徵問,再詳細的回答:        辛二、詳示(分四:壬一、婬戒。壬二、殺戒。壬三、盜戒。壬四、大妄語戒。)         壬一、婬戒   首先看「婬戒」,經文比較長,我們分成三小段來說明: 持戒功德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犯戒過失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這裡正式把『攝心為戒』的道理講出來。我們看第一段,先把持戒的功德相,它的標準標出來。看經文:假設在凡夫世界的六道眾生當中,你能夠做到其心不婬,則不隨其三界生死的相續。   婬戒的重點就是在:『其心不婬』。   什麼叫『其心不婬』?不是說你在佛堂拜佛,在那個地方靜坐持咒,然後你都沒有起煩惱,不是這個意思;你這樣叫『緣缺不生』不是其心不婬。應該是:當你這個明了的心,受到外境刺激,生起了婬欲的念頭,而你能夠產生一種對治的力量;並不是說完全沒有「婬欲心」,完全沒婬欲心,你就是聖人了,那制這個戒,對你就沒有幫助,這地方是針對末法凡夫眾生來制的。就是說:雖然你有煩惱,但是你開始抗拒煩惱、調伏煩惱,走上了菩提的正道,這個叫做『其心不婬』。後面的經文都在發明這個思想,讀完後文,你就知道什麼叫『其心不婬』。這裡先講正面的功德,以下再講反面的過失。   佛陀說:修習大乘的真如三昧,你的目標就是要出離三界;但是假設一個人,對「婬欲心」不加以對治,不加以對治就等於放縱,那麼絕不可能出離三界的生死。這個人,對於婬欲的念頭,一再的放縱,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修行人,他有什麼功德力呢?『多智』,他有多聞的智慧。(這個地方應該只有「聞慧」,沒有「思慧」);也有少分的『禪定』,這裡是指欲界定,九心住;因為初禪不可能有婬欲的煩惱;欲界定,就是少分的禪定。也就是這個人有一些福德力:多聞的智慧、少分的禪定,但是他內心當中─不斷婬,對於婬欲的煩惱,採取放縱的態度;這樣他婬欲的煩惱,經過他的智慧、禪定兩種資糧的加持,結果是『必落魔道』。   『魔道』的根本,就是以「婬欲心」為根本,它的淺深分出三品:   一、上品魔王:魔王有三個特色,第一個婬欲熾盛,他的婬欲心特別重;第二個福報廣大,他在人世間做了很多慈善事業,福報很大;第三個心靈特別的靈巧,他有一些小聰明,這種人就做魔王。   二、中品魔民:這是男眾的魔民,是屬於魔王的眷屬。   三、下品魔女:變成一個女眾的魔女。   但不管是魔王、魔民、魔女,他們都有很多很多的徒眾,就是有很多的魔子、魔孫;他們內心是『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問題出在這個地方,各各謂自己:「已經成就無上道」。   一個人為什麼墮入魔道呢?   不是說他今天犯了婬欲的煩惱,就墮入魔道,是因為他「破見」--「邪知邪見」。他認為:放縱婬欲可以成就無上道。   這裡我們解釋一下:在大乘佛法的因緣觀裡,「破戒」你還有救;你煩惱很重,抗拒不了你的煩惱、抗拒不了外在的誘惑,你犯了罪,但是你起增上慚愧,這個人還有希望,因為你的菩提種性沒有失掉。但是這些人為什麼修到最後,他不是成就佛道,是成就魔道呢?因為「破見」--邪知邪見,將婬欲的煩惱做功德想。他想說:欸,婬欲並不障道啊,甚至於是對修道有幫助的。所以《楞嚴經》說:他因地發心就錯了,他是以「婬欲」為本,如後文佛陀比喻的:你拿沙去煮飯,你煮不出飯來;問題在「破見」--邪知邪見。就是說:他在整個修學過程當中,他還是生死凡夫,他放縱自己的欲望,雖然修福修慧,卻自認已成就無上道了;這樣以婬欲為根本,最後的結果就是落入魔道;你用沙去煮,最後當然只有一個結果,就是熱沙。 預記末法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 諸佛教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這段文,是佛陀對末法時代的預言,佛陀在當時就預言末法時代會出現什麼情況。說:在末法時代,這些魔子、魔孫,開始流行熾盛於世間!為什麼魔子魔孫在正法、像法不出來?因為他出來沒有用啊,那時候的善知識威德力強;在正法、像法時代,那些住持正法的善知識都是有大威德力,到末法時代,那些大威德善知識都走了,糟糕了!眾生煩惱特別重、善根也薄弱了,這時候魔子、魔孫就有機可乘,開始出來活動了。   這些魔子、魔孫是怎麼出來活動呢?第一個、講到他自己的自受用,是怎麼樣呢?『廣行貪婬為善知識』,他以身口意的婬欲,來當作修道的助行,他認為這個就是善知識,這對我們有幫助,邪知邪見,以婬欲當功德想。還不只這樣子,他還去影響別人,『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他還把這種思想,透過文字、語言來傳達,他說:「行婬欲,不但不障礙聖道,還對修學聖道有幫助」,把眾生拖入愛欲之火坑,失掉了菩提的善根。這個人本來是有善根的,因為跟錯了善知識,結果他過去的善根就隱沒了,取而代之就不是善根了,是魔道邪惡心生起了。   「末法時代」修學最嚴重的問題:你根本不知道哪一個是善知識?   「末法時代」是什麼情況呢?各說各話,也不知道誰講的是對,就是邪惡不分了。而且魔的力量特別大,你看有些邪知邪見的人,道場蓋得特別大、福報特別大,反而正知正見的人福報變少了,這個當然是不吉祥,這跟這正法、像法完全相反。在正法時代,正知正見的善知識都是大威德的,到了末法時代顛倒了,邪知邪見的人福報大,正知正見的人沒福報了,所以問題就很嚴重。   因此佛陀教誡我們:到了末法時代,一定要教誡世人,修學「正念真如」的時候,要先斷婬心,一定要先調伏心中的愛欲煩惱,這是先佛世尊,第一個決定清淨的明誨。   這『決定』,就是不可改變的:過去諸佛如此,現在諸佛如此,未來諸佛如此,這是成就清淨功德的一個很明確教誨。也就是:「斷除婬欲心」是修道的一個重要根本,這件事情沒得商量的,是明確、沒有一點含糊籠統的教誨。我們看附表:十一─對治心中愛取煩惱--觀身不淨                                          關於「調伏愛欲的煩惱」我們做一個說明,愛欲的煩惱有兩種:   第一個、貪愛自身叫「身見」。   第二個、貪愛他人的色身,就是「婬欲」。   總而言之,都是從「色身」引起的,就是我們對色身產生顛倒,認為它是清淨美妙的,就產生貪愛,所以佛陀的對治方法,是告訴我們「觀身不淨」。   看蕅益大師的頌文:   恩愛迷情,四大緣生妄有身;膿血交相潤,臭穢常無盡;   饒你會莊矜,畫囊盛糞;一旦神離,不復堪親近;   切莫把未爛骷髏認作真。   蕅益大師在發明我們色身的不淨,從三段來說明。   第一段、總標色身的緣起   我們的色身是怎麼來的?這地方講到「內因、外緣」:   『恩愛迷情,四大緣生妄有身。』首先我們之所以來三界投胎,主要的「親因緣」--「內因力」,就是『恩愛迷情』。『恩愛』它的本質就是『迷情』,『迷情』就是『恩愛』,只因為粗細的不同,比較粗顯的叫『恩愛』,比較微細的叫『迷情』。   這個『恩愛迷情』不是指我們平常的恩愛迷情,是指一個人在臨命終的時候,從一個「明了心」到「昏昧心」到「悶絕」,進入「悶絕」這個人就死掉了;死掉之後,下一剎那變成「中陰身」。當中陰身離開身體之後,他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但由於過去的業力,他會在黑暗當中的某一個處所,看到一道的光明,在光明當中,看到某一對男女在做交媾的行為;這時候,他就動了一念的恩愛迷情;假設他是要做一個男眾,他就對這個女眾,對母親生恩愛迷情;假設他是投胎變成一個女眾,他就對父親動恩愛迷情,「仁者心動」;心動之後,觸動了生死的業力,就來投胎了。   投胎之後,一個生命體的結合,當然不能只有「心法」,它還要有一個「色法」來做依止,生命體必須要有「色、心」的和合。前面講「心法」,這以下講「色法」:『四大緣生』,它是攬四大為因緣才能夠受生。這個「四大」指的是什麼呢?就是「父精母血」,他動了恩愛迷情之後,他的心就投入到父精母血的色法當中,色、心和合,就把他的色身虛妄的創造出來了。   這個在經典是說:「種子不淨」,我們的色身怎麼洗,都洗不乾淨呢?因為他一開始就不乾淨,整個色身的生起,就是一念染污的心─『恩愛迷情』,跟染污的色法─『父精母血』結合,本質就是不淨。這是一個總說,以下有三段別示。   一、外表相狀的不淨:『膿血交相潤,臭穢常無盡。』   當身體當中的『父精母血』,跟『恩愛迷情』結合之後,就吸收很多的養分來滋養,之後身體慢慢的長大,裡面就有很多的膿血屎尿不淨物互相的參雜(『交潤』就是參雜)。而且它不是在身體裡面哦,『臭穢常無盡』,九孔常流不淨物:兩個眼睛、兩個鼻孔、兩個耳朵、一個嘴巴、大便處、小便處。所以為什麼我們要經常洗身,就是因為它會不斷的排出不乾淨的東西。這是指外相、外表的不淨。   二、內相的不淨:『饒你會莊矜,畫囊盛糞』。   這是往身體裡面看,即便我們用衣服來裝飾它,用很多的保養品來愛惜、保護它,其實我們的色身,只就是一個『畫囊盛糞』,只是一層皮好看而已,就那一層皮畫上了眼睛、鼻子、嘴巴,但是裡面呢,卻是充滿了種種的不淨物。所以古德說:就像一個花瓶外表很好看,花瓶裡面卻裝滿了很多膿血屎尿,是這個意思。   『畫囊盛糞』意思是說:我們之所以愛一個人的色身啊,除了煩惱以外,這還有業力的問題;你跟他有業力,他怎麼看你,就怎麼好看,因為有這個業。所以我們想要從顛倒當中覺悟過來,只要把這一層皮打開來看,裡面全是『膿血交相潤』,從裡到外,沒有一個乾淨的東西。這是講我們生命還在的時候,一種內外的不淨。   三、死後的不淨:『一旦神離,不復堪親近』。   這個色身之所以能夠相續,是因為有內心的支持,等到死亡到來,你的神識離開了,這個色身就開始從紅潤變成蒼白、變成青黑,然後慢慢、慢慢的膨脹,啵!破掉,流出很多的膿血,然後生出很多的蟲,吃他的肉,最後變成白骨,最後連白骨也消失掉…所以一旦『神離』,當神識離開的時候,這個色身誰敢去靠近呢?   蕅益大師最後的結勸是:『切莫把未爛骷髏認作真。』   一個修行人,不要把一個將爛、暫時還沒有爛的骷髏,當真啊!這個色身只是「借假修真」,你不要花太多精神、體力去經營這個色身,因為它總有一天會腐爛的;不管你怎麼弄,它只會往「老、病、死」白骨的方向走,這是不可能改變的!   我們前面在修學「理觀」的時候,我們是「無有少法可得」。因為在﹁正念真如﹂的時候,是離開色身的相狀,心中「離一切相」,對不對?但是﹁對治止觀﹂又回到色身,開始又安立一個相狀,安立一個不淨的相狀;用不淨的相狀,來對治我們認為清淨的相狀。所以「對治止觀」它是有相狀的,是以「不淨觀」來對治「淨顛倒」,以「無常觀」來對治「常顛倒」,它是一種逆向操作的相狀。也就是說:過去我們心住在色身的相狀、或者住在你喜歡的人相狀,開始分別他是乾淨的、美妙的,這個相狀有很多的分別;那麼現在佛陀讓你吃一道藥進去,這個藥你吃進去之後,欸…心中產生一種逆向思考,不對!這色身是不乾淨的、是腐臭的、是一個未爛的骷髏。   修「理觀」時,是離一切「名言分別」;修「假觀」時,你又帶動了名言,用一種清淨的名言來對治你顛倒的名言。   這時候你開始生起名言,是以「如夢如幻的名言」,來對治那個「如夢如幻的顛倒」,所以當你唸這首偈頌:『膿血交相潤,臭穢常無盡;饒你會莊矜,畫囊盛糞;一旦神離,不復堪親近。』你心中就會出現那種不淨的相狀出來。所以「對治止觀」是以「名言」對治「名言」,以「清淨的名言」對治「染污、顛倒的名言」,在事修是這樣子的。 (十之二)   這裡,我們講到本經的「事修」;那麼佛陀在講完理觀之後,為什麼要講事修法門呢?主要是針對我們末法眾生有兩個障礙:第一個、「魔強法弱」的障礙,就是整個外在環境的誘惑、干擾勢力太大,很容易讓我們產生「破戒」的行為。第二個、「邪師說法如恆河沙」,我們可能在學習佛法當中產生「破見」,這個就更可怕了。所以佛陀針對末法時代,在迴光返照─正念真如的理觀當中,又開出了兩個事修法門來做為道場。這個道場的建立,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遠離內外的魔事,第二個是保護菩提善根;也就是「持戒」跟「誦咒」這二個事修。在持戒當中第一條戒法是「婬戒」,主要的目標就是達到『其心不婬』,這個目標也就是整個持戒的標準。 菩提之本   「是故阿難!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祇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塗,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判決邪正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什麼是「菩提」的根本呢?   就是以『其心不婬』為菩提的根本。是故阿難,假設一個人他內心當中,根本不想去調伏婬心;換句話說,他把婬欲心當功德想,放縱婬心,但是他也修禪定,甚至於廣修福德,也認為自己已經成就無上道了。事實上,他是怎麼回事呢?『如蒸砂石,欲其成飯』,其實他是拿砂石,想要成就飯;那麼用火去烤,這個火就是他的加行,他每天也是拜很多佛、甚至持很多咒語,經百千劫只名熱砂;為什麼呢?因為『此非飯本,砂石成故』,他沒有找到成佛的因地!成佛是以清淨的菩提心為根本,他沒有安住菩提心,所以就沒有找到根本。這是譬喻什麼?以下「合法」:   我們以貪愛婬欲的色身,來追求佛陀的妙果,縱然在佛法當中,有少許的多聞妙悟,乃至於有少分禪定,或者少分神通,其實皆是婬根。因為你是以婬心為根本,所以最後的結果是:『輪轉三塗,必不能出』。   所謂『輪轉三塗』我們解釋一下:   一個人,如果以婬心為根本,他也修福、修慧,那麼他不是馬上墮三惡道,他是先入魔道,享受魔道的福報;但是因為在魔道當中,他會產生邪知邪見,散發錯誤的訊息來障礙修行人,所以最後魔道享盡之後,再墮入三惡道去。他福報還在的時候,他暫時不墮落,所以你看有很多邪知邪見的人,他也沒墮落,因為他福報還在。   『如來涅槃何路修證?』佛果菩提怎麼能夠修證得成功呢?你根本沒有找到它的因地,你沒有找到「米」,不可能煮成「飯」的。應該怎麼辦呢?   『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這個才是修行的根本。   這裡,蕅益大師把『斷性亦無』當作是「理觀」;『身心俱斷』叫作「事修」。   我們對治「婬欲心」,首先先修理觀:「斷性亦無」。   你一定要相信這個道理──就是你這個明了心,本來沒有婬欲心,因為你本來面目是「何期自性,本自清淨」;那麼「本自清淨」怎麼就有婬欲心呢?那是無量劫來的一種「虛妄的熏習」產生一個假相而已,它不是真實的。所以首先了解『斷性亦無』,先修理觀─正念真如,然後再從事修上來對治──遠離身業的婬欲,再遠離意業的婬欲。這個是對治止觀,這樣於無上菩提才有成就的希望。   為什麼不直接「事修」,是先「理觀」呢?   在宋朝有兩個大居士:一個是蘇東坡,一個是秦少遊。有一天,這兩位大居士出遊的時候,看到路邊有一個乞丐,身體很髒,穿著一件破舊衣服,身上長滿了蝨子。蘇東坡就說:「你看看這個『蝨子』,肯定是從他污垢的身體長出來的。」秦少遊說:「不對,是從他的衣服長出來的。」兩個人就爭執起來,一個說身體,一個說衣服,爭論不休啦。「那好,我們來問佛印禪師好了!」兩個人就到佛印禪師的地方,問說這個蝨子到底是從身體生起的?還是從衣服生起的呢?佛印禪師說:「你們兩個都對!『蝨子的頭』是從身體生起的,『蝨子的身體』是從衣服生起的。」其實,也可說兩個都不對。   當然這是開玩笑的話,不過佛法經常會有這種觀念,就是A也沒有,B也沒有,當A跟B結合在一起,就把C創造出來了。很奇怪A也沒有C,B也沒有C,但是A加B碰撞在一起,就把C創造出來了。你看我的心沒有煩惱,心哪有煩惱?有煩惱你拿出來看看!外境當然不可能有煩惱,外境是個色法。   「心」沒有煩惱,「境」也沒有煩惱,怎麼「心、境」一碰撞,就把煩惱的假相創造出來?「因緣和合,虛妄有生」。   所以「蝨子」從什麼地方來呢?當然佛印禪師的答案,就是從你心中來的!心念一動就虛妄生起。你看身體本來沒有蝨子吧,衣服也沒有蝨子吧,但是要產生蝨子,第一個要污穢,第二個要溫暖;當你的身體跟衣服接觸,那個溫暖的感受出現時,蝨子就這樣:「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出來了,我們的煩惱也是這樣。   所以這個「對治止觀」,佛陀是先講完二十五圓通「正行」之後,再講持戒誦咒的「助行」,這個次第諸位要清楚。遇到事情先「迴光返照」,不是馬上念佛、持咒。我們遇到煩惱,不是馬上提佛號…不是哦,這是錯誤的。你不是它的對手,你怎麼是「阿賴耶識」的對手?你想想看:你遇到事情就起佛號,你佛號念多久?念幾十年吧!煩惱在你心中活動多久?它無量劫來都陪著你!所以遇到煩惱先理觀:「你從什麼地方來?」覓之了不可得!先跟煩惱脫離,先修『斷性亦無』,然後再加以對治,這個次第不能錯。這樣無上菩提才有成就的希望,因為你找到了菩提的因地。   以祖師的說法,至少你先「找到路頭」。修行最怕就是你根本找不到路頭。這個高速公路在哪裡?我根本找不到交流道。這就糟糕啦!你不知道怎麼修行了。我修行比較懈怠,每天只有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的時間用功,但起碼我知道正確的方法,那你就會進步;你要是現在還在市區打轉,找不到高速公路,那你根本就找不到路頭。你上了高速公路,你的車子雖然開得很慢,但起碼你每天都在增上當中、每一天都往菩提道走。一個人最怕的就是「盲修瞎練」,修到最後進入魔道也不知道,那不是很冤枉嗎?所謂開悟的《楞嚴》,就是要你知道「什麼是真實的根本」、「什麼是虛妄的根本」,一定要把它揀別出來。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佛陀講得很清楚、肯定,就是:如我前面所說的,這個是「正知正見」;假設相反說:婬欲是善知識、是幫助我們修行的,那是「邪知邪見」魔王所宣說的。   我們常說《楞嚴經》是照妖鏡,它把「邪、正」的根本,分得很清楚。這個在婬戒當中的一個根本思想,就是達到『其心不婬』。『其心不婬』的意思,不是說我們從現在開始都不起婬欲心,那沒幾個做得到。意思是:你的心必須安住在「菩薩種性」,當你起婬欲心的時候,你對婬欲心是抗拒的,關鍵在這個地方。『其心不婬』這個在菩薩戒有一句話,可以作註解。   菩薩戒說:「若諸菩薩…無違犯者:為斷彼故生起樂欲,發勤精進,攝彼對治,雖勤遮遏,而為猛利性惑所蔽,數起現行。」   是說:這個初心菩薩他受了菩薩戒,他也安住真如來對治煩惱,『為斷彼故』他真的想要斷除煩惱,但是他畢竟不是煩惱的對手,但是他已經『生起樂欲』,用種種方法來對治了,只是無奈煩惱麤重而數數現行,這個是無所違犯的。因為這個菩薩已經開始不順從婬欲了,他有生起一種抗拒的力量。當這種抗拒力量生起時,表示我們看到他未來的希望。   佛法是重視未來的!   雖然說你現在表現不夠好,但是你未來會不斷進步。為什麼?因為你已經生起一種對治的樂欲。一個人最可怕是起顛倒,不知道錯在哪裡。你知道你錯了,你就有希望。   你看:有很多人譏嫌佛弟子說,身為佛弟子,你也是有過失啊!   佛弟子是明白道理的,一個「有正見」的人有過失,跟「沒有正見」有過失,你覺得哪一個罪重,你們猜猜看?「沒有正見」的。外道在造罪,他是依止邪知邪見,是無慚無愧、全心全意的造罪;你受了菩薩戒,偶爾犯罪,你有慚愧心啊,慚愧心在造罪是踩剎車,那個車子撞上去之前,他踩了剎車,他那個慚愧心「西方有人不肯」,他有一種抗拒的力量,這個人就有希望了。所以有些人不肯學佛法,你不學佛法,你造罪是全心的造罪,不是說你不知道就沒事。一個人最可怕是「愚痴」,因為你不知道你錯了,這個時候你造罪是全心全意、無慚無愧,把你所有的心力都放進去,這個就變魔道了,就很可怕了。   《楞嚴經》它是論你的根本、你的因地發心,不論行為的;《楞嚴經》的修學是「論心、不論境」,你一旦邪知邪見就沒救了。所以開悟的《楞嚴》,就是要你分別什麼是真實的根本,什麼是虛妄的根本。這個地方,大家要把經文的道理讀出來,它不是論斷行為,它是論斷你的發心,你的覺性絕不能失掉。   前文所對治的是一種貪愛的煩惱,以下所對治的是「瞋心」。什麼叫『殺』呢?以瞋恨之心,來斷絕有情眾生的命根--殺戒。         壬二、殺戒 持戒功德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犯戒過失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先看第一段總標:持戒的功德。   在「殺戒」當中,它的標準是什麼呢?就是跟前面一樣,六道眾生要做到『其心不殺』,本經在論斷殺、盜、婬、妄,都是「論心不論境」,你內心當中不能有這種瞋心,當然瞋心是從對立來的。   近代一位高僧曾說:一個人會起瞋心,就是一種──我相、人相的對立。   怎麼辦呢?你一定要修「自他平等」,一個人要不起瞋心,你要思惟:我們跟眾生沒有太大差別!我們凡夫的對立心,是認為自己跟別人與眾不同,這是很嚴重的問題,自我意識太強。通常我們看相片的時候,一定先看自己在哪裡。對啊,你認為你自己與眾不同;其實我們有與眾不同嗎?沒有。每一個眾生都想要離苦得樂,就算別人講一些我不喜歡聽的話,也有他的立場,如果我們今天跟他交換立場,可能也會講這樣的話;每個人因為站在不同的位置,做他該做的事情,如此而已。所以從眾生的心境來說,每一個人都想離苦得樂,這是沒有差別的。我們從自他平等當中,來化解對立,這叫『其心不殺』。   以下說明殺生的過失:我們修學三昧的目的,本來是想要出離三界,甚至想要成就佛道,但是我們放縱我們的殺心,不但不能出離三界,還可能會有以下的過失。即便你有多聞的智慧、少分的禪定,最後的結果是落入「神道」。「神道」我們後面再解釋,先看經文:   『上品之人,為大力鬼王』:有福德的叫『神』,沒有福德叫『鬼』,其實都是鬼類,只是福德不同。是說這個人有福德力,又有少分的智慧,因為瞋心重,就變成大力鬼王,變某某大帝、某某國王等等;『中品的是飛行羅剎』:他能夠飛行,比方說城隍、土地尊神、山神等等,他們在地上是可以飛行的,還有諸鬼帥、某某大將軍等等;下品的就是不能飛行的、在地上跑的,羅剎當然是吃眾生肉的,這些鬼神也都有他相應的徒子徒孫,而且都是邪知邪見,認為自己已經成就無上道。   前面的貪愛心,是落入『魔道』;這個瞋心重的,是落入『神道』。比方說過去有很多戰場上的英雄,就很容易墮入神道,因為神道的根本就是「瞋」心。   在大乘佛法的思想中,「瞋心」是不能給它任何理由的!   你說:欸,我為了要保護國家、我必須消滅什麼集團、必須把他消滅,沒有這種理由;即便你是善業強,你也頂多是大力鬼王而已。我再講一次:大乘佛法的因緣觀,瞋心是不能有任何理由的,你不能說是為了維持正義,沒有這種事情。   菩薩維持正義是用「慈悲心」,廣開方便,用善巧方便來化解問題,不是用對立的心態來處理問題。   這個觀念大家要清楚:不管你是什麼理由,只要以瞋心為根本來修學,最後都是落入神道,不管你給瞋心加上任何理由,都不可以,因為你的根本就是「瞋」。 預記末法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廢權防難   「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這一段文講出佛陀對於末法時代的預言。祂說:我滅度後,在末法時代,所謂魔強法弱、邪知邪見的時代,有很多很多的鬼神開始出來活動,因為這個時候大威德善知識都不在了。他們會有什麼樣的思想呢?說:『食肉得菩提路』,說是:「酒肉穿腸過,但是不妨礙佛在心中坐。」他們提出邪知邪見說:食肉不但不妨礙聖道,還有助於菩提路。這地方有問題,佛陀就解釋問題出在哪裡。   佛陀說:阿難!即便佛在世的時候,佛陀對比丘開緣食「五淨肉」。(五戒是開緣吃三淨肉;比丘是開緣吃五淨肉。)   「三淨肉」與「五淨肉」的內容:   前面三個是相同的:第一個「不見殺」,你眼睛不能看到這個眾生被殺,只要你看到,這個肉你就不能吃了。第二個「不聞殺」,你不能聽聞到牠被殺的聲音。第三個「不為我殺」,這個眾生不是因為我,牠才被殺;牠本來就被殺死,不為我殺。第四個是「自然死亡」。第五個是「鳥獸的殘食」,鳥獸吃剩的。   佛在世的時候,是開許比丘、比丘尼在托缽的過程當中,食用五淨肉,是可以的。為什麼可以呢?佛陀解釋當時的理由說:這些「五淨肉」都是佛陀的神通變化所成,所以它本身沒有生命現象。佛陀不能創造一個眾生,「阿賴耶識」是不能創造的,阿賴耶識要造業、熏習才能夠創造出生命;所以佛陀創造眾生,只是一個假相的作用而已。   佛陀為什麼要創造「五淨肉」讓比丘吃呢?   因為當時在印度,土地很潮濕,雨水很重,而且土地很多砂石;在這樣氣候潮濕又很多砂石的情況下,一般的蔬菜根本很難生長;比丘這個也不能吃、那個也不能吃,弄到最後沒辦法生存啊!所以佛陀大慈悲心,為了維持比丘生命的相續,就變現「五淨肉」讓比丘來受用;以大慈悲心變現一個假名假相的肉,使令比丘得到這些滋養,來維持他的生命。這裡是講佛在世的時候,因為這些肉是佛陀所變現的,所以你吃下去,不會跟眾生結惡緣,不會影響你的慈悲心的,這是第一點,因為沒有瞋心。   『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這是講佛滅度以後。佛陀滅度以後,佛陀的神通力消失了,那些用神通變現的五淨肉,當然也都沒有了,所有的眾生肉,都是實在的生命個體。你吃牠的肉,你就欠牠一個肉債,這樣怎麼能夠成為慈悲為懷的大乘佛弟子呢?   食肉有什麼過失?   『汝等當知,食肉之人,縱得心開,有多聞的智慧、少分的禪定,皆大羅剎。』就是你吃肉吃久了,酒肉穿腸過,不是佛在心中坐,是「羅剎」在心中坐!你的心態會改變,那麼報終之後,必沉生死苦海,就不是一個大乘佛弟子了。這種食肉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你今天吃牠的肉,來生牠吃你的肉,你們的冤結怎麼能解開?那你什麼時候才能夠出離三界呢?   這地方的「殺心」有兩個障礙:   第一個是「命債」─你直接殺生。   第二個是你食牠的肉—「肉債」。這兩個對我們出離三界都會產生障礙。   蕅益大師提出一個問題:   佛在世的時候,佛陀用神通力變了「五淨肉」讓大家吃;那為什麼佛陀不直接變成「蔬菜」就好了呢?你就變成蔬菜讓大家吃,免得後世產生疑惑說:欸…吃肉有什麼關係呢?佛在世的時候比丘也吃肉。蕅益大師說:佛陀不能變現蔬菜,不可以這樣做!因為「違背世間的假相」,那個地方到處都是砂石,結果佛在世的時候變現蔬菜,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大家就覺得這佛法很奇怪,很奇怪就不適合人世間,表示這個不是我可以修成的,因為佛陀的層次跟我們差太多了。   《金剛經》講:菩薩觀一切法空,但是他不能壞世間的假相!   佛陀來到人世間,也要示現出生,乃至於結婚,結婚以後才出家、修道、成果。「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佛法的覺悟,不能夠破壞假相來論覺悟,不可以的!就是在眾生的假相當中來論覺悟;所以在當時的情況,不可能生長蔬菜,佛陀就不能變現蔬菜,當時的環境大家都是畜牧這些羊啊、牛啊,那佛陀只好隨順當時的因緣,以慈悲心變現羊肉、牛肉來讓比丘食用。 諸佛教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解脫之本  舉喻:   「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  法說:   「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歧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ㄘㄨㄟˋ)、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 判決邪正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這一段,佛陀真實而明確的教誨說:阿難!汝等教導末法眾生,在修大乘三昧的時候,除了「斷婬」之外還要「斷殺」,這是先佛世尊,第二個決定不可改變的、一個清淨而明確的教誨。   為什麼佛陀要教誨斷食眾生肉,乃至於斷殺生呢?以下先舉出一個譬喻說:是故阿難!假設一個人,他修行很用功,每天做很多功課,也修學禪定,但是他就是喜歡吃眾生肉,這像什麼情況呢?就像一個人,把自己的耳朵塞住;塞住耳朵,當然是不想聲音出現,但是他卻高聲的喊叫、創造聲音,希望別人不要聽到,「欲隱彌露」。也就是說:你本來要離開三界,就要降低生死的業力,結果你不斷去創造生死的業力,但是你又想出離三界,你不就是矛盾嗎?一方面你想要遠離三界,你又跟眾生結下生死的業緣,不但欠牠的肉債,甚至於欠牠的命債,兩個就互相矛盾了。   以下合法:身為一個持戒的比丘,乃至於持戒的在家菩薩,『於歧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一個在家菩薩,或是受了菩薩戒的出家比丘、比丘尼,即便在『歧路』,就是在鄉間小道行走的時候,看到有生長功能─「草」非有情物,但是它看起來欣欣向榮,有生長的功能,我們尚且不去蹋,當然也不可能去手拔。目的在哪裡?培養慈悲心!你連草都不忍心去蹋了,何況是發了大悲菩提心的人,怎麼去吃眾生的血肉來充食呢?   意思是說:「慈悲心」跟日常生活是結合一起的,你的身、心是互動的,你本來有慈悲心,但是你不斷的吃肉,吃久了,你的慈悲心就失掉了。《梵網經》說:「食肉之人,斷大慈悲佛性種子,一切眾生見而捨去。」如果你不斷吃眾生肉,有兩個過失:   第一個、你的慈悲心會慢慢不知不覺的喪失掉。   第二個、眾生看到你,會不喜歡你。這兩個問題都很嚴重。   在《宗鏡錄》裡面,永明大師舉一個譬喻,說:有一比丘在森林中修學止觀,在打坐當中,猴子從旁邊經過,看到比丘威儀具足,生歡喜心。一群猴子就從樹上跑下來獻花、獻水果,來供養這個比丘。比丘結夏安居三個月後,成就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就離開了。離開之後來了一群外道,外道看看這個地方…「欸!不錯哦,環境也不錯哦,值得留下來修行。」外道就在那邊修行。但是外道修行沒有正法,有人是身體斜躺在地上,有些人是一隻腳站在地上,金雞獨立,就是各種姿勢都有。過去供養比丘的那些猴子,過來看到就很生氣,這些人怎麼是這種動作?猴子看不下去了,整群猴子就衝下來,把外道按住,強迫他們坐好,雙腿盤好,兩個手也放好,眼睛閉住。當然外道一開始抗拒,但是久了,欸!這個動作也不錯,幫助攝心;當猴子把他們動作調好以後,欸…這個外道成就了初禪、二禪、三禪、四禪。所以色身的動作,的確會影響內心,是有關係的。   所以:你不斷的吃肉,你要小心啊!你過去在佛法當中所栽培的慈悲善根,一點一滴在喪失當中;而慈悲心喪失了以後,你跟菩薩道就不相應了,你是走入神道,你的菩提道已經開始在變換了,你都不知道,本來你是往北上的,結果走到南下去了。   「食肉」在本經是非同小可,佛陀講得很嚴重:因為會改變你的心態;嚴重的話,改變你的種性,從一個「菩薩種性」變成一個「神道的種性」。   應該怎麼辦呢?以下講出三個重點:   一、『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下面有三個要斷的,分成「重的」、「中等」跟「輕的」;最重的是絲綿絹帛,這個最嚴重;『不服』,當然是不服食,不能去吃,也不能服用,服食跟服用,「用」就是「穿」,穿它做成的衣服、鞋子。所有的過失當中,用這個「絲織品」罪最重,絲織品是直接殺生而來的。   諸位!我們絕對不能用絲織的棉被,不可以!   因為一條絲織品的被子,要殺害很多的眾生生命,才製造出來的;你要知道你每天蓋絲被,你跟多少眾生結下了命債。我們必須要知道一個真相:沒有一個眾生,牠是心甘情願把牠的生命獻出來…沒有一個,都是被強迫殺死的。那麼牠心中的恨,跑哪裡去了?諸位去想想看。所以這個絲綿絹帛是最嚴重的,絲織品。這個地方蕅益大師說:大小乘都不開許,沒有開緣情況,不管你多冷、身體多病痛,大小乘都不開緣,因為這個殺業太重了。   第二個、『靴履裘毳(ㄘㄨㄟˋ)』:這是中品的。『靴、履』是動物的皮做成的鞋子;『裘』是用野獸的皮,做成的衣服;『毳』是用野獸的毛,做成的衣服。這些小乘開緣,大乘不開緣;小乘有老病的情況之下,開許穿皮鞋、皮毛的衣服來禦寒,大乘不許開緣,這是中品的。   第三個、比較輕的『乳酪醍醐』:『乳』,是直接分泌出來,叫「牛奶」;經過提煉的叫『酪』;再加以精緻製作的叫『醍醐』,這是牛奶的精製品。這一些因為跟殺生沒有直接關係,你吃牠的牛奶,並沒有去傷害牠,所以大小乘皆開緣,在有老病的情況之下、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有開緣。   如果,你能夠遠離『絲綿絹帛、靴履裘毳跟乳酪醍醐』,這樣的修行人,於世間是真實的解脫。因為你再也不跟眾生結下惡緣了,所以你的生命是『酬還宿債,不遊三界』,你的生命已經不再造惡業,只是在隨緣消舊業,不再造新殃,你跟三界已經慢慢脫離了。何以故?因為你吃牠的身體,還有牠的『部分』,什麼叫『部分』呢?那個皮啦、毛啦、牛奶等等,你就跟眾生結下生死的業緣,這種情況,就好像是一個人食地中的穀物,足不離地。   我們解釋一下:在經典上說,人類在「劫初」的時候,是有神通的,從「光音天」下來有神通力,能夠離地飛行;但是這些天人,後來因為貪愛大地長出的美味食物,食用之後產生地氣,你吃了它的東西,就跟它結緣,從此以後就離不開大地了;因為吃了大地的東西,所以他的神通就失掉了,再也飛不回去光音天了。意思是說:你不斷的吃眾生肉,你跟牠結下惡緣,當然就離不開三界了。   怎麼辦呢?『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一定是色身跟內心,都要能夠遠離牠的『身』;『身』就是血肉,『身分』是牠的皮毛、乳酪…等等,不服用也不服食,這個人才是真實的解脫。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能夠如此宣說的是「正法眼藏」:相反宣說的是「邪知邪見」。   這裡的重點就是要記住:我們不要去欠眾生的「命債」跟「肉債」。   有一個禪師,他行腳到一個鄉村,剛巧這個鄉村在辦喜事,這個禪師他有神通,就講出一句醒世的話:「六道輪迴苦,孫子娶祖母,牛羊為上座,六親鍋內煮。」他說:眾生的顛倒相很可憐。怎麼說呢?你看:『孫子娶祖母』,這個祖母,因為前世貪愛孫子,所以今生變成他的太太;『牛羊為上座』,過去這些人吃了牛羊,現在牛羊變成人,反過來吃這些牛羊;『六親鍋內煮』,過去的六親眷屬現在淪為鍋內的眾生。   諸位看《印光大師文鈔》,他對於「吃素」是很強調的。如果你想今生離開三界,「吃素」就非常重要了!為什麼呢?我們之所以往生,有兩種力量:第一個、你出離的力量強;第二個、三界對你繫縛的力量要淡薄。也就是:你念佛的力量要強,但是綁住你三界的那個業力要淡薄。你不斷的吃眾生肉,欠眾生很多的命債、肉債,臨命終你就很難脫離,你是跟你自己過不去!   所以本經在吃眾生肉這部分,制得很重,你看:第一個、障礙你的慈悲心;第二個、種下一個惡緣,你要出離三界就相對困難。當然這地方的重點,還是在『其心不殺』,即使你不能馬上改變,但是一定要生起正知正見,要起慚愧心,因為本經很重視你的因地,就是「菩薩種性」;即便你有過失、你內心要很清楚、生起慚愧心,如果你的心還是安住正道,你還有救;最怕的是你起顛倒,那就沒辦法了!在《楞嚴經》裡面,「起煩惱」你還有救,「起顛倒」的話,那就沒救了,因為你的修學根本已經失掉了。 (十一之一)   這一科是講到本經的「四種清淨明誨」,也就是正式發明菩薩的戒法。菩薩的四重戒法,跟我們之前所學的五戒,乃至於出家的聲聞戒,有什麼差別呢?我們做一個簡單說明:   在上一科當中講到「止觀」,對於修學《楞嚴經》的人,它的特點就是遇到任何狀況,要記得:「迴光返照,正念真如」。修《楞嚴經》的人,他對生命的相狀,是沒有任何意見的,所以他的整個生命是「向內」去觀察──迴光返照,正念真如。什麼是『真如』?簡單講,就是眾生本具的「現前一念心性」,也就是你現在打妄想的這一念心。在觀察的過程當中,有兩個重點:   第一個、要成就「離一切相」。   第二個、要成就「即一切法」。   在我們的菩薩道當中,首先你要成就的是:把這離一切相的「心性本體」先找到。凡夫眾生的心跟外境接觸,內心當中有業力,可能是善業,也可能是惡業;只要跟外境接觸,心中一定會出現「相狀」;這個相狀,可能是你歡喜的安樂相狀、也可能是痛苦的相狀;可能是雜染的相狀、也可能是清淨的相狀,有各式各樣的相狀。因為我們過去造了各式各樣的業力,所以你跟人事接觸,心中就有很多很多的相狀會出現。但是這裡我們要注意的是:只要是一個有形相的東西,它就是一種生滅變化之法;它是生滅變化的,而且虛偽無主,它往哪裡變,你做不了主的。   當我們心中出現相狀時,你一旦「住」在這個相狀,你這個菩薩就躁動不安了。所以你看有些人學佛很久,功課也做很多,但是他的情緒變化多端,你就知道這個人心中一定抓了很多的相狀不放,弄得自己心有千千結。所以,我們剛開始觀照這一念心,先用「空觀」;「空觀」的特點,就是直接照了心性的本體──「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我們的心本來沒相狀,是我們自己抓了很多相狀,才失去原來的面目。所以修「空觀」的人,跟這些灰塵、這些相狀會慢慢脫離,我們講:「還它個本來面目。」   所以才說:世間上,只有一個人會讓你痛苦,就是你自己!   外境不會讓你痛苦,它只是一個助緣而已;外境是業力的顯現,顯出一個相狀,但是接不接受、執不執著看你;要不要顯現這個,你沒辦法決定,但是要不要把它執取,這個你可以做主。我們修「空觀」的人,特點就是:雖然心中的相狀還是會出現,但是你慢慢、慢慢能夠達到「無住」,你是住在一念心性,以「無住為住」。所以修「空觀」會讓一個人輕鬆,心無罣礙、無有恐怖,做你該做的事情。那麼慢慢你的心,對於這些相狀就有免疫的功能,之後慢慢…「離一切相」。但這樣還是不夠,這是比較消極,先把自己安住下來;那麼下一個工作呢?就是:「即一切法」。菩薩要發起廣大的願力,生命是要有目標的,所以菩薩這時候應該修學「假觀」。   「假觀」有兩個重點:   第一個、觀察諸佛的功德,甚至於希求好樂之心;對於諸佛菩薩無量無邊的波羅蜜,菩薩有好樂心。   第二個、觀察眾生的苦惱,菩薩有慈悲救拔的心。   菩薩觀一切法空,生起了兩個願望:第一個要上求佛道,第二個要下化眾生;依止這個願望使令菩薩生起動力,開始懺悔業障、積集資糧。菩薩在整個生命當中,他遇境逢緣,其實就做這兩件事情:首先,要讓自己離一切相;其次,讓自己的願力不斷的提升,成就無量波羅蜜的功德莊嚴,即一切法。   「離一切相」我們叫做「清淨心」,或者叫「空正見」;「即一切法」就是「菩提心」。你的「清淨心」跟「菩提心」結合起來,這就是我們說的:成就了菩薩種性。   其實「菩薩種性」就是菩薩的「戒體」。所以我們在研究戒法的時候,殺盜婬妄四個根本戒法,一定要跟你的菩提心、空正見相融通。菩薩的戒、定、慧是互含互攝的,它沒辦法切割;不像聲聞戒法,戒就是戒、定就是定、慧就是慧,三個沒有很明確的直接關係,只有間接的關係,但是菩薩的戒法不一樣,「戒法」跟「止觀」一定有關係。   我們在研究菩薩戒法的時候,每一條戒法的解釋,你會發覺有兩層意思:   第一個、表層的含義:佛陀制這條戒,是對菩薩身口意的一種規範,是一種規範義。   第二個、深層的含義:佛陀制這條戒,祂是在發揮菩薩道的精神,有它深層的精神。   比方說:我們看前面的「殺戒」,佛陀就要求我們,不能去傷害有情的生命,這個是「表層意思」;但是你看經文裡面,佛陀有祂的深意,就是你不能吃眾生肉,因為菩薩道的精神在慈悲護生,你要尊重生命!你今天好不容易產生了「空正見」,也發了「菩提心」,每天還吃眾生肉,傷害你菩薩道的精神,慈悲心沒有了,菩提心也就沒有了。   所以我們在研究菩薩戒法的時候,你要掌握兩個重點:第一個是它表層的規範,第二個是它深層的精神。從經文來看,佛陀對於內在精神的發揮,比規範的內涵更多。我們看經文就清楚了。     壬三、盜戒   「盜戒」基本的表層定義,就是「不與而取他物」,主人沒有給予,我們用非法的手段來奪取他人的財物,這裡包括了私下的「偷」、公然的「搶」,乃至於用「欺詐」的方式來騙取,統統屬於盜戒所收攝。 持戒功德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犯戒過失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彼等群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預記末法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姦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已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   首先:我們把盜戒的持守功德,它的相貌表達出來:在凡夫的六道眾生當中,身為一個菩薩能夠做到『其心不偷』,就是我們內心當中,不再隨順於偷盜之心;那麼這樣在因地上,不隨順於偷盜;在果報上,就慢慢、慢慢不隨順生死果報的相續,所以它的標準就是『其心不偷』。   為什麼不偷呢?佛陀講出一個理由:我們修學大乘的『真如三昧』,我們的目的是要出離三界生死,如果偷心不除,生死是不可了的。這裡的『偷心』有兩層的意思,我們前面說過,第一個是表層的一種身口意規範,第二個是深層的一種精神。從偷盜深層的精神來看:   什麼叫『偷心』呢?只要你還貪求三界的「依、正」二報,這個就是偷心了;對「生命的果報」特別的執著、念念不忘,這個就是偷心了。   因為這樣會傷害你的「空正見」,也傷害你的「菩提心」。   這以下的過失,主要是約著表層的規範來說,「為什麼不能偷呢?」這裡有一個重要的理由:假設一個人他有多聞的智慧、有少分的禪定、功課加行也非常的多,但是他經常有奪取他人東西的欲望跟行為,那麼他最後會得到什麼果報呢?「邪道」,邪曲之道!這個邪道眾生,經文講到兩類的眾生:第一個是「畜生道」,第二個是「鬼神道」,這兩道眾生都是心術不正。   什麼叫『邪道』呢?   一、福報大的是一種「精靈」:「精靈」牠的本位是畜生類。比方說:牠是一隻老虎或者是一隻狐狸。這個畜生,因為牠過去生的習氣是偷盜,喜歡去佔別人的便宜、去偷取別人的東西,所以牠就盜取日月的精華,時間久了之後就變成精靈了,狐狸精、老虎精等等;牠吸收日月的精華之後,能夠變現成男眾、女眾…各式各樣的變現,這個叫『精靈』。   二、中品「妖魅」:前面的精靈,牠的本位是畜生,這個本位是「鬼神」,但是這個鬼神牠歡喜偷取人類的精氣,把人類的精氣吸走以後,變成他的能量,也可以做各種的變現。   三、下品的邪人:這是人道眾生,這個人他為前面的精靈跟妖魅所附身,來當作他們的一個媒介,來幫他們做事,這叫『邪人』。   這些邪人是『諸魅所著』,為前面的精靈跟妖魅之所附身;這些人『彼等群邪』,都有他相應的眷屬,都是邪知邪見、無慚無愧,而且都認為自己成就無上道了。   以下是佛陀的預言──   在我(佛陀)滅度之後,到了末法時代,五濁惡世、魔強法弱的時候,這些妖邪的精靈、妖魅、邪人,就開始出來活動。這些惡人出來活動,是以什麼方式呢?是『潛匿姦欺,稱善知識』,他們把心中欺誑之心,隱藏起來,表面上裝出一副大善知識的樣子,每一個人都自認自己得上人法,說:我是某某的古佛轉世、某某菩薩轉世…   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生命抬高了呢?目的就是要『詃惑無識,恐令失心』。『無識』就是說,他對佛法的知見、對「諸法因緣生」的道理,沒有很深刻的體驗。『詃惑』,『詃』就是這個人經常談論吉凶禍福之事,說你這個人,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災難、什麼時候會有什麼樣的病痛…以這種吉凶禍福的口氣,來迷惑這些沒有知識的人。當然這個人也搞不清楚生命的緣起,也不知道世間是有因果的,就『恐令失心』,他就被這些恐怖的言詞所迷惑,喪失了正確的判斷力,六神無主啦;尤其一個人遇到病痛、災難現前的時候,他更是六神無主。在這種情況之下,這個人以善知識的姿態出現,「妄談吉凶」,結果『所過之處,其家耗散』,這個人所到之處,眾生為了要消災免難,就把金錢供養出去,整個財富就耗盡了。   這裡的盜戒,它的一個深層意思,我們看後面的經文,他不單是偷盜財物,他是「偷取佛法,販賣如來」,這個過失是比較重的,後文會講到,我們先做一個簡單說明:   只要世間上出現一個佛教的善知識,不管他是哪一個宗派,有兩個共同的原則,是不可以犯的,一旦犯到這兩個重點,這個人就不是善知識了。   第一、「自我膨脹」─妄談自己個人的修證。   比方說,他在大眾場合,宣揚他自己持戒、修苦行的善法,更嚴重的是宣談個人的「果證」,這是佛教的大忌。你個人的修證,你談出來有什麼用呢?佛教的理論是「諸法因緣生」,我們把法門提出來,每一個人依照法門去修持,他就能夠離苦得樂;如果我們妄談個人的修證,產生個人的盲目崇拜,使令整個學佛的焦點,就失去它的原意,大家不是在學佛法,是在學你個人的行為,這對整個佛教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一旦是自我膨脹,這個就有問題。   第二、「顛倒說法」─法說非法、非法說法。   一個善知識絕對不能夠在公開場合,妄論感應神通、吉凶禍福,不可以的!因為你這樣會讓大家產生一種向外攀緣的心。佛教的根本思想是─迴光返照,「向內安住」的。   「法師」的責任就是:弘護正法,開人智慧,開啟他人心中的光明!   「自我膨脹」跟「顛倒說法」,都有誤導眾生的過失,把眾生誤導到另一個方向去,所以後文說:﹁偷取佛法,販賣如來。﹂這部分佛陀發揮的比較多,有很深重的教誡。 佛教捨貪   「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 違教深害   「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卻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 捨貪近道   「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地,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 諸佛教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這一段佛陀把整個『其心不偷』,它的一個內在深層精神,發揮得非常詳細。什麼叫「其心不偷」呢?   佛陀說:我教比丘,這個『比丘』當然包括了聲聞比丘,也包括了菩薩比丘。『循方乞食』,身為一個出家比丘或者是菩薩比丘,他乞食的時候,是不能有分別心的,不能選擇對象的,他是平等、按照次第一家一家來乞食。為什麼呢?為了捨棄貪求之心,捨棄對三界果報的貪求之後,就有助於成就無上菩提之道。所以諸比丘等,不能夠在大界當中,烹煮熟食或儲存飲食。菩薩道的精神是:『寄於殘生,旅泊三界』,菩薩觀察生命,他把生命當作是大海中的水泡──因為過去的業力,創造現在的身心世界,有外在的色身、有內在的感受跟想法,那麼這個身心世界,只就是廣大大海之中,一個暫時存在的水泡,隨時都會破滅的,我只是暫用這個還沒有破滅的水泡、這個色身來修學佛法,三界的生命只是暫時借住的,這叫『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身為一個菩薩,他經常保持一種精進心,把今生當作是最後一生,從此以後再也不來三界了。   佛陀在訶責「偷盜之心」之前,先把佛陀的教誡表達出來:一個菩薩,他的心態就是:『寄於殘生,旅泊三界』。諸位你要是讀蕅益大師《梵網經菩薩戒》的「戒體篇」,你會發覺:一個人要得到菩薩的戒體是不容易的,就是這一句話:『寄於殘生,旅泊三界。』你把整個三界的果報,當作是一種暫時的因緣,生命的目的,只是積功累德的一個過程;如果你向外執著的心,還是很重,包括你的色身、包括外在的東西,你都還很執著,那你這個菩薩戒體,可能只是結結緣而已。這裡等於道出了菩薩的精神:   菩薩來到人世間,假借暫時的生命,來「積功累德」,做最後的衝刺,從今以後要解脫生死─「示一往還,去已無返。」   佛陀先把菩薩的精神表達出來,假設我們今天違背了這樣的精神,有什麼過失呢?   『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什麼叫『賊人』呢?古德解釋說:就是在佛法當中,出了家,也穿上袈裟,現出比丘、比丘尼的相狀,但是你卻依止外道之法來教導你的弟子。什麼叫『外道之法』呢?你跟你的弟子講一些吉凶禍福、神通感應…這就是「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這地方有兩個過失:   一、販賣如來─佛的功德是宣說正法;「佛」有說法之恩,你現出佛的相狀,因為出家就是現佛的清淨幢相,結果你沒有宣揚正法,是講外道法,讓佛的功德在世間消失掉,『販賣如來』,把佛的功德給販賣出去了,你沒有扮演弘揚佛法的角色。   二、偷取佛法─佛法有開慧之恩,宣揚佛法,是要把眾生心中的光明點亮,讓他知道什麼是功德相、什麼是過失相,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應該讓他產生抉擇、判斷的能力,讓他自己去自覺。   生命的改變,來自於「自我覺悟」─自覺,才能夠自我反省、自我調伏,就能離苦得樂─「法」有開慧之恩。   結果你宣揚外道之法,他跟你學習這麼多年,越學越顛倒…不但是販賣如來,還把法的開慧功德也失掉了。這種人的結果,就是造種種「業」,這個『業』當然是偷盜之業,偷盜了佛法。『皆言佛法』,把這個外道之法,都說成是佛法,反過來卻『非』…這個『非』是誹謗如法持戒、如法說法的比丘、比丘尼,說他們是小乘之道,不知道善巧方便。『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首先,從利他的角度,跟他學習的人,每一個人都是顛顛倒倒,一盲引眾盲,相繼入火坑。其次,他自己因為誤導眾生的緣故,死後墮入無間地獄。   這裡「偷盜」最大的過失──「偷取佛法,販賣如來」。   他的過失在哪裡呢?就是「誤導眾生」!   佛教很重視知見,「知見」最重要;因為你的行為,來自於你內心的判斷,人生就是一個抉擇,你要這樣做、還是那樣做,你選擇A跟選擇B,後面的結果是不一樣的,所以當一個人的知見有偏差的時候,這個人就沒有希望了。   在佛法中你學過「唯識」就知道,所有的煩惱裡面,最大的煩惱、最大的過失是什麼?諸位知道嗎?是的,「愚痴」!沒有一個過失比這個更嚴重,愚痴的人造罪是無慚無愧。我們從「果報」可以看出「因地」;你看有些人業障現前,他拜懺,一下子業障就消除,他的果報不會堅固;有些人業障一現前,怎麼懺都沒有用,就是你在因地依止邪知邪見、無慚無愧所造的業,得果報時,這種業幾乎不可轉。   我們今天明白道理之後,雖然有時候一時糊塗,也會造業;但是明白道理的人,他會產生一種「自我反省」的力量,他有慚愧心。如果造業的時候,不管是在「方便時」─造作之前,或者「正造作」的時候,或「造了之後」,他慚愧心不斷的活動,這個人造罪是怎麼情況?就像踩了剎車!當車子踩了剎車,雖然撞上去,力道沒那麼強;反之,一個人無慚無愧,造業的時候,是不踩剎車的,他用全部的精神體力在造業,得果報時,就很難懺悔了。   我們看古代聖賢的教誨,有很多道理是相同的:   比方說:子路這個人好勇過人,有一天,他看到有一個人掉到河裡面去,他趕快把他救起來,這個人的家人很感激他,就送子路一頭牛。孔子知道子路收了人家的牛,非常高興說:「以後魯人必會拯救掉落河裡的人。」為什麼呢?因為孔子看到的是整個社會風氣。古時候的人,並不是以因果思想來約束人們的行為,而是用「賞善罰惡」分明的制度;如果子路的善法,沒有得到真正的獎賞,很多人就沒有修善的動力。所以依照孔夫子的意思,你應該接受,那大家修善的動力,就受到鼓勵了。   總而言之,不管是世間、出世間的聖賢,他們的重點就是培養知見,造善成就安樂的果報,造惡成就痛苦的果報。假設我們疑誤了無量眾生,這樣的過失,當然罪很重。好比有些人說:「我造了惡業,我怕啥!我師父幫我加持就好了。」你是在害他!因為他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敢造太大的惡業,你每一次把他的業力擋掉,等到他哪一天惡貫滿盈,你擋不住,你就知道嚴重了;表面上在保護他,其實你是在害他。   一個善知識,要讓他明白道理:「什麼是善的因緣,什麼是惡的因緣」;讓他知道怎麼去「趨吉避凶」,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善知識。   一個人顛倒說法,使令「佛」的說法功德、「法」的開慧的功德,在人世間慢慢的消失掉,誤導了無量的眾生,這個過失是很重的,要墮無間地獄的!這是佛陀的教誡。應該怎麼辦呢?若我滅後,有比丘發心修學大乘的三昧,應該在如來形像之前,在身上燃一燈炷,或者燒一個指節,乃至於在身上爇一炷香。這個我們在受菩薩戒的時候,是有這樣做,「燃戒疤」,在家居士燃在手上,我們出家眾燃在頭頂上,就是我們一般說的「燃身供佛」。   「燃身供佛」的目的,有兩個功德:   第一個、能令無始的罪障,在燃身供佛的過程當中,消滅無餘,『長揖世間,永脫諸漏』,能夠永遠擺脫這個世間上,有漏罪業的糾纏;有消除過去罪障的功能。   第二個、『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燃身供佛,雖然不能馬上大開圓解、悟入大乘的真如佛性。但是對於真如的法門─即空、即假、即中,已經生起堅定不可破壞的決心。蕅益大師說:世間上最珍貴的莫過於色身,他連色身都能夠供養三寶,表示對「法」皈依的心特別強,所以對於真如之法,能產生堅定不可破壞的理解。   假設一個菩薩不能夠捨身供佛以為因地,即便修成了無為的聖道,他以後還要到人世間來酬償過去的宿業,正如我(是指釋迦牟尼佛的餘報),其中『馬麥正等無異』。   所謂『馬麥』我們解釋一下:佛陀在舍衛國,有一次結夏安居,受了一個國王叫阿祇達王的邀請,到國王的花園來應供。佛陀帶了如法的比丘僧團來到阿祇達王花園的時候,因此阿祇達王被魔王所蒙蔽,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結果三個月都沒有派人去供養佛陀及比丘僧團。佛陀進退兩難,因為已經答應這個國王前來應供,也不能出去托缽,就在這個花園當中,有一個養馬的馬師,他就把養馬的馬麥,撥一半來供養佛陀跟大眾師,這就是佛陀的餘報。因為佛陀在過去生因地時,曾經用惡口說:「你們這些出家眾,不事生產,只有資格吃馬麥!」以惡口來毀謗出家的比丘,所以招感這個果報。   最後總結:『汝教世人修學大乘三摩地,從前面的不婬、不殺,到斷偷心,是先佛世尊第三個決定、不可改變的、清淨明確的教誨。』   在這段經文,佛陀為了要讓我們捨棄對三界果報的貪求,提出了燒身、燒臂供佛的思想,我們作兩個說明:   第一、為什麼「燒身、燒臂」能夠消業障呢?   業障不是心裡的事情嗎?為什麼跟色身有關係呢?蕅益大師解釋說:所有的罪業都是依止「色身」而起的,一個人會造殺盜婬都是跟色身有關係。過去我們依止這個色身,生起愚痴顛倒的心去造罪,現在還得要依止這個色身,生起懺悔、發願的心,來燃身燃臂消業障,所以在燃身燃臂的時候,是要發願的,菩薩是看未來,過去的不要談了,從今以後我要:「誓斷一切惡,無惡不斷;誓修一切善,無善不修;誓度一切眾生,無一眾生不度化。」他在燃身、在身體痛覺現前的時候,激發菩薩的願力,這時候念念的發願…就把這個罪業給消掉了。   第二、關於「燃身供佛」這件事情,我們要量力而為。   諸位如果看《瑜伽菩薩戒》,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因為《瑜伽菩薩戒》主要是為凡夫來宣說的,只有一、兩條是為「加行位」的菩薩宣說的。但是《梵網經菩薩戒》就不同了,《梵網經》有很多是為「法身菩薩」宣說的,所以有些戒條我們只能隨喜讚歎。比方說:我聽一位長老跟我們教誡說:過去有一個比丘,他就是燃身供佛,他用油布把全身纏起來點火燃燒,那是幾年前的事情,結果燒到最後,他根本沒辦法承受那種痛苦,哀嚎大叫,在大叫中死亡。看這個情況,不是好事情。   所以:我們在看《梵網經》的時候,第一件事情,你要了解你的定位,菩薩有凡位菩薩、聖位菩薩、法身菩薩;有資糧位的菩薩,外凡資糧位,內凡加行位,還有所謂的通達的法身位。印光大師經常提醒我們:你不是法身菩薩,不要做法身菩薩的事情;你是小學生,你一定要去做大學生的事情,這不對!   諸位要知道,我們的菩提心有兩種:   第一個、「願菩提心」:翻閱《梵網經》,「析骨為筆,刺血為墨」,類似這種思想的,我們是隨喜讚歎,先成就「意樂」,叫「願菩提心」。有些戒法你必須要做到,有些戒法你是隨喜的。比方說「燒身」,把身體燒掉供佛,這個我們現在只能夠隨喜,因為你要假借色身來修行,我們只能夠取其精神;你是凡位的菩薩,你的色身一燒了,你就完了!而且你一旦痛苦、產生瞋心,有可能會觸動罪業而墮落惡道。 三昧之本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施捨之法  身捨貪悋:   「若諸比丘,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  心捨慢瞋:   「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ㄔㄨㄟˊ)詈,同於稱讚。」  身心捨盡:   「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  不著權乘:    「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己解,以誤初學,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判決邪正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最後佛陀對於我們菩薩『其心不貪』的標準,作一個總結:   為什麼要不貪呢?   因為它是修學三昧的一個重要根本。假設一個人,他修學禪定,但不斷偷盜;對於三界的果報、自己的眷屬、自己的色身,非常的貪求,即便做很多的定課、修很大的福報,但是這個人怎麼回事呢?佛陀講出一個譬喻說:就像一個人,用水去灌這個漏巵;『巵』是一種裝水的器具。不幸這個器具底面有漏,(漏就是有破洞),雖然說你不斷的灌水,因為下面不斷的漏掉,所以你希望把這個水裝滿,縱經塵劫,終不可得。   以下講出成就捨心的方法,我們從這四點來培養菩薩「施捨之心」:   一、從一個出家眾來說:『衣鉢之餘,分寸不畜。』除了日常的用品、衣鉢之外,其它的東西越少越好;有多的東西,不要積存,盡量捨給庫房;別人供養你的飲食有剩餘,施給饑餓的眾生,就是捨掉這些身外的財物。以下捨掉「內心」,通於在家、出家。   二、『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首先,捨掉我們的慢心;在大眾當中,你能夠合掌頂禮大眾,來培養我們的謙卑;其次,在行菩薩道的時候,有人不同意我們,捶打、謾罵,我們把他當作消業障想。   諸位受菩薩戒,你要注意兩個重點:第一個『高慢』,第二個『瞋恚』。   不是所有的煩惱都會傷到你的戒體,比方說:你稍微貪愛一點,喜歡喝茶葉、咖啡,亂不了;但是對於「高慢」跟「瞋恚」這二個煩惱,你要注意!你研究菩薩戒就知道,這兩個會直接傷到你的菩提心。為什麼?因為菩提心的根本建立在大悲─不忍眾生苦。當你的高慢心跟瞋恚心生起之後,眾生不敢靠近你,你跟眾生的距離越來越遠,你的菩提心當然就失掉了。這兩個煩惱是菩薩道的大忌:「慢」與「瞋」。   諸位看看菩薩戒,這兩條戒佛陀制得很重,只要跟瞋、慢有關係的,尤其是「瞋心」,在菩薩的瞋心當中,別人刺激你,你發脾氣,佛陀不怪你,「第一念」不怪你,但是時間久了,你「念念不捨」就開始結罪了。   你無法不發脾氣,因為修養不好,但是你不能讓「瞋心」在你心中不斷的停留!   也就是說:你的戒體一定要產生觀照力,一個菩薩沒有自我反省的力量,你的菩薩戒體就守不住了。外境刺激我們,我們直覺的反應,這個不能怪你,第一念真的不能怪你,但是你第二念的相續,戒體的觀照力沒有生起,就開始結罪了。   三、『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這個我們當然是隨喜,我們能夠捨離色身的財物、內心的憍慢跟瞋恚,乃至於身肉骨血都能夠與眾生共同享用。   四、最後要捨掉對於佛法的執著。前面是捨掉財物、內心的煩惱,這裡捨掉﹁法﹂的執著。是說:佛陀說法有「實法」跟「權法」,「實法」是佛陀祂內心想什麼,就講什麼;這是祂內心真實的想法、真實的知見叫「佛的知見」。「權法」是佛陀本來想要講這件事情,但是外在的環境不具足,講了之後,眾生得不到好處,所以佛陀只好施設方便。比方說:佛陀在戒律裡面,允許出家比丘在佛世的時候,可以吃五淨肉。說:「欸!為什麼不能吃肉呢?佛陀在世的時候就可以吃!」那你是執取「方便法」不放,那是因為佛陀在當時的環境之下,滿地石頭,長不出蔬菜,所以佛陀用神通力變現出來的。佛陀這樣講,是因為當時的環境,祂不得不「為實施權」;佛陀為了順從環境的因緣而宣說「不了義教」,我們到了後世,不能夠把它當作自己的知見,甚至於以這樣知見,去誤導後面的初學。   最後總結:能如我前面所說的,是一個正法眼藏─正知正見;如果相反宣說,就是魔王的─邪知邪見。   我們從整個經文的結構來看:佛陀的『其心不偷』,就是慈悲喜捨的『捨』;一個人有慈悲心不難,起歡喜心也不難,但是你要捨得放下,就不容易了。懺公師父講到菩薩道的精神,有提到一個觀念:   一個人受了菩薩戒,想要修「捨心」,要先從「學吃虧」著手。   「學吃虧」就是你付出的多,但是你得到的少!   我們現在人的思考都喜歡付出的少,得到的多!   我問大家一個問題:在你的思考模式裡面,你覺得:「我為人人」是對?還是「人人為我」比較好?你的思考模式會影響你未來的生命。如果你認為:「我為人人是對的」,你的生命是往上走,你的福德智慧往上提升;如果你深信:「人人為我是對的」,那你到人世間是來消福報的,你是往下墮。   我們可以做得不夠好,沒關係,但是我們的方向不能錯!   我們要建立一個知見叫『認清路頭』,就是:雖然我這個人還有習氣、還有煩惱,但是我知道我的方向在哪裡!為什麼要讀聖賢書?就是確認我們的目標,你的目標正確了,雖然還有一些舊習氣,不管怎麼樣,你總會慢慢、慢慢的自我反省、調整。如同大海裡的一條船,風浪不斷的擊打,波浪洶湧,但是你有方向,不管如何,你還是往這個方向在前進。   你必須建立一種「犧牲奉獻」的精神,就是「學吃虧」,這就是「捨心」啊!   如果你在今生當中,對於佛教、對於眾生的付出比較多,自己得到比較少,而且你又是心甘情願,那你今生的福報,是向上在提昇。所以我們看「盜戒」,除了表層的規範之外,你要明白佛陀深層的精神─要培養『捨心』,你要把它的精神讀出來,才會知道自己未來的一個修學方向。    (十一之二)   在《梵網經》裡,佛陀開示說:「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這個偈頌是佛陀對於受菩薩戒弟子的讚歎。是說:你這個人發了菩提心、受了菩薩戒,那你受了菩薩戒,還跟昨天一樣嗎?有什麼差別?事實上已經不一樣了,你的生命產生變化了,就是:「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你在顛倒的心中,已經產生了「佛種」,就是我們一般說的「菩薩種性」。我們本來是一個凡夫種性,受了菩薩戒以後,從緣境發心當中,心、境的和合,這時候你的心態產生變化,整個生命的方向也產生了變化。   所謂:「入菩薩種性」,印光大師講出一個很好的譬喻說:這個人是:「王子墜地,功超群臣。」這個小孩在國王的家族裡誕生了,他啥事也沒幹,對國家也沒有貢獻,但是你可不要輕忽他,他是個王種啊!你是一個百官,你對國家再大的貢獻,也不可能做國王,而這個王種他遲早是要繼承王位的。   我們受了菩薩戒之後,不是受了菩薩戒就沒事了,你要保護你的菩薩種性!因為菩薩種性它是「因緣所生法」,在因地的時候,我們是緣境而生;既然是因緣所生法,它也會因為你的疏忽而失掉。比方說,前面說的:偷取佛法、販賣如來,這是講到「顛倒說法」,這一科「大妄語戒」是膨脹自我,一個菩薩不斷的膨脹自我,時間久了,你的菩薩戒體、你的菩薩種性也會失掉,取而代之是「愛見魔」的生起。         壬四、大妄語戒   什麼叫『妄語』呢?   就是「心口不實,欺誑他人」,內心「所想的」跟嘴巴「所說的」沒有相配合,目的是為了欺誑他人。這當中有「小妄語」跟「大妄語」之分。「小妄語」就是一般我們的六根:「見言不見、不見言見」,這種世俗的因緣,心口相違。那麼「大妄語」呢?是講到「果證」的問題:「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我們一般說的「宣說過人之法」。這一條戒主要是針對「大妄語」,我們說會傷害菩薩種性、斷除一切的善根,是偏重大妄語來說的。 犯戒過失  雜染成魔: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妄語相貌:   「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  損德墮落:   「是一顛迦,銷滅佛種,如人以刀斷多羅木,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沉三苦海,不成三昧。」   首先,我們看違犯大妄語的過失,以及對菩薩的傷害。   佛陀說:六道眾生一個凡位的菩薩,已經離開了身心的「殺盜婬」三種過失,他的三種梵行已經圓滿成就,但是如果他有大妄語這種過失出現的話,他的「大乘三摩地」還是不能清淨。這個人不斷的膨脹自我、妄談自己修學的功德,甚至於論斷自己的果證,最後終將為自己「愛見的煩惱魔」所控制,而退失如來種性。   「大妄語」的過失:   第一、增長貪愛:你為什麼打大妄語呢?因為你貪求名聞利養、貪求別人對你的恭敬供養,貪煩惱在活動。   第二、見煩惱:一個「自我意識」很重的人,才會高談自己的果證,邪見嘛!所有邪見的根本,就是「我見」。在生滅的五陰身心當中,執著有一個恆常住、不變異的自我;有「自我」,就會「我愛」,就會把自己提高;我愛、我慢,就把自己膨脹,大妄語就會成愛見魔,失如來種,這是對於「自利」的傷害。   「大妄語」的相貌:   什麼叫「大妄語」呢?『未得謂得,未證言證』,這個地方『得』偏重在菩提智慧,就是沒有成就無漏的智慧,宣稱自己已成就無漏智慧,說你自己大開圓解;『未證言證』這個是約著涅槃的寂靜、證得涅槃等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為了貪求世間美好的名聲、得到別人的恭敬。(前面「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是─見煩惱;這個「貪求世間尊聖第一」是─愛煩惱。)依止愛見煩惱,對前人來說:我已經證到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羅漢,乃至於辟支佛,(辟支佛的智慧超過阿羅漢,因為辟支佛空性的智慧通達…阿羅漢就像是燒木成炭,辟支佛是燒木成灰,他對「愛見煩惱」的消滅,是更加的徹底。)乃至於大乘的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所以大妄語包括三賢位,三賢的加行位─十住、十行、十迴向,你只要說你有禪定,(我們判定外凡跟內凡,資糧位跟加行位的重要指標就是禪定。)你只要說你得初禪,就是大妄語了,這是「過人之法」了!因為你一個菩薩,你有初禪,那就是加行位的菩薩,那可不簡單,內凡加行位:「念念照常理,心心息幻塵,遍觀諸法性,無假亦無真。」對於真理的觀照,更加透徹了,因為有禪定的加持。   只要你講出你有上述的情況,或者說你在修行的時候,看到很多的眾生來向你頂禮、向你請法、來求你皈依,這個就是大妄語了;為一般人所做不到的,超越凡夫之法,就叫「大妄語」了。   講「大妄語」的目的與後果:   第一個、求彼禮懺;你自我意識特別重,喜歡別人恭敬讚歎你。第二個、貪求供養。   這個人可以說是因小失大,為了貪求生命中短短的供養和別人的恭敬,結果把長遠的菩薩道,那種了生死、成佛大事,完全破壞了。『是一顛迦,消滅佛種』。他過去生花了很多時間參加拜懺、參加聽經,點點滴滴,所累積的這些善根,因為一時的貪愛、一時的邪見,整個善根就隱沒了。就好像一個人,用刀去斷這個『多羅木』,(「多羅木」就是印度的樹,長得很茂盛。)比喻這個人具福德智慧資糧力,能夠遠離殺盜婬,這個人不簡單,福慧雙修;但是他打大妄語膨脹自我,就像一個人拿刀,把這多羅木的樹幹整個砍掉,它的枝葉華果也就沒有了。   『佛記是人永殞善根』,這樣對於他的善根,產生永久的傷害,今生也很難建立大乘的知見。一個人沒有知見,就很可怕了;一個人對於生命沒有正確的認知,只好跟著感覺走、跟著妄想走!一個人跟著妄想走,你的菩薩戒體當然會失掉,你還是一個生長在佛家的佛種嗎?當然不是了!你成為一個標準的三界凡夫了,只是一個有福報的凡夫如此而已。所以『沉三界苦海,不成三昧。』   這段文,講到大妄語的過失:第一個增長你的貪愛煩惱,第二個增長邪見,最後斷除你過去生,辛辛苦苦所栽培的善根,尤其是你發心去受菩薩戒的戒體也失掉了。 順逆示現  隨類度化:   「我滅度後,敕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姦偷屠販,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秘言無泄:   「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洩佛密因,輕言未學。」  臨終陰付:   「唯除命終,陰有遺付,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 諸佛教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前面完全是自己捏造出來的,這以下說明菩薩是怎麼真實示現。   佛陀滅度之後,的確教敕很多菩薩跟阿羅漢隨類應身--生長在末法時代,示現種種的形相,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以種種的方便法門,來教化眾生,使令眾生度脫三界的苦海。   佛教的大乘經典,比方說《法華經》、《華嚴經》,佛陀講完經文的時候,一定問與會的菩薩,哪一個人發願在末法時代來護持這個正法?就有很多菩薩出來,跪在佛前說:佛陀您滅度後,我變現各種色身,只要有人宣說這個法門,我就來護持;只要有人修這個法門,我也護持!所以末法時代,的確有很多菩薩示現,這些菩薩示現的目的就是為了「度諸輪轉」,來幫助我們開啓善根,解脫三界的生死。   他示現的相狀是什麼呢?有時候是現出家的沙門,有時是現在家的白衣居士,或者現國王身、政府官員,或者是青少男、青少女,乃至於婬女、寡婦,或者作奸犯科、從事殺生…各式各樣的相貌,他們示現跟眾生同一類、同一個事業,依止這樣的『同事』,讓眾生得到歡喜跟信心,最後稱讚佛乘,宣揚大乘佛法的真實義,使令眾生能夠聽聞以後,如理的思惟而悟入大乘的三摩地。   蕅益大師說:末法時代菩薩示現主要有兩種:   一、現出「善知識」的相貌:我們看天台宗的祖師、唯識宗的祖師、華嚴宗的祖師,有很多都是菩薩示現;一旦現出善知識的相貌,這個菩薩的作風就要很謹慎--持戒、修定、修慧、宣揚佛法。   二、現出「非善知識」的相貌:前面講順向,這講逆向。比方說:濟顛和尚,事後證明他是菩薩示現,他示現喝酒、吃肉。但只要是逆向操作的菩薩,他最後的果報,就不太好。因為菩薩示現是為什麼?「教化眾生」!我們不能夠讓眾生說:我喝酒吃肉,最後還是沒事,那這樣他來人世間是為什麼呢?他的目的就是:稱讚佛乘。所以菩薩可以廣開方便門,但是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開方便門,示真實相」,讓大家了解因緣果報的道理。   換句話說:這個菩薩來到人世間,他表演了一手,不管是現出好的相狀,或是壞的相狀,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你看到他的相狀之後,讓你產生「滅惡生善」的效果,甚至於能夠入理,明白道理,這樣他的示現就成功了。   所以說『稱讚佛乘』,為什麼要現出「婬男婬女」的相狀呢?不是現「善知識」就好了嗎?因為你要讓眾生歡喜心,是為了恆順眾生。現代心理學家也證實「恆順眾生」的重要;比方說,你見到一個陌生人,你要跟他溝通,如果你想讓他很快的接受你的思想,你不要馬上過去,你可以在遠處看看他有什麼樣的小動作、講話的語調是什麼,如果你能夠配合他的動作、他的語調,你把你的身心磁場,調得跟他相類似,他很快就會接受你的思想,事實上這就是「同事攝」!   如果一個菩薩,你示現高高在上、很清淨莊嚴,下層的這些…作奸犯科的婬男婬女,他變成婬男婬女但他有善根;這個末法時代,善根強、煩惱重,所謂「根利遮重」的人多的是。從大乘佛法的觀點:佛法不怕你煩惱重,也不怕你業障重,但是你沒有「善根」,就很糟糕了!因為沒辦法度化你,不知道從哪裡下手,你聽到佛法不歡喜,你就沒救了!你這個人煩惱很重,業障也不少,但是你聽佛法起歡喜心,這個人就有希望,好過外道。你看外道持戒清淨,但是沒有善根就沒有用。所以菩薩度化你,他不在乎你的煩惱,佛法有的是藥方,煩惱本來就是生滅法;佛法最怕的是你不吃藥,不是怕你煩惱重,你不吃藥就沒救了!你有善根,菩薩就有辦法來度化你,他就可以開方便門,不管你過去造善業、惡業,他都有辦法跟你同事,陪伴你成長,然後把你的善根啓發出來,是這個意思。   菩薩在整個示現當中,可能是一個「順向」善知識的相貌,也可能是一個「逆向」的、「染污」的相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洩佛密因,輕言未學』。   任何一個菩薩來到人世間,絕對不會把他的本地風光現出來,說:「我是某某菩薩示現,我是某某阿羅漢轉世…」洩漏了佛陀秘密的指令。佛陀指示他們,末法時代要護持這些修法的人,為什麼呢?因為不能夠『輕言未學』,對一個初學者,你隨便的妄談果證,這就有問題了。什麼問題呢?其實每一個眾生,會跟哪一個菩薩結緣,這個因緣都注定好了,就像釋迦牟尼佛的弟子,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跟祂好幾生、好幾世了。   蕅益大師在《佛說阿彌陀經要解》講得很清楚:我們為什麼要念佛呢?佛陀四十八願,祂救我就好,為什麼我們要念佛?你要跟佛結緣啊!蕅益大師講得很明白啊,「佛度生,生受化,其中淺易難深,總在於緣。」佛菩薩要度你,你跟他沒緣,他沒辦法度你。每一個眾生跟善知識結的緣不同;有些人是跟某一個西藏法王有緣、有些人跟懺公師父有緣、有些人跟海公有緣,這是宿世的因緣,沒有什麼對錯。   那麼你說你是某某…或『文殊菩薩』示現,你打亂了眾生的因緣,每一個人只好來親近你了,不管有緣沒緣;但是你跟他沒緣,他很難接受你教化,他只是來湊熱鬧而已。所以如果你把自己的本地風光現出來,把眾生跟善知識的整個因緣,全部弄亂掉;他本來應該跟誰學佛法,他依止這個法來修學,能夠增上,結果整個因緣的相貌,大家都錯亂了;因為你是文殊菩薩示現,那大家只好親近你了,這樣子不見得對眾生有好處,所以不能夠『輕言未學』!   這當中有一個例外:『唯除命終,陰有遺付。』   這個是例外,一定要到臨命終的時候,而且這個人有很重要的遺囑要交代給後人。在交代遺囑的過程當中,為了取信於後世,他不得不把他的本地風光開顯出來。為了什麼?為了取信後世,開顯他最後的遺囑、最後的教誡,所以只好說出他是某某菩薩的示現,只有這個是例外的。   『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云何』這是佛陀的呵責,說:為什麼這個愚痴顛倒的眾生,在還沒有往生之前,就顯出本地風光,迷惑擾亂眾生的因緣,而成就大妄語的過失呢?   我們看中國佛教史,的確有很多菩薩示現,比方說:豐干禪師--阿彌陀佛示現;寒山、拾得--文殊菩薩、普賢菩薩示現。   諸位我們要知道一個觀念:只要你的師父還在,你不要輕易說你師父是什麼菩薩示現。你說:「我師父是文殊菩薩示現。」那我問你一句話,你怎麼知道呢?因為「初地不知二地」,表示你的地位比你的師父還高囉?住在樓下的人,不知道樓上的事情,初地不知二地事,你怎麼知道呢,是不是?印光大師在世的時候,他有一個很忠心的弟子說:「我師父是大勢至菩薩示現。」印光大師…你看︿文鈔﹀把他罵得非常嚴重:「你這個邪見眾生,你再這樣講,我就不承認你是我的弟子!」口氣很重啊!   我們一般會印證這是菩薩示現,只有菩薩往生之後,你才可以說你師父是什麼、什麼示現,生前都不能講的,因為你洩漏了佛果秘密的旨意啊。所以自己講自己是什麼、什麼示現,是上品罪;你講別人,你也有中下品的過失,而且你這樣講,對佛陀的施設教法沒有好處。佛陀好不容易來到世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大家依著文字很有規矩的修學。   你說:你師父是某某示現,大家就不再重視佛法的修學,開始擾亂眾生的心思了,對佛教的修學次第,整個打亂,擾亂佛法沒有好處!所以絕對不要談個人的果證,一定要記住!   我們再講一個小故事:《顯密圓通成佛心要》有一個作者叫做道敐大師,這個人是有修證的人,他是當時的國師,皇帝的老師,地位很高。有一天,有一個老太婆來求見道敐大師,她很傷心說:「師父啊!我的兒子不小心犯了重罪,馬上要被殺頭了,我兒子現在已經至誠懺悔了,也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救我兒子一命?我這寡婦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道敐大師可能跟她也有緣,就動了一念慈悲心說:「好,我盡量想辦法,但是我能力真的不夠,你要求觀世音菩薩,你回去以後,好好的念觀世音菩薩,應該可以救妳。」   這位老菩薩回去之後,每天至誠念觀世音菩薩。這個道敐大師,過了幾天之後,就入三昧中,以他的三昧力,在虛空當中,現出邪惡的凶相來。皇上有很多的占卜師,一看到,「唉呦!天上有凶相啊,恐怕有災難出現哦!皇上就很緊張,請教國師該怎麼辦啊!」他說:「你不要緊張。我看這個凶相,要大赦,大赦犯人就有救。哪些人要大赦呢?把那些初犯罪的、有慚愧心的人,把他放回去,你就可以躲過這個凶相。」果然皇上就大赦了,之後他又入定把那個凶相給收回來。這個老太婆就很感激,兒子回來了,這是奇蹟啊,就跟他師父頂禮。國師說:「欸!這跟我沒有關係,這是你念觀世音菩薩的功德。對不對!」所以一個大善知識,絕對不能夠洩漏他的本地風光,他會把這種功德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把他引導到三皈依去,這是一個基本精神,不能夠『洩佛密因,輕言未學』。   佛陀對我們教誡:『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最後斷除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種清淨決定不可改變的明確教誨。』 不斷無成  刻糞之喻:   「是故阿難!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旃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虛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  妄號之喻:   「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  噬(ㄕˋ)臍之喻:   「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求佛菩提,如噬(ㄕˋ)臍人,欲誰成就?」 能斷必成   「若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 判決邪正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佛陀告訴阿難尊者及末法眾生說:假設不斷大妄語,雖然廣修禪定、智慧,乃至於修種種福德,就好像一個人拿乾糞,想把它刻成栴檀的相狀,它的本質就是一個乾糞,但是你希望得到栴檀的香氣,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打大妄語的因地,就是「愛見的煩惱」,怎麼能夠成就無上菩提呢!   我教比丘要『直心道場』。『直心』,不是我們一般說的有話直說叫「直心」。蕅益大師說:這個『直心』叫做『正念真如』,你能夠觀察一念心性:即空、即假、即中,觀一切法空,而安住「空正見」;觀一切法假,而安住「菩提心」;它是「菩提心」跟「空正見」的結合,以這兩個當作根本。   比丘在基本的四威儀當中,尚且不能有造作虛假,何況是妄稱得上人之法,自稱你是某某菩薩示現;就好比一個窮人妄稱自己是帝王,他的下場一定要誅滅九族的;你妄稱法王,又怎麼能夠成就聖道呢?因地不真,依止愛見煩惱來修學,果報當然是纡迴曲折;以此不真的因地求佛菩提,就好像一個人去咬自己的肚臍,根本咬不到,不可能成就的!   『心如直弦,一切真實』。我們一定要發菩提心,要與真實的心性相應;那麼依止真實的因地來修三摩地,才能夠永無魔事,我印證是人可以成就菩薩無上知覺、無上菩提。『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如我前面所說的是正知正見,不如此說的是邪知邪見。   蓮池大師曾開示說:一個人久居高位不祥!   意思是說:你在菩薩道上想要進步,在大眾當中,不要站「太高的位子」,對你不好!一個人的進步來自於增上慚愧,如果你真的想要積功累德、成就聖道、成就往生的善根,不要居在高位,那是很不得已的事,因為高位沒辦法積聚能量。你看:所有的能量都是往「低處」!所以站在高位,那是不得已的事,這個人是犧牲,沒辦法,沒人要站;那你自己就要修觀了。如果你的責任一定要站在高位,你只好說:「佛說菩薩,即非菩薩,是名菩薩」,只好這樣子。所以做「方丈和尚」也是不得已,只好說:「佛說方丈,即非方丈,是名方丈」。因為你今天居在高位,很難修行,你那個「高慢心」一生起,你自己有時候會不知不覺;當你高慢心一生起,你這個人就開始退步了,等你發現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聰明的人是居在「低位」,高手!   真正的高手是躲在牆角的,因為正好修行。      己二、明誦咒治習(分二:庚一、勸持顯益。庚二、重宣神咒。)   本經的「正行」,是觀照現前一念心性「即空、即假、即中」的理觀。「助行」有兩種事修,一個是「持戒」,第二個是「誦咒」,以誦咒來對治我們的習氣,這當中有兩段。       庚一、勸持顯益 ︵看持咒的功德︶ 勸 持   「若有宿習不能滅除,汝教是人,一心誦我佛頂光明,摩訶薩怛多般怛囉無上神咒。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咒。」   假設有一個人,他有殺盜婬妄的習氣;這個習氣我們一般叫做「種子」,那種潛伏性的種子,很強不能滅除;前面的四種清淨明誨,主要是對治煩惱的現行,要求你不能這樣做、不能那樣做,這是對治現行。有些人現行煩惱沒有生起,但是煩惱種子很多,那怎麼辦呢?『誦咒』。因為持戒,不能對治阿賴耶識種子,只有「現行」才能夠用持戒來對治,所以用誦咒來對治煩惱種子。   佛陀教導我們,要一心誦持:從佛頂放光所宣說的『摩訶薩怛多般怛囉』,這是咒的題目;『摩訶』叫做「大」,『薩怛多』是「白」,『般怛囉』是「傘蓋」─「大白傘蓋」;就是保護修行人的善根、遠離魔障,有這兩層意思。那麼這個『咒』是從什麼地方出來呢?是佛陀三十二相的第一相「無見頂相」,從這無見頂相當中放光,光中出現千葉寶蓮,寶蓮中有一尊無為心佛,從這個地方來宣說神咒。也就是:從頭頂肉髻當中,放出百寶光明,百寶光明現出千葉寶蓮,有一尊無為心佛,坐在寶蓮花中,來宣說神咒。   佛陀把『楞嚴神咒』說成「心咒」是什麼意思?   蕅益大師說:這個咒語為什麼叫「心咒」呢?因為它有「密詮實相」的功能。前面理論篇的經文,我們用很多的語言文字來發明:什麼是達妄本空、什麼是知真本有。透過語言文字的一種顯教的發揮,(透過語言文字的教導叫「顯教」),你可以講得很清楚;但是『咒語』它沒有語言文字,只能聽聲音,所以『誦咒』是不能分別的,要離言說相、離分別相,佛陀透過音聲的帶動,在你心中運轉的時候,有「開顯真如」的效果。   我有一個學生,他自己誦持『楞嚴咒心』,他也教他兒子誦持『楞嚴咒心』。他的兒子是小學生,沒有聽過佛法,也沒有受三皈五戒,但是作了幾天功課以後,欸!這個小孩子的內心有變化,做錯事會找他母親懺悔,「迴光返照」的善根生起了。一個人做錯事會去懺悔,表示這個人心中的電燈點開了;不一定能夠自調,但至少自覺、自省這兩個功德現前了。這個小孩子就是持『楞嚴咒心』,沒有做其它的事情。所以這個持咒,為什麼叫『心咒』呢?它有秘密﹁開顯真如本性﹂的功德,叫做『心咒』。 顯 益  習深尚證:   「且汝宿世與摩登伽歷劫因緣,恩愛習氣,非是一生及與一劫,我一宣揚,愛心永脫,成阿羅漢。彼尚婬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  況顯發心:   「云何汝等在會聲聞,求最上乘決定成佛!譬如以塵揚於順風,有何艱險?」   佛陀講出一個實際的例證,說明受持「楞嚴咒」的功德。   佛陀說:「比方說,阿難尊者你過去生跟摩登伽女有多生多劫的因緣︵古德解釋說,其實阿難尊者跟摩登伽女有五百世恩愛夫妻的因緣;這五百世相續的生命當中,所累積的習氣,已經不是一生所成的。︶但是當我一宣揚神咒,摩登伽女在愛煩惱特別麤重的情況之下,都能夠當下脫落煩惱;乃至於回到楞嚴會上,在佛陀宣說七處破妄、十番顯見之後,當下證得阿羅漢果;她是一個婬女,煩惱這麼重,而且根本無心修行,以神咒的加持力量,尚且成就了阿羅漢」。   我們看這段經文,摩登伽女證得阿羅漢是一場意外,她根本不想修行;她是看到阿難尊者很歡喜,就叫她母親用咒語去迷惑阿難尊者,誰知道文殊菩薩,把她的咒語破壞了,帶他們兩個回來,然後聽佛說法而證得阿羅漢果,就這樣子!當然世間上沒有意外,應該說她過去生跟三寶的緣結得很深很深,這種人是標準的「根利遮重」;你看她是一個婬女,煩惱重,但是她善根強。佛陀舉出這個例證,意思是說:摩登伽女煩惱這麼重,而且根本沒有真正想修行,因為咒語的關係,都可以證得無學,可見這個咒的力量是多大!何況你們這些聲聞人(聲聞人的特性是所知障重、煩惱輕薄),而且又迴小向大,發了菩提心,你們來持咒,那更是『猶如飛塵揚於順風』,飛塵本來就很輕(煩惱淡薄),大風一吹,飛塵當然就消失了,有什麼困難呢?   從經文,我們可以看得出來,佛陀講持咒的功德有兩個:   第一個、它有「滅除煩惱習氣」的效果:你看摩登伽女煩惱這麼重,持咒之後,都可以使令她愛心永脫、滅除煩惱。   第二個、「增長善根」:使令她成就阿羅漢果,不只是滅惡而已,還有生善的力量。       庚二、重宣神咒(分三:辛一、阿難述請。辛二、如來正說。辛三、述德勸持。)        辛一、阿難述請 阿難尊者的「述請」─敘述自己的遭遇和請法。  述遭邪禁: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愛,求多聞故,未證無為。遭彼梵天邪術所禁,心雖明了,力不自由。」  蒙救未聞:   「賴遇文殊令我解脫,雖蒙如來佛頂神咒,冥獲其力,尚未親聞。」  重宣廣利:   「惟願大慈重為宣說,悲救此會諸修行輩,末及當來在輪迴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脫。」  大眾普請:   「於時會中一切大眾,普皆作禮,佇聞如來秘密章句。」   這段經文,阿難尊者先講出他個人的想法,之後請求佛陀宣說神咒。   這時候,阿難尊者聽到佛陀宣揚『楞嚴神咒』的功德之後,他就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佛陀啊!我出家以來,我的心態是『恃佛憍愛,求多聞故』,仗恃佛陀對我特別的寵愛。   阿難尊者,他在所有佛弟子當中,有兩個特色:第一個、他是佛陀最小的堂弟,跟佛陀有親屬關係。第二個、他一出家就當佛陀的侍者。我們看律典裡面一些記載,佛陀對他的確特別的關照,這是事實。從佛陀今生的應化來說,他跟佛陀的因緣很深,在這種情況他產生一個錯覺:『如來有無量三昧,不勞我修』,佛陀隨便送我一個三昧就可以了;所以他一心一意只求廣學多聞,沒有把文字的多聞,轉成內心的觀照,所以不能證得無為的功德。遇到了摩登伽女大梵天咒,就被它所控制了。他在當時的情況:『心雖明了,力不自由。』他完全作不了主,力不自由,但至少他內心還很清楚;所以歷代祖師大德,判定阿難尊者的情況,都認為他沒有失掉戒體,理由在哪裡?就是在『心雖明了』。當阿難尊者遇到了摩登神咒,只有起煩惱,沒有「起顛倒」,他還能夠憶念如來說:『如來大慈,寧不救我。』可見這個人沒有起顛倒,所以他的戒體沒有失掉,理由就在這裡。   這裡,阿難尊者回憶他在前面的遭遇,幸賴文殊菩薩將咒往護,來到現場就把我救出來了,當時蒙如來佛頂神咒;但是他是什麼情況呢?『冥獲其力,尚未親聞。』因為文殊菩薩來到現場是『默誦神咒』--『默誦』,所以阿難尊者即便被救出來,也沒有真實聽到這個咒語,所以惟願大慈如來,重新為我等宣說。為什麼呢?以大悲心來救拔與會的修行者,特別是指凡夫眾生煩惱障重、善根薄弱,的確需要這個咒語的幫助;又特別是末法眾生,障深慧淺,仰仗佛陀這個秘密咒語,希望得到身心的解脫。於時會中一切大眾,聽到阿難尊者的請法,心中充滿了期待,願意來聽聞佛陀宣說這個秘密的『楞嚴神咒』章句。   由上可知,阿難尊者請法有兩層意義:第一個、為與會的「凡位菩薩」來請法。第二個、為了「末法時代」來請法。   到這裡,整個《楞嚴經》的理觀、事修,快要圓滿了,最後我引用一則故事來做總結: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天,佛陀帶了諸比丘到處遊化,走到了一條河的地方,因為佛陀規定遇到河,不能顯神通飛過去,不可以,一定要坐船。所以佛陀就帶了大眾坐船,慢慢、慢慢的從此岸要到彼岸。這時候,佛陀看到滔滔的河水,船隻緩緩的前進,有感而發就問諸弟子說:「諸位比丘啊,你們知道有什麼東西,跑得比『光明』還快嗎?」有弟子說:「欸,我們的心念嘛」!佛陀說:「如是,如是,沒錯!」佛陀又問說:「那有什麼東西,跑得比烏龜還慢呢?」沒有人知道;佛陀再問第三個問題:「有什麼東西是完全不動的,就像死水一樣,完全不動的?」也沒人知道。佛陀說:「這三個東西答案都一樣,都是『心念』。」   第一種人:這個人的心,跑得比『光』還快,這個人是「積極奮鬥」。   以本經來說,這個人的「理觀、事修」都具足。一個人學佛以後,有些人真的進步得很快,三個月沒看到他,脫胎換骨,身口意全都改變了!因為他真實念念向內觀照,不斷修正自己的心態:「達妄本空,知真本有」,他的心慢慢被帶回家了。所以這個人,你看他一天一天的成長,看得出來在進步,這是第一種人,積極奮鬥。這個人當然「活在未來」,雖然現在不夠好,但是未來充滿光明,我們說這個人修行上路了。   第二種人:是屬於「懈怠放鬆」型,慢慢來的。   要以本經來說,這種人進步慢,是屬於「事修」的,每天做功課念佛、持咒,但是缺乏理觀。古德說:修道多辛苦!憑著你的念力,要跟無始的煩惱罪業抗拒,缺乏「達妄本空,知真本有」的理觀,自己弄得很辛苦,進步也很慢。   第三種人:「按兵不動、醉生夢死」,標準的生死凡夫。   這種人完全活在過去,前生是怎麼樣,今生還是這樣,來生也差不多,生命的水流沒有改變,一灘死水。   《楞嚴經》的修學,當然不是說我們學完《楞嚴經》就能怎麼的,不是這個意思。但《楞嚴經》可以讓你「認清路頭」;至少知道高速公路怎麼上去,所以我們講開悟的楞嚴,你知道你的生命是「從什麼地方來」,也知道生命「將往哪裡而去」。   一個人一定要看得到過去跟未來,你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   當我們談「現在」時,其實離不開過去,也離不開未來;如果你把過去跟未來都拿掉,「現在」就沒有意義了,這個就是「醉生夢死」。活在現在,你就活在現在的因緣─柴米油鹽醬醋茶。你應該要知道你的佛性是什麼?你從什麼地方來?你最初的本來面目是什麼?一個人一定要了解過去,找到你的根、找到你的本來面目,才能真實的安住下來,否則你的心就一直在動,沒有根的人,就會飄浮不定。   研究《楞嚴經》的人,雖然還有很多煩惱沒有對治、還有很多罪業沒有懺淨,但是他不會緊張,安住在「不生滅心」。觀察生滅心中,有很多如夢如幻的影像,我只要不隨妄轉,起碼我可以做到帶業往生,因為我能夠正念分明、不隨妄轉。所以修學《楞嚴經》,可以讓你知道「你從什麼地方來?」找到你的根,如果再把淨土放進去:「你將往哪裡而去?」「我將往淨土而去!」那就更好了!   「禪觀」了解過去,「淨土」規劃未來,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修行方法。   你把《楞嚴經》的思考模式,再配合佛號的「信、願、持名」,這時候真的如古人說:「猶如帶角虎」,老虎就很厲害了,還加上兩隻角。   我們看《楞嚴經》它的修行方法不多…怎麼樣修、修什麼波羅蜜…相對於《法華經》、《華嚴經》的廣開方便、修行方法,講得不多,只講到「持戒」跟「持咒」,主要是建立一個正確的思考模式:如何正念真如?如何安住?如何發菩提心?這一部分講得很多。   《楞嚴經》就是要調整你的心態!   你第一個「因種」走對了,先找到一個「佛種」;走對了,後面就越走越對;你第一個種子錯了,後面就全部錯了,再怎麼用功都沒有用。《楞嚴經》很重視你的因地發心--因地的種子。你不是學佛以後就開始跑,不是啊!你要找到你的方向,方向對了,你跑才有用,你的加行才有用啊。   古德說:你沒有讀《楞嚴經》、你沒有「明心見性」,沒有資格談加行。   你拿『沙』去煮半天,最後變熱沙。所以為什麼現在很多人一修行就著魔、一修行就出事情,根本還沒有準備好,怎麼有資格修行呢?   《楞嚴經》第一個:「端正其心」,你應該用什麼心態來修行,而不是趕快去衝,你把你的心態調整好,什麼是菩提心、什麼是空正見,這兩個根本抓到了,你才有資格談修行的問題;你才有資格談後面的《法華經》、《華嚴經》,那些廣修方便、積集資糧,各個方便法門。 (十二之一) 辛二、「如來正說」,這一科如來正式宣說『楞嚴神咒』受持的方法,以及它的功德。在古德的註解當中有講到:我們受持『楞嚴咒』最大的功德,就是它會產生一種─不思議的熏習。也就是說『楞嚴咒』在我們身口意運轉的時候,它會產生清淨的熏習力量,這種力量是不可思議的。   「不可思議」是什麼意思呢?   我們修學《楞嚴經》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破妄顯真,破除我們心中的顛倒想,來開顯我們心性的妙用。「破妄顯真」從本經來說,有兩個主要的方法:一個是「顯教」的方式,一個是「密教」的方式。「顯教」的特點,它是透過語言文字的思惟,比方說我們今天的破妄顯真,主要是修空假中三觀,我們可以根據龍樹菩薩《中觀論》的偈頌:「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空」怎麼去理解呢?就是「因緣所生法」。   我們內心跟外境接觸的時候,會產生一個因緣的假相,當然這跟業力有關係,你有什麼業力,就會出現什麼樣的「假相」;問題是我們面對這些假相,這個假相會觸動我們內心的「感受」,有酸甜苦辣各式各樣的感受;感受再接下去,各式各樣的「想像」就出來了;「想像」你再不注意,那就要產生「煩惱」了。   我們從凡夫的角度來看:一個人煩惱重,就是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因為你沒辦法控制你的想像力!   一個人會痛苦,完全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外在的環境只是個助緣,因為你面對這個假相,你就不斷的打妄想,等煩惱的能量累積到一個程度的時候,你就控制不了,一定要造業了。   《楞嚴經》的修學:就是當煩惱還沒有形成,還沒有達到一定勢力的時候,你就要趕快把它消滅掉,就像「火」,星星之火你就要趕快消滅,不要讓它變得很強大了,把你完全主宰了,那你就得聽它的、你就心隨妄轉。   「空觀」的智慧:就是消滅我們對於妄想的一種執取,也就是佛經所說的:「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妄想它是緣生無性,當體即空。「空觀」的意思是說:它沒有真實的體性,本經發明「空」的道理,它在過去、現在、未來,是來無所從,去無所至。   你說「妄想」從什麼地方來呢?   你說它從「外境」而來,外境怎麼會有妄想?「欸,這個人刺激我,才有妄想。」不可能嘛!那個人刺激你,那是一個外境啊。你說「我自己起妄想。」我們這一念心本來清淨,怎麼就有妄想呢?它只是一個心、境和合,你個人循業發現的一個假相;所以妄想它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只就是因緣和合,當下剎那剎那生滅的假相,只是在釋放你的業力如此而已。   當我們開始修「空觀」,慢慢就會脫離心中的妄想,雖然它存在,但是已經不能干擾你了,我們講「離相清淨」。修空觀的人,他內心會慢慢的寂靜下來,他會跟自己的妄想脫離,當然我們不能以此安住,應該從「空觀」來破妄,從破妄當中慢慢成就清淨心。大乘佛法成就清淨心之後,還要產生「願力」,這個就是修「假觀」。   前面的「空觀」是在破對假相的執取,「假觀」它又創造出一個假相,菩薩道沒有假相,你是沒有動力的!必須創造一個諸佛菩薩功德的假相,來欣求;內心要產生眾生苦惱的假相,來產生悲憫;所以他要假借布施的假相,來開顯內心施捨的功德;他要透過持戒的假相,來滅惡生善…透過各式各樣波羅蜜的假相,來啟發菩薩的斷惡修善;所以菩薩在觀一切法空的時候,他又出現了假相,使令他能夠不斷的增上、不斷的調伏自己,這個假相的重點,是為了成就菩薩的菩提心。   我們可以這樣講:修學「空觀」,可以讓一個人脫離過去。一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永遠不能脫離過去的陰影,這個很麻煩,弄得我們自己障礙重重;我們現在想學佛、想要趨向光明,但是過去的煩惱放不過我們,過去的罪業也干擾我,這是很嚴重的問題。   你脫離不了過去,你就失掉了未來!   「空觀」會讓我們慢慢遠離「阿賴耶識」,讓我們跟過去做一個切割,重新開始!「空觀」讓我們回到生命的原點,你從什麼地方來?找到最初生命的原點,從那個地方重新出發。一個人不能跟過去做一個切割,你的生命就很難突破,完全被過去的煩惱、業力所控制,你一生的命運大概就被算準了,所以從「空觀」當中,使令我們脫離過去,而「假觀」卻會幫助我們創造未來。   「破妄」就是遠離過去,「顯真」就是開顯心性的妙用,使令我們一個菩薩能夠好好的去創造未來。   前面這樣的一種「破妄顯真」,都是要透過語言文字的思惟、觀察,所謂的「聞、思、修」,從聞思修入三摩地,這是顯教的方式。另外一種方法就是「密教」的方式,密教它是「持咒」,只有聽音聲,不能思惟的,用音聲來產生一種不可思議的熏習;你會發覺它也有破妄顯真的效果,但是跟前面的二十五圓通截然不同。前面是透過一種﹁聞思修﹂的方式入真如三昧,這個地方是受持『楞嚴咒』,在每一個音聲的帶動之下,使令我們內心慢慢的…暗合道妙,巧入無生,達到這樣的效果,這是這一科的大意。         壬一、現化表法   佛陀在講『楞嚴咒』之前,祂把『楞嚴咒』持誦的方法,跟它受持的功德,用一個簡單的瑞相把它表達出來,顯現各式各樣的化佛,來表達『楞嚴神咒』這個法門的殊勝功德,叫「現化表法」。 佛頂放光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 光中現佛   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 化佛放光   頂放十道百寶光明。 光現金剛   一一光明,皆徧示現十恆河沙金剛密迹,擎山持杵,徧虛空界。 大眾欽仰   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祐,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咒。   這一段經文有五小段,一般我們在誦『楞嚴咒』之前,都要誦這段經文,這五小段把整個『楞嚴咒』的內涵,做一個總相的說明。當你把這個「表法」看懂了,你就知道如何去受持『楞嚴咒』了。   第一、佛頂放光─『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   這個『佛』是指誰呢?是指「釋迦牟尼佛」,就是「應化身」的佛,陪伴我們在三界中,示現生老病死,陪伴我們流轉的這個應化身佛。經文『爾時世尊』,『爾時』是指阿難尊者請法之後,其實佛陀並沒有馬上宣說『神咒』,祂先現瑞表法。從祂的肉髻,這個『肉髻』就是指『無見頂相』;佛陀的頭頂是黑色的頭髮,但是他頭髮中間有一個紅色凸出的地方,這就是『肉髻』。從這個地方涌出百寶所成的光明,這個『光明』,我們要了解它有兩個重點:   (一)這個光明是從何而出?   佛陀的光明,高度越高的光明是越殊勝、越尊貴。比方說:佛陀降伏外道,多分是手上放光;佛陀要宣說大乘法門,有時候是胸前放光,有時候是白毫放光,但是頭頂放光非常的少,只有在開顯這種「真如實相」的不二法門,才會從頭頂放光,因為頭頂是一種「無上」的意思,有「尊貴」的意思,也表示這個法門的無上尊貴,它是從肉髻中涌出來的。   (二)這個光明產生什麼樣的相狀?   這個光明我們看它是「百寶所成」的光明。『百』這個數目表示十法界當中,有「理具」跟「事造」兩重的十法界。   「理具」:我們叫做「性德」,性德就是你的清淨心,清淨心不是修來的。說:我這個人要把清淨心修得更清淨;『清淨』沒有所謂『更清淨』這回事,只能說你是『恢復』清淨心,因為清淨心不是修來的;這個「性德」就是理具的,它是本具的。   「事造」:我們叫做「修德」,就是「菩提心」,是要修來的,菩提心你沒有修是沒有的。   我們「理具」十法界跟「事造」十法界,兩個合起來就創造了『百寶光明』。   這是什麼意思呢?因為『楞嚴咒』的主要目的是在「密詮心性」─祕密當中開顯我們一念心性。既然是講心性,當然就是有性德、修德兩個內涵在裡面。不過從蕅益大師的解釋,釋迦牟尼佛放的光明,百寶光明,是偏重在「修德」這一部分,因為釋迦牟尼佛應化身,當然是修來的,所以這裡是偏重在修德的光明。   第二、光中現佛 ─『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   這個『光明』指的是誰呢?是指釋迦牟尼佛肉髻所放出的光明,在光明當中,出現一朵千葉寶蓮(「蓮華」是清淨的意思,它能夠出污泥而不染。),有一個清淨的化佛,這個『化佛』是一個無為心佛─是指我們的「性德」,這個化佛是無為的,不是修來的,就是我們眾生本具的清淨心;坐在清淨的蓮花當中。   第三、化佛放光 ─『頂放十道百寶光明。』   這個「化佛」本身又放光,放光又產生一個百寶的光明。這百寶光明當然也是理具、事造,不過這地方的光明,偏重在「性德」的光明,就是清淨心的光明。   蕅益大師說:我們看到這個表法,要注意這整個過程是兩尊佛放光:一尊是「釋迦牟尼佛」放光明,是「修德」的光明;一個是「無為心佛」,所謂「性德」的光明;所以佛陀宣講『楞嚴咒』之前,有兩道光明同時出現。這兩道光明之後發生什麼事呢?   第四、光現金剛─『一一光明,皆徧示現十恆河沙金剛密迹,擎山持杵,徧虛空界。』   『一一光明』,第一個『一』是指釋迦牟尼佛的光明,就是我們說的「修德」的光明;第二個『一』是無為心佛的光明,就是我們說的「性德」的光明;一個是菩提心,一個是清淨心。那麼這兩個光明相互的作用,這時候兩個光明一接觸,出現了十恆河沙數這麼多的「金剛密迹」,是指「金剛藏王菩薩」。「金剛密迹」有破障的效果,是現出什麼相狀呢?他是『擎山持杵』,左手擎山、右手執持著金剛杵;『擎山』偏重在對治外在的魔境,『持杵』是對治內在的魔境。這「金剛藏王菩薩」的數量有多少呢?是徧虛空界。修德的光明去跟性德的光明,兩個一接觸…就出現了『十恆河沙金剛密迹,擎山持杵,徧虛空界。』   第五、大眾欽仰 ─『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祐,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咒。』   這時候,大眾抬頭仰觀,看到虛空中這麼多的金剛藏王菩薩,內心當中是又畏又愛,祈求佛陀,哀憐護祐,收起了心中的妄想,一心一意要聽佛陀從無見頂相放光、所宣說的神咒。   這裡要說明的是:『楞嚴咒』它的破障功德,來自於「一一光明」缺一不可。你看『楞嚴咒』,你把它放在錄音機播放,對錄音機沒什麼效果,錄音機它沒有明了性嘛!為什麼『楞嚴咒』一定要用我們的「心」去持它呢?因為我們的「心」才有這個修德;你發了「菩提心」,用菩提心去受持『楞嚴咒』,才能夠從修德的光明,去啟動『楞嚴咒』裡面性德的光明;你用錄音機播放的話,對錄音機有什麼功德呢?少了光明,錄音機沒有明了性。除非你播放錄音機,聽到的人,他能夠產生憶念,那這個就有效果了。意思是說:你那個修德的心念,跟咒語接觸的時候,我們內心本身要放出一道光明,《楞嚴咒》本身也是一道光明,兩個光明一接觸,﹁心力﹂跟﹁咒力﹂結合,就『皆徧示現十恆河沙金剛密迹,擎山持杵,徧虛空界』,產生一種滅惡生善的效果。   什麼是「咒語」?它就是一個「密詮心性」。   古德說:一般持咒會產生一種不思議的熏習,它有三種的功德力;也就是說,當咒語在我們身口意運轉的時候,會產生三種不可思議的熏習力量:   第一個、「理法力」:因為每一個咒語,都含攝無量的妙理,所以它能夠念念之間,開顯我們眾生本具的一念心性;當你在持咒的時候,你的妄想很自然就會淡薄,你的善根很自然就會慢慢的增長,因為在它的音聲當中,含攝了無量的妙理。   第二個、「威法力」:在咒語當中,有很多很多佛菩薩跟金剛藏王的聖號,諸佛菩薩的名號都在裡面,所以你在誦持的時候,能夠感通十方諸佛的加持。前面的「理法力」是偏重在開顯內心的善根,這個「威法力」就是向外感通十方諸佛菩薩的加持,產生本尊相應,有滅惡生善的效果。   第三個、「實語力」:古德說:什麼叫「實語力」呢?一切咒語都是如來秘密的語言。我們凡夫的語言,是自己打妄想講出來的;諸佛菩薩的語言叫做「咒願力」。諸佛菩薩在因地的時候,咒願要把祂的善根跟福德,完全迴向給眾生;但是眾生要得到佛菩薩的加持,必須要有一個東西來含攝,所以佛菩薩就把祂的咒願力,放在﹁咒語﹂當中。   整個﹁咒語﹂就代表諸佛菩薩的﹁咒願﹂,當你的心跟咒語接觸的時候,就能夠得到諸佛菩薩的祝福和咒願。   一個人,一旦有了禪定,他的咒願力就不可思議了,不要說是佛陀;在經論上說:一個初禪以上的人,他如果咒願某一個人要死掉,這個人一定會死掉,初禪以上就可以了;你要刺激到他的話,他起惡念咒願你,可以把你的生命消滅掉。當然諸佛菩薩更不可思議了,法身的三昧,祂不斷的咒願一切眾生離苦得樂,所以我們在受持『楞嚴神咒』的時候,能夠去感通十方諸菩薩的咒願,這叫做「實語力」。有這三種力量:開顯善根、滅惡生善、離苦得樂。         壬二、正說神咒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薩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釤。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鞞弊。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娑舍囉婆迦僧伽喃。南無盧雞阿羅漢跢喃。南無蘇盧多波那喃。南無娑羯唎陀伽彌喃。南無盧雞三藐伽跢喃。三藐伽波囉底波多那喃。南無提婆離瑟赧。南無悉陀耶毗地耶陀囉離瑟赧。舍波奴揭囉訶娑訶娑囉摩他喃。南無跋囉訶摩泥。南無因陀囉耶。南無婆伽婆帝。嚧陀囉耶。烏摩般帝。娑醯夜耶。南無婆伽婆帝。那囉野拏耶。槃遮摩訶三慕陀囉。南無悉羯唎多耶。南無婆伽婆帝。摩訶迦羅耶。地唎般剌那伽囉。毗陀囉波拏迦囉耶。阿地目帝。尸摩舍那泥婆悉泥。摩怛唎伽拏。南無悉羯唎多耶。南無婆伽婆帝。多他伽跢俱囉耶。南無般頭摩俱囉耶。南無跋闍囉俱囉耶。南無摩尼俱囉耶。南無伽闍俱囉耶。南無婆伽婆帝。帝唎茶輸囉西那。波囉訶囉拏囉闍耶。跢他伽多耶。南無婆伽婆帝。南無阿彌多婆耶。跢他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耶。南無婆伽婆帝。阿芻鞞耶。跢他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耶。南無婆伽婆帝。鞞沙闍耶俱嚧吠柱唎耶。般囉婆囉闍耶。跢他伽多耶。南無婆伽婆帝。三補師毖多。薩憐捺囉剌闍耶。跢他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耶。南無婆伽婆帝。舍雞野母那曳。跢他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耶。南無婆伽婆帝。剌怛那雞都囉闍耶。跢他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耶。帝瓢南無薩羯唎多。翳曇婆伽婆多。薩怛他伽都瑟尼釤。薩怛多般怛。南無阿婆囉視耽。般囉帝揚岐囉。薩囉婆部多揭囉訶。尼羯囉訶揭迦囉訶尼。跋囉毖地耶叱陀你。阿迦囉蜜唎柱。般唎怛囉耶儜揭唎。薩囉婆槃陀那目叉尼。薩囉婆突瑟吒。突悉乏般那你伐囉尼。赭都囉失帝南。羯囉訶娑訶薩囉若闍。毗多崩娑那羯唎。阿瑟吒冰舍帝南。那叉剎怛囉若闍。波囉薩陀那羯唎。阿瑟吒南。摩訶揭囉訶若闍。毗多崩薩那羯唎。薩婆舍都嚧你婆囉若闍。呼藍突悉乏難遮那舍尼。毖沙舍悉怛囉。阿吉尼烏陀迦囉若闍。阿般囉視多具囉。摩訶般囉戰持。摩訶疊多。摩訶帝闍。摩訶稅多闍婆囉。摩訶跋囉槃陀囉婆悉你。阿唎耶多囉。毗唎俱知。誓婆毗闍耶。跋闍囉摩禮底。毗舍嚧多。勃騰罔迦。跋闍囉制喝那阿遮。摩囉制婆般囉質多。跋闍囉擅持。毗舍囉遮。扇多舍鞞提婆補視多。蘇摩嚧波。摩訶稅多。阿唎耶多囉。摩訶婆囉阿般囉。跋闍囉商羯囉制婆。跋闍囉俱摩唎。俱藍陀唎。跋闍囉喝薩多遮。毗地耶乾遮那摩唎迦。啒蘇母婆羯囉跢那。鞞嚧遮那俱唎耶。夜囉菟瑟尼釤。毗折藍婆摩尼遮。跋闍囉迦那迦波囉婆。嚧闍那跋闍囉頓稚遮。稅多遮迦摩囉。剎奢尸波囉婆。翳帝夷帝。母陀囉羯拏。娑鞞囉懺。掘梵都。印兔那麼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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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伽梵。薩怛多般怛囉。南無粹都帝。阿悉多那囉剌迦。波囉婆悉普吒。毗迦薩怛多鉢帝唎。什佛囉什佛囉。陀囉陀囉。頻陀囉頻陀囉瞋陀瞋陀。虎。虎。泮吒。泮吒泮吒泮吒泮吒。娑訶。醯醯泮。阿牟迦耶泮。阿波囉提訶多泮。婆囉波囉陀泮。阿素囉毗陀囉波迦泮。薩婆提鞞弊泮。薩婆那伽弊泮。薩婆藥叉弊泮。薩婆乾闥婆弊泮。薩婆補丹那弊泮。迦吒補丹那弊泮。薩婆突狼枳帝弊泮。薩婆突澀比訖瑟帝弊泮。薩婆什婆弊泮。薩婆阿播悉摩弊泮。薩婆舍囉婆拏弊泮。薩婆地帝雞弊泮。薩婆怛摩陀繼弊泮。薩婆毗陀耶囉誓遮弊泮。闍夜羯囉摩度羯囉。薩婆囉他娑陀雞弊泮。毗地夜遮唎弊泮。者都囉縛耆你弊泮。跋闍囉俱摩唎。毗陀夜囉誓弊泮。摩訶波囉丁羊乂耆唎弊泮。跋闍囉商羯囉夜。波囉丈耆囉闍耶泮。摩訶迦囉夜。摩訶末怛唎迦拏。南無娑羯唎多夜泮。毖瑟拏婢曳泮。勃囉訶牟尼曳泮。阿耆尼曳泮。摩訶羯唎曳泮。羯囉檀遲曳泮。蔑怛唎曳泮。嘮怛唎曳泮。遮文茶曳泮。羯邏囉怛唎曳泮。迦般唎曳泮。阿地目質多迦尸摩舍那。婆私你曳泮。演吉質。薩埵婆寫。麼麼印兔那麼麼寫。   突瑟吒質多。阿末怛唎質多。烏闍訶囉。伽婆訶囉。嚧地囉訶囉。婆娑訶囉。摩闍訶囉。闍多訶囉。視毖多訶囉。跋略夜訶囉。乾陀訶囉。布史波訶囉。頗囉訶囉。婆寫訶囉。般波質多。突瑟吒質多。嘮陀囉質多。藥叉揭囉訶。囉剎娑揭囉訶。閉多揭囉訶。毗舍遮揭囉訶。部多揭囉訶。鳩槃茶揭囉訶。悉乾陀揭囉訶。烏怛摩陀揭囉訶。車夜揭囉訶。阿播薩摩囉揭囉訶。宅袪革茶耆尼揭囉訶。唎佛帝揭囉訶。闍彌迦揭囉訶。舍俱尼揭囉訶。姥陀囉難地迦揭囉訶。阿藍婆揭囉訶。乾度波尼揭囉訶。什伐囉堙迦醯迦。墜帝藥迦。怛隸帝藥迦。者突託迦。昵提什伐囉毖釤摩什伐囉。薄底迦。鼻底迦。室隸瑟密迦。娑你般帝迦。薩婆什伐囉。室嚧吉帝。末陀鞞達嚧制劍。阿綺嚧鉗。目佉嚧鉗。羯唎突嚧鉗。揭囉訶揭藍。羯拏輸藍。憚多輸藍。迄唎夜輸藍。末麼輸藍。跋唎室婆輸藍。毖栗瑟吒輸藍。烏陀囉輸藍。羯知輸藍。跋悉帝輸藍。鄔嚧輸藍。常伽輸藍。喝悉多輸藍。跋陀輸藍。娑房盎伽般囉丈伽輸藍。部多毖跢茶。茶耆尼什婆囉。陀突嚧迦建咄嚧吉知婆路多毗。薩般嚧訶凌伽。輸沙怛囉娑那羯囉。毗沙喻迦。阿耆尼烏陀迦。末囉鞞囉建跢囉。阿迦囉蜜唎咄怛歛部迦。地栗剌吒。毖唎瑟質迦。薩婆那俱囉。肆引伽弊揭囉唎藥叉怛囉芻。末囉視吠帝釤娑鞞釤。悉怛多鉢怛囉。摩訶跋闍嚧瑟尼釤。摩訶般賴丈耆藍。夜波突陀舍喻闍那。辮怛隸拏。毗陀耶槃曇迦嚧彌。帝殊槃曇迦嚧彌。般囉毗陀槃曇迦嚧彌。跢姪他。唵。阿那隸。毗舍提。鞞囉跋闍囉陀唎。槃陀槃陀你。跋闍囉謗尼泮。虎都嚧甕泮。莎婆訶。      『楞嚴咒』,總共有四百二十七句,北宋的長水大師,我們尊稱他為『楞嚴大師』。他的說法是:前面的偈頌主要是對「三寶的皈依」,他認為最末從『唵』開始這八句,才是諸佛菩薩真正的秘密語言,這個說法圓瑛老法師是認同的。我們過去在佛學院的時候,我的恩師上慧下天長老,他的說法也是這樣,從「唵」開始才是『咒心』;我們一般說『摩訶悉怛多般怛囉』,這個是咒的名稱,「大白傘蓋」是它的名稱,它的咒心是從『唵』開始,共有八句;前面是對諸佛菩薩的讚歎,真實的秘密語言是從『唵』開始,我們看咒心:   『唵。阿那隸。毗舍提。鞞囉跋闍囉陀唎。槃陀槃陀你。跋闍囉謗尼泮。虎 都嚧甕泮。莎婆訶。』   這八句是整個諸佛菩薩的秘密語言,也是諸佛菩薩的一個咒願力;如果我們今天沒有很多時間持整部《楞嚴咒》,如法誦持這八句效果也是非常的好,也能夠開顯我們的善根、破除一切遮障。        辛三、述德勸持(分二:壬一、略顯果上自行化他功德。壬二、略明因人滅惡生善功德。)         壬一、略顯果上自行化他功德   本科的『果』是什麼呢?『果人』,我們大乘佛法的果人,當然就是十方諸佛,就是略顯十方諸佛依止這個『楞嚴神咒』來成就自行、化他的功德;換句話說,十方諸佛為什麼能夠成就自行的功德?為什麼能成就化他的功德呢?因為有『楞嚴神咒』。   「阿難!是佛頂光聚,悉怛多般怛囉秘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諸佛。」   這一段先簡單說明,諸佛菩薩是如何來成就自行化他。   『是佛頂光聚』,『佛頂光聚』是指『楞嚴咒』的出處,『楞嚴咒』是從什麼地方來呢?是從佛陀的頭頂放光,光明當中出現千葉寶蓮,千葉寶蓮當中又出現了一個無為化佛,這個無為化佛又放出了一道光明,兩道光明的接觸,就開始宣講《楞嚴咒》。   它的標題『悉怛多般怛囉』,應該要加一個『摩訶』,『摩訶』叫做「大」,『悉怛多』叫做「白」,『般怛囉』就是「傘蓋」,就是它能夠像一個大白傘蓋,來保護、加持修行人;『伽陀』就是偈頌;蕅益大師說:什麼叫『微妙章句』?因為《楞嚴咒》的每一個音聲,都具足微妙不可思議的功德,當這個咒聲,你從嘴巴誦讀出去之後,你再聽回去,回到你的身心世界,在你的身心世界運轉的時候,它每一個音聲,都能夠產生破惡生善的效果。什麼叫「破惡生善」?總而言之,它能夠『出生十方一切諸佛』,一切諸佛之所以成佛,一切諸佛之所以能夠度化眾生,都是依止『楞嚴神咒』。   蕅益大師說:『出生十方一切諸佛』是什麼意思?正如前面說的:『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諸佛要成佛,要有一個「門」,你看我們要進來講堂,一定要從「門」進來,你不得其門而入,只好在外面,就沒辦法進來了,所以諸佛菩薩在因地的時候,仰仗『楞嚴神咒』降伏魔境,而能夠成就通達之門。   從因地來說,這個『門』有兩層意思:   第一個:從門外而進入門內,這是「上求佛道」,三世諸佛在因地的時候,仰仗神咒而降伏諸魔。   第二個:從門內又出去,「從空出假」;十方諸佛要仰仗『楞嚴咒』之門,而得以拔濟群苦;諸佛菩薩內心當中無量的咒願,祂希望一切眾生能夠離苦得樂,但是怎麼辦呢?祂把這樣的咒願力,就放在咒語當中,讓眾生持誦『楞嚴咒』的時候,能夠跟十方諸佛的咒願力感應道交。   事實上,諸佛菩薩對我們的救拔,有兩種差別:   第一種是「主動性」的:如果你非常幸運,生長在佛世,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那諸佛菩薩度化你是主動積極,不用你去求祂;諸佛菩薩只要你善根成熟了,祂不管你煩惱有多重,祂也不怕你業障有多深,一旦你的善根成熟了,諸佛菩薩就會普門示現,現出各式各樣的相狀到你的面前,你不用求祂,自然讓你善根成熟、令你得解脫,所以能夠跟佛陀生長在同一個時代的人,被救拔的因緣,很多都是佛陀主動安排的,能為諸眾生作不請之友。   第二種是「被動性」的:當佛陀滅度之後,像我們就很糟糕了,末法時代,我們出世的時候佛陀不在,只有佛像;這時候佛陀就轉主動為被動,佛陀留下了「名號」;祂不能長時間住世,因為長時間住世,眾生就不生好樂心,所以佛陀住世有一定的時間。佛陀一旦滅度,佛陀留下了兩個東西:第一個祂的「名號」,第二個祂的「咒語」;那麼加持力也是一樣,佛陀要救拔你,要具『一一光明』,你必須要去持誦它,才能帶動佛陀那種加持的力量;因為佛陀的救拔,佛在世的時候是主動的,佛滅度後變成被動,所以你必須去憶念祂的聖號、去憶念祂的咒語。         壬二、略明因人滅惡生善功德(分二:癸一、明不持之失。癸二、明能持之得)   「因人」指的是菩薩,菩薩受持『楞嚴咒』有什麼好處呢?可以滅惡生善;如果我們不受持『楞嚴咒』又有什麼過失?          癸一、明不持之失   「汝等有學未盡輪迴,發心至誠取阿羅漢,不持此咒而坐道場,令其身心遠諸魔事,無有是處!」   這裡先說明以下的內涵:它的當機眾是誰?是針對誰來說?   首先是『有學』,這個『有學』的範圍就很廣了,小乘四果以下都叫有學;大乘佛果以下,都叫有學,範圍很廣。這當中再加以揀別,﹁有學﹂當中的『未盡輪迴』,是指還沒有解脫三界生死的,就是我們一般說的凡夫眾生。   智者大師把凡夫眾生又分成兩類:一個叫做「外凡的資糧位」,一個叫「內凡的加行位」。這個「內」、「外」是怎麼說呢?   一、「外凡位」:就是這個人是「心游理外」,他這個明了心對於真如二空之理,相應的時間很少很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顛顛倒倒、心隨境轉,所以他在修學當中,仰仗的就是那一份願力、絶不放棄的願力─虛空有盡我願無窮,完全仰仗對三寶的信心跟願力,支持著資糧位菩薩;所以「資糧位」簡單說就是:懺悔業障、積集資糧。   二、「內凡位」:「心游理內」,雖然他還是一個凡夫,但是他內心跟真如理相應的時間比較多,也就是說他有禪定功夫。   從以下經文來看,這裡是偏重我們這些一天到晚打妄想的外凡菩薩。意思是說:外凡位的菩薩,假設發心要成就阿羅漢(阿羅漢就是無生)的果位,不受持此咒而能夠安穩坐道場修學,使令身心遠離內外的魔障,無有是處!外凡位菩薩的特色,他對三寶有信心,你要他去做義工,他也主動積極;你要他去拜懺,他也主動積極,但是當他把功課做完之後,就開始打妄想,因為妄想重。   「妄想」有什麼過失呢?   第一個、打妄想容易向內觸動煩惱跟業力。阿賴耶識,你不能夠觸動它、也不要去攀緣它;一個打妄想越重的人,他的業障容易現前!「第六意識」跟「第八意識」兩者是互動的,第八識創造第六意識,第六意識去刺激第八識,兩個相互作用,輾轉增勝;所以一個妄想重的人,容易業障現前。   第二個、妄想重的人,容易觸動鬼神障,刺激到你的冤親債主;後文的五十陰魔,都是打坐的時候,一時失念打妄想,結果去觸動你的冤親債主,然後他就干擾你。   一個外凡位的菩薩,他妄想多,如果不受持『楞嚴咒』來保護自己,要遠諸魔事很困難,因為我們外凡位的菩薩障礙特別多。   前幾天我有一個台北的學生,他們兩個夫婦都受持『楞嚴咒』。這位男眾是大學教授,他們兩個受持『楞嚴咒』之後,他的同修(女眾)去參加一個讀書會,這個讀書會大部分都是女眾老菩薩,台語班的。她們班上有一位老菩薩很用功,但不曉得為什麼用功以後,整個業障現前,全身就是莫名其妙的痠痛,看病也看不好,外道的符水也吃了很多,都沒有效果。後來這位女眾菩薩就教她:你持持這個『楞嚴咒心』。就簡單的把這個『楞嚴咒』的功德跟她介紹,這是諸佛菩薩秘密的語言、諸佛菩薩的咒願力都在裡面。這位老菩薩持了七天左右,之後整個病痛幾乎全部好了。這就是至誠懇切的心,啟動了諸佛菩薩的咒願力。   其實我們「外凡位」,最大的問題就是障礙重重;你看很多人用功上不去,被障礙卡住了。就像開車,雖然你的車子性能很好,(每天做功課),卻有一塊大石頭擋在你前面;所以修行人不能忽略破障法門,我們除了車子要前進之外,前面的石頭,有時候你也要清一清。印光大師也說:一個念佛的人,要兼持咒語、兼持大悲咒來破障,就是這個道理。一個「凡位菩薩」不受持『神咒』而坐道場,令其身心遠諸魔事,無有是處!佛陀講得很肯定,就是針對我們這些整天打妄想的外凡位菩薩。有些人是不修破障的,他只修他的正行;當然你要福報大、善根強,有時候是風平浪靜,但不是每個人一生都是風平浪靜,所以有時候要持一些咒語來破障,「正行」跟「助行」兩個要配合。          癸二、明能持之得   「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所有眾生,隨國所生樺皮貝葉、紙素白疊毛,書寫此咒,貯於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誦憶,或帶身上,或書宅中,當知是人,盡其生年,一切諸毒所不能害。」   前面是說明「不持的過失」,這裡是講「受持的功德」:   在六道凡夫的世界當中,隨其所在的國土,國土當中的所有的眾生,那麼這個人隨國所生『樺皮貝葉,紙素白疊毛』,這都是在講「紙張」。『樺皮』是什麼呢?是指樺樹的皮,它特別的輕薄,可以做成紙張來書寫;『貝葉』就是貝多羅樹葉,又長又廣,在西藏經常用來書學經典;『紙素』就是拿竹片去煮,煮成「漿」之後,把它製成紙張;『白疊毛』就是印度一種柔細的草,這種草可製成紙張。以上這四個都是在講紙張,用紙張來書寫神咒,然後把它保存在一個乾淨的香囊。即便這個人內心是昏昧闇鈍,讀也讀不來、背也背不起來,未能誦憶,但他就是把它帶在身上,或者把它書寫放在他的佛堂、客廳當中;『當知是人,盡其一生,一切諸毒所不能害』,那麼各式各樣的病毒、各式各樣的鬼神都不能傷害他;它有保護、加持的效果,這是總說。   我們看「別釋」的部分:   附表十二—攜帶誦持『楞嚴咒』之功德。︵出自:藕祖楞嚴文句︶                                 在本經當中有講到:不論我們攜帶『楞嚴咒』也好、誦持也好,『楞嚴咒』它有八大功德,我們把它分成兩大部分,第一個「滅惡」,第二個「生善」。   一、滅惡:   (一)、能滅諸難:在《楞嚴經》中,受持『楞嚴咒』或攜帶『楞嚴咒』,能夠消除主要三種災難:第一個「水災」,水不能溺;第二個「火」不能燒,你看受持『楞嚴咒』的人,火燒時,隔壁都起火了,他們家不會起火,他有『楞嚴咒』的保護,火不能燒;第三個「毒」不能害,各式各樣的流行病毒,不能傷害你。   像美國的宣化上人,諸位都知道這個公案,宣化上人有一天帶他的弟子到東南亞弘法,因為他的法緣很殊勝,外道就嫉妒下蠱。之後,他們不曉得在哪吃了什麼東西,兩個徒弟就中蠱,宣化上人就持『楞嚴神咒』幫他們加持,兩個徒弟就吐出很多的小蟲出來。這個咒語是諸佛菩薩的秘密語言,所以能夠把這些病毒給逼出來,毒不能害。   (二)、能淨業障:經文上說,今生所造殺盜婬妄的罪業,無問輕重,一時消滅,『猶如猛風吹散沙聚,悉皆滅除。』完全的消除掉。意思是說:你今生所造的殺盜婬妄的罪業,不論是輕、重,都能夠消滅,消除你今生所造的罪業。   (三)、能消夙業:這個「夙業」是指你過去的罪業。你過去生當中,一時糊塗所造的罪業,所有的一切輕、重罪障,『如是積業,猶湯銷雪』,就像熱湯銷除冰雪一樣的效果。   (四)、不墮惡道:受持『楞嚴神咒』的人,他來生有兩種功德,第一個不墮三惡道;第二個不生貧窮下賤的家庭,生在尊貴家。   蕅益大師對於「消除業障」有他的看法,他說受持『楞嚴神咒』的人,主要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人,他能夠在佛前發露「永斷相續」:這個人他在受持之前,生起了慚愧心,把他過去的罪業,完全發露出來,而且發願永不再造作;這個人以永斷相續的慚愧心,來受持『楞嚴神咒』,是「滅除罪障、善根增長」,肯定可以滅罪,就像前面說的:『無問輕重,一時銷滅』。   第二種人,「雖知持咒,仍犯前愆」:他受持神咒,但是他的過失,還是不斷的出現,這時候「厥罪不滅,但有遠益」,這個人罪沒辦法消除,但是對未來種下一個深厚的善根。『遠益』就是對長遠來說,來生是有好處的,但是今生得不到滅罪的效果,因為沒有起慚愧心。   我們要知道:所有的「咒語」也好、「名號」也好,你要用「覺悟的心」來受持,才有效果!   我們看:「佛者,覺也!」諸佛菩薩的功德,一定要以覺悟的心來做基礎,如果以顛倒的心去受持神咒,今生很難有效果,只是對來生有效果;所以蕅益大師說:「雖知持咒,仍犯前愆,厥罪不滅,但有遠益。」   我聽過一位老和尚跟我們說一個公案:   以前在埔里有一位比丘,他出家之後很放逸,造了很多罪過,後來他師父實在受不了,就狠狠的把他罵一頓,把他趕出去。這比丘被趕出寺廟就自暴自棄,把自己的袈裟給燒了。這是很嚴重的事啊!「袈裟,是三世諸佛的法衣。」以惡心來破滅法衣,這過失是很重的!後來他自己也覺得不對,至誠的懺悔。有人就勸他說:你趕快持『楞嚴神咒』。他一方面懺悔,一方面持『楞嚴咒』,沒多久…就在夢中,夢到一個老和尚送他一件袈裟;這是「見好相」啊!諸位要知道:夢中你沒辦法作假的!我們一生有兩個沒辦法作假,第一個「夢中」,第二個「臨命終」;你平常可以作假,夢中你是什麼樣就呈現怎麼樣,完全是內心的顯現,所以這個夢境一出現,就是罪滅了。   『楞嚴咒』,只要你真實的覺悟、真實的慚愧,去受持這個神咒,正如經典所說的「無問輕重,一時銷滅。」但是它的條件是:你要真實的斷相續心,重點在這裡。                (十二之二)   前面附表第十二,我們講到攜帶誦持『楞嚴咒』的功德。   在整個破妄顯真的過程,有兩種方法:第一個是用「止觀」的方式,就是我們遇境逢緣「迴光返照,正念真如」,透過一種思惟、觀照的方式,慢慢的消滅我們的顛倒想,慢慢的把我們真如的功德開顯出來。第二個方法是「持咒」,這就完全不能思惟,你就是完全聆聽你的音聲,咒語在你的身口意當中運轉,也可以達到異曲同工的效果,也能夠破妄顯真。   前文我們講到『楞嚴咒』的功德有滅惡跟生善,我們看生善的部分有四段:   第一個、菩薩加持:經典上說,我們受持『楞嚴神咒』或者書帶的人,能夠得到八萬四千那由他恆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晝夜的隨侍保護,不管白天或晚上,金剛藏王菩薩隨從保護著你。   第二個、能滿眾願:這個『眾願』偏重在世間的安樂,經典上講出四個願望:(一)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得到賢孝子孫;(二)求長壽得長壽;(三)求果報圓滿,就是你受用安樂的果報能夠快速的圓滿;(四)能夠成就身心的強壯,還有形色的端正。   第三個、同佛功德:能夠疾速成就六度的功德;也就是說,我們一個人在成就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的時候,你又加持『楞嚴神咒』,能夠使令你六度的功德,快速的圓滿,它有這種圓滿六度功德的效果。   第四個、能護國界:這個『楞嚴神咒』,有人在持誦,或者你能夠把它放在家裡來供養,經典上說:『在在處處,國土眾生,隨有此咒,天龍歡喜,風雨順時,五穀豐殷,兆庶安樂。』它能夠保護你的國界,有這麼多生善的效果。   簡單的說,古德說:持咒之人,他的特點在哪裡?就是他念念之間能夠順從真如法性故。我們一般人是順從妄想,但你持咒之後,你的內心會產生一種相反的力量,會把順從妄想的力量,轉成順從真如;在順從真如當中,啟動兩種功德:   一、「內感真如佛性」:在順從真如當中,就會產生一種真如體性的不思議熏習。因為我們的真如本來是無量功德,「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只是現在真如佛性,它不小心睡著了;所以持咒有喚醒真如:「主人翁!你要醒一醒。」有喚醒真如的效果。   二、「外感十方諸佛的加持」:十方諸佛在因地的時候,都以祂的善根、福德迴向法界眾生,所以我們在持咒的時候,冥冥當中跟十方諸佛的咒願產生感應,而達到滅惡生善。我個人持『楞嚴神咒』很認真持…差不多有三年多,就是持這個『咒心』;真的感覺到冥冥當中,有很多的災難是可以由大化小,乃至於由小化無,可以感諸佛菩薩的加持力;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   一個人經常持『楞嚴咒心』,你發覺你的心態會變化,會比較淡薄,這就是「隨順真如」!   「真如」有兩個特點:   一、離一切相:你對於世間的這些假相,會慢慢的淡薄,清淨的力量會漸漸增長。   二、即一切法:你對於諸佛菩薩的功德會好樂。你說,欸!以前我在看《法華經》、看《阿彌陀經》:『舍利弗,極樂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你以前讀這些沒有感覺,但是你持『楞嚴咒』之後,就會有一種想要成就的願望,這就是「即一切法」,它有開顯你菩提心的功德。怎麼知道你有沒有發菩提心呢?如果你看到諸佛的功德莊嚴,你都沒有感覺,那你的菩提心應該是很羸弱的!   我們持咒的人,對於世俗的因緣會慢慢放下,對於諸佛的甚深功德,會有一種想要成就的願望,這就是你的善根得到啟發。所以『楞嚴咒』簡單說,它有喚醒你「真如佛性」的效果。   蕅益大師把持咒之人分成兩種差別:   一、假設這個人,他沒有理觀,只有事持─「持咒」,但對於「如來藏」真如的道理不懂,那麼這個人持咒有什麼好處呢?「堪與登伽同列」跟摩登伽女差不多,我們看摩登伽女她犯了邪婬罪,但是她持咒以後,當下消滅罪障,還證得阿羅漢果。   二、假設持咒之人,又能夠具足「理觀」,則「堪與阿難並驅」。阿難尊者他現生成就圓教初信位,所以他的發願文:『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稀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他證到的法身是什麼階位?「圓教初信」的法身。所以,如果一個人能夠具足理觀,一方面了解:「達妄本空,知真本有」,然後又持『楞嚴咒』,那除了消業障以外,還能成就法身功德!  乙四、破障篇(分二:丙一、破邪見顛倒。丙二、破五陰魔境。)   這一科是另外一個主題:破障篇。前面的止觀、持咒,都是在講修行的正行跟助行;但是在修學的過程當中會有障礙,這個障礙主要是從內心生起的,有兩種:   第一種「邪見」:就是「偏空」的思想。蕅益大師說:為什麼會起邪見呢?因為前面的二十五圓通,在修『首楞嚴王三昧』,是偏重於「從假入空」,「假觀」的部分講得不多,尤其是諸佛菩薩甚深的功德講不多。在前面的「二十五圓通」當中,佛陀一再強調覓心了不可得、強調從假入空,這樣會對空性產生一種執取,而忽略了因果的道理,所以佛陀在這裡加以導正。   第二種「五陰魔境」:這是「著有」的思想。當我們一方面正念真如,一方面持咒,很可能會把過去的妄想逼出來;這時候一不小心,去執著五陰魔境,那就很危險了。   丙一、破邪見顛倒(分三:丁一、陳疑。丁二、示答。丁三、結勸。)    丁一、陳疑(分三:戊一、總疑真不容妄。戊二、別疑地獄同別。戊三、結請決定開示。)     戊一、總疑真不容妄   既然真心是清淨的,怎麼會有生死的妄想出現呢?我們看經文就容易清楚: 心體本真   「世尊!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徧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蝡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 何有諸趣   「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道?世尊!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   先看阿難尊者的問題在哪裡?第一段描繪他自己的理解,第二段講出他的疑惑。   他說:世尊!我們眾生的心性─妙明真淨妙心,是如此的光明、如此的清淨;『光明』是指它的作用,『清淨』是指它的本體。我們的心性,充滿了清淨光明,而且本來普徧圓滿,無有欠缺的,這是講「因地」。   其次,它的果地功德:『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蝡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一個人發菩提心、修六波羅蜜成佛之後,所謂:「心轉則一切轉」,內心轉凡成聖之後,整個「有情、無情同圓種智」,所有無情的大地草木、有情的蝡動含靈,都轉成「真如」的全體大用,即是如來心性當中所顯現出來的。   有人會問說:「欸!無情怎麼能夠成佛呢?」「你家門前那棵樹,什麼時候成佛啊?」答案是:「你成佛它就成佛了。」對啊!成佛不能分內外的!我們一般凡夫說:這是內心、這是外境、我們不隨妄轉,那是方便說;成佛是「內外一如」的。法身,以一切法為身;從佛的角度來看,一切法都是法身,所以『有情無情同圓種智』,是在描繪佛陀內心的狀態;成佛之後是「一轉一切轉」,全體即是真如的顯現。   那這樣就有問題:『佛體真實』,不管從因地的佛性來看,它是如此的真實清淨;從佛的果地功德來看,也是如此的真實清淨;既然我們的原點是清淨的,結果也是清淨的,為什麼過程中就有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這些虛妄的假相呢?「六道輪迴」這種虛妄的假相到底是本來就有?還是眾生一念的妄習而生起的呢?   蕅益大師說:阿難尊者的問題,到底在哪裡?   因為我們心性有兩部分:一個是空性的「離一切相」,第二個是緣起的「即一切法」。而阿難尊者把「空性」跟「緣起」劃清界線-- --空性不能有緣起,緣起不能有空性。那這怎麼叫「心性」?   如果「空性」沒有緣起,空性就沒有生命力了;有「緣起」沒有空性,這個叫顛倒。   空、假、中─即空、即假、即中;空中有假,假中有空,兩個是不二的。   阿難尊者的意思是說:既然我們的心是清淨的,怎麼會有六道輪迴的假相呢?   他把空性誤解了,他認為既然是「空」,就空的徹底一點;「假」就假的徹底一點;其實本經講「空、假、中」,是不二的──清淨心中有菩提心,菩提心中有清淨心,這樣菩薩才有生命力,才會產生前進的動力。阿難尊者一口道出他的疑惑,他把「空」跟「緣起」當作兩件事情來看。     戊二、別疑地獄同別   前面是一個總相的疑惑;總相當中,又特別指出六道當中的「地獄」,到底是同還是別? 貪淫墮者   「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殺非偷,無有業報。發是語已,先於女根生大猛火,後於節節猛火燒然,墮無間獄。」 怒癡墮者   「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琉璃為誅瞿曇族姓,善星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 雙問同別   「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   阿難尊者舉出佛世有三個人,現生墮入阿鼻地獄的情況,來請示佛陀:「地獄」到底是有處所?還是沒有處所?   第一位,「寶蓮香比丘尼」:她受持了菩薩戒,卻私下行婬欲之事,破了菩薩的戒體,而且更嚴重的是『妄言行婬欲非殺非偷,無有業報』,這個是「破見」。她說婬欲也不殺害別人,也不偷盜別人,根本不惱害眾生,因此她認為婬欲並不是一個惡因,既然不是惡因,怎麼會招感惡果呢?當她講出這一句話,起了大邪見,這時候先在女根起大猛火,她身體的其它部位,一節一節的也生起猛火燃燒,而現生墮入無間地獄。   這裡的問題是:除了「破戒」以外,更嚴重的是「破見」。而破見有兩個過失:第一、你自己無慚無愧,造業特別堅固;第二、你誤導了眾生。這一段是講「貪欲」所造的罪。   第二位,「琉璃大王」:琉璃大王是「瞋心」造罪,『琉璃為誅瞿曇族姓』。就是佛在世的時候,波斯匿王想要娶釋迦族的公主做妻子,但釋迦族認為自己是高貴種姓,不屑跟波斯匿王往來,但是波斯匿王是一個軍事強大的國家,又惹不起他。怎麼辦呢?就有人想出一個辦法,把公主的婢女化妝成公主,嫁給波斯匿王,因為這樣的因緣,埋下了未來被滅族的禍根。   後來,波斯匿王跟這個婢女,生下了琉璃太子,琉璃太子當然也不知道這件事,他不知道他的出生是一個婢女,他經常回到他的外公外婆家,釋迦族對他特別的冷淡,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一次,他隨他的母親回到外婆家,那時釋迦族剛好要迎佛陀回來說法,所以蓋了一個很莊嚴的講堂;講堂的中間有一個法座,琉璃太子年輕嘛,好玩,就跑到法座上坐,結果被釋迦族的長者訶責他說:「你這個卑賤種姓啊,你有資格坐這裡嗎?」就傷到琉璃太子幼小的心靈,他就下定決心說:「我登位以後,一定要把釋迦族滅掉。」後來果然他登位了,他就帶領軍隊去攻打釋迦族,世尊用神通力阻擋了三次,最後還是失敗,釋迦族果然被滅了,神通難敵業力!   釋迦族被滅之後,佛陀就預言:琉璃大王因為這個業力,七日之內,一定會被火燒死而直墮無間地獄。琉璃大王聽了很害怕,就坐了一條船,漂流到大海去。你逃得過業力嗎?結果第七天的時候,業風一吹…這個船自然起火,就把琉璃大王燒死了,而且現生墮入無間地獄。這是講「瞋心」的熾盛。   第三位,「善星比丘」:『善星妄說一切法空』,善星比丘也是佛在世的一位比丘,他成就四禪而以為證得四果,後來因為親近惡友的關係,禪定失掉了,他就起邪見說:「世間上沒有因果法則,也沒有出世間的因果」;因為「撥無因果」,而現生墮入無間地獄,這個是「愚痴」。   阿難尊者提出以上三個人墮入地獄的情況,疑惑問說:『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到底這個地獄是真實的,有一個地方是叫做寒冰地獄、火燒地獄…然後每一個人都投生到那個地方?還是說:『為復自然』?『自然』就是沒有固定的處所,你造了什麼業,你就各自循業發現。     戊三、結請決定開示   「惟垂大慈開發童蒙,令諸一切持戒眾生,聞決定義,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阿難尊者講出他的疑惑之後,請佛陀大慈悲心,來開發凡夫眾生心中的迷蒙,使令一切持戒眾生,能夠聽此明確的決定義、能夠歡喜頂戴受持佛陀的戒法,謹慎小心的護持而無所違犯。   我們看後文佛陀的回答是:地獄有它一定的處所,但是投生到地獄的人,又各自循業發現;也就是說:「空性中不礙緣起,緣起中也不礙空性」,地獄雖然有固定的處所,但是又循業發現;循業發現,又有固定的處所。比方說:我們大家來講堂,你說講堂有沒有固定的處所?當然有,眾生的共業,我們今天相聚就是有緣;但是每一個人受用講堂時,又各自循業發現,福報大的人覺得這個講堂很莊嚴,福報差的人覺得這個講堂很普通;你的心跟講堂接觸時,出現各自的影像;雖然出現各自的影像,大家又共同在講堂當中─所謂「共中有別,別中有共」─「空性中有緣起,緣起中又不礙真空」。    丁二、示答(分二:戊一、讚許。戊二、正說。)     戊一、讚許  佛陀對於阿難尊者的提問,表達讚許之意。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令諸眾生不入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佛陀聽完阿難尊者的請法之後,就說:『快哉此問!』你這個問題問得非常的好,時機很恰當。整個重點都已經講完了,為了使令修學大乘真如三昧的人,不落入這種偏空的邪見當中,『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這以下的破邪見、顛倒,蕅益大師說:有點似《涅槃經》「扶律談常」的效果;一方面暢談清淨的佛性,一方面強調持戒、斷惡修善的重要,偏重於因果的道理,使令大家注意緣起。     戊二、正說(分三:己一、約迷真雙標。己二、依情想別示。己三、明情墮因果。)   這一科佛陀正式宣說六道輪迴的因果法則。      己一、約迷真雙標   「阿難!一切眾生,實本真淨,因彼妄見,有妄習生,因此分開內分、外分。」   『約迷真雙標』是站在凡夫迷真起妄的心,標出內分、外分;這是針對凡夫來說的,只有顛倒凡夫才有這種情況。   佛陀說:一切眾生的本性是清淨的,因為一念的顛倒想,就產生很多的煩惱─有貪瞋癡煩惱的習氣,依此習氣的輕重開出:內分、外分。所以「內分、外分」,是約著眾生顛倒想而安立的。      己二、依情想別示 墜落之本  貪愛為本:   「阿難!內分即是眾生分內,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  舉例驗證:   「是故眾生,心憶珍羞,口中水出;心憶前人,或憐或恨,目中淚盈;貪求財寶,心發愛涎,舉體光潤;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  結示立名:   「阿難!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此名內分。」   什麼是「內分」呢?   「內分」就是「眾生分內」,這是眾生平常的本分事,不用經過教育、學習,它就自然產生的。什麼叫做「內分」呢?就是我們內心當中的「愛染」跟「妄情」。其實「愛染」跟「妄情」是同一個東西,只是約著輕、重而有所差別。「愛染」是說你很喜歡這個東西叫『愛染』,那我一定要得到這個東西,就變成『妄情』了,也就是「愛」跟「取」。這樣的情執相續不間斷,就產生『愛水』。   「清淨本然,怎麼就會產生墜落呢?」、「他怎麼好端端的,就墮三惡道呢?」因為他內心當中有『水』。這個『水』不是一個相狀,是一個表法,就是一種「墜落」的意思,因為水是往低處流。意思是說:我們一個人產生貪愛之水,是不需要教育的,你看一個人生長在深山,也沒有人教他,他自然就會貪愛。以下講出四個比方:   一、『心憶珍羞,口中水出』:看到美味的食物,你嘴巴自然就出口水;二、『心憶前人,或憐或恨,目中淚盈』:想到過去的親人,心中想到他的好處,又是憐愛;想到他不能再次的生起,心中又是恨,愛恨交集就流出了眼淚,這也是一種水。三、貪求財寶的人,看到財寶,內心當中產生貪愛之水,因為水氣的滋潤,使令他看起來精神特別好;你看貪愛財寶的人,他每天很累,回去把它的財寶打開來看一看,精神就好了。為什麼?因為他有愛水滋潤。四、『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貪著男女婬欲,自然二根就會出水。   以上『諸愛雖別,流結是同』,雖然所愛著的不同,有的貪財、貪色、貪飲食…但是能貪的水是相同的,而『水』是下墜不昇的,所以叫做「內分」。『水』所表達的就是往低處流。 超昇之本 渴想為本:   「 阿難!外分即是眾生分外,因諸渴仰,發明虛想,想積不休,能生勝氣。」  舉例驗證:   「是故眾生,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持咒印,顧盼雄毅;心欲生天,夢想飛舉;心存佛國,聖境冥現;事善知識,自輕身命。」  結示立名:   「阿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沉,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什麼是『外分』呢?   這是眾生本分之外;這些東西不是先天就會的,必須要學習才有的,沒有經過學習你就沒有。什麼叫做學習才有的?   『因諸渴仰,發明虛想。』你經過聖賢的教育,對於諸佛菩薩這種出世的聖賢,乃至世間聖賢的功德,產生渴仰之心;因為『渴仰』,所以你就產生很多、很多的理想抱負,這些理想抱負不斷的在你心中輾轉增勝,就產生一種『勝氣』,一種浩然的正氣。這個『氣』跟『水』不同,我們知道『水』是下墜的;而『氣』是輕飄的。以下提出了六念法門:   一、『是故眾生,心持禁戒,舉身輕清』:你看一個人他能夠持戒(古德說:應該包括布施)喜歡布施、持戒的人,他內心就覺得很輕安。好比我們去做一件善事回來,覺得身心很愉快、很輕鬆,這是「念施、念戒」。二、『心持咒印,顧盼雄毅』:當我們持如來的心咒,產生一種雄心壯志、無所畏懼之心;當我們內心跟十方諸佛的咒願功德感應道交,內心無所畏懼,這是「念法」。三、「念天」:『心欲生天,夢想飛舉』,當我們想到要厭離這個三界─欲界的麤苦障,好樂天上的淨妙離,你在夢中或者在打坐當中,就會感到自己的身心世界是往上輕飄、往上飛舉的。四、「念佛」:『心存佛國,聖境冥現』,當你不斷憶念佛功德、憶念淨土的莊嚴殊勝,就容易在夢中或在靜坐當中,感受到諸佛菩薩莊嚴的聖相現前。最後「念僧」:我們能夠如法事奉善知識,自輕身命;為了求法,我們就會不勞辭苦,放棄自己色身的享受。   這種殊勝的氣勢是從何而來呢?   『阿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沉,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這都是因為你對於諸佛菩薩、對於布施、持戒…這種想像而產生的;因為這樣的一種想像,而產生一種輕安高舉的相貌;這種相貌是飛動而不是下墜的,很自然就會使令我們往生到善處,這個就是「外分」。   一個人「臨命終」的時候:如果神識是往下墜的,是墮到三惡道去。「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畜生膝蓋離,地獄腳板出。」所以你的神識水太多了,就往下沉了;你的神識是輕飄的,就往生到善處去。當然臨命終是靠你平常累積的,比方說拜懺的人,特別感受得到這種差別。拜懺之前,總是覺得身心好像很麤重,悶悶不樂,這是罪業之相;如果你一天當中,總覺得內心很沉重,這是一種罪業之相;但是經過你不斷的拜懺,欸…身心就覺得很輕鬆、飛舉,這個就是罪滅之相。   所以說清淨本然,怎麼就有六道呢?一個是「貪愛」產生水,一個是你的「理想」而產生勝氣;就這樣產生六道的差別來,完全是你內心創造出來的。   這是一個總相理論的說明,以下開出十種差別,不過這裡是偏重在「墮落」這一部分。意思是說:人怎麼就墮落到地獄去呢?既然我們內心當中本來沒有地獄,那地獄是怎麼產生的?地獄裡面的火啊、刀子啊、寒冰是怎麼創造出來的?是因為我們凡夫心中的愛取,而創造出很多的因相跟果相。      己三、明情墮因果 婬習  總標:   「阿難!一者婬習交接,發於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於中發動。」  別明:   「如人以手自相摩觸,煖相現前。二習相然,故有鐵床、銅柱諸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先解釋「地獄之火」,這個『火』是怎麼來的?   『一者婬習交接』:第一段是講到現世的因果,首先講到「惑」煩惱。我們的煩惱有兩個:一個是『婬』,一個是『習』,就是煩惱的「現行」跟「種子」。我們因為種子遇到外境的刺激,才有現行,所以你的煩惱現行跟種子,一定是交互的作用,然後發動了身口,產生業,這就是『發於相磨,研磨不休』,然後再男女色身的接觸,乃至於輾轉增勝。   這裡的關鍵在那裡呢?「研磨不休」。   我們不是偶爾起煩惱就墮落到地獄,不是這個意思,重點在:「數數現行,都無慚愧」。   就是說:你把煩惱放縱得非常麤重,『研磨不休』,變成非常麤重了,你幾乎是無慚無愧的數數現行。這時候惑業就產生了苦,『如是故有大猛火光於中發動。』所以這個『火』不是真正地獄的火,是你內心產生一種火相,你當下起煩惱叫「煩惱火」,然後製造「業力之火」,最後得「果報火」,在今生的當下就累積了這種功能。   來生真正的果報,看第二段講出一個譬喻:如人以雙手互相的摩觸,手因為摩觸就有煖相,煖相就是火現前。以下合法:我們今生因為煩惱的「現行」跟「種子」相互的作用,所以來生就會招感鐵床、銅柱諸事;這兩個,圓瑛老法師說是同一個地獄,叫『銅柱地獄』。這個地獄是一個很高的銅柱,燒紅的銅柱,就像須彌山一樣高。這個罪人在高山上,感到很熱就往下跑,看到一個鐵床,這個鐵床下面有火在燒,但是上面有端正的男女身相,這個罪人因為貪愛男女相的緣故,就跑到鐵床上面,最後為鐵床所燒。這是講來生的果報。   佛陀對我們的勸勉:所以十方如來以祂的智慧眼,來看我們放縱自己婬欲的欲望,就像增長自己的欲火;菩薩見到男女的欲望,如避火坑,因為它會創造來生跟「火」有關係的,來傷害我們;只要跟「火」有關係的,都跟「婬欲」有關係。   這裡,講到兩個觀念:「因果不同時」跟「因果同時」   第一、我們一般在論斷因果,是偏重「因果不同時」,叫做「異熟果」;佛教講因果是講「三世」:過去造業,今生受報;今生造業,來世受報;所以你今生受的果報跟今生沒有太大關係,大部分是前生決定的;你今生造的業,主要是在「來生」才表現出來,所以因果的思想叫「異熟」─異時而熟。   第二、另外一個思想就是「真如緣起」,是講當下的因果,就是「因果同時」。你在造業的當下,其實你的果報之火,那個功能、種子已經成就了。我們剛剛談到:琉璃王滅了釋迦族,七天後墮入地獄;七天還沒有到之前,佛陀已經看到他地獄之火成就了。   佛陀的神通是「現量境」,佛陀不做假設,佛陀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如果他內心當中地獄之火沒有成就,佛陀怎麼看得到他七天後要墮地獄呢?所以因果的確有它同時的現象。   比方說:『法華會上』,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小乘的聖者「三周說法」─法說、因緣說、譬喻說。佛陀三周說法,開顯真如佛性之後,阿羅漢迴小向大,佛陀一一授記,說:舍利弗尊者,你要經過幾千劫、幾萬劫的時間,你會成佛,你的國土叫什麼(名稱),你的國土怎麼的莊嚴…等等;佛陀怎麼知道呢?當然是他發菩提心的時候,他內心變化了,他把聲聞種性轉成菩薩的種性,他的佛果功德顯現出來了,佛陀才會為他授記。   其實:你在造業的當下,你的果報當下就成就了!   蕅益大師在《佛說阿彌陀經要解》中,也講出類似的觀念,他說:你在念佛的當下,西方的蓮華已經念念開了,只是還沒表現出來。所以這裡的重點在於「因果同時」─「真如緣起」的思想。就是說:菩薩看到煩惱,同時也看到果報,『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薩見欲,如避火坑。』菩薩看到煩惱火,就知道未來有火坑等著,他預先就知道這事,所以始終謹慎防避。 貪習   前面的婬習是指「男女」的貪愛,這一段偏重「財物」的貪愛,都是屬於「貪」,但是所緣境不同。  總標:   「二者貪習交計,發於相吸,吸攬不止,如是故有積寒堅冰,於中凍冽。」  別明:   「如人以口吸縮風氣,有冷觸生。二習相陵,故有吒吒、波波、羅羅、青赤白蓮寒冰等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多求,同名貪水。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這裡的「貪」,是指貪求世間的財物,而且是過分的貪求,不是一般合理的需求。先看第一個現世的因果「惑」:   『貪習交計』,「貪」是煩惱的現行,「習」是種子;就是貪愛的煩惱跟現習交互的作用,就產生業力了。『發於相吸,吸攬不止』,貪愛財物的人,為什麼有一個『吸』字呢?因為他老是想要把對方的財物吸過來,不斷的放縱自己的煩惱,到最後相續的造作,無慚無愧,那麼當下果報『冰』出現了,就有『積寒堅冰』。因為你不斷的吸寒氣,久了以後,就產生一種身心的寒冰、身心凍冽的相狀出現,這是約著「當下」的因果來說。下一段約著「來世」的因果,先講一個譬喻:『如人以口吸縮風氣,有冷觸生。』好比一個人用嘴巴去吸取外在的冷空氣,吸久了之後,內心就有寒冷的力量產生。   以下合法:『二習相陵』,這種貪愛,由於過去生的習氣跟今生的造作,就會招感來生『吒吒、波波、羅羅』,這三個都是寒冰地獄,是指受苦所發出來的聲音,因為寒冷而叫出聲音──輕微的叫『吒吒』,中度的是『波波』,嚴重的是『羅羅』;『青赤白蓮』是指身體凍傷的相狀;『蓮華』這個罪人凍傷之後,皮膚破裂了,就像蓮華開敷:比較輕的,他的皮膚出現了青瘀,中度的是紅腫,比較嚴重的就變白色,整個血液都停止了,蒼白、沒有血色,所以「青赤白」也是指寒冰地獄。   結示:由此緣故,十方如來看到貪求財物,就像貪水一樣,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 就像大海中有毒的瘴氣,吸到體內會中毒而死。   這裡的因果思想,跟《地藏經》講的因果,就不太一樣;《唯識》的因果思想,比較偏重在「來生」,這裡的觀照是菩薩的一種「假觀」,當你生起煩惱時,就要預先知道未來的果報,它的重點在這裡。   你應該要怖畏當來的「果報」,你才會厭惡當下的「惡因」!   我們一個修行者 -- 初發心菩薩,不可能說完全不起煩惱、完全不造業,不是這個意思。而是不要讓你的業力煩惱變得很堅固,不能讓它輾轉增勝,就像滾雪球一樣,越越滾越多,不可以!所以初心菩薩不是斷煩惱的現行,是斷煩惱的相續。   《大乘起信論》說:修習「正念真如」的人,第一件事情 -- 破和合識、斷相續心。   經典上曾經講到一個公案: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波羅奈國有八個大力士,這八個大力士為了爭第一名,就經常比鬥、打擂台。其中有一個大力士,他的業障已經成熟,佛陀看他七天之內必墮三惡道,因此就來到大力士的門口,要求見這個大力士。這個大力士說:「欸,我是一個武士啊,佛陀是修智慧的,我們之間不相應,不見!」佛陀就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就把佛身隱藏起來,現出一個年輕的大力士來找他:﹁我要找你家的主人比鬥!﹂欸,這大力士就出來了,看到這個年輕人,瞧不起這個年輕人,但是在比鬥的時候,佛陀入火光三昧,這個大力士看到整個四邊都是火,心生畏懼,就對佛陀產生恭敬心,驕慢心就收起來。之後,佛陀現出佛身,就為他講善惡業緣起的道理,這個大力士當下心開意解,向佛陀真誠的懺悔,七天後死掉,就往生到善趣去了!   這表示什麼意思呢?「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不是說全部的業力,我們都要把它懺到業盡情空。前面已經說過:一個污濁的水,第一件事情先讓它沉澱下來,不能再造作惡業了,讓你的慚愧心生起,然後斷相續心,關鍵在這裡。   為什麼造惡業有些人來生得果報、有些人不得果報?   《唯識學》說:因為有些人的業力轉成「增長業」,有些人的業力是「不增長業」,意思就是:你有沒有懺悔?《唯識學》說:一個人造惡業不得果報有兩種原因:第一個「懺悔」,第二個「對治」,開始不隨妄轉。所以我們絕對不能讓這個業力,變成增長業;要讓它自然的沉澱下來,也就是「破和合識,斷相續心」;然後臨命終時,保持正念,隨念往生淨土。   求生淨土的人,雖然不能把「業」懺得完全清淨,但是一定要懺到變成「不增長業」!   當業的力量,被你破壞之後,很多人會重報輕受;好比有些人越是懺悔,身體生病痛、發生小車禍、出現種種的災難…這不一定是不好的事情,因為那個業力被你破壞,啪!釋放出來,重報輕受;然後你也會在夢中見到一些瑞相。關鍵在於「斷相續心」。當然一個人會斷相續心,主要是因為畏懼當來的果報! (十三之一)      己三、明情墮因果   這一科是講到我們凡夫因一念的情執,所產生的因相跟果相;蕅益大師將這一科判作「扶律談常」,佛陀一方面廣泛的探討空性的道理,另一方面也強調因果事相的重要。   我們研究《楞嚴經》,包括:理論篇、修行篇,佛陀所發揮的重點,其實是在空性的智慧,就是以我空、法空的智慧,來照了心性的本體:「何期自性本自清淨」。因為菩薩道最大的障礙,就是我們的顛倒想;我們無始劫來,被自己心中的妄想,產生很多的誤導;也就是說:我們的心跟外境接觸,由於過去的業力跟今生煩惱交互作用,會先有感受,這個感受就會帶動很多的妄想出來。這些妄想如果不加以消滅,就很容易產生對立心;所以人跟人之間的對立,都是我們的妄想創造出來的。   空觀的智慧,讓我們觀察到:「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因緣的假相並沒有實體。為什麼呢?因為它沒有一個來處。妄想是沒有出處的,它只是煩惱跟業力碰撞之下,而顯現一個暫時的假相而已;所以空觀的智慧,可以把這個假相慢慢的化解,達到「無住」的境界。你不住妄想,它就消失掉;你一住,它的勢力就不知不覺膨脹起來。所以一個經常修空觀的人,他的內心是調柔清淨,因為沒有我相、人相的對立;沒有對立心,就不容易帶動貪瞋癡慢的煩惱,心自然就會清淨。   「空觀」,使令一個菩薩內心調柔、內心清淨,這是整個《楞嚴經》的修學主軸;「正念真如」觀照的重點,就在心性的本體。   但是,佛陀講完空性的智慧之後,佛陀恐怕眾生會產生偏空的思想,所以「破障篇」就是強調因果的重要性;念頭一動,它就是一個緣起!但是在因果的事相當中,我們會通其它的經論,比方說《地藏經》的因果思想,偏重在「業感緣起」,這個人為什麼到三惡道去呢?因為他有罪業;這個人為什麼生天呢?因為他有布施、持戒的善業;完全是以善惡的業力,來主導我們六道的昇沉,你來生去哪裡,你作不了主!誰作主呢?你的業力作主!但是這樣的理論,以佛教來說,是不圓滿的教法、不了義的教法。   你的「業力」是從什麼地方來呢?還是你「心」創造的──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   本經探討因果,不是從業力,是從你的「心念」來決定你的因果。不過這裡的「心念」不是我們一般受外境刺激,產生一時的妄想。這裡的妄想,本經給它的專有名詞叫「堅固妄想」─無量劫來我們不斷的造作,所留下一種堅定的力量。我們今生打了很多善的妄想,也打了很多邪惡的妄想,到底生命是誰來主導呢?是由你的堅固妄想來主導。   什麼是「堅固妄想」?   第一個、它「數數現行」:如果說這個妄想,我偶爾才打一次,這不能構成堅固妄想;是經常不斷的出現,不管是善是惡,數數現行的妄想。   第二個、它「輾轉增勝」:對於這個妄想,基本上你是放縱的、隨順的,你不去抗拒、對治它,所以它的勢力是「種子起現行」,然後現行你又隨順它,「現行又熏種子」,產生一種強大增上的力量。   所以在你的心中,如果出現一種數數現行、輾轉增勝的妄想,那你就得小心了,它對你的來生,會有很大的主導力量。由於我們數數的熏習,所產生一個堅固妄想,它引導我們的生命,出現各式各樣的果報,這一科所探討的問題,就是:「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不過這裡的「心」,偏重在「染污心」這一部份,而不是諸佛菩薩的清淨菩提心;是偏重在凡夫的情執,由這一念情執數數活動,而累積一種負面的業力,乃至已經在成就未來的果報。   我們看經文的第三段「慢」;所謂的「慢」是一個「高舉相」,就是這個人仗恃自己的功德,把自己的地位高舉了;因為高舉的關係,就帶動很多貪愛的煩惱,也容易去造一些罪業。 慢 習  總標:   「三者慢習交陵,發於相恃,馳流不息,如是故有騰逸奔波,積波為水。」  別明:   「如人口舌自相綿味,因而水發。二習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熱沙、毒海、融銅灌吞諸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我慢,名飲癡水。菩薩見慢,如避巨溺。」   我們把「慢」的堅固妄想,它的因果相貌做一個說明:   首先,我們看它的煩惱活動叫做「惑」─『慢習交陵』,高慢心會出現:第一個「慢」是指煩惱的現行,第二個「習」是它的種子。一個人會生起這麼堅固的慢煩惱,過去生一定有它的種子,今生遇到外境的刺激,就把煩惱的現行表現出來,所謂「種子起現行,現行熏種子」,兩個互相的交陵、互相的作用,就把煩惱的勢力,變得非常強大。煩惱強大到一個程度,就一定會付諸行動。   『發於相恃,馳流不息』,這是它一種造業的相貌。「慢煩惱」它的發動原因就是「仗恃」,可能仗恃自己財富廣大,或者自己多聞智慧,乃至於地位崇高。我們內心本來是:「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本自平等」,他在內心當中捏造一個高山的相貌,自己高高在上,誰也比不上他,仗恃的結果就是『馳流不息』。   為什麼高山會產生水流呢?   古德解釋說:因為「高慢」會產生貪愛─「貪愛自我」,就會在人與人之間,把自己看得很重要。「貪愛自我」當然就產生了水,因為貪愛是水,所以從高山當中的貪愛,產生了水,這個水就奔馳而下,這是一種造業的情況。也就是說:他把自己高舉,然後堅固的愛著自我,以這個愛著自我跟高舉的相貌結合,就造成一個奔馳而下的水流。   高慢之人,他得果報是怎麼樣呢?   『如是故有騰逸奔波,積波為水。』『騰逸』就是騰躍放逸,『奔波』就是向前的奔馳。一個高慢的人,他是躁動不安的;『積波為水』,將平靜的水面,帶動了很多的波浪。   這「高慢心」是怎麼一個情況呢?   佛陀把高慢心的人,他內心的相貌講出一個譬喻說:『如人口舌自相綿味,因而水發。』是說這個人的舌頭是往上頂(高慢的人是高舉),舌頭往上頂住自己的上颚,所以就把口水創造出來。因為高慢心的人,他是高舉躁動不安的相狀,而且貪愛相有水,所以他的果報就有三種地獄出現:   第一個、血河地獄:「血河地獄」它兩邊是高山,這個人進去高山之後,高山突然間合起來,就把這個人的色身夾成血肉模糊的狀態,這叫血河地獄。因為他因地的時候高舉,高舉就把心中的高山創造出來,結果高山跟高山相擠,就把自己夾出了血河。   第二個、灰河地獄:我們自性本來清淨,怎會有這個地獄呢?就是這個罪人他高舉奔騰,然後被投入到一種高溫沸騰的灰黑色水中,在這個沸騰的水中,他被燒得膿血流出,痛苦萬狀,這是灰河地獄又熱又髒的水。   第三個、熱沙毒海:這個地獄,圓瑛老法師說是兩個地獄結合在一起的,是一個黑沙地獄。這個罪人被投到又毒又熱的大海當中,他很痛苦,希望能夠跑到岸邊,好不容易跑到岸邊,岸邊的沙也特別的熱,結果把他的皮肉燒得皮破徹骨,這是黑沙地獄;乃至於『融銅灌吞』,獄卒用高溫熔化的銅汁,來灌這個罪人之口等等,這都是在因地的時候,因為高慢煩惱不斷的活動,自己就把這地獄的果報創造出來,讓自己去承受。   佛陀勸誡我們:是故十方如來,以智慧眼來看﹁我慢﹂的煩惱,就像一個人飲這個「癡水」。在印度有一種毒水,喝下去之後就會失去理智。所以『菩薩見慢,如避巨溺』,菩薩見到內心當中生起高慢的活動,就好比一個人沉沒到大海當中,整個眼睛就看不到前方,失去方向感了。   這個高慢心的活動,一般來說,它不太可能出現在初學者,因為初學者煩惱很重、業障很重,自卑感都來不及了,一般會產生高慢的是老參!問題是:我們本來是沒有資糧才學佛,每天懺悔業障、拜八十八佛,積集資糧、布施持戒,欸…有一點資糧了,開始高慢了。《唯識學》上說,一個菩薩開始產生高慢:   第一、不見己過:看不到自己的過失,當然就不可能自我調伏了。   第二、不受教誨:別人給你如法的教誡、勸諫,再也聽不進去了。   這樣的人,遲早要栽觔斗,因為自我反省的力量消失了;你沒有自省能力,別人幫你反省、勸諫你又不聽,你的煩惱當然就不斷的增長廣大。我們講一個歷史故事,給大家體會高慢的過失:   在漢朝初年,有一則很有名的「淮南王叛亂」的故事。這是在漢朝開國初年,一個最大諸侯王的叛亂,它牽涉到的人事之廣,以及層級之高,是歷史上少有的。講到漢高祖的晚年,劉邦打下天下之後,晚年時呂后就大權在握,當然漢高祖一死,呂后就全部掌握大權了。呂后掌權之後,她做了兩個事情:第一個、她增長呂氏家族的氣勢,廣泛的利用呂氏家族來做官。第二個、誅殺漢氏的宗親,特別是漢高祖的兒子,只要她不歡喜的,就把他殺掉。漢高祖有好幾個兒子,有七、八個兒子,殺到最後只剩下兩個兒子,一個是「皇四子」後來登位的漢文帝,第二個是「皇八子」,就是「淮南王」。   漢文帝為什麼沒被殺害呢?因為漢文帝個性很敦厚,歷史上說這個人勤儉刻苦、崇尚無為,他的個性是與世無爭的。他做皇帝的時候匈奴來打他,他就是和解,就把公主嫁過去,用和親政策;和親政策不行了,匈奴繼續打,頂多把他趕出去,趕出去就不再追了,趕快收兵了。他完全是一種無為的思想,當然在那個時代「無為」是對的,因為漢高祖多年的征戰,老百姓很辛苦,讓大家好好的休息,所以有「文景之治」。總之,漢文帝是一個很謙卑、很有包容心的人,勤儉刻苦、崇尚無為。但是他弟弟「皇八子」就不同了,這個皇八子淮南王,很小他的生母就死掉了,所以他是呂后一手帶大的,他仗恃呂后的權勢,歷史上說這個人囂張跋扈,完全不把他哥哥當一回事。   《史記》上講淮南王,有三大過失:第一個、自訂法律:他在諸侯國裡,不用漢朝的法律,自己定法律,這是不合乎禮法的。第二個、戒嚴清道:他身為一個諸侯王,他出巡的時候,每一個老百姓都要跪在地上等他的車子過去,這是只有皇上才用的禮節,所以他是僭越禮,戒嚴清道。第三個、出言不遜:講話很不客氣了,甚至於對漢文帝講話都很不客氣;但是漢文帝因為兄弟都死了,只剩淮南王,一再的包容,使令淮南王的慢心不斷的高舉,最後終於產生了叛亂,後來因為事跡敗露,就被漢文帝的中央軍隊給消滅了。淮南王被抓之後,漢文帝沒有殺他,念著兄弟的感情,削掉他的爵位,貶為平民,然後把他貶到四川巴蜀之地。   不過《史記》上記載:淮南王叛亂以後,非常的後悔,他臨終之前說:我以驕慢,不見自過若此,我怎麼都不能體會我哥哥對我那份寬厚呢?還如此驕慢,竟然見不到自己的過失。後來他就絕食不吃飯死掉了。淮南王是有才華的人,諸位看歷史,他作了很多的著作,但是因為「高舉」的緣故,自毀前程。   一個人「高舉」,最可怕的是什麼?看不清自己的定位,產生「非分之想」!   我們會有很多的煩惱,是跟「高舉」有關係的,因為你高估了自己,然後就會產生非分的追求。所以一個人高舉以後,所成就的功德,很容易被破壞掉;因為你躁動不安,不能安份了;不能安份,功德就不能夠繼續增長。菩薩一旦高舉,就像一個人飲癡水一樣,分不清東西南北,就像沉溺到大海裡面,再也看不到前方,這就是高慢的過失。 瞋 習   「瞋」是對於「苦、苦具」,憎恚為性,不安穩,惡行所依為業。「瞋」當然是對不如意的境界產生憎恚;因為「憎恚」身口意就不安穩,不安穩就會出手去傷害別人、動口去刺激別人,不安穩的行為就出現了。  總標:   「四者瞋習交衝,發於相忤,忤結不息,心熱發火,鑄(ㄓㄨˋ)氣為金,如是故有刀山鐵橛,劍樹劍輪,斧鉞鎗鋸。」  別明:   「如人銜冤,殺氣飛動。二習相擊,故有宮割、斬斫、剉刺、槌擊諸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瞋恚,名利刀劍。菩薩見瞋,如避誅戮。」   「瞋心」的相貌是怎麼生起呢?   『瞋習交衝』,由於過去的種子跟現行的交互衝擊,就把「瞋」煩惱給帶動起來;他所造的業:『發於相忤,忤結不息,心熱發火,鑄(ㄓㄨˋ)氣為金』。瞋心的相貌就是「忤」,彼此互相的對立,對立的結果,彼此抗爭而不停止,就產生了火,內心躁熱就產生無明之火。那麼「火」一定會產生「氣」,我們講「生氣、生氣」,所以當你心中有「火」又有「氣」,二者結合就產生「金」,一種堅固的東西。我們講「何期自性本自清淨」,這個人怎麼會遇到刀子來追殺他呢?因為他在因地的時候經常生氣,生氣有「火」跟「氣」的結合,就把他內心當中的「金」給創造出來。   未來的果報呢?   『如是故有刀山鐵橛,劍樹劍輪,斧鉞鎗鋸。』『刀山』就是有很多的刀,積集起來成為刀山;『鐵橛』就是鐵棍,有很多鐵棍來傷害他的色身;『劍樹』,就是豎劍成樹,很多很多的劍,累積起來像一棵樹;『劍輪』,就是圍劍成輪,把這些劍組合起來像車輪一樣;『斧鉞』,斧鉞就是斧頭,小的叫做斧,大的叫做鉞;或者『鎗鋸』,『鎗』是一種尖銳的、能夠刺穿身體的東西;『鋸』就是鋸子。這個人在因地時,經常發脾氣、創造了「火」,而且帶動了「氣」,火、氣的結合,未來的果報,已經累積這麼多的刀山劍樹等等,那個力量不斷在累積。   這個生氣的相貌,佛陀講出一個譬喻:『如人銜冤,殺氣飛動。』就像一個人懷有很多的怨恨,他的身心世界就產生很多火氣,在體內飛躍鼓動;有火有氣(這個『殺』指的是火),由於種子、現行的衝擊,所以他來生的果報有『宮割、斬斫、剉刺、槌擊諸事』;『宮割』是斬斷男女二根;『斬斫』是把頭砍斷;『剉刺』是把身體切成兩半;『槌擊』,槌是用棒槌來鞭打罪人;擊是用鐵杖來拍擊身體。也就是說:他在一念的清淨心當中,不斷生起瞋心的妄想,就把未來被傷害的果報給創造出來。   所以十方一切如來,以祂的智慧眼,看到瞋心在活動的時候,就看到當來的果報,那種銳利的刀劍不斷在出現;菩薩見到瞋恚,就像在躲避這個誅戮(戰爭就是誅戮),彼此傷害兩敗俱傷,無一倖免。   在菩薩道上,你的根本是菩提心;對菩提心最大傷害的,就是「瞋心」!   《菩薩戒》裡說:一個菩薩貪吃、貪睡、很喜歡買衣服,這些都亂不了,因為這些只是減損他的功德,增長一點過失,並沒有傷到根本。但是菩薩戒裡,警告菩薩:瞋心會傷害你菩提心的根本,就像一顆樹,直接傷害它的根,它的枝葉花果就會隨著凋零。   我記得懺公師父曾在齋戒會開示說:我們修行有兩個重要的次第:第一個初學佛者,你要拜佛、看經,解行並重;接下來要做什麼呢?你要忍辱!   為什麼要「忍辱」呢?因為忍辱以積大德。   初發心菩薩經過了懺悔業障、積集資糧之後,他想要增上,就要學會化解自己的瞋恚,世間上不是所有事都是如意的,你一定要忍辱,才能夠通過種種的障礙、成就廣大的功德。菩薩治瞋,諸位要知道,不只是面對那種:我做錯了,別人來刺激我那個瞋;就算你做的很對,也要對治那種合理的瞋,別人故意來刺激你,你也不能發脾氣。   在菩薩戒裡,「瞋心」是不能有任何理由的。   慈濟的證嚴上人說:我們要「理直氣柔」。對啊!你站在「理直」上都不能起瞋,要理直氣柔,因為你要成就菩薩道,菩薩是一個覺悟的人,凡事自我反省、自覺啊!所以一旦要行菩薩道,就要有一個觀念:如果你想要成就功德莊嚴,從今以後不要管別人怎麼樣。從《楞嚴經》的思考 --「一心真如」只管自己不管別人,別人怎麼想,我沒辦法控制,但是管好我的念頭;不管怎樣,就不能起瞋;從《楞嚴經》的角度,正念真如,你的所觀境只有一個,就是「現前一念心性」;所以菩薩不看別人的過失,凡事迴光返照自己的念頭,即便是合理的瞋心也要化解。 詐習   「詐」,就是利用種種虛偽的手段來欺騙別人,以獲得利益。他為什麼欺騙別人呢?為了要獲得一些非法的利益。  總標:   「五者詐習交誘,發於相調,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繩木絞校。」  別明:   「如水浸田,草木生長。二習相延,故有杻械枷鎖,鞭杖檛棒諸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奸偽,同名讒賊。菩薩見詐,如畏豺狼。」   『詐』我們看它的煩惱相貌是『詐習交誘』,就是誘惑的『誘』。「詐」是現出身口的假相出來。這個假相做什麼呢?要來誘騙對方,使令對方上當,這叫做「詐」。   它所造的業是:『發於相調,引起不住』,以這個虛偽的假相來引誘對方、調弄對方,而且是相續、不停止的去做這件事情,叫「調」;調弄對方,使令對方產生了錯誤的認知。最後得果報是怎樣呢?『如是故有繩木絞校』。『繩絞』跟『木校』是同類,『繩絞』是被繩子綑綁在一起,不得自在;『木校』是被木板框住而不得自在。因為我們在因地的時候,引誘別人進入到我們的圈套,所以得果報時,你自己就被自己給束縛住了。   「欺詐」,它內心的相貌像什麼呢?『如水浸田,草木生長』。欺詐的心,就好像用水去泡稻田,泡久之後,草木在不知不覺當中…就慢慢的增長;這比喻說:欺詐的人,他現出身口的假相,讓別人不知不覺入其圈套當中。   他未來的果報─『二習相延』。因為種子跟現行相互的作用,就有『杻械枷鎖』─『杻』是銬住我們的手的叫『手銬』,『械』是腳鐐,『枷鎖』是銬住脖子的;『鞭』是皮鞭;『杖』是木杖;『檛』是馬鞭,馬鞭它比一般的皮鞭還短,但是它的材質比較堅硬;『棒』就是棍棒。因為我們在因地,經常設計圈套,讓別人落入我們的圈套,所以得果報時,就不得自在,被這些困住了。   十方一切如來,看到這些「奸詐虛偽」的相貌,就像看到『讒賊』,以讒媚的言詞來欺騙別人的財物,賊是用讒的方式來奪取的。所以菩薩見詐,『如畏豺狼』,如同在暗處傷人的豺狼一樣。   『詐』是現出不真實的身口二相,來欺騙別人、誤導眾生。在佛陀的戒律當中,講到出家比丘有「五種邪命」是不應該做的。   一、詐現異相:故意現出很特殊的相狀,比方說不吃飯,或者不睡覺,以此來表現自己修學的功德;其實修學跟吃不吃飯、睡不睡覺沒關係,他是以此來誤導眾生。   二、自說功德:在大眾場合宣說自己持戒、苦行的功德,來膨脹自我、誤導眾生。   三、占相吉凶:公然的宣說吉凶禍福之事。   四、高聲現威:談話的時候,現出高聲,令別人聽了很畏懼。   五、說所得利:宣說自己在某一處得到了利養,希望其他的眾生也能夠比照辦理。   這五種都是屬於欺詐所涵攝的內容。 誑 習   『誑』也是用不真實的言詞來欺騙別人,不過他是為了隱瞞自己的過非。前面的「詐」,他為什麼要欺騙眾生呢?是為了得到「非法利益」;這個「誑」,他為什麼要隱瞞呢?因為他自己有過錯,所以必須用虛妄的言詞來加以隱瞞。二者差別在這裡。  總標:   「六者誑習交欺,發於相罔,誣罔不止,飛心造姦,如是故有塵土屎尿,穢汙不淨。」  別明:   「如塵隨風,各無所見。二習相加,故有沒溺、騰擲、飛墜、漂淪諸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欺誑,同名劫殺。菩薩見誑,如踐蛇虺(ㄏㄨㄟˇ)。」   『誑』的現行跟種子主要是一種「欺瞞」,欺瞞自己的過失;他所造的業:『發於相罔,誣罔不止,飛心造姦』,他宣說不真實的言詞,「有」說「沒有」,「沒有」說「有」,如此的欺罔而相續不停止。為什麼呢?為了要隱瞞他的作奸犯科之事。   欺瞞的結果,在經典上說,你的心本來是「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自光明。」結果就在內心當中,產生一種黑暗相,這個「黑暗相」是怎麼生起的?「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為我們不斷的去欺誑別人,所以內心當中就創造一個黑暗相,有黑暗相就有汙穢的東西,所以在你內心當中,會出現一種飛塵、土壤的假相;這些種種不清淨的屎尿,汙穢不淨,都很容易儲藏在陰暗的地方,因為我們不斷的欺瞞別人,所以在光明的心性當中,就創造一種黑暗的相狀,就容易藏污納垢了。佛陀對於欺誑的譬喻:『如塵隨風,各無所見。』就像本來天氣很好,但是吹來一陣風,就把地上的灰塵吹起了;因為灰塵非常的濃厚,所以就看不到前方,『各無所見』。   「欺誑」,就是把你自己的「光明相」轉成「黑暗相」!   在種子跟現行交互作用之下,未來的果報:『故有沒溺、騰擲、飛墜、漂淪諸事。』『沒溺』跟『漂淪』是同一個地獄,叫做「沸屎地獄」。是說這個罪人,投生到一個溫度很高,又充滿汙穢屎尿的地獄,整天泡在沸屎地獄當中。如果這個人欺瞞的罪比較重,他的身體就整個沒溺到水中;如果罪比較輕,就漂浮在上面,這就是『沒溺、漂淪諸事』。『騰擲、飛墜』─這叫「黑沙地獄」,這個罪人他所投生的地方,風吹起地上的熱沙,他就隨熱沙上下左右的飄蕩而不安穩。這都是在因地欺瞞別人,然後就把這種果報相創造出來。   『是故十方如來,色目欺誑,同名劫殺』;這個盜賊是來劫財害命、劫奪我們的功德法財,因為你內心產生了黑暗相。『菩薩見誑,如踐蛇虺』,毒蛇都習慣躲在暗處,你一旦欺誑別人,在內心暗處,就會產生很多的汙穢,就像毒蛇一樣,隨時傷害你自己。   「詐」跟「誑」的共同點,都是創造一個假相來欺騙別人。   我們一般的修學有兩個重點:   第一個:是你內心真實的功德。   第二個:是你外表的相狀。   佛教徒是先成就真實的功德,再顯現因緣假相,所以佛教的修學是「由內而外」;一定是先有「菩提心」,才有資格去修學六波羅蜜法門。但是外道不同,外道的修學只有修假相。諸位看看經典,尤其是《阿含經》,當你被外道的咒術所障礙,你持佛教的咒語可以破壞它,因為外道的咒語,沒有真實的功德,只是一個假相,完全是顛倒想,只是依止禪定的力量創造出來的。而佛教的咒語,它是內心真實的功德,而發動了語言文字相,這個相有真實義在裡面,所以外道的神通,跟佛弟子的神通一接觸,馬上就會被破壞掉,因為它沒有真實的功德。我們講一個小故事,諸位可以體會一下:   有一次,釋迦牟尼佛帶著目犍連尊者到忉利天去說法,到了忉利天,帝釋看到目犍連尊者很歡喜啊,心裡想:「欸,舍利弗尊者怎麼沒有來呢?他也是佛的大弟子啊。」他是希望舍利弗也能夠過來,當然大智慧的佛陀知道他的心意,就跟目犍連尊者說:「你趕快叫你師兄舍利弗尊者過來。」   目犍連尊者是神通第一,他的神通變化特別的精妙,他馬上一飛步就到了舍利弗的寮房,那時候舍利弗尊者正在縫袈裟。目犍連尊者說:「師兄啊!師父要你趕快到天上去,有事找你。」舍利弗尊者說:「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袈裟縫好,馬上過去。」目犍連尊者心很急,就說:「師父要你趕快過去,你再不去啊,我用我神通力,把你整個寮房抬過去。」舍利弗尊者抬頭看著他說:「你要有本事把這個針從地上拔起來,你再來動我的身體吧!」就把針插在地上,結果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就是沒辦法動搖這一根針,沒辦法!目犍連尊者只好先回去。當他到了忉利天,舍利弗尊者早就已經到了。   當我們看神通可以把花變成一隻老鼠、又將老鼠變成一隻兔子,其實那只是一個假相,那是心念的想像力豐富;真正神通跟神通接觸的時候,是顯現內心真實的功德,就是他的止觀力量;所以我們受戒的時候,為什麼要緣境發心呢?為什麼要納受戒體呢?   諸位你會注意到:佛教任何的功德,都是先有「體」才有「相」。   我小時候學過外道法門,我發覺外道做什麼事情,都只是注意「事相」,不重視心理的準備。你看我們持戒,你沒有得戒體,談不上戒行、戒相;你沒有真實的發心,是不可能持戒的。   諸位看止觀的書籍,不管是《小止觀》、《摩訶止觀》…都不是告訴你馬上修止觀,是先告訴你:要真正發心!你為什麼修止觀?把心態調整好。所以你會發覺我們修學佛法,所花的時間比外道的時間長。因為外道只是在修假相而已,那是空殼子的東西。但是佛弟子很重視你的心態,一定要跟內心的菩提心、清淨心相應,一旦讓佛弟子修成以後,那種功德力就堅固不可破壞。所以你看外道法很容易修,因為他只是修表面上的假相而已。而「詐」跟「誑」就是修假相,它是向外攀緣,跟佛教真實的功德不相應;佛弟子所顯現的假相,都是由內心發動出來的。   佛法的修學是先「修心」再「修相」,它是由內而外,外道只有在修假相,這一點不同。 (十三之二)   這一科都是在談我們一念的清淨本性,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因緣果報出現呢?   原來我們在多生多劫當中,有很多很多的習氣種子,乃至於到了今生,我們還不斷的去增長它的勢力、生起現行、隨順它,種子跟現行的交互作用,就把很多痛苦的果報創造出來。所以我們常說:自作自受—是你自己把果報創造出來,還得由自己來承受這一切果報;六道的果報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也由自己去承當這些果報。 怨習   「怨」:就是隱藏在心中的怨恨。「怨恨」跟「瞋」有什麼差別呢?「瞋心」是直接表現出來,你刺激我,我馬上就發脾氣,這個叫「瞋」;「怨」是當下並沒有發脾氣,而是把心中的「恨」隱藏起來、累積起來,「恨」累積久了就叫「怨」。  總標:   「七者怨習交嫌,發於銜恨,如是故有飛石投礰,匣貯車檻,甕盛囊撲。」  別明:   「如陰毒人,懷抱畜惡。二習相吞,故有投擲、擒捉、擊射、拋撮諸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家,名違害鬼。菩薩見怨,如飲鴆酒。」   「怨」的特點就是「嫌」,心中有很多很多的不滿;因為不滿,就會造很多的業,這個業是「嫌恨之業」。也就是說,他經常在暗中想要找機會去傷害別人,因為他心中累積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懷有很多的「恨」;對於這些恨,他一直在等待機會以便採取行動,這就是『發於銜恨』。   因為他在因地,經常想要去報復別人,所以得果報的時候『飛石投礰』。「恨」本身也是一種躁動不安的相狀,所以他會看到空中有很多的飛石;這些『飛石』是大石頭,在空中飛來飛去;『投礰』,『礰』是小石頭,空中有很多比較尖銳的小石頭,就是一種很躁動不安的相狀。或者『匣貯車檻』─『匣』是密閉的箱子,『檻』是密閉的車子,他發覺自己被關閉在密閉的箱子或車子當中。『甕盛囊撲』或者他發覺自己被關在一個大的缸中,『甕』就是缸,我們講水缸,大的缸;『囊撲』就是被綁在大的布袋當中;身心都不得自在!   「怨」的相貌是什麼呢?佛陀講出一個譬喻:『如陰毒人,懷抱畜惡』,是指這個人常存陰毒,心中一直想要去報復某人、暗中要去傷害某人,因為他心中已經累積很多很多的怨恨,在過去的種子跟今生的習氣相互作用之下…『故有投擲』,『投擲』被人以石頭來丟擲;『擒捉』被抓到大的缸中,或者是被抓到大的布袋當中,不得自在;或者『擊射』被用很尖銳的利器來加以擊射;或者『拋撮』在空中被拋來拋去等等諸事。   所以十方一切如來,以智慧眼看到怨恨之心,就像「違害鬼」;違害鬼他不是公然的傷害你,他是躲在黑暗的地方,突然間跑出來傷害你。菩薩見到怨恨之心,就像一個人飲鴆酒,表面上好像是一個甜美的酒,其實是有毒害的。   「怨」它是「恨」的累積,它跟「瞋」不同。你看有些人,你一刺激他,他馬上發脾氣;有些人,他把心中的「恨」累積在心中。不過現在的醫學也證實,從身心靈的養生角度來看,一個人經常累積負面的能量,對你的身體很不好。你不要小看我們內心是無形無相的,《楞嚴經》一再強調,我們心中會創造相狀出來,所以你心中的「恨」會產生細胞病變,因為它那種力量是無形相的。我們在觀心─即空、即假、即中,它沒有形狀,但是有它的作用 -- 假名、假相、假用,所以我們必須適當的把這些負面的能量化解掉。   蕅益大師提出:「化解心中怨恨」的觀念:   第一、隨緣消舊業想:這是我們一般常用的方法。好比我對你這麼好,你不把它當一回事,那就是前生欠你的,當還債想。一個人經常做好事,但是所得到的果報,卻是跟所做的因地不相符合,果報非常的差,那就可能有兩種情況:(一)、你本身有罪業,現在先把罪業逼出來;有時候我們做了一個善法,它不是先表現善法,它是進入阿賴耶識,先把惡法逼出來,也許你應該是三惡道的果報,結果重報輕受。(二)、你真的欠他,沒辦法,「隨緣消舊業」,這是比較消極的看法。   第二、當善知識想:這是積極的心態。心想:這是菩薩示現來考試的,我必須通過這個惡因緣來增長止觀的力量、來增長忍辱的功夫。忍辱的功夫不是在順境完成的,都是從逆境的觀照當中,點點滴滴不斷的調整自己,失敗了不放棄,不斷的調整,你的忍力才能慢慢培養出來。   第三、代眾生受苦想:這更難了!代眾生受苦想,就是我們從逆境當中學吃虧,從吃虧當中培養一種慈悲的胸懷。   懺公師父說:一個菩薩你不學「吃虧」,很難生起「菩提心」!   「菩提心」的根本在「學吃虧」,這個吃虧就是─忍讓。   不過也有人說:你情緒不好的時候,唱唱『爐香讚』也不錯,玅境長老就這麼講:有時候我們在修念佛止觀的時候,欸!很順暢,這車子開得很順,路上沒有什麼石頭;有時候你怎麼修,就是都不得力,挫折感很重,欸,唱唱『爐香讚』真的有效;你就在山中哼個『爐香讚』,唱完再去打坐,不同了…整個情緒有變化。總而言之,你一定要把負面的能量,把它釋放出來。   有一位西藏高僧說:一個人經常把負面的情緒隱藏在心中,你很難去關心別人,你就很難發菩提心。因為你連自己都不可能快樂,更不可能給別人快樂,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思考!你自己就悶悶不樂了,你怎麼去幫助別人呢!所以我們要懂得去化解自己的障礙,我們內心本來是沒有障礙的─「心本無生,因境有」。我們學習《楞嚴經》得到一個理念:我們心中是「什麼都沒有的。」所有的東西都是「因緣假相」顯現出來的;一個東西,它會「假借因緣生」,一定也可以「假借因緣而滅」。人生的確充滿了不圓滿,因為我們過去造了很多的善業,也累積了很多的罪業;在得果報的時候,的確會出現一些困境,我們應該要去化解它,不要繼續讓它產生一種怨恨。 見習   「見」是指心中的「邪知邪見」,對於宇宙真理的一種錯誤認知。  總標:   「八者見習交明,如薩迦耶,見戒禁取,邪悟諸業,發於違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  別明:   「如行路人,來往相見。二習相交,故有勘問、權詐考訊、推鞫察訪、披究照明、善惡童子手執文簿,辭辯諸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惡見,同名見坑。菩薩見諸虛妄徧執,如臨毒壑。」   『八者見習交明』,『邪見』為什麼叫『明』呢?因為一個有邪見的人,必須假借語言文字來發明他心中的想法,他要表達出去的這叫『明』。   關於「邪見」的相貌,以下提出了五個:   第一、「薩迦耶見」:又叫「身見」或者「我見」,這是我們一般凡夫最容易產生的邪見,我們認為在這剎那、剎那生滅的五陰身心當中,有一個真實的自我,由這個「我」來造業,也由這個「我」來得果報。其實這個思想是錯誤的,我們的身心世界,完全是假借因緣所生,等到因緣結束時,完全覓之了不可得,沒有一個真實的自我存在。   第二、「邊見」或者「斷見、常見」:「斷見」就是人死如燈滅;「常見」就是人死了之後繼續做人,豬死了以後繼續做豬,這是一種常見。   第三、「見」─「見取見」:是指「非果計果」,把「無想天」的果報當作涅槃,就是見取見。   第四、「戒禁取」:這是我們一般說的「戒禁取見」─「非因計因」。比方說外道持牛戒、持狗戒,把無益的苦行當作生天之因。   第五、「邪見」:是我們一般說的「撥無因果」。認為造善業不可能得到安樂的果報,造罪也不可能得到痛苦的果報,生命是沒有章法的,人生只是個偶然;既然是偶然,那就即時行樂了,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罪業,這就是「邪見」。   因為這五種邪見,內心當中就:『發於違拒,出生相反』,他對真理會產生抗拒,而且產生一種違背真理的想法;『出生相反』就是相反於真理的一個知見;佛陀說「諸法是因緣生」,他卻說一切法是真實有,反說。所以得果報的時候:『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臨命終時,就遇到閻羅王,或者是善惡童子的審判,乃至於種種許多證明文件的東西,在臨終的時候全顯現出來,使令他無法爭辯。這個『王使』,就是閻羅王。   很多人都有這個問題:到底有沒有「閻羅王」?答案是不一定。   一般來說,佛教徒不太可能遇到閻羅王,一個人臨終看到閻羅王一定是外道,或是邪見的人。我們的心本來沒有閻羅王,閻羅王是怎麼創造出來,諸位知道嗎?是「邪見」,看經文就知道。所以有些人把閻羅王講得頭頭是道,這個人可能是外道種性,因為佛教徒不可能有閻羅王,內心有閻羅王表示你這個人沒有正知正見,善於狡辯的人,才會產生閻羅王。   我們的內心─本來清淨,但是你打什麼妄想,它就會出現什麼相貌出來。   『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我們一般民間傳說有十殿閻羅,本經講到主要有五個階段─五殿。『如行路人,來往相見。』這個邪知邪見的人,他平常用語言文字來為自己的邪見辯護,等到臨命終時,就不是這樣子,就像一個人在道路行走,完全沒有遮障,這時候他的所作所為,完全被別人看見了。   一個經常生起邪見─現行跟種子作用的人,他臨終的時候,要經過五個程序:   第一、勘問:一個人死亡之後,先到閻羅王的地方作初步的審問,閻羅王親自審問。   第二、權詐考訊:如果你不肯認罪,閻羅王就用種種的嚴刑拷打,來使令你認罪。   第三、推鞫察訪:如果再不認罪,閻羅王用各種方式旁敲側擊,來證明你的過失。   第四、披究照明:再不認罪,就用一種很特殊的業鏡,把你今生所造的罪業,從鏡子中把它顯現出來!   第五、善惡童子手執文簿,辭辯諸事:再不認罪,就請善惡童子出來,就是我們頭頂上的善惡童子,拿著記載文簿,把你在什麼地方、做過什麼事講出來,而且配合文辭,加以詳細的解釋你當時的心態,使令你無法抵賴。「邪知邪見」特別重的人,他臨終就有五個階段的勘問審查。   所以十方如來看到「邪知邪見」,就像一個人掉入坑洞一樣爬不出來。菩薩見諸不實的徧執,就像一個人墮落到一個充滿毒蛇的深坑,是必死無疑的。   我們都知道,在貪瞋癡當中,以「癡」煩惱造罪是最重的,但是癡心造罪,還比不上邪見。   諸位要把「愚痴」跟「邪見」分清楚:「愚痴」是這個人完全沒有概念;「邪見」是說他有概念,但是他的觀念是錯誤的。換句話說:「愚痴」他什麼都不知道,你講真理,他有可能也會相信;「邪見」是:『發於違拒,出生相反』,他對真理是抗拒的。   諸位看菩薩戒,佛陀很嚴重的警告初心菩薩:你還沒有通達諸法實相,不可以學外道法門,恐怕你會先入為主。一個人邪知邪見,那就糟糕,永遠沒辦法回頭了,沒有人可以導正你。一個「正知正見」的人,最可貴的就是他能「自我反省」,隨著生命的成長,不斷的自我反省,有自覺就會產生自省、然後自調;一個人邪知邪見,自我反省的功能喪失了,就會變成外道種性。   我們學《楞嚴經》的特點:雖然我們現在煩惱很重、罪業也很深,但是起碼我們的方向走對;也就是說,你啟動一個正知正見的方向,從今以後你依止「現前一念心性」開始修學,不斷的「返妄歸真」,你的生命就會不斷的進步──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天好;邪知邪見就不是這樣,根本不可能調整自己,所以邪見的過失是很可怕的。 枉習   「枉」就是用不真實的言詞來嫁禍對方,他明明沒有做,你冤枉說他有做,這叫「枉習」。  總標:   「九者枉習交加,發於誣謗,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ㄋㄧㄢˇ)磑(ㄨㄟˋ)耕磨。」  別明:   「如讒賊人,逼枉良善。二習相排,故有押捺(ㄋㄚˋ)槌按,蹙漉衡度諸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謗,同名讒虎。菩薩見枉,如遭霹靂。」   『枉習』的煩惱,是種子跟現行的交互作用引生的。這個人過去很喜歡誣謗別人,今生也有這樣的習氣,沒有自我反省、自我調伏,所造的業就是誣謗;經常用不真實的言詞,來毀謗陷害對方。   我們知道『毀謗』對方,會給對方產生壓力,因為他明明沒有做,你說他一定有做,對方就會產生一種冤屈,就有壓力了!所以我們自己得果報時,就給自己產生壓力。在《楞嚴經》上說,你釋放出的任何東西,最後一定回到你的身上,所以是『合山合石』,你會遇到這些山、大石頭,當你走進去之後,馬上合起來壓迫你。『碾磑耕磨』,『碾』是用火熱的鐵輪,在頭頂壓迫這個罪人;『磑』是尖銳的小石頭,在你的身上來壓迫你;『耕』是用犁來耕你的舌頭;『磨』是用大石頭壓在你身上,不斷的研磨。   這種『枉習』的情況,『如讒賊人,逼枉良善。』就像一個諂媚的盜賊,用暴力的方式來逼迫善良的人,這樣「種、現」相互的作用,來生就有『押捺槌按,蹙漉衡度諸事』。『押』是你經常被東西押在身上;『捺』是重物在身上不斷的左右揉捺;『槌』是上下的震動;『按』是壓著不動;『蹙漉』是身體被綑綁在布袋當中,然後上面有一塊石頭,把他壓住;『衡度』是整個人被懸空吊掛起來。因為我們在因地的時候,去誣謗別人,給別人很多的傷害、很多的壓力,所以得果報時,就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力在壓迫我們。   所以十方一切如來,看到「怨謗」─以怨恨心來毀謗對方,就像『讒虎』,一隻老虎去傷人一樣,當然最後還是傷到自己。所以菩薩見到『枉』--『如遭霹靂』,就像一個人被閃電莫名其妙擊到一樣,這種突如其來的傷害叫做『枉』。『枉』有很多的因素,是因為嫉妒心而來的;嫉妒別人的功德,所以就用不實的言詞來毀謗對方。 訟習   「訟」是指本身有了過失,卻用言詞上的爭辯,來隱瞞自己的過失叫做「訟」。  總標:   「十者訟習交諠,發於藏覆,如是故有鑒見照燭。」  別明:   「如於日中,不能藏影。二習相陳,故有惡友業鏡火珠,披露宿業,對驗諸事。」  勸誡: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覆藏,同名陰賊。菩薩觀覆,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這裡的煩惱相是『訟習交諠』,就是在言詞上的爭辯。他為什麼爭辯呢?因為他要覆藏自己的過失。他的內心當中,因為不斷的爭辯,要覆藏自己的過失,最後就有『鑒見照燭』他就會不安。為什麼會不安呢?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覺得好像有一個眼睛,在看他一樣;就像一面鏡子,他經常感覺到有一面鏡子在照他一樣,這就是『鑒見照燭』,使令他內心不安穩。好比『如於日中,不能藏影。』就像太陽出現時,再也沒辦法隱藏,因為真如本性不同意的!   當我們造了惡業之後,內心會不安穩。為什麼?表示「西方有人不肯。」   「真如本性」是良善的,你在真如的心中,不斷塞不淨的東西,「佛性」當然不同意!   當我們造了惡業之後,夜深人靜時,我們心中會感到不安穩,這個《大乘起信論》叫做「真如內熏」─「真如」在警告你,你不可以這樣子!所以說是『如於日中,不能藏影。』   『二習相陳』,因為種子、現行相互的作用,所以臨命終時,有『惡友』過去跟你共同造罪的同伴,來和你對質;『業鏡』顯現善、惡造業的情況;『火珠』明亮的水晶球,來顯現你當初的想法;『披露宿業』就是前面的惡友、業鏡跟火珠,來彼此的對照,披露這個造罪人的過失,依此來加以對照檢驗,使令我們無法逃避。   所以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覆藏的過失就像『陰賊』─躲藏在暗處的賊,並沒有真正的消失,隨時會跑出來。菩薩看到「覆藏」,就像一個人戴著高山,要通過生死大海;覆藏的人,內心很沉重、很不安,要通向解脫生死的大海就很難。   以上「十習因」經文,都是『種現相熏』;今天人家刺激你,你生氣了馬上就墮地獄,不是這個意思!而是你輾轉相續、無慚無愧、沒有加以對治,才會產生這樣的結果。圓瑛老法師在「十習因」這段文,講到一個非常重要的觀念,大家要注意:他說「十習因」每一個人多多少少都有的,但是站在「淨土宗」帶業往生的角度,他提出一個重要的思考,這是合乎「唯識學」的理念。   圓瑛老法師說:什麼叫「帶業往生」呢?「有因無緣,苦果不生」這八個字。   什麼叫做『因』呢?就是我們過去所累積的種子,我們沒辦法去控制,所以當我們覺悟的時候,對於過去只有概括承受,不可能回到過去去懺悔,懺悔只能夠懺悔現在;「因」是不能改變的,從唯識的思考的確如此。但是改變在「緣」,你要注意你的現行!不能讓它增長廣大,你從「緣」來斷,它就不能得果報,所以「有因無緣,苦果不生」,這是淨土宗帶業往生的最低標準,這個思想跟唯識學是相符合的。   唯識學提出「業」有兩種:一個叫「增長業」,一個叫「不增長業」。   我現在問大家關於業果的問題,比方說:   一、某甲:去造一個罪業的事情,他第一天造一次,第二天造兩次,第三天造三次,第七天造七次,他造業是不斷增加的,這是某甲。   二、某乙:他第一天造了七個罪業,第二天造六次,第三天造五次,第七天造一次,這是某乙。   兩個人造罪的次數完全一樣,你們看哪一個業比較重?某甲?某乙?…   對啦!有智慧,「某甲」比較重!   為什麼?因為某甲在造「增長業」,某乙在造「不增長業」,他開始在抗拒了。   諸位要知道,「業」的可怕就是你放縱它;一旦放縱,它就有氣勢,你絕對不能讓業的氣勢增長起來!   我們講「造勢、造勢」,你看我們台灣選舉很喜歡﹁造勢﹂對不對?他本來是選票落後,但是他那個勢力越造越旺、越造越旺‥開始你本來領先,結果你不斷的節節敗退,因為你的勢頭在衰退中,他的勢頭正在提升中。   春秋戰國有一場戰役叫「長勺之戰」,從這個故事你就了解「業」的消長:「長勺之戰」是齊桓公小白,他那時候還沒有回國做國君之前,是在外面流浪的公子小白。因為他跟父親不合,他父親要殺他,所以他往外逃;等他父親死了之後,他就回國去當國君。他在流浪諸侯國的時候,魯國對他很不客氣,羞辱他,所以公子小白回到齊國登位之後,得到管仲的扶持,軍事強大,「齊桓公相管仲,九會諸侯一匡天下」,他要報魯國一箭之仇,就派鮑叔牙領著大軍攻打魯國。魯國那時候只是個小國,怎麼經得起齊國大軍壓陣呢,當然節節敗退,打到了魯國的京城,在春秋的戰爭很少這樣,分出勝負就應該停止了,沒有一直逼攻的,幾乎要把魯國滅掉。魯國國君非常緊張,苦無對策,好不容易在民間找到一個很有智慧的人,他叫「曹劌」,把他請出來。曹劌本來是隱居山林的一個修行者。曹劌說:「好吧,看在魯國即將滅亡的份上,我幫你打這一戰」。這就是「長勺之戰」。   曹劌到了戰場上看,哦,對方是鮑叔牙領著大軍,當齊國大軍攻擊的時候,曹劌就說退兵,第二次再擊鼓攻擊,又退兵;第三次又退兵…退到第三次的時候,曹劌才擊鼓開始攻擊,結果一下子把齊國打得落花流水。魯國國君就很奇怪說:「哎呦,他們的軍隊將近我們的十倍,你是怎麼打的?」他說:「打仗不是看人數,是看氣勢。」曹劌用軍重在氣勢。他說:「他氣勢旺的時候,我們退嘛,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打到最後他自己沒有氣勢了,我們氣勢正旺,就把他打敗了。   諸位要知道:「造業」也是這樣,如果你念佛,以前念一萬聲,後來變三千,現在變一千…欸,這樣糟糕了!越念越沒有氣勢,你這樣念佛在造「不增長業」;你最好是今天念一百聲,明天念兩百聲…欸,這樣不錯啊!因為你那個勢頭越造越旺,到了臨命終的時候,剛好是你勢頭最旺的時候,這個最好。   什麼叫「帶業往生」?   你不能讓業的氣勢,越造越重--種子起現行,現行熏種子。不能這樣。比方說,你造了某一種業─殺盜婬妄業,你一定要讓那個業,越來越少…越來越少,這個業力就很難主導你;只要保證它的次數是越來越少,氣勢被你破壞了,你就可以帶業往生。我們內心當中有無量無邊的業,哪一個得果報,當然是「強者先牽」。   什麼是「強業」呢?「唯識學」說「增長業」叫強業。   我們要讓佛號的力量、對阿彌陀佛的皈依,與日俱增,每一天不斷的進步;我們要讓罪業不斷的減損;你這樣一定可以往生的。因為你罪業的勢力,被你破壞了,你的罪業變成不增長業了,而你念佛的業是增長業;就像這個齊國跟魯國打仗一樣,它的氣勢衰,你的氣勢旺。所以打仗跟修行一樣,重在「氣勢」,有些人念佛沒有氣勢,好像有念,又好像沒有念一樣,這個就很糟糕,沒有那種皈依的力量。   我們常說「懺悔業障」,其實很多人誤解這一句話,我們不是在懺悔業障,我們是在悔我們的「心念」——斷相續心。   「業障」你懺不完的,你怎麼懺得完呢?如虛空這麼多。懺悔業障的根本精神在斷相續心--懺悔惡念的相續,把那個相續心破壞掉,它的氣勢也被你破壞了,這個業由「增長業」轉成「不增長業」,就很難得果報。這就是圓瑛老法師所說的:淨土宗的修學者,一定要讓自己的煩惱跟罪業變成「有因無緣,苦果不生。」就在這八個字,說穿了就是斷相續心─破壞你的現行。    丁三、結勸(分二:戊一、顯妄果本空。戊二、示妄因顛倒)     戊一、顯妄果本空   首先佛陀先顯示:這六道的果報,其實不是真實的,它的本性是空寂的。 依妄而成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ㄐㄧˋ)修羅,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 本無所有   「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著,但一虛妄,更無根緒。」   佛陀說:這六道的果報當中,比方說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這個『神仙』是從人道開出來的,我們一般講六道,《楞嚴經》是講七道,就是指修仙術的人,有點像道家;天(『洎』就是「及」)以及阿修羅,總共是七趣。   「七趣」的果報是怎麼來?   就是一念的「攀緣心」而產生的,所謂的『妄想受生,妄想隨業。』依照次第應該是:妄想隨業,妄想受生─由妄想而產生業力,由業力而去受生這個果報。   當我們把這一切法,回歸到一念的「妙圓明」─微妙圓滿光明的心性當中,也就是「不生滅心」當中,站在心性的角度來看六道輪迴,就像空中的華;空中應該沒有華,華應該長在陸地,因為你眼睛有毛病,才看到空中有華,所以它根本是『元無所著』─沒有真實的體性,只就是一種虛妄的假相。所以我們看到人天的果報、三惡道的果報,就像空中的華;當你眼睛有毛病,你看到空中有一個華,你說有?還是沒有?   同樣的:六道輪迴到底是「有」?還是「沒有」?答案是:很難講!如果你是顛倒的,那當然就是有;你覺悟了,找到回家的路,就可以慢慢的「有因無緣,苦果不生」,就有辦法讓它不得果報 --「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所以有沒有六道輪迴,是看你的心;你要繼續顛倒下去,那就沒完沒了;如果你迴光返照,它就會慢慢消失。「空中華」是因為你眼睛有毛病,才創造出來的;因為真如不守自性、向外攀緣,所以「妄想隨業,妄想受生。」六道輪迴是你一念的妄想心創造出來的,既然是妄想創造出來的,那麼妄想又是怎麼來的呢?     戊二、示妄因顛倒   妄想就是一念的「顛倒想」! 迷真起妄   「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 輾轉相續   「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   前面講到「六道輪迴」的果報,是一念的妄想創出來的。那怎麼有妄想呢?佛陀回答:『此等眾生,不識本心』,應該再加一個「不識本心,用諸妄想」;就是我們沒有迴光返照這一念真實的心;沒有真實覺悟這一念心「本自清淨」,所以覺得好像要向外攀緣才會快樂,結果『妄想受生,妄想隨業』,就受此輪迴;雖然經過無量劫的時間,永遠不可能得到清淨,因為你修行的方向錯了,心向外攀緣。   這「六道輪迴」是怎麼來的?結果會怎麼樣?   前面是講「因」,這是講最後的結果;『皆由隨順殺盜婬故』,『皆由』前面的文有點省略,是說三惡道的果報,都是因為我們隨順殺盜婬的妄想所產生的。『反此三種』,如果我們產生無殺、無盜、無婬的善念,就創造人天的果報,所以『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殺盜婬的惡念叫『鬼倫』,沒有殺盜婬的叫做『天趣』。那麼「有」跟「無」之間,互奪不已,而生起輪迴的本性。   流轉三界中,究竟是誰在流轉?就是「一念妄想」在流轉。   「妄想」為什麼會創造出六道輪迴來呢?這一段很重要!   『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關鍵在『有無相傾』這句話。   一般不學佛的人,不知道安住真如本性,整天向外攀緣;為什麼墮到三惡道去呢?因為他遇到染汙的因緣,起了惡念,造了殺盜婬,所以感得三惡道果報;那麼一個人墮到三惡道去,在痛苦中會起慚愧心,慚愧心久了,無殺盜婬的善念,就變成一個強大的勢力,就出現人天果報;人天果報享受久了之後,他那個慚愧的善念,又慢慢放鬆,又累積了一種放逸的堅固妄想;一個人一旦放逸,就起驕慢心,貪瞋癡慢又出來了…所以他的生命,永遠在惡性循環中──痛苦的時候起慚愧心;慚愧久了,得到快樂又開始放逸,就這樣不斷的輪迴。   印光大師提出一個觀念,跟『有無相傾,起輪迴性。』這句話相符的;他說:『善中有惡,惡中有善。』這一句話是針對凡夫。凡夫在造善的時候,已經產生一個惡的因緣在裡面,因為他貪愛果報,所以造善之後、快樂果報現前時,很容易放逸,結果就埋下三惡道的一個因種。   從佛法的角度來看,一個人單單事相上的覺悟是不夠的。你說:「我現在很痛苦,不敢再造惡了。」這種覺悟還不夠!因為事相的覺悟,「好了傷口,忘了疤。」我們過去在三惡道受盡痛苦,卻沒有一個人記得,所以真正的覺悟是從道理上去體會。我們沒有通達心性的人,怎麼做都不可能離開輪迴──好比造善,之後快樂,開始放逸;放逸久了,產生痛苦;痛苦了,又起慚愧心,慚愧心又開始造善、放逸…就是這樣「善中帶動惡,惡中帶動善」,產生一種惡性循環,這我們三界因緣果報的道理。   直到有一天遇到了《楞嚴經》,才知道生命是怎麼一回事──『達妄本空,知真本有』,原來我們的本性是清淨的。所以讀《楞嚴經》的人,會發覺自己很冤枉,無量劫來,白白的受苦,實在是很冤枉。   我們要強調一個觀念:「善心」跟「覺悟的心」是不同的!   諸位要把「慈善的心」跟「覺悟的心」分清楚。一般的宗教徒、慈善家,他們的確有慈善心,但是慈善的心,就如本經說的『有無相傾,起輪迴性。』「善心」當中夾帶著惡的因種,所以你慈善心的背後,一定要有覺悟的心─正念真如─「達妄本空,知真本有」,才能夠從輪迴中跳脫出來。   這個地方是在分別什麼是慈善的心、什麼是覺悟的心。我們一定要證得「無生」之後,才能夠把空中的華慢慢的熄滅;光是修善是不可能的,因為在行善當中,你會夾帶一種攀緣的、惡念的因種在裡面,這還是在輪迴當中。                   (十四之一)   我們這一科是講到「破障篇」,有兩小科:第一科「破邪見顛倒」,這是第二科「破五陰魔境」。   大乘佛法的修學,有兩個重點:首先是成就一種「善業力」;其次,再提昇到「正念力」。我們剛開始修學佛法,只是單純因為一份信仰,相信三寶的功德力、相信因果的道理,所以會勉強自己去斷惡修善;但是在成就善業的過程中,我們的心一直都在向外攀緣。就是說:為什麼你願意布施、持戒呢?因為心中所攀緣的是來世安樂的果報;希望來生因為布施、持戒而得安樂的果報,所以我現在願意去布施、持戒、忍辱。   本經說:雖然我們所攀緣的是一種善法,但是它也是一種「輪迴性」。   什麼叫『輪迴性』呢?就是一個人,只要是向外攀緣,就會有一種對立的思考。所以如果只停留在積集善業的階段,那你的善念會夾雜惡念,這是我們一般人很難發覺出來的。你為什麼造善?心中對來生安樂的果報有所愛取,而「愛取」就是一種貪煩惱。   當我們在「造善」的時候,內心隱藏了「惡法」,這就是「輪迴性」。   等到得果報的時候,糟糕了,如同佛陀說的:以攀緣善法的心,成就安樂果報,譬如什麼呢?「譬如美食夾雜毒藥,初雖美味終成大患。」就是:當你來生變成大國王、大富長者的時候,你的心跟安樂果報一接觸,你一定會放逸,因為你在前生就已經把這個惡種子種下去了;所以第二生安樂的果報一現前,你就會放逸;放逸之後,你那信仰的善心就會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貪瞋癡邪惡的心,開始造惡業了,第三生就墮落了,這正是印光大師所說的「三世怨」。   什麼叫「三世怨」呢?   印光大師說:一個人以攀緣心來修布施、持戒、忍辱諸善法,會同時產生兩種力量;對「第二生」來說,雖然創造了一個安樂的力量,但是對「第三生」卻埋下了三惡道的禍根,這叫「三世怨」。換句話說,「第一世」造善的時候,已經把「第三世」三惡道的業因種下去了。為什麼?「諸法因緣生」,因為你因地的時候,善中夾雜惡法,所以未來受果報就會有問題。這是我們一般說的:沒有覺悟的人,成就善業是一種輪迴性,善久就會成惡;因為安樂果報現前,就開始放逸;放逸之後就墮落,墮落久了,他的苦惱吃多了,就起慚愧心,又開始收攝身心,欸…這個人慚愧心一現前,又生起善念了。所以為什麼我們在三界當中,這樣起起落落?就是因為看不到輪迴的真相。   我們在造善業的時候,應該要先修學佛法,提昇心中觀照的智慧,學習「迴光返照」,不要老是看外境,那些「緣生緣滅」的假相跟你沒有關係,要迴光返照你的本來面目是什麼;去思惟、觀察真理。這時候你的心,慢慢跟清淨的我空、法空真如理相應──以一念的清淨心,發起菩提的願力,還是一樣的布施、持戒、忍辱,還是照樣造善業,但是這時候跟之前造善,那可不能同日而語,「青山雖然依舊在,夕陽不是昨日的夕陽。」心態不同了!你過去造善的時候,是向外攀緣,現在是依止菩提心、清淨心發動善法,那這個善法是「菩提性」,而不是「輪迴性」。所以菩薩受用安樂果報時,他不會放逸,因為他在安樂果報當中,內心有覺悟的功德。   本經的重點,就是希望我們從「善業力」的修學,提昇到智慧的「正念力」;以「正念」帶動「善業」,這時候你的善業是一種沒有過失的善業。   六波羅蜜是以「般若波羅蜜」為根本,否則我們的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是共外道的,外道也修這些善法。當一個菩薩從一種善業的修學,而提升為一種智慧的觀照,內心出現了清淨的光明,開始正念真如、隨順真如。這時候就會有問題出現。什麼問題呢?因為我們一路走來,我們的心是顛倒的,現在產生真實的光明,《楞嚴經》說是「真妄交攻」,你跟內心深處的顛倒妄想接觸時,會把「五陰的魔境」給逼出來。比方說:有些人平常很正常,一打佛七…欸,突然間就一直哭,或者一直很歡喜。那些悲傷的感受,從什麼地方來呢?可能他過去有這樣的經驗,小時候曾經遇到一些苦惱的事情;那些感受的種子,沉潛在內心深處,當他正念的力量一現前,就會把他過去生、乃至於小時候的感受、各式各樣的想法,全逼出來。這時候就要小心,否則魔王趁虛而入,那就前功盡棄了!   所以當我們透過理觀,開始迴光返照、成就一種菩提性,但是你菩提的真實功德跟過去的顛倒妄想接觸時,遇到什麼樣的情況、你應該怎樣去處理,才能夠安全的過關,使令你功德不斷的增長,這就是這堂課的主題─ --一個菩薩如何破除在修學過程中的「五陰魔境」。這「五陰魔境」是針對修行人才有的,如果你一天到晚顛顛倒倒,當然就沒有這個五陰魔境。   丙二、破五陰魔境(分三:丁一、總明魔事之由。丁二、正明五陰之相。丁三、結示消除次第。)    丁一、總明魔事之由(分二:戊一、正明魔動因由。戊二、勸誡迷悟得失。)   先攏總的說明,魔境生起的原由。一個人好端端的,怎麼就生起魔境呢?     戊一、正明魔動因由 正式說明魔境觸動的由來。 生佛體同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   佛陀講五陰魔境之前,先講到一個觀念:汝等當知,在有漏的凡夫世界當中,分成十二類生;由於過去的業力,所顯現的果報不同,有些變成螞蟻、有些變成蝴蝶、或者變成人類的眾生,他的色身、內心感受、想法各式各樣,但是在他們的本覺心性當中,那一念清淨光明的心體,跟十方諸佛的心體是無二無別的。   意思是說:我們一個生死凡夫,我們有色受想行識,但是這個是「因緣所生法」,當我們把如夢如幻的「五陰法」撥開之後,一念明了的心性是「如」;而佛陀也有五陰,佛陀叫「法性五陰」,我們叫「有漏五陰」;把佛菩薩的色受想行識也撥開來,祂的心也是「如」;這時候「一如無二如」--無二無別。所以為什麼說一切眾生皆當成佛,主要理由就是:你有佛性,總有一天,你的佛性不會同意你這樣顛顛倒倒,總有一天它會發出一種「真如內熏」、一種真實的力量,來啟動你皈依三寶─返妄歸真。就是我們這一念無量無邊顛倒妄想的背後,有一個主人翁─真心佛性,雖然它暫時睡著了,但是並沒有消失過。 致魔之因  妄生空界:   「由汝妄想迷理為咎,癡愛發生,生發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當知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虛空耶?」  歸元本無: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前面講到:每一個眾生的本性是「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既然自性清淨,怎麼就會有這些依正二報呢?身心世界是怎麼來的呢?   『由汝妄想迷理為咎』,我們的本來面目是本自清淨,由於一念的攀緣心,所謂真如不守自性─一念妄動,就是這一念迷惑的心生起,產生了癡愛的煩惱;這個我們說是「無明妄想」。   「無明」跟「妄想」不太一樣:「無明」是比較微細的,是我們最初那一念的「一念妄動」,最初的妄動相─產生一個我執跟法執,有「我」跟「我所」的對立,這叫「無明」,也就是所謂的『癡』,愚癡。而「愚癡」它沒有煩惱的問題,它只是對立,我跟你不同、你跟我不同,就在平等當中妄生分別。但是「愛」就比較麤,它在對立當中,產生愛憎取捨,就開始造業了。所以我們講煩惱有「麤」跟「細」,微細的叫「愚痴」,比較麤重的叫「愛取」。一念妄動之後,就生起癡、愛兩種煩惱。   『生發徧迷,故有空性』:『生』是微細的愚癡,這種愚癡的對立心,普遍在我們心中活動的時候,就創造了虛空之相。這個無相的虛空怎麼來的呢?是因為我們有對立心就有虛空了。   『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化迷』指愛取煩惱。由於我們向外攀緣,產生愛憎取捨,就把世界創造出來。比方說,你前生愛取善法,對布施、持戒的法特別愛取,所以今生出現安樂的世界;如果你前生特別愛取殺盜婬妄惡法,今生就出現痛苦的世界;這個世界是「愛取」產生的,「虛空」是一念對立的愚癡心生起的,虛空跟世界就是這樣生起的;因此在十方的微塵國土當中,只要它還是有漏(非無漏就是有漏),它就是眾生一念的迷惑、頑強的妄想所創造出來的。   當我們知道整個虛空,在我們一念心性中,就好像一小片的雲霧,點綴在太虛空當中。這個「虛空」是怎麼來的呢?是你那一念的妄想,那個小水泡創造出來的。所以「虛空」相對於清淨心,就像一個小小的雲霧,在太虛空中活動一樣;虛空的廣大,尚且是這麼的微小,何況是虛空中的世界呢?也就是說:你的虛空相、你的世界相,都是妄想創造出來的。   這裡,講到一個道理:當一個人開始迴光返照,所謂的「發真歸元」─念念觀照我空、法空的真理,念念息滅愚癡妄想的時候,我們內心深處那種虛空相,以及來生的世界相,就在念念觀照當中,慢慢、慢慢消失掉了。當你不斷的向內觀照:「何期自性本自清淨」,跟清淨心相應時,你心中的顛倒想將慢慢的消滅;你來生本來應該墮到三惡道去,或是要升到人天去;但是人天、三惡道的虛空相、世界相,會慢慢的被破壞掉,三界的果報就在「止觀」當中慢慢息滅了。   這樣當然會有個問題:第一個就是你的「別業」,你自己的業力當然消失了。第二個是「共業」的問題;一個家庭五、六個人,為什麼大家會生活在一起呢?因為「共業」,相逢就是有緣;本來你「來生」應該要到天界或者到哪一道,跟他做眷屬的,現在你要把這個業力消失掉,有些人同意,有些人就不同意了!   十方諸佛菩薩看到你要消滅「來生」的因緣果報,祂當然是合掌歡喜、合掌讚歎啊;但是這些魔王、你的冤親債主他就不高興了,他看到你在修止觀的時候,念念的觀照真如、念念的把三界的力量息滅,他心中非常的恐怖、非常的生氣,就有問題了。看下一段就清楚了。 魔動之緣  定合聖流: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心精通脗 ,當處湛然。」  諸有壞動:   「一切魔王,及諸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坼(ㄔㄜˋ),水陸飛騰,無不驚慴(ㄓㄜˊ)。」  諸魔不容:   「凡夫昏暗,不覺遷訛(ㄜˊ)。彼等咸得五種神通,唯除漏盡,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  故來惱亂:   「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魎妖精,於三昧時,僉(ㄐㄧㄢˇ)來惱汝。」   這段文主要是針對一個真實正念真如的人,當他在佛堂『修禪飾三摩地』,以空觀的智慧來莊嚴他的真如三昧;在三昧寂靜的心中,不斷的迴光返照,觀察這一念心本來清淨、本來具足。這時候十方菩薩、阿羅漢在一念的寂靜心中,『心精通脗』,彼此間心心相應、感應道交,他內心『當處湛然』。   諸佛菩薩對我們修習『楞嚴止觀』是非常讚歎的,但是『一切魔王』,這個『魔王』指的是六欲天天魔,還有諸大鬼神;這裡的『鬼神』包括一些山神、土地神,乃至於我們過去的冤親債主,或者是凡夫天眾,他看到他們的宮殿,無緣無故產生了震動崩裂。他們都有神通,本來是大眾的共業,結果你想跳出共業,這時候你的影響力,就開始產生了破壞的力量。所以他以神通力,看到整個大地開始震動(當然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通去看),乃至於看到水中的陸地,開始飛騰,他內心非常的驚嚇恐怖;大家共同造了善業、以共同的善業力創造一個安樂果報,而你現在要脫離三界,他內心當然是很恐怖的。   一般凡夫眾生的內心是昏昧闇鈍,也不知道有什麼變化,但是這些諸天魔王跟鬼神,有五種的報通,只是差一個「漏盡通」,最重要的是:他內心貪戀三界的塵勞,你現在想要離開三界,要把你這部分的業力消滅掉,他怎麼能夠讓你去破壞─他們認為最安樂的處所呢?所以這些鬼神、諸天魔王、還有一般的魍魎精魅…曠野鬼神眾,在你即將成就三昧、還沒有成就的時候,都會來這裡干擾你,目的就是要破壞你的三昧,要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這段經文,講到兩個重點:   第一、「境由心生」:外在的世界,是你內心創造出來的,當你內心開始變化,你來生的果報也在你的止觀當中,開始起了變化。這些變化,十方諸佛菩薩是隨喜讚歎,但是你過去的冤親債主跟魔王,就非常不高興了。   第二、「邪正不兩立」:魔王的心是貪愛三界,是一種邪惡的念頭;修學三昧的心是一種正念、菩提性的。一個是輪迴性,一個是菩提性,這兩個是互相干擾、互相衝突的。   我們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比方說一個家庭有六個人,只有你一個人學佛,你看他們很奇怪,他們看你也很奇怪,因為磁場不同;你釋放的是一種想要出世的念頭;他們都放逸,看到你也覺得你很奇怪啊!這表示什麼?真、妄的磁場,的確會互相干擾。所以《小止觀》裡面,一個真實想要修行的人,不能跟太放逸的人在一起,因為他的磁場跟你的磁場會互相抵觸。所以,如果你還是顛顛倒倒,只是在積集善業,那什麼事都沒有,因為你的磁場還是隨順妄想,只是在無量的妄想當中,成就一些善業的果報。依古德說:你還沒「脫胎換骨」─過去打什麼妄想,現在還打什麼妄想;只是在這麼多妄想當中,多一些善業的點綴而已。   但是當你真實覺悟之後,那就不同了,你的生命叫做「逆流」─『逆流照性』,已經不是順著妄想,而是開始迴光返照、正念真如,這時候你的生命會產生很大的變化;三界當中的魔王,看到這種情況,非常不歡喜,就會來干擾你了,這時候應該怎麼辦呢?     戊二、勸誡迷悟得失(分二:己一、勸悟則成得。己二、誡迷則成失。)   佛陀勸誡我們:「五陰魔境」那是在所難免,你不修行便罷,一旦修行,就要面對了。如何面對呢?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用迷惑顛倒的心來面對、你用攀緣心來面對,就會產生非常重大的過失。(它的嚴重性下一段會說明)。   第二、你用覺悟、觀照的心來面對,這種逆境反而變成你增上的功德。所以「五陰魔境」到底對我們是傷害?或者是增上緣?就看你怎麼去面對。      己一、勸悟則成得 客不成害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冰,煖氣漸鄰,不日銷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 迷亂由主   「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悟必超勝   「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陰銷入明,則彼群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   接著,佛陀講出一個道理說:『然彼諸魔雖有大怒』,當然我們現在初學者還不至於驚動魔王,可能驚動一般鬼神、冤親債主,他非常的生氣。但是重要的是:即便他怎麼生氣,『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心態不同嘛!你們兩個走的路不同,魔王、鬼神他的心是活在一種貪求三界塵勞的妄想中,他是隨順「輪迴性」的一個妄想,而我們修三昧的人,是安住在妙覺心中,這兩種人心態不同。有什麼差別呢?看以下的譬喻。   佛陀舉兩個譬喻:『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風」有沒有本事把燈光吹熄?不可能!燈光是燈光、風是風,兩個不可能接觸。『如刀斷水』你用利刀去斷水,斷得住嗎?當然也斷不了,這是說明「兩不相干」。   第二個更重要:『邪不勝正』。佛陀說:真如有無量功德之法,所以我們的心安住真如、隨順真如,就像沸騰的熱湯,這些魔王鬼神,即便有過去的善業,但是他們的心是隨順妄想,就好像是寒冷的堅冰,堅冰遇到沸騰的熱湯,『煖氣漸鄰』,冰塊跟我們這種真如沸騰的心一接觸,會自然消失掉。冰遇到火,那當然是冰塊溶化掉。   所以說:『徒恃神力,但為其客。』這些魔王鬼神即便過去有一些善業力,但是畢竟是活在攀緣心,怎麼能夠替你做主呢?他只就是一個客人而已!一個修行人,他的三昧之所以被破亂,主要是心中的五陰主人,我們的智慧觀照消失了;當主人的觀照力消失之後,才使令這個魔王有機可趁。   這裡,有一個重要觀念︰一個人會「著魔」,這件事情不能完全怪魔王;因為他沒辦法破壞你,他頂多是誘惑你,他怎麼能破壞你呢?如果妄想能夠破壞真實的功德,那佛陀早就被魔王破壞了。   魔王的角色只是「引誘」你生起妄想,然後讓你自己去破壞你自己!   不管魔王的神通力再怎麼廣大,他永遠只是一個客人;主人不在了,盜賊才能夠進來!所以一個人會著魔,是你自己在打妄想!你自己打了妄想,就會帶動你過去的影像出來,然後你再去攀緣;攀緣心一生起,你的心就有空隙,魔王就趁隙而入,控制你的心!所以說是我們自己成就自己的破亂,使令這個客人得其方便。   那怎麼辦呢?   把心燈點亮─黑暗自然消失──   『當處禪那,覺悟無惑。』我們在打坐的時候,如果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你要保持覺悟,趕快把心收攝回來,把『佛號』、『楞嚴咒』咒心提起來。你只要安住在真實的正法,「邪法」肯定不勝「正法」。一個房間會有黑暗,只有一種情況:就是光明不在了!從來沒有聽過黑暗會把光明趕走,只有光明能驅走黑暗。問題是光明不在,黑暗就做主了,所以面對黑暗最好的方式,就是提起光明,你不用跟它抗拒,你把佛號提起來;當你心中正念提起來時,它自然會消失掉。只要心中不迷惑顛倒,你的主人翁一醒─「覺悟」了,這個過失就消失了。   『則彼魔事無奈汝何。』那些魔事它怎麼能夠干擾你呢?『陰銷入明』,他們是屬於陰暗的邪氣,你是屬於光明的正念,『則彼群邪咸受幽氣』,這些所謂的鬼神、魔王,都是幽暗之氣所成就的,光明能夠破除黑暗,黑暗靠近光明,黑暗自然消失,它們怎麼能夠留下來,擾亂、破壞你的禪定呢?   這段文,佛陀對於我們的勸誡,有兩句話非常重要:   你要修行,你永遠要記住這八個字:「內魔不生,外魔不起。」   你在打佛七的時候、在佛堂靜坐的時候,永遠不要去理會外面的鬼神、誰來干擾你…你都不要去管;「只要你自己不要亂,這個世界就亂不了。」答案就是這樣!你自己不要顛倒,所有的鬼神就沒有機會能夠間入。   過去禪宗的禪師們都很用功,一天要坐香十六個小時。他不是枯坐在那裡,是要起觀照的,觀照自己——「你從什麼地方來?」迴光返照,找他自己的家。有一位禪師,他功夫相應的時候,一旦進入那種智慧光明的狀態,欸!他就覺得有一隻蜘蛛,在他身上跑來跑去,很麻煩的;但是他一出定,蛛蜘就沒有了。時間久了,他也很生氣,就跟他師父說:我今天準備一支針在旁邊,等這隻蜘蛛再來的時候,我要刺牠一下!師父告訴他說:你不要刺牠,你拿一支紅筆在旁邊,牠再來的時候,你在牠的背部畫個圓圈就好了,牠自然消失掉。   好!後來他又打坐…那隻蜘蛛又出現了,在他身上跑來跑去,他就用那支紅色的硃筆,在牠背上畫了一個圓圈,畫完之後,欸!蜘蛛果然消失掉了。結果等他出定,那個圓圈竟然是畫在他的肚子上面!是他自己的心變現出來的!可能他過去生,或者他小時候,有這種色陰魔境,雖然影像過去了,但是當時的感受很強烈,那個影像沉到他內心深處,所以用功的時候,就這樣逼出來了。   我們打佛七的時候,有些人一念佛就開始哭泣,你們覺得這樣好不好?對,不好!修行不能夠用「感情」在修行!當然,剛開始第一次念佛,啟動了你的善根,這個可以理解。   但是:所有的修行都要跟「正念」相應,即便我們對佛陀的皈依,也是在一種智慧的正念當中。   你老是哭泣,容易產生悲魔。你為什麼哭泣?一定有所攀緣!這時候鬼神最喜歡你這種人,有機可趁啊!我問大家一個問題,考考大家的正見:有一個人要打佛七,他發願:「七天之內一定要見到阿彌陀佛」,這個願好不好?(大眾答:不好。)欸!對的,不好!為什麼呢?你心向外攀緣!打佛七是求「一心不亂」,印光大師說:你要重視你的因地,只要你一心不亂,佛陀自然現前,你一開始就攀緣要見佛,那就錯了!所以有人說:「我要見佛。」印光大師說:你已經通身魔氣氛了。念佛不可以這樣!   所有的修行,都不能先追求果報;應該「反求諸己」,只要你把佛號念好,阿彌陀佛自然現前,我們講:「只問耕耘,不問收穫」。打佛七的時候,你一開始就想見佛,這個因地已經不真了,你的心想要攀緣阿彌陀佛什麼時候出來啊?這是不對的,這是非常危險的!   不要錯用心!所有的修行一定是「向內安住」;你安住了,你不求功德,它也自然會出現功德。   我要提醒大家一件事情:   佛教的功德─沒有一個是「求來的」,都是「修來的」!   「修來的」意思是說:你去修,你不要它也會給你;你去求,你什麼都沒有。我再提醒大家:修行的過程,沒有一個東西是求來的,是「無所求」。因為諸法因緣生,你的因緣具足了,它就出現;因緣不具足,你求也沒用!   這地方很重要:你不向外攀緣,沒有一個人可以干擾你;你向外攀緣,那就跟鬼神感應道交了。所以說:『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也就是:內魔生起,外魔就進來了,是你自己把門打開的。假設我們今天沒有好好覺悟,接下來有什麼過失呢?      己二、誡迷則成失   如果我們用攀緣、迷惑的心,來面對「五陰魔境」,這個過失非常嚴重。 迷則成失   「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 較量淺深  墮婬害淺:   「如摩登伽,殊為眇(ㄇㄧㄠˇ)劣,彼唯咒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祇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  墮魔害深:   「此乃隳(ㄏㄨㄟ)汝寶覺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一個人正式要開始修行時,最重要就是:「從迷惑轉成覺悟」,這時候你心中生起「真妄交攻」,把你過去生或者小時候的這些感覺、妄想逼出來;假設你不能夠清楚來面對,而被它所迷惑、被它所轉,那麼阿難你就變成魔子、魔孫,最後變成一個天魔的種性;也就是說,你的菩提種性就失掉了。   「破戒」跟「著魔」的差別:   一、先看「破戒」;摩登伽女只是一個卑劣的婬女,她憑什麼破壞阿難尊者的律儀呢?她就仰仗這大梵天咒,來破壞你的戒律。但是摩登伽女對我們的破壞,只就是八萬戒行當中,毀犯到我們某一條戒而已;所以阿難尊者在毀犯戒法的過程當中,他內心的正念並沒有失掉──「心清淨故,尚未淪溺。」阿難尊者雖然毀犯了某一條戒,但是他內心還憶念:「如來大慈,寧不救護」,所以感應佛陀來救拔他,他沒有失掉正念。   二、反過來,假設一個修止觀的人,為「五陰魔境」所破、所轉,那傷害可就大了,『隳汝寶覺全身』,這個『隳』就是破壞,「破戒」只是破壞你八萬戒行中,其中一個戒法而已;換句話說,你整張白紙,還是白的,你的本質還是白的,只是出現某一個黑點。但是一旦你「著魔」,那就不是這樣,他直接破壞你的根本、破壞你的菩提種性,把你的「菩提種性」變成「天魔種性」。   佛陀舉例說:一個人「著魔」就像什麼?好比一個大臣得罪了國王。你得罪別人沒關係,得罪國王,那就糟糕了,『忽逢籍沒』你的爵位被剝削了,被降為平民,而且所有的財產全部沒收;不只是沒收一部分,「破戒」只是沒收一部分的財產,「著魔」是全部沒收,而且『宛轉零落,無可哀救。』你無處可去,沒有人可以救拔你,因為你得罪了國王,誰敢救拔你啊!   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觀念:一個修行人,偶爾起起煩惱,亂不了,因為你的本質是菩提種性;但是你在修學過程當中,著魔起顛倒,那就什麼都完了。   一個人「著魔」,比沒有修行還糟糕!   古人說:「寧可千年不悟,不可一時著魔。」   我是一個生死凡夫,但是我還有希望發起菩提心;你「著魔」你變成天魔種性,不可能發菩提心的。所以蕅益大師在這一段經文當中說:「無聞之過,甚可怖畏!」『無聞』,是說這個人只是一直在「行門」用功,沒有聽聞佛法的真理,不了解「五陰魔境」的相貌,這是很可怕的。為什麼呢?蕅益大師講出兩個理由:   第一、魔相幽隱難見:五陰魔境是很難判斷的,如果你事先不知道;修一修,一天到晚在那邊哭?或者修一修,整天很歡喜…這不正常,就要小心了。修行是很正常的事,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一個人修得有點不正常,就有問題了,因為魔相幽隱難見。   第二、魔害深重難堪:「魔」的傷害是很難承當的,因為他破壞你的寶覺全身,不是破壞你身體的一部分,是整個菩提種性全被破壞了。   一般來說,一個人會著魔,大都只重視行門,不重視解門,一路的拜佛、持咒,但是他過去「阿賴耶識」有很多虛妄顛倒的力量,這時候「真妄交攻」,出現很多的感受、看到很多特殊的影像,有恐怖的影像、歡喜的影像,心中打很多妄想…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旦隨順它、跟著它走,魔王就趁虛而入,你生生世世就變成魔子、魔孫,失掉菩提種性了。所以一定要經常保持覺照!   一個修行人,要能夠「不忘初心」;你當初發心修行,是為了開顯「真如本性」。   「真如本性」是無相的,所以它出現什麼相狀,都不是你要的,那是你回家路程當中,一個路邊的小花而已!你要回到真如的本性,「真如」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它沒有相狀,所以不斷的憶念當初的發心,你就可以過關。修行人要經常不忘初心,你一過關以後,功夫又向上提升了。   我們修行人,就是在「即將要突破」的時候,黎明前的黑暗,肯定會有一些事情發生。你看有些人閉關,每天拜一千拜,拜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間像發瘋一樣,那表示這個人真的用功;你要告訴他:不要亂動!這些都是假相,真如本性沒有這些假相,繼續往前走,不要管它!繼續往前走,就會過去,要是停在那裡攀緣、執著,那就糟糕了!   當你遇到五陰魔境,最重要就是--不要停留!   你該怎麼走,你就怎麼走,「邪不勝正」,它自然會消失掉。你也不要對治它,你就堅持正念、堅持你的功課,它自然消失掉;否則,你要跟它攀緣,那就沒完沒了! (十四之二)   前面一段講到:一個修行上路的人,跟一個生死凡夫的心態不同。生死凡夫,他的心是心隨妄轉,完全是隨順過去的妄想,過去打什麼妄想,現在還打什麼妄想,那當然就沒有所謂的「五陰魔境」這件事,因為他是順從妄想。   但是當你研究《楞嚴經》之後,你的心開始「逆流照性」─逆生死之流、逆妄想之流,照了清淨光明的本性。這時候心中會產生兩種力量:「過去的妄想」跟「現在的正念」──真妄交攻;就會出現很多很不平常的影像,以及很多很不平常的感受和妄想。而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保持平常心:「不迷、不取、不動」,你該做什麼功課,你還是做什麼功課,不要管它;黑暗一靠近光明,黑暗自然會消失掉。如果你向外攀緣、隨順它,那就糟糕了,你就前功盡棄了,前面的修行全都白費了,所以不得不小心。你會把你過去生,跟你小時候那些「顛倒想」逼出來,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要被它所轉。   佛陀最後把「五陰」的相貌講出來,讓我們提高警覺。五陰的真實相是什麼?你清楚了,就不會被五陰的魔境所轉,因此追根究底,你還是要有一些智慧的判斷。    丁二、正明五陰之相(分三:戊一、總明。戊二、別示。戊三、結成。)     戊一、總明   先看「五陰相狀」,佛陀作一個攏總的說明。 真本無陰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乃至虛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 迷執故有   「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虛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 陰本妄想   「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這一科有三段,首先『真本無陰』─「真實的心性」本來是沒有五陰的假相。在我們一念的精真妙明、精純而不夾雜、真實而不虛妄的微妙光明心性當中,是本來清淨、本來圓滿的;它本來就沒有三界的生死果報,也沒有煩惱的塵垢,乃至於無相的虛空也是一念的無明妄想所生起的。所以在我們本覺妙明、真精的心性當中,因為一念的愛取妄想,而創造了種種的世界差別,這種情況猶如「演若達多」迷頭認影。   所謂「演若達多」這是一個公案,我們說明一下。   佛在世的時候,在室羅筏城,有一個人叫做『演若達多』,這個人早上起床的時候,還沒有很清醒,就在半迷半睡的狀態下去照鏡子。他本身沒有很清醒,鏡子又模模糊糊的,所以照鏡子時,突然間…欸!怎麼只看到我的身體,沒看到頭呢?沒有見到「頭」啦!他就以為他的頭失掉了,到處去找頭。這時候有一個善知識過去「啪」,把他頭打一下;欸!醒過來,原來頭還在。佛陀講這個故事是比喻什麼呢?就是:這個人只相信鏡子的影像,卻不相信他自己的頭還在,他不敢承認;他看到鏡子上沒有頭,他寧可相信鏡子的影像,也不相信他真實的頭還在。   我們凡夫這一念心跟外境接觸的時候,只相信心中的「影像」,卻不相信內心清淨的本質。   沒有一個人去肯定、去迴光返照,那個「能念的心」它的本來面目是清淨的,我們在乎的是心中出現的那個假相,這個就是『演若達多迷頭認影』!佛陀譬喻的很好。我們由於過去的業力,創造了五陰身心假相,結果只承認鏡子中的假相,至於「假相」背後那個─清淨心,我們卻不敢承認。『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不但「所變現」的五陰假相是虛妄的,乃至於「能變現」五陰的妄想,也是沒有真實的起處。   你說妄想從什麼地方來?當然是「覓之了不可得」!如果說妄想是真實的,我們本來就有妄想,那沒有一個人可以成佛,所以妄想不是真實的,是我們自己捏造出來的。佛陀只好在眾生的妄想當中,安立一切法因緣生:「諸法因緣生」,從因緣當中勉勵我們要斷惡修善,至少能夠創造一個安樂的因緣。   很多人問說:佛陀說三界的果報,人天、地獄、餓鬼、畜生都是夢幻泡影;那這個夢幻泡影到底是有沒有?你覺得三界果報到底是有、沒有?對!答案是很難講!你要是「迷」,那當然是「有」,你要繼續迷惑顛倒、繼續的攀緣下去,對你肯定是─「夢裡明明有六趣」;但是對一個迴光返照、安住真如的人─「覺後空空無大千」。所以三界果報有沒有,就看人而異。   佛陀因眾生的堅固妄想,安立了「諸法因緣生」的教法,是為了對治這些外道,因為外道迷因緣生,一切法自然。什麼叫「自然」呢?一切法是沒有因緣的,你會當人、這個人福報很大、這個人很苦惱…生命只是一個偶然,沒有什麼道理,這就是自然。其實彼無相的虛空,尚且是妄想所生起的,所以「因緣」跟「自然」都是眾生的妄想分別所安立的。佛陀看到我們眾生迷自然之法,所以只好約著眾生的妄想,而安立「諸法因緣生」。   佛陀說:『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佛陀為了使令眾生了知五陰是虛妄的,只好說五陰是因緣所生,這是針對「人天種性」跟「二乘種性」而安立的。所以『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實際上能生起五陰的妄想尚且不可得,更何況是由妄想所生的五陰假相,那更是了不可得──『元無所有』。意思是說:連「能變現」的妄想都不可得了,何況是「所變現」的這些枝末的五陰,那更是不可得,而那些愚痴外道,還把五陰的相狀當作「自然」。就是說:「因緣生」已經是一個不圓滿的教法,何況是自然的法則,那更是顛倒!所以如來在圓滿的教法當中,發明五陰的根本原因,只是一念妄想所變現的,在一念清淨心當中,是了不可得!   佛陀說法是以二諦說法;剛開始面對苦惱眾生,他的大乘善根沒有成熟之前,佛陀只好說「諸法因緣生」;因為眾生堅固的執著於妄想,認為妄想是真實的,好!那你不能捨棄妄想,起碼你打好的妄想:布施、持戒、忍辱的妄想;所以佛陀在人天、二乘教法當中,講到了「諸法因緣生」─以世俗諦的角度,安立諸法因緣生。但是到了大乘第一義諦,佛陀從勝義諦的角度講:「諸法本自無生」,佛陀說本來就沒有五陰、本來就沒有生死。   佛陀說「諸法因緣生」,也說「諸法本自無生」。   我們不能說佛陀的教義相矛盾;佛陀以前說「造善」可以成就安樂的果報,現在說從「真如」的角度,根本就了不可得,這有矛盾嗎?當然沒有矛盾,是深淺的問題!當你的程度還不能夠接受真如的「空性」,佛陀只好說「諸法因緣生」;實際上,當你在佛法上,往上提昇的時候,你要告訴你自己:「諸法本自無生」。所以從世俗諦的角度來看,「諸法因緣生」是對的,但是你要入「勝義諦」,從真如的角度來看,一切法本自無生,這兩句話並沒有矛盾;一個是從「真如的作用」來安立,一個是從「真如的本體」來安立,都是對的。 戊二、別示(分五:己一、明色陰相。己二、明受陰相。己三、明想陰相。己四、明行陰相。己五、明識陰相)      己一、明色陰相   首先看「色陰」是指一切的物質世界,包括內在的根身、外在的山河大地、草木房舍等等,都叫「色陰」。 體因想生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 引喻詳釋   「如我先言:心想醋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懸崖不有,醋物未來,汝體必非虛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談醋出?」 結示立名   「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既然我們本來清淨,為什麼就有這個「色身」呢?怎麼會有這些男女眾、各式各樣的色身呢?佛陀說:『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我們的色身,主要是由於父母彼此間有情愛之想,這是第一個原因;其次,我們自己也打妄想,假設我們不打妄想,也不會來受胎;我們打什麼妄想呢?「愛憎之想」。   如果你今生要投胎做一個男眾,你在中陰的時候,會對女方生起貪愛之想,對男方生起憎恚之想。我們是在「想」中傳命,因此我們今生的色身,是三個人打妄想共同創造出來的─你的父親打妄想、你的母親打妄想、還有你自己打妄想,這三種妄想結合,就把我們今生的色身創造出來。   佛陀舉例說明這個道理:『如我先言』如前面經文,當我們心中想像酸醋的滋味,口中就產生口水,這口水從什麼地方來?是你「想」出來的。『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我們觀想自己登上高山,我們的足心就有酸澀的感受,這個感受從什麼地方來?也是打妄想創造出來的。事實上懸崖並不現前,酸醋的物品也沒有真實的嚐到,如果我們的「色身」跟「內心的想像」是不相通的話,那麼口水從什麼地方來?這種酸澀的感受又怎麼產生呢?所以「物質的世界」跟「妄想」是相通的,由此可知,我們的色身是由堅固的妄想所創造出來的。   這個「堅固的妄想」如前面說的,是一種習慣性的妄想。比方說:有時候我們偶爾起惡念、造一個惡法,這個不能構成堅固妄想,這在唯識學為「不增長業」,在你一生當中,你的想法都是正常的,突然間一時的糊塗、造了某一個惡業,之後你非常的懺悔,馬上更正過來,這個業對於來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因為這是「偶一為之」;如果你經常習慣性打某一個妄想,那就要注意了,這叫「堅固妄想」——數數現行,輾轉增勝。   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長者叫賢面長者,他在王舍城是富貴第一的長者,他的錢財多到從倉庫裡面滿出來,不要說走不進去,連倉庫都滿出來,他的珍寶多到這種程度。但是這個人雖然福報大,有兩個很不好的習氣:第一、「慳貪心」特別重,第二、「瞋心」特別強。有人向他乞食、乞物品,不管是貧窮人、修道的沙門,他就起瞋恨心把他們趕走。   後來賢面長者(看這個意思:活得不是很長,應該在中年就往生了)臨死之前非常生氣,他心想:我好不容易積聚這麼多錢財,現在卻要離我而去,非常不甘心,起瞋心。因為瞋心妄想力量的加持,死後馬上變成一條大蟒蛇(馬上哦!幾乎是沒有投胎,直接轉成大蟒蛇)。這條大蟒蛇就盤繞到倉庫珍寶的地方,在那個地方守護著。他的家人都不敢住,都離開了,乃至於過路人,一靠近倉庫,牠就用毒氣去噴他,受到牠毒氣噴到的,不是死亡就是重傷。   經典上說毒蛇有三種:「最下品」的毒蛇是用咬的,牠的毒液在牙齒裡面;「中品」的毒蛇噴毒液,不用咬你,遠遠的噴毒液,你身體沾到毒液就死亡了;「最上品」的毒蛇是噴毒氣。賢面長者就是變成噴毒氣的毒蛇,所以沒有人敢靠近牠,但是有一些外地人不知道,從那邊走過去,就被牠傷害了。   當時國王很擔心,就報告佛陀,請佛陀去調伏這隻毒蛇。佛陀就帶著缽,走到長者的倉庫前,這條毒蛇看到佛陀走過來,牠就噴毒氣警告佛陀,佛陀照樣走過來,牠非常生氣,這時候佛陀把手掌舉出來,放五種光明入慈心三昧。這條毒蛇受到光明的照耀,身心清涼柔軟,瞋心就化解掉了。佛陀就對牠說:「長者!你有沒有想一想,你前生就是因為瞋心變成這個相貌,你要繼續這樣顛倒下去,再繼續害人,你來生會墮到地獄去,你知道嗎?那有多可怕呢!」長者也是有善根,聽了之後很慚愧。一個人開始迴光返照,就有希望了,他就向佛陀懺悔、皈依三寶。佛陀說:「好,你既然皈依三寶,那就爬到我缽裡面來吧。」蟒蛇就跑到佛的缽裡,佛陀就把這個缽蓋住,帶牠回精舍。   當然,這件事情就轟動整個王舍城,很多人想要來看這條蛇,到底長什麼樣子。佛陀把牠帶回精舍後,很多人想來看熱鬧,這條蛇聽到外面很多人要看牠,很慚愧,就閉氣不呼吸,死掉了。因為牠臨終之前,有慚愧心又皈依三寶,依止那一念的善念,生到忉利天去了。一個剛投生的天人會知道自己的來處——善知來處啊,他知道因為皈依三寶的關係、因為佛陀說法的關係,所以他生感恩心,夜晚的時候,來到佛陀的面前,圍繞三匝、禮拜佛陀;這時候佛陀為他講解四諦法門,這個天人當下即證得初果。   我們看這位「賢面長者」,他從一念的「瞋心」,堅固的妄想,變成一條毒蛇的色法;也因為皈依三寶的心,變成一個人天的色法,最後證得初果。所以這個色身,就是我們的妄想創造出來的,只要看清楚你內心的妄想,就會知道兩件事情:   第一個:你會知道你前生大部分打什麼妄想,因為是前生的妄想,才創造現在的你。   第二個:你會知道你來生會什麼樣的相貌,比方說你面對財物的境界,你打什麼妄想?你會選擇跟大家分享、還是完全自己占有?如果你選擇跟大家分享,那你來生有福報,你念念之間都在成就你來生的財富。所以財富從什麼地方來?「堅固妄想」,就是從布施的妄想創造出來的;又比方說你遇到煩惱活動的時候,你選擇克制、還是選擇放縱?你選擇「克制持戒」來生是尊貴的果報;比方說有人來刺激你,你會選擇寬恕、還是選擇瞋恨對立?你選擇「寬恕」來生就長得莊嚴。   有人說:一個人活到四十歲,你的想法大概已經固定了,所以你將往哪裡而去?就看你日常生活當中「遇境逢緣」習慣打什麼妄想,你來生的藍圖大概就畫出來了。除非你真實的覺悟、真實的改變,否則大概就往那個方向去。你將往哪裡而去?一個人四十歲大勢已定,差不多了!是安樂的、莊嚴的?還是醜陋的、痛苦的?可以看得出來。   『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這是說明:既然「何期自性本自清淨」,那麼這個色法從什麼地方來呢?就是「堅固妄想」變現出來的!      己二、明受陰相   前面的「色陰」是屬於物質,以下的「受想行識」都是屬於心法。「受」是我們心中的領納跟感受。我們的感受從什麼地方來? 轉想成受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澀。」 結示立名   「由因受生,能動色體,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驅馳,名為虛明第二妄想。」   『即此所說』正如前面佛陀所舉的例子『臨高想心』,觀想自己面臨高山,我們的足心就會生起一種酸澀的感受。『由因受生,能動色體』,也因為心中的感受,而牽動了我們色身種種的受用,所以我們現前的『順益違損』,面對順益的境界,產生增上快樂的感受;面對違逆的境界,產生折損痛苦的感受;這兩種感受,在我們的心中,互相的奔馳、交互作用,這就是我們說的『虛明第二妄想。』   『感受』為什麼是『虛明』呢?   因為色法的存在是比較長久的,好比你買一棟房子,你今天住這個房子、明天還住這個房子,它是一種習慣性、長久性的妄想變現出來的。但是感受是暫時的,為什麼呢?因為感受有兩個特色:『虛』它虛妄不實,但是它又『明』清楚分明,像真的一樣。好比我們有些人喜歡吃榴槤,他的心跟榴槤接觸,感覺榴槤真好,顏色特別美妙、滋味也特別美妙,但是等榴槤吃多了,他就產生厭倦,又變成不好了,所以「感受」是變化的。『虛』就是虛妄變化,它不像前面的色身,堅固妄想是持久性的;但是它雖然變化,又感覺那麼的真實、那麼的清楚,所以叫做『虛明妄想』。      己三、明想陰相 身念相應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身非念倫,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 結示立名   「寤即想心,寐為諸夢,則汝想念搖動妄情,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由汝念慮』,由於我們心中的念慮(就是心中的思慮),才趨動我們的色身去造業,這個身口二業是由「心」來推動的;比方說你去佛堂拜佛,為什麼會有這個動作呢?你心中一定出現一個想像…欸,佛的功德莊嚴,我要去禮拜祂,可以懺悔業障、可以積集資糧…一定有這樣的想像,才會推動你去佛堂拜佛。那你為什麼想要聽經呢?一定有所想像…欸,聽聞佛法可以開啟心中的智慧光明。所以我們每一個行為,都是由「念慮」來推動的。   『身非念倫』但是色身是一個物質,想像是一個心法;一個是物質,一個是心法,兩者怎麼融通呢?『汝身何因隨念所使?』我們的色身,又怎麼能夠隨心中的想像所驅使呢?色身是沒有明了性的,想像是有明了性的心法,因為『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我們的心先取著一個相狀─要拜佛的人,取著佛的功德相;要聽經的人,取著法的功德相,對這個「相」產生愛取,使令我們內心去相應、而推動我們的身口去造作。   這種情況包括:『寤即想心,寐為諸夢』,白天的造作是由覺醒的想像去推動;晚上做夢的時候,為什麼夢中也有一些造作呢?是由夢中的想像去推動。你白天在做事,晚上也在做事,各有想像;『則汝想念搖動妄情』,我們一天當中,由於心中的想像,推動我們的身口,去做種種妄情的行為,這叫做『融通妄想』。什麼叫『通』呢?因為它通內、通外。   「想像」─「融通妄想」力量最大,在五陰的妄想當中,最有主導性的就是「想陰」。   其實「色陰」跟「受陰」主要是在承受果報,受報完就算了;但是「想陰」通內通外、通因通果;它既是一個「結果」,更重要的,它也是一個「因地」─「動身發語獨為最,引滿能招業力牽。」你來生的結果,完全是你心中的想像創造出來的。   我們為什麼要聽經,諸位知道嗎?就是學習佛陀是怎麼想像的。   所謂「開示悟入佛的知見」,佛陀遇境逢緣,為什麼會選擇布施的想像、持戒的想像、忍辱的想像?我們現在學佛,就是要學習佛陀的思考模式,把凡夫的想像轉成佛的想像,你就成功了。   有一個真實的故事:有一位法國百貨公司的店員,有一天,他在經濟蕭條的時候被裁員,沒有工作了;整天喝酒,所以他太太離開了,家庭破碎了…非常沮喪,他就想自殺。他一面喝酒、一面開車,開到河邊,就往河裡走過去,走到一半突然想到:欸,不對!我有個好朋友很關心我,臨死之前應該跟他道別一下,就拿起手機跟朋友道別說:「我想要自殺,向你最後道別…」他朋友說:「哎呀,你不要急著死,我知道有一個人會算命,你好歹給他算命看看,可能有希望也不一定。」他在朋友勸說之下,要死之前算個命吧,就跟他朋友去算命了。結果那個人用水晶球一看:「哎呦!你前生是拿破崙啊!」算命先生說:「你是拿破崙轉世的。」他一聽「哎呦…我是拿破崙…」他本來對拿破崙也不了解…不要急著死吧,看看拿破崙是怎麼樣;去圖書館研究拿破崙生平都做什麼事、都是主動積極…他每天看拿破崙的傳記,他的不思議心、不思議變,本來是非常消極、非常懈怠放逸的人,慢慢就覺得我是拿破崙,我應該傳承我前生的想像才對!變成主動積極,後來去找工作,終於找到工作了。他在當店員當中不斷的努力,後來變成法國百貨公司的鉅子,經營了很多的連鎖店。   事後「商業週刊」訪問他的時候:「你真的是拿破崙轉世嗎?」他說:「我不知道,應該不是吧!但是當時的想像,確實對我有很大的加持力。」   我們可能有一個不是很圓滿的現在,但是一定要好好培養你的想像,否則你的未來也完了。   我們今生可能是來酬償業力,是來還債的,過去的就算了,但是面對環境,你是什麼思考模式,這個就非常重要。一個行菩薩道的人,具備兩種想像,你的來生就會非常圓滿:   第一、你要有來世的想像:你覺得「今生」比較重要?還是「來生」比較重要?在你的思考模式中,「來生」比較重要,那你這個人有功德。一個太重視今生的人,要遠離過失就很困難,你很難為來生去做一些犧牲。你要經常有一種創造來生的想像,告訴你自己:你是為了來生而活的!這樣你才會把握當下。   第二、你要有眾生的想像:當我們的利益跟無量眾生的利益,起衝突的時候,你會做什麼選擇?你會選擇利己、還是利人?(大眾答:利人。)對!前一段,是牽涉到功德跟過失,這個是牽涉到功德大小的問題。   我要提醒大家一件事:如果你今生所作所為,總是想到你自己,即便你好好的布施、好好的持戒、也很努力在修忍辱,你來生的功德肯定不大,為什麼呢?因為「法性量等虛空,眾生發心自小」,你的想像就這麼小,來生會有什麼大功德呢?   宗喀巴大師說:我們凡夫過去什麼善法都做過,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什麼都做過,為什麼我們現在還是這個樣子呢?佛陀也做過很多善法,為什麼祂成佛了呢?因為祂的心態跟我們心態不同。   佛陀在布施的時候,是為「無量眾生」來布施;持戒的時候,是為利益「無量眾生」而持戒。佛的心量開闊,心量大,所以祂的功德就大!   我們凡夫的心量狹小,所以我們要有「來生的想像」跟「眾生的想像」,這樣你將來才會有大功德出現。其實來生的果報,就在你的心中,看你要不要栽培而已。今生已經來不及了,你今生要改變很難,因為它是異熟果,業力成熟了;今生是前生決定的,你的重點是來生,關鍵就是改變你的思考模式。      己四、明行陰相 「行」就是一種遷流生滅之相。 體遷不覺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甲長髮生,氣銷容皺,日夜相代,曾無覺悟。」 雙詰是非   「阿難!此若非汝,云何體遷?如必是真,汝何無覺?」 結示立名   「則汝諸行念念不停,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前面的「想陰」就是取像分別;「行陰」就是念念的遷流生滅相。   『化理不住』,所謂「行陰」就是身心世界當中,那種生滅變化的根本,它的相貌是念念遷流變化的;比方說指甲每天在長,頭髮也不斷的在生長,乃至於我們壯年之後,氣血慢慢的消滅,面貌不斷的在老化…而這每一天的變化、每一秒中的變化,我們自己覺察不出來,這就是『行陰』。   佛陀就稱呼阿難說:『此若非汝,云何體遷?』這個「變化相」到底是不是我們色身的一部分呢?如果不是,那它為什麼會影響我們色身、會不斷變化呢?如果它就是我們的色身,那為什麼我們感覺不出來呢?所以說:諸行念念的遷流變化,它是一種妄想,一種「幽隱的妄想」,很微細、很難覺察的妄想。   前文「色、受、想」這三個是容易理解的,「行陰跟識陰」對我們凡夫來說,是一種抽象的概念而已。什麼叫「行陰」呢?它在形容一件事情:我們的生命是動態的。好比你說「我現在很快樂」,其實你講的「快樂相」是指前一剎那。我們是活在一種動態的生命,無法保持原狀;所以說「我今天跟昨天一樣」,沒有這回事,因為我們的生命受了「行陰」遷流的影響,是一種動相。      己五、明識陰相   前面的「色、受、想、行」是一個生滅相,「識陰」它是一個寂靜相,是前面四陰的一個依止處,我們叫「大倉庫」。 識陰非真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恆常者,於身不出見聞覺知,若實精真,不容習妄。」 隨境生滅   「何因汝等曾於昔年覩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於後忽然覆覩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算?」 引喻申明   「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若非想元,寧受妄習?非汝六根互用開合,此之妄想無時得滅。」 結示立名   「故汝現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罔象虛無,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第五「識陰」是指「第八識」,是我們精純明了、湛然不動搖的第八識。第八識相對前面的色、受、想、行,它是寂靜相。如果我們把這個寂靜相,當作是一種常住不變的真如,那就有問題,它不是「真如」。為什麼它不是「真如」呢?佛陀說:它是生滅的、受熏的;因為第八識它表現在我們的身心世界,離不開見、聞、嗅、嚐、覺、知六根的作用;假設這六根是精純、真實的,就不應該容納虛妄的習氣才對,真不能容妄;實際上,六根的作用是生滅,有增有減的。   佛陀講一個譬喻:假設第八識是「不生滅」的,那麼它表現在六根,為什麼我們過去曾經在某一年,看到一個很奇怪、很特殊的東西,經過幾年以後,我們忘了一乾二淨,連那個忘記的念頭也沒有了,可以說是忘得徹徹底底、乾乾淨淨。但是後來,『覆覩前物』,再次看到這奇特的物品,心中的記憶又再次的現前,一點都不忘失。可見這個精了湛然不動的第八識,它是念念受熏,的確是有增、有減,有時候記憶力增加,有時候記憶力衰退,所產生的熏習種子的功能,可以說無量無邊,又如何來計算?   所以「第八識」你說它是生滅也不對,說它是不生滅也不對,它是「生滅跟不生滅的和合」,它的體是真如,但是所表現的作用卻是「受熏」的,受熏就是「變化」的。   佛陀結勸說:阿難當知『此湛非真』,「第八識」這個湛然的相狀,它的作用不是真實的,就好像一個急速的水流,你遠遠望去好像是寂靜,只是流得很快、流得很微細,我們看不到而已,並不是說沒有流動。所以假設它不是妄想的根源,它又怎麼能夠受熏呢?除非你能達到「六根互用」,這時候你的妄想才能夠消滅,否則第八識的生滅相都是存在的。   則汝現前這六根的作用,『中串習幾』;『中串習幾』是什麼意思呢?第八識的作用,就是把過去的習氣跟現在的習氣,把它互相的貫穿;從過去貫穿到現在,現在也會影響到過去。這個湛然明了的熏習,它是『罔象虛無』的假象,它是什麼假象?是一種顛倒的我法二執相應的、微細不可了知的一種精純之想,所以第八識也是妄想。   「第八識」的主要功能有兩個:   一、它在因地叫「持種」:它可以把你過去所打的妄想、所造的業力,全部保留下來。   二、它在果報叫「異熟」:它把你最強的業力變現成果報,它是執持種子、變現果報。   我們現在受「菩薩戒」,有些人緣境發心──緣十法界發斷惡修善、度眾生的增上心。有些人一發心,就發起來,有些人你要讓他發菩提心很困難,就是他過去生沒有這種栽培;就像聽經,有些人一聽就懂,有些人聽了之後,好像似懂非懂,善根栽培不夠。   要知道:「現在的我」會受過去影響,所以我們看一個學佛的人,有一個特點,經常會很矛盾:現在的我要這樣做,過去習氣的我不同意;我想要這樣做,另外又有一個聲音出來反對,這就是「真妄交攻」。如果你沒有學佛,「現在的你」跟「過去的你」當然是統一的,那你就沒辦法改變。   在《經律異相》裡,有講到一件事:有一個人,他白天出去的時候,看到一個天人長相很莊嚴又有光明,這天人看到一具屍體,對屍體散花,然後繞著屍體讚歎、禮拜。這個人就問他說:「欸!你是一個天人,這麼莊嚴,為什麼對這具腐爛的屍體這麼好呢?」他說:「你不知道,我現在有這樣的果報,都是它造成的,它是我的前身,它過去生積聚很多的善業,才把我創造出來。」這個人,繼續走著走著…到了晚上的時候,看到一個小鬼拿一個皮鞭在鞭打一具屍體。他說:「欸!鬼啊,你為什麼要鞭打這具屍體呢?」他說:「哎呀,你不知道,我被他害慘了,我現在很痛苦都是他害我的,這是我的前身。」   「阿賴耶識」,它可以讓生命變成一種相續;為什麼生命會相續?因為有「阿賴耶識」。為什麼死掉之後,馬上會出現生命?因為「阿賴耶識」保存了你的業力。你看所有的前七識都沒有保存業力的功能,造完業,就走了,是第八識把它保存下來,使令這個生命相續下去。我們修行人,大概就是這兩個選擇:「第六意識」是現在智慧的你,「第八識」是過去的你;你要用「第六意識」的智慧來調伏「第八識」,所以要經常修習「止觀」。   怎樣修「止觀」呢?跟過去的你溝通!   自我深層溝通,告訴自己:「不要在三界當中,繼續流轉下去。雖然三界也有很多快樂,但這些快樂都是有過失的──有煩惱故、諸罪業故、老病死故、非實安樂住。這種快樂果報夾雜痛苦的危機,夾雜了三惡道的危機。」你必須用智慧來跟過去的你,做一種深層溝通,產生生命的共識。「第六意識」的工作,就是跟「第八識」溝通,這就是轉識成智!     戊三、結成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   這是總結:前面五陰的果報,是由五種不同的妄想創造出來的。總而言之,你現在的「色、受、想、行、識」,都是妄想創造出來的。這裡主要是講:「達妄本空,知真本有」,妄想是畢竟空的,《楞嚴經》講了很多思想,其實就是一個主題:『稱性起修』──你要站在本來沒有煩惱的角度,來斷煩惱;你要站在本來沒有生死的角度,來了生死。這兩句話諸位聽得懂嗎?如果這兩句話你懂了,你學習《楞嚴經》基本上及格了;如果你還聽不懂,那這一堂課對你來說,只是結來世的緣,也很好。我再重覆一次:   修行人不能站在「妄想」的角度,來思考事情;你要站在「真如」的角度,來思考事情,你的修行才會突破得快。   你的思考模式會影響你進步的快慢,為什麼古人說「日劫相倍」?人家修一日,超過我們修一劫,因為他的智慧深。你不能老是活在過去的顛倒想,說:「煩惱是真實的,我佛號也是真實的…我跟你拼了。」那就糟了,那你要修到什麼時候呢?你要想想看,妄想是無量劫打來的妄想,你現在少少的佛號,想跟它拼,這不是不自量力嗎?   但是如果你有般若智慧就不同了,你告訴自己:「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我站在本來沒有煩惱的角度,來斷煩惱;站在本來沒有生死的角度,來了生死;從現在開始,你要從「真如」的角度來思考事情,從「勝義諦」的角度來思考事情,你進步就很快了。   從「本來無一物」建立你的菩薩道,從「本來無一物」提起你的佛號,這就是本經『首楞嚴王三昧』的思想;先找到你的家,然後從家裡重新出發! (十五之一)   古德說:「開悟的楞嚴,成佛的法華。」本經在整個大乘佛法的定位,就是使令我們能夠真實的開示悟入佛的知見,它的特點就是處理修行人的一個根本問題。什麼是「根本問題」呢?就是內心的問題。因為我們一切的思想、行為,都是從內心發動出來的。本經引導我們了解內心世界,主要是把它分成「真、妄」兩個部分來發揮,「真實的心性」跟「虛妄的想像」這兩部分。   「真」跟「妄」最大的差別在哪裡?   當我們心是「有所住」,住在一個因緣所生法;比方說色、受、想、行、識,那麼這個五陰的身心,本來是我們過去的業力所創造出來的──是善業力變現出來的,今生的五陰身心是安樂、莊嚴的;是過去罪惡的因緣變現的,今生五陰身心是醜陋的、痛苦的。當我們心有所住的時候,我們的心就變成虛妄相;因為真實的心,它是無住的,就是我們常說的「本來面目」;「五陰」不是本來面目,它是假借很多業力因緣,虛妄的顯現一個假相出來,就像魔術師:本來只是一條手帕,這條手帕是本來面目,但是魔術師他有很多幻術(幻術比喻我們的業力),他拿這條手帕一變…欸!變一隻兔子,這隻兔子不是本來面目,它是假借魔術師的幻術變現出來的,所以當我們的心「住」在這隻兔子的時候,我們的心也變成虛妄了。因此「真、妄」最大的差別─妄心是住在一個相狀上。當然一般人,都住在一個外在的色陰,好一點的,是住在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想像,跟著感覺走、跟著妄想走,使令我們內心變成一種虛妄相。   本經發明「真、妄」分成兩部分來發揮;前面的理論篇,佛陀用一種對比的方式,把「真心」跟「妄心」的功德跟過失,很明確的對比出來。我們從這個地方,得到兩個結論:   第一、安穩跟不安穩的差別:當我們的心是住在五陰,我們的心是不安穩的;因為五陰的相狀,是業力所變現的,這個「業力」它不是固定的;我們有時候造善、有時候造惡,所以在釋放業力的時候,有時候今天很順利,有時候明天就不順利。所以你看到一個修行人,如果他的心是起起伏伏的;欸!你看他昨天、今天很安穩,明天又悶悶不樂,這個人還活在妄想中,有所住!一個修行上路的人,他的心應該是平穩的,因為你知道這些相狀都不能執著,生命是讓你歷練的,不能讓你執著的!   一個人,如果是住在「五陰身心」,他的心一定是起伏很大—不安穩,心中沒有家的感覺,在外面到處流浪啊!   今天打了一個好妄想、明天就起了一個不好的妄想,就有一種不安全感,不安穩性。「真、妄」的第一個差別:「安穩跟不安穩的差別」,這一點佛陀在前面的三卷半講了很多,就像主人跟客人,你不要老是跟著客人走,他只是暫時來掛單的,不要以為你今天拜佛拜得很法喜,你就有所住;要知道「因緣所生法」,你生起一種法喜的感受並沒有錯,但是你「有所住」,當法喜的感受消失時,把你的喜悅也帶走了;因為你假借外在因緣而有的,你還得還給外在的因緣。所以一個修行人突然變得很高興、突然變得很悲傷…這都不是好事,這個人還沒真實找到家,還是被妄想、感覺牽著走,所以我們一定要先安穩下來─「把心帶回家」這是第一點。   第二、障礙跟非障礙的差別:一個人習慣有所住,住在自己的感覺、住在自己的妄想,很容易產生對立心─能、所的對立。一旦有對立,就有愛憎取捨的情緒,就會去追求、或討厭某一個特別的東西,那就產生煩惱了!所以一個打妄想打多的人,煩惱特別重,因為煩惱是你自己捏造出來的。   從前面佛陀講三卷半的「理論篇」當中,我們可以知道真、妄是不同的;真心是安穩的、功德性的;妄想是不安穩的、障礙性的。佛陀前面三卷半就是講這兩個道理。   為了讓一個修行人:「棄生滅、守真常」,遠離妄想,安住真如,以「不生滅心」為住,這就是「理論篇」的重點。   但是佛陀講到後文的三卷半(從第三卷半到第七卷)的「修行篇」,佛陀口氣就不同了!前面三卷半是以對比的方式,分析真、妄是不同的─有「真」就不准有「妄」,有「妄」就不能有「真」;但是佛陀講到「二十五圓通」,就把真、妄的思想,以一種圓融的方式來開顯──「真妄不二」。五陰的妄相並沒有錯,安住真如之後,還必須「從空出假」,重新面對生命的假名、假相、假用。   大乘佛法觀一切法「空」,但不壞因緣的「假名、假相、假用」。   為什麼呢?因為菩薩要積功累德,你不把握當下的因緣,那你去哪裡修呢?你不可能回到過去的五陰,你也不可能到未來的五陰,當然是把握「當下」的身心世界嘛!所以真實安住之後,以不生滅心重新面對五陰的假相,還是要「借假修真」。   佛陀告訴我們:真實的功德,還得從五陰中求,菩薩就是要從五陰中行布施、從五陰中修持戒、忍辱,乃至於禪定、智慧。所以到了「修行篇」,佛陀要我們安住不生滅心之後,以真實的心重新面對五陰。當然這時候心態不同;開始以一種歷練的心情,假借外在的假相,來修學內心的功德。我們常說:「如是一心中,方便勤莊嚴」,在一念心性當中發起菩提心,假借外在的五陰假相,來斷惡、修善、度眾生,積功累德,成就福德、智慧兩種莊嚴。所以研讀《楞嚴經》,你會發覺:佛陀前面講的,是用對比的方式來呈現,讓我們能夠安住;到了「修行篇」,佛陀就把真、妄結合一起─開始調伏,以真實心來面對五陰。   當你面對你的五陰身心世界,《楞嚴經》的心態是什麼?學過《楞嚴經》之後,差別在哪裡?你還是面對你的家人、面對你的子女,但是站在「一念心性」的角度,站在你本來沒有這個兒子,那是因緣而有的;所以是站在一種「本來無一物」的角度,來面對生命:我本沒有煩惱,但是我還是面對我的煩惱假相;我本來沒有生命,但是我還是珍惜我當下的因緣。   大乘佛法觀一切因緣法,它是即空、即假、即中,先修「空觀」破除我們的執取,從「本來無一物」當中,建立你的人生觀,所以《楞嚴經》的特點就是「稱性起修」!如果站在五陰的角度來面對五陰,那你就糟糕了;你認為生命是真實的,那你就被它牽著走,你的人生變成非常被動,完全被過去的業力牽著走。   所以:我們不能「住在五陰」來面對五陰,要站在「一念心性」的角度來面對五陰。我要提醒大家:修行人,你的心住在什麼地方,對你會有很大的影響;你住在五陰再來調伏五陰,你就不是它的對手了,你就很難修行了。你看有些人修行了幾十年,沒什麼進步,方法錯誤!所謂「諸法因緣生」,你掌握一個解脫的因緣,它當然是往解脫道走。所以這個根本問題,你一旦錯了,正如《楞嚴經》說的:你住在一個五陰的假相來修行,你是虛妄性的;就好像用沙去煮一輩子,也不可能煮成飯。五陰身心是生滅性的、是輪迴性的;輪迴性的東西,你能夠修出菩提性出來嗎?不可能嘛!你要產生菩提的果,必須找到菩提的真因;所以如果找不到你的真實心性,那不可能產生菩提性來,因為你的「因」都沒有找到,怎麼會有「結果」出來呢?   《楞嚴經》的重點,只有一句話,就是:讓你把心帶回家。   外面不是不能去、五陰不是不能面對,但是你要先把心安定了,安住在一念心性,才有資格去面對五陰;沒有找到家之前,你沒有資格談五陰的對治跟調伏。《楞嚴經》它是先求「安住」再求「調伏」,菩薩一定是先找到真實的本來面目,安住在不生滅心,觀察你的生命,本來沒有這些東西,都是假借因緣和合虛妄有生,站在「本來無一物」的角度來面對生命,這時候你就掌握了整個《楞嚴經》的修學了,這個就是『首楞嚴王三昧』─改變你的心態!你過去喜歡布施,你還去布施;你過去喜歡放生,你還去放生,統統沒有關係,但是站在「一念心性」的角度來修布施、一念心性的角度來持戒,所有的功德,都變成菩提性而不是輪迴性,比較大的差別就在這個地方。   你的心態改變了,整個生命因緣,就完全改變;你心態不改變,就很難修行。    丁三、結示消除次第(分三:戊一、詣何為界。戊二、併銷次第。戊三、結勸傳示。)   當菩薩掌握了修行的「真因」,慢慢的走上菩提的真性,消滅了五陰虛妄的執取,到底它的消除次第是什麼呢?     戊一、詣何為界   首先,我們看「五陰」到底是以什麼當界限?菩薩要修到什麼程度,才知道真的已經遠離五陰的執取、真實的不住五陰呢?   「汝今欲知因界淺深,唯色與空,是色邊際;唯觸及離,是受邊際;唯記與忘,是想邊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佛陀告訴我們:必須要遠離五陰假相的執取。什麼叫「遠離五陰」?它的標準在哪裡?佛陀說:你現在想要知道『因界』─這個『因界』就是「五陰」。五陰是一切法之因,一切的「根、塵、識」都是由五陰所變現出來的;『淺深』就是邊際。   一、什麼是「色陰」的邊際呢?『唯色與空』,『色』就是有相,『空』是無相,從有相到無相都是色陰的邊際。我們前面「耳根圓通」有提到,耳根所面對的是「聲塵」,「聲塵」它的色陰有兩個相狀,第一個「動相」─就是有聲音,第二個「靜相」─沒有聲音,沒有聲音也是一個聲塵;「動、靜二相了然不生」,遠離動相的執取、遠離靜相的執取,這時候才超越了色陰,色跟空都是屬於色陰。   二、『唯觸及離,是受邊際』:我們想要脫離「感受」的繫縛,不再跟感覺走,那麼什麼標準,才是遠離感受呢?『唯觸及離』,『觸』就是心中的愛著,『離』就是心中的厭惡;當你很討厭一個人時,你還是活在一種感受狀態中;喜歡一個東西跟討厭一個東西,心態是一樣的,都是生滅心、都是輪迴心。所以真實遠離感受的人,他心中是無喜亦無憂,沒有所謂的討厭,也沒有什麼的喜歡,所以要遠離『觸』跟『離』。   三、『唯記與忘,是想邊際』:怎樣知道已經脫離妄想的執取呢?『記』是「有念」,『忘』是「無念」;如果你經常什麼都不想,「無想」也是一種妄想;唯有遠離「想」、遠離「無想」,保持中道,才能超越『想』的邊際。   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滅』是心中的寂靜相,『生』是心中的活動,心中有很多的分別活動叫做『生』;遠離「生」跟「滅」兩種相狀,才能夠超越行陰的邊際。   五、『湛入合湛,歸識邊際』:『識陰』的邊際是「湛入合湛」,『湛入』是「有為的」生滅之法,『合湛』是「無為的」寂滅之法。所以阿羅漢在識陰當中,住在這個無為寂滅之法,從大乘佛法來看,還是活在生滅法中,因為他住在空性,不能產生隨緣的作用。   這一段文,提出大乘佛法一個修學的目標,當我們修行開始走上路,你要知道你的目標在哪裡,才能調整自己。   大乘佛法最高的指導原則,就是「中道」─遠離兩邊,順入「中道」。   我們看大乘經典,佛陀開示菩薩,很少講偏執一方的話,除非祂要一時的對治你,那是對治悉檀;佛陀所發明的真實義,從「第一義諦悉檀」來說,都是「中道之義」。佛陀說「猶如蓮華不著水」,接著一定說「亦如日月不住空」。所以佛陀引導大乘菩薩,祂的思想永遠是一種平衡式的思考。聲聞法的思考模式,基本上是對立的,你看聲聞法對於娑婆世界,是極度厭離的。佛陀告訴我們:對娑婆世界你要保持距離,但是你又不能夠完全斷滅,就是「見相離相」,你不能執著,你要無住,但是又必須以深心、菩提心來面對它。所以有人說:一個人是不是適合修大乘佛法,看性格就知道。   最適合修學「大乘法」的性格是調柔清淨。   生死凡夫:很雜染,內心有很多的煩惱;雖然調柔但是雜染,那也不行。   二乘人:當然很清淨,但是二乘人的清淨,充滿對立性,不調柔。為什麼?因為二乘佛法的空性,不能隨緣;二乘人觀一切法空,沒有隨緣義。   菩薩:觀一切法空,他雖然「不變」,但是他有「隨緣」義,空性中有隨緣;所以它清淨中又帶有調柔,調柔中又帶有清淨。   在《華嚴經》裡面,最具有代表性的菩薩是「普賢菩薩」;「普賢菩薩」從他的名稱就知道了。什麼叫『普』呢?體性周徧,曰『普』,菩薩的內心安住一切法空,沒有我相、人相的對立,平等心;但是他在觀一切法空的時候,產生『賢』,隨緣成德謂之賢,能夠不否定當下的假名、假相、假用,利用當下的因緣來歷練、積功累德─歷事練心。從這裡就可以知道:整個菩薩的修學,永遠是遠離兩邊。   一、如果你現在的心情很沉悶,那就要修「假觀」。一個人要善調其心,心很沉悶,又修「空觀」,那更沉悶了。你要想想…諸佛菩薩的功德莊嚴、娑婆世界的過失,從因緣的假相──娑婆世界的雜染相,極樂世界的功德相,來啟發你的好樂心!   二、如果你的心已經很躁動了,那要多修「空觀」。觀察極樂世界的功德,其實本來沒有這個東西,那麼娑婆世界的雜染相,也是本來沒有的,把心慢慢的沉靜下來。   總而言之,太過於主動,你就用空觀調伏;但是過度的主動就變成躁動,過度的沉悶也不行,就像《大乘起信論》說的:一個菩薩經常觀空觀,空觀的力量太強,會產生兩種過失:首先「不樂修善」,那個地方需要義工,你不想去。其次,「忘失大悲」,對眾生的痛苦沒有感覺。到這個程度你就知道,喔!空觀太強了,用假觀來調伏一下。總之,菩薩經常用中道的智慧來善調其心,使令自己遠離兩邊,順入中道,這是菩薩調心的目標。     戊二、併銷次第   前面是「目標」,這裡講「過程」,它的消除方法,是什麼樣的修學次第呢?   「此五陰元,重疊生起,生因識有,滅從色除。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我已示汝劫波巾結,何所不明,再此詢問?」   這「五陰」的根元,是重疊生起的,它是一個生起、再生一個;一個生起、再生一個…好像洋蔥一樣,是一層一層的。那麼它生起的次第,是『生因識有』,由細而麤,先有識陰(識陰是最微細的第八識),然後才有行陰、想陰、受陰、色陰;生起是由細相到麤相。但是我們要消除這五陰的執取,剛好相反,『滅從色除』,是從最外層、最粗的,「色陰」消除乃至於→受→想→行→識,這樣一個次第。「生起」是由細到麤,「滅除」是由麤到細。   『理則頓悟,乘悟併銷』,我們觀一切法空,一空一切空;「理觀」是放諸四海皆準,既然觀一切法,能夠真實了解「本來無一物」,每一個法都是這個道理;但是「事相」就不一樣了,『事非頓除,因次第盡。』事相的消除,它是一個一個按次第,先滅除色陰,先遠離外境的執取、再遠離自己的感受、再遠離自己的妄想,慢慢再對治行陰、識陰,是有次第的。佛陀又說:前面的經文,已經把「劫波羅巾」六個結的道理,講過「動靜根覺空滅」剛好配五陰,現在如果還有不清楚的,再來詢問。   這段經文的重點,佛陀講到一個觀念:本經有「理觀」、有「事修」。「理觀」它是一個總相,觀一切法的總相,「事修」它是別相的對治。不過從本經來看,「理觀」特別重要,理觀影響到你的種性,你一生修學的格局到什麼程度,就看你心中經常用什麼道理來思惟。   天台宗很強調「種性」,從你學佛到現在,每遇到事情,如果只考慮你個人的因果…這樣做對我未來有什麼樣的安樂、痛苦,你就扣著你的因果在思考,那你今生大概就是成就「人天」的安樂果報,因為你的思考模式,影響到你整個種性;一個葡萄種子,長不出蘋果來的;如果你整天都是思考無常、無我,對所有事情一概的厭離,「聲聞種性」。如果你能夠保持大乘的安住:「即空、即假、即中」,這個是成就「無上菩提的種性」。所以你今天依止什麼道理來思考事情,會影響到你的根本種性,至於你做多、做少,那只是影響你成就的快慢。   其實「理觀」比較重要!因為你理觀建立起來,種性成就了,那你的修行就上路了;上了高速公路,不管是開得慢,開得快,到達目標是遲早的問題。   印光大師常說:一個人真實發了菩提心,那是一個什麼境界?「王子墜地,功超群臣」。   生長在王族之家,是要繼承王位的!你今天用「人天」的思考、用「無常、無我」的思考,頂多做到宰相,宰相不能繼承王位,因為不是那個種性!   菩薩應該先建立「理觀」,然後依止「理觀」來帶動六波羅蜜的「事修」,這才是正確的!   先成就正確的思考模式,才有資格來談對治、談修行;你的中心思想都沒有建立起來,菩薩云何應住?都沒有安住,怎麼談修行呢?所以「理觀」是第一要務─大開圓解,明白第一義諦,建立正確的思考模式是根本;然後從這個思考模式,去發動你的斷惡、修善、度眾生,這才是正確的修行方式──以「理觀」帶動「事修」。     戊三、結勸傳示。   最後,佛陀對我們弟子一個結勸,勉勵我們要把這樣的大乘中道實相道理,傳佈到後世。   「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虛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佛陀講完這部經時,提出兩個勸勉:第一個從「自受用」的角度,佛陀告訴我們:應該好好的將五陰妄想的根元,用「空、假、中」三觀來觀察─「空觀」觀察它本體是清淨的,「假觀」觀察它是一個因緣的假相,依止這樣而保持「中道」。從這個地方的『心得開通』,就能夠開悟、通達中道的實相;菩薩經常用「空假中三觀」,來建立自己中道實相的觀念,成就菩薩種性,這是自受用。   當然,菩薩有大悲心,應該將此中道的實相法門,傳到末法諸修行者,使令能夠「他受用」,讓眾生明白一些修行的觀念。什麼觀念呢?『令識虛妄,深厭自生』,了解五陰的虛妄,而厭惡三界的心自然生起。『知有涅槃,不戀三界』,雖然我們知道五陰是虛妄的,但是在五陰當中,也有它真實的功德。我們講過五陰相狀是虛妄的,體性卻是真實的,所以離開五陰,你也找不到真實的功德,應當在五陰當中去磨鍊,去找你的菩提涅槃功德。   佛陀結勸:五陰不能夠「執著」,但是也不能夠完全「斷滅」。   這裡把「中道思想」做一個總結:菩薩對於生命不能執著,但也不能完全逃避;因為「五陰」它是虛妄,但是它有「涅槃性」在裡面,你能夠不隨它轉,它就變「菩提性」。所以「五陰」對你來說,到底是好是壞?是一個禍害,還是一個功德?答案不一定,看你怎麼去利用。諸位再想想看:你「念佛」是用什麼心來念佛?當然是用你的妄想心來念佛。你為什麼發菩提心?你還得靠你這一念心來發菩提心。你要拜佛,還需要靠你的色身,你說你不靠五陰怎麼可以呢?所以問題不在「五陰」,問題是你今天是用什麼心態來面對它!你用迷惑顛倒的心,那五陰對你來說,全體變成障礙,你就被五陰綁得死死的;你用覺悟的心面對五陰,五陰變成你成就功德的一個資具。   我們常說:一個人老是執著外境、執著你的感覺,你的生命完全是被動。古德說:「一念不生全體現,一念方動烏雲遮。」你能夠不執著,五陰身心每一個法,都變成功德的資糧,所以它本身雖然是虛妄,但是虛妄當中,你要『知有涅槃』。   我一再強調:大家要讀聖賢書啊,就是學佛陀的思考模式;學何事?就是明理啊!《法華經》講得很清楚:為什麼讀大乘經典?就是「開示悟入佛的知見」。佛陀遇到事情是怎麼思考的?佛陀也有應化身、佛陀也有生老病死、也示現男眾的色身、男眾的感受、想法;但是佛陀這一期應化身,成就一個廣大的轉法輪因緣…流傳到後世,我們現在還承受釋迦牟尼佛的恩惠,五陰沒有錯啊!就是你經常要保持一種中道的思考。 乙五、功德篇(分二:丙一、明滅惡力用。丙二、明生善力用。)   如果我們能夠透過前面的理觀:「即空、即假、即中」中道思想,然後帶動了「事修」,這事修有兩個:一個是持咒,一個是持戒;這樣的理觀跟事修,能成就什麼功德呢?對我們有什麼樣的力用呢?   丙一、明滅惡力用 先說明它能夠滅除我們的煩惱障、業障、報障,這種滅惡的力用。 多功較量  問: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所有虛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虛度,於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  答 :   阿難答言:「虛空無盡,珍寶無邊。昔有眾生,施佛七錢,捨身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虛空既窮,佛土充滿,皆施珍寶,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   佛陀在講功德之前,佛陀先用對比的方式來說明,因為凡夫習慣活在二分法,直接講功德是什麼,我們很難去體會,所以佛陀舉出一個情況,再加以對比,有助於我們了解。   佛陀說:阿難!假設有一個人(這個是假設),這個人他用徧滿十方虛空的珍寶,這個珍寶很多,有十方虛空這麼多,然後把它供養十方的微塵諸佛(不是供養一尊佛,是十方微塵諸佛),而且他的心態是『承事供養,心無虛度』,『承事』就是他是親自到佛陀的面前、至誠的供養;是怎麼樣的心態呢?『念念相續,無有間斷』,他去之前,充滿了期待;供養時,至誠懇切;供養之後又念念的隨喜;他的供養心完全沒有中斷,心力特別強。佛陀就問阿難尊者說:你的意思怎麼樣?這個人以布施佛陀的整個因緣,所成就的福德是不是很多呢?   阿難回答說:「佛陀啊!虛空是如此的無邊無際,虛空裡面的珍寶,當然也是無邊無際!」阿難尊者也舉出一個實例來作比況,他說:「過去曾經有一個眾生,是誰呢?阿那律尊者!他拿七錢去供養一尊佛;你看他能供養的財物,只有七錢,所供養的只有一尊佛,捨報之後,尚且獲得七生七世轉輪王位的福報,更何況是現前的情況呢!用十方的虛空,充滿無量的珍寶,去供養十方微塵數諸佛,而且每一尊佛都是至誠懇切的去供養。」阿難尊者說:「以我的內心世界,用多生多劫的時間,去思考這個福德,也沒辦法把它算出來,他的福德怎麼有邊際、有窮盡的一天呢?」   我們一般講「業力」有三個標準:   第一個「心」:心力很強,你看「承事供養,心無虛度」,用這麼多的珍寶親自去供養,而且中間又不敢打妄想,這心力很強。   第二個「境」:上品境是父母、師長、三寶;中品境是人;畜生、餓鬼是下品境;他供養的福田,是一個最殊勝的福田,心強境勝。   第三個「相續」:他念念相續,無有間斷。   當然這個福報非常的大!有為諸法當中,我們能夠遇到佛陀,又很虔誠的去供養十方諸佛珍寶,當然是最為殊勝、最為廣大! (十五之二)   我們透過《楞嚴經》的理觀,所謂「迴光返照,正念真如」,帶動了整個波羅蜜的事修,這樣有什麼功德呢?首先看「滅惡的功德」。前文佛陀講到:有一個人他用十方虛空的珍寶,來供養微塵數佛,成就一個很大很大的福德。以下佛陀正式說明受持本經、弘傳本經的功德: 顯經功超  極惡因果: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虛妄。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  暫時弘經:   「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  罪滅往生:   「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萬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算術譬喻所不能及。」   佛告阿難說:『諸佛如來,語無虛妄』。佛陀為了加強我們的信心,先講一個觀念說:身為佛陀,祂的身口意都是真實而不虛妄的;當一件事情還沒有確定時,佛陀通常是保持默然,祂一旦講出來,這件事情就確定了。   你要是遇到佛陀:「佛陀啊!你看我會不會往生?」佛陀一定保持默然,因為這有很多變數。所以這件事情還沒有確定,佛陀保持默然;但是佛陀預言琉璃王七日之內必定死亡,墮入無間地獄,佛陀一旦講出來,這件事情大概就是定業了。所以佛陀所講的話,是真實不虛的,只要出於佛陀的口中,這句話就是真實的。   佛陀先加強我們的信心說:假設有一個人,這個人在學《楞嚴經》之前,身具「四重、十波羅夷」─這個人他破了聲聞的殺盜婬妄四種戒法,同時也破了菩薩的十波羅夷重罪,大小乘的戒都破了。他生命能夠利用的時間很短,瞬息就要經歷此方的阿鼻地獄;此方地獄結束以後,再到他方的阿鼻地獄,去受無量無邊的痛苦;他必須窮盡十方無間地獄,因為他造的罪太重了!   這樣帶有滿身罪障的一個凡夫,『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他能夠一念的相應,(「這一念」指的是很短暫的時間)來受持真如三昧、正念真如,乃至於把這樣的思想,在末法當中,開示於未學之人。末法的眾生喜歡顛顛倒倒、向外攀緣,他能夠引導眾生,慢慢的迴光返照─把心帶回家。那麼這個人有什麼功德呢?   『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正念真如的人,他所造的四重、十波羅夷的重罪─『應念銷滅』,當下就銷滅了;不但銷滅,而且他還能夠轉變他應該要受的地獄苦因,轉成往生安樂的國土,『轉苦因成安樂國』,這是他的「滅惡」。   其次,他的福德呢?他所成就的福報,超越前面這個布施之人,百倍、千倍、萬倍,千萬億倍,乃至於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蕅益大師發明這段經文,從以下二點來解釋:   一、從「智慧門」:   為什麼這個人以一念相應的智慧,就能夠把地獄的苦因轉成安樂果呢?   蕅益大師說:這個是「因果法爾如是」。因為十法界的昇沉,唯此一念而已。   整個「十法界」的根本,它的本來面目就是「一念心性」!   我們過去用迷惑顛倒的心,來熏習一念心性,所以把一念心性當中,本具的「三德」轉成「三障」;你用迷惑顛倒的心、用貪瞋癡煩惱的心,來熏習一念心性,就把「法身、般若、解脫」三德,轉成「煩惱障、業障、報障」。過去是這麼回事,那現在一念的迴光返照,以覺悟的心來面對一念心性,就能夠轉這個三障成三德,自然能夠轉地獄的苦因成安樂果,因果法爾如是!   我們本來就活在「一念心性」──   不管你承不承當、接不接受、知不知道它存在。總而言之,我們沒有一個人,離開過你的一念心性,只不過佛陀是用覺悟的心,來面對祂的本來面目,所以佛陀出現萬德莊嚴;我們用向外攀緣顛倒的心,來面對我們的本來面目,所以我們出現六道的輪迴;因果法本來就是這樣,沒有誰在主導的。所以你能夠生起一念的覺悟,真實的了解到:「達妄本空,知真本有」,第一個消除我們的罪障。   二、從「福德門」:   為什麼能夠成就這麼大的福報呢?   蕅益大師說:從福德門來說,一個弘經的人,他能夠把這樣的一念心性─把心帶回家的道理,告訴末法眾生,這表示什麼呢?他能夠:「轉末劫的障礙,成正法的菩提」,這個時代是末法時代,大家已經搞不清楚方向,也不知道該怎麼修行,盲修瞎練!這時候有人把經典上:「什麼是你的本來面目?」找到了!這樣的話,就是把末法時代轉成正法時代,因為正法時代,佛陀也是如是的宣說。他能夠轉末劫的障礙而成正法,所以自然能夠成就稀有、殊勝的功德。   所以:從「智慧門」來說,你自己自受用,能夠消你的罪障,成就你往生的安樂果;你能夠將此經典乃至於四句偈、乃至於把這個觀念告訴某一個人,那你等於是把這個人帶到正法。你了解道理,你跟正法差不多;你不明白道理,就算你生長在佛世也沒有用。   我們說《楞嚴經》是大乘經典第一部消失的經典。什麼叫:《楞嚴經》消失?諸位知道嗎?   當這部經還在,但沒人知道裡面講什麼道理,這一部經就等於消失了!   我們的心念,已經不能跟這一部經相應了,不能產生一念的相應,雖然文字講得很清楚…但是沒有人懂得它的道理,沒有人知道該怎麼修行,這部經在人世間,就等於消失!不是說「經本」還在就是經典,你要能「轉」─心悟轉《法華》,你要覺悟了,你就能夠把《楞嚴經》在心中轉;你不明白道理,整天讀誦,那你是被文字所轉─心迷《法華》轉。所以從「智慧門」我們可以滅除自己的罪障,因為你的心開始改變了。其次,你今天能夠把這個觀念,告訴那些顛倒的眾生,等於是把他心中的光明點亮來,給他一個生命的方向、給他一個希望、給他一個善根,那你等於是把他帶回到正法時代,功德當然就很大了!   關於一念的相應,我們講一個小故事來說明:   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國王叫「波斯匿王」,就是舍衛國的波斯匿王,他很護持三寶。因為波斯匿王軍事強大,鄰近國家的國王,就送給他五百隻的白鴈來討好他。波斯匿王把這五百隻白鴈安置在佛陀精舍隔壁的樹林裡,找了一片的林子,就把五百隻白鴈養在那個地方,白鴈晚上在樹林睡覺,白天就飛出來,在空中飛翔。   通常佛陀早上,帶著弟子們去托缽,回來吃完飯之後,佛陀按照常規要開示。佛陀開示的時候,那些白鴈就飛到樹林下,靜靜的聆聽佛陀的開示;等到佛陀開示結束後,牠們歡喜的又飛到虛空中飛翔,到了晚上又回到樹林睡覺…如是的過了幾個月。之後這些白鴈,有一天飛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誤觸到獵人的網子,這五百隻就被網住,全部死了。死掉之後,因為牠們在臨終之前,一念的智慧生起,聞法歡喜,皈依三寶,牠們的神識就升到忉利天去了。當然剛投生天人,他會憶念為什麼往生到天界。因此而感念佛陀的說法,這五百個天人就以天人的身份,下到人間繞佛三匝,用天女散花來供養佛陀;佛陀為說「四諦法門」,這五百個天人即當下證得初果。   那我們看這五百隻白鴈,牠的心本來是畜生的心,闇鈍愚痴,牠用黯鈍愚痴的心來面對一念心性,當然出現的是畜生的果報。一念心性它很公平,你用什麼樣的因緣來熏習它,它就出現什麼果報給你。但是當這五百隻白鴈每天聽法之後,慢慢的…「心生者則種種法生」,牠的智慧心生起了,牠的闇鈍心消失了,「心滅則種種法滅」,牠畜生的心消失了,三個月後業報盡了,自然的牠天人的果報現前,轉成一種智慧的心、皈依三寶的心,乃至於佛陀為他講《四聖諦》,跟我空的真理產生相應而證得初果。   所以說:心念的改變,正是啟動你生命根本的改變!   你今天修了很多善法,你的生命不一定會改變;因為修善,那是一種善業力,但是你聽聞佛法,產生那種覺悟的心,這種改變不得了。我要提醒大家:「善業力」跟「覺悟」是兩回事,你從根本上的覺悟,佛教叫「脫胎換骨啊!」。在佛教裡,外表的改變,那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你發自內心的覺悟那就不同!一念的相應慧生起,那真的是古人說啊:「打破虛空笑滿腮」,整個身心世界得大自在!   一般來說,在家居士生命產生大覺悟、改變,是在受菩薩戒的時候,這是一個大改變大,因為菩提心的力量很大。出家眾剛出家的時候,是人生的一個大改變;其次登壇受大戒,也是一個大改變。從因緣法來看,受菩薩戒的改變就很大了,因為你是「以佛心為己心」,那還得了啊!所以有些人受菩薩戒業障會現前,這是正常的,他一定要把業障逼出來;以前是煩惱做主,現在是菩提心做主,這個家主人換別人做了,那完全不同!   佛教徒生命真實的改變,是從你的「覺悟」開始下手。   諸位!佛者「覺」也,佛有無量的功德─三身、四智、五眼、六通,無量百千陀羅尼門,但是我們偉大的佛陀,用「覺悟」這個字來總持所有功德。為什麼呢?   因為:佛陀所有功德,以「覺悟」當根本,只有覺悟才能成就一切的功德!   一個人迷惑顛倒就算造善業,也只是個有漏的善業,還是屬於輪迴性。所以你不要小看受菩薩戒,那一念的相應,是整個生命的脫胎換骨,當然你要真實的發心才可以。   丙二、明生善力用 一念真實的相應,它生起什麼樣的善根呢?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咒,如我廣說,窮劫不盡,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至菩提,無復魔業。」   佛陀告訴阿難尊者:如果我們能夠在末法時代誦此經,『誦』,當然讀誦就是要明白道理,這裡偏重「理觀」,就是經常的迴光返照、正念真如;其次『能持此咒』,這是講「事修」,應該包括奉持四重戒法。能夠這樣做,那麼他所成就的大乘善根,以佛陀的智慧辯才來宣說,尚且窮劫不盡。所以一個人如果能夠『依我教言』,來為人宣說─利他,『如教行道』─自利;有什麼好處呢?『直至菩提,無復魔業』。這地方的『魔業』是指什麼呢?古德說有三個:   第一、凡夫的魔障。一般凡夫修行就有鬼神障、魔障。   第二、外道的邪見。   第三、二乘的偏空。   修學《楞嚴經》的人,修行不容易退轉,能夠直趣無上菩提,永不退轉。因為他所有的功德是安住在不生滅心,既然安住不生滅心,怎麼會退轉呢?他是以「無相真如」為住,所以他的大乘菩提善根特別堅固,不會受到這些魔境的干擾。 甲三、結勸(分三:乙一、安住真如。乙二、成就三不。乙三、功德超勝。)  乙一、安住真如   這一點最重要了!修行人先求安住,才有資格談調伏的問題。 真妄不二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觀相元妄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 觀性元真   「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這一科分成兩大段,首先做一個總說,我們的生命有兩個部份:   第一個、虛妄的假相:這些浮塵諸幻妄相,是過去業力所變現的,可能是一個男人的身心世界,也可能是一個女人的身心世界,都是虛妄的假相。   第二個、真實的功德:正是我們眾生本具、諸佛所證的現前一念心性,它的體性是真實的;但是隨業力熏習,所變現的五陰是一個假相。   什麼是「假相」呢?只要是「因緣和合而生的,因緣別離而滅的。」這就是一種暫時的假相。這個「因緣」主要是指善、惡的業力;在這個假相當中,我們要記住一個重要的觀念:   「虛妄」的假相,是不離開「真實」的。   你要去哪裡找真實的呢?就在這個虛妄的假相當中,能夠找到真實──『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眾生的一念心性,本來就沒有這個假相,這就是我們的安住處。   前面講過:同樣是修行人,大家都在拜懺、持咒,但是每個人進步的速度不一樣。佛陀的《法華經》,以一佛乘分別說三;好比說從台中到台北,有些人騎腳踏車,可不可以到?當然是可以到;有些人是開車、有些人是坐高鐵,哪一個速度快?當然高鐵快。所以修行「法門」的確是有差別的,法門要是沒有差別,智者大師就不用判教為:頓、漸、秘密、不定。   一個人要進步,你的思考模式很重要,所以要有「理觀」:站在本來沒有煩惱的角度,來對治煩惱;站在本來沒有業障的角度,來懺悔業障;臨命終時,站在本來就沒有生死的角度,來了生死。這個思考模式能夠建立起來,你返妄歸真的速度就非常快!所以一個人不要老是覺得自己業障深重,你老是覺得自己業障深重,到最後果然業障深重!是你自己要住在那個業障深重。   這一段文很重要,諸位要常常把它讀一讀:『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這一句話非常重要!從本來無一物的角度,來建立你的斷惡、修善、度眾生。   有一位禪師,晚上去禪堂參禪之後,當他要回寮房、走樓梯的時候,不小心啊,踩到一個東西…ㄍㄨㄚ ㄐ…一聲。他說:「糟糕了!踩到青蛙了。」就很慚愧、也很後悔,一直念佛給牠迴向;離開的時候,非常的惱恨,一個晚上沒有睡好覺,總覺得那隻青蛙的冤魂一直在吵他,一晚沒有睡好。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的徒弟在外面掃地,就說:「師父啊,你門前怎麼有一條踩爛的茄子啊!」他師父聽到這一句話,通身清涼,原來昨晚被自己的妄想害慘了!當他打妄想的時候,你看「風雲變色」──都是自己在障礙自己。   「佛者覺也!」一個修行人要想辦法,從妄想中跳脫出來,這是關鍵。我們不可能不打妄想,這強人所難;但是你打妄想的時候,你要知道你在打妄想,一個人知道自己在打妄想,就有救了。我們常說:一個人可以起「煩惱」,不能起「顛倒」;一個人最怕的就是你打妄想、你還不知道,那就很麻煩了!   理論上來說,修《楞嚴經》的人,我們要養成一個習慣,反應不要太快,因為你的第一念反應肯定是妄想。你看懺公師父做事情很慢的,他老人家說:「欸,你去規劃一下什麼什麼事情…」之後,我們把企劃書呈給懺公師父,他看完以後講一句:「欸好,再看看…再看看。」一放就放了好幾個月。為什麼「再看看」呢?就是在等待因緣出現,「妄想」讓它沉澱下來。妄想最怕的是什麼?時間啦!一個反應太快的人,很容易出差錯。其實我們不要被世間的學問所轉,想要追求效率,這都不對的。當然小事情,你知道就趕快去做;越大的事情,先去拜拜佛、靜坐一下,讓妄想沉澱下來,再採取行動。   「妄想」它的問題在哪裡?   它是:『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它是生滅變化的,即便你不對治它,它也自然會消失掉,但是你一執著它,那不得了…它就擴大、變得有力量。所以妄想好不好對治?答案是:很難講。你要執著它,它就變得很強大;你要認為本來就沒有妄想,它就沒有力量。講真的,修《楞嚴經》的人,反應不要太快,越大的事情,緩一緩再看看;再看看的時候,妄想自然會消失掉,你才會知道:我這樣做,到底是妄想的推動?還是一種真實的智慧?就可以看得出來。   總之,修學《楞嚴經》第一件事情:先安住真如,跳脫妄想,這是第一件事情。  乙二、成就三不 (不迷、不取、不動) 客不成害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冰,煖氣漸鄰,不日消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 迷亂由主   「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悟則必勝   「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陰銷入明,則彼群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   前面經文講到安住真如,要不斷提醒自己:「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自具足」。安住真如之後,心中產生一個正念力,會跟過去的妄想怎麼樣?「真妄交攻」。你一定會把過去的妄想逼出來,那就是魔境了。一個修行人肯定會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內在的煩惱魔、外在的鬼神障;你看有些人打佛七,越打佛七煩惱越重,突然間脾氣很暴躁,或者一直哭泣、很悲傷。這該怎麼辦呢?我們要注意這一句話:   『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內在的妄想也好、外在的鬼神障也好,它們的本質都是虛妄的。   永遠要記住:它們都是虛妄的,假借因緣而有的!   我們今天安住的真如,是本來就具足的一個真實心性─諸佛所證、眾生本具的「妙覺心性」。它怎麼能夠破壞你呢?它要去破壞你,就像風去吹光明,怎麼可能把光明吹滅呢?又如刀斷水,了不相觸。而且「真能破妄、邪不勝正」,你就像沸湯,它就像堅冰,它跟你接觸,它自然消失掉;所以我們遇到了魔障,不要緊張,因為你要知道它是虛妄性的,你是真實性的,這是第一點。   一個人為什麼會被「魔障」所侵入呢?   因為:『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諸位你想要打佛七、用功閉關,你要知道:不論是煩惱內魔、外在的鬼神,他要破壞你,第一件事情,是先破壞你的「正念」,一定要把你從真如叫出來。其實他沒辦法破壞你,他只是「引誘」你,讓你自己破壞你的正念,是你自己要出來的;我引誘你,但是你自己出來的;你自己迷惑顛倒了,他才有機可乘!所以說穿了,他只是一個助緣!   所以遇到了魔障,不要緊張,因為他是虛妄的,你是真實的,你像光明,他像黑暗。怎麼辦呢?『當處禪那,覺悟無惑』,你要把心收攝起來,『禪那』就是「止觀」,不要迷惑顛倒,保持「不迷、不取、不動」,在這一念心性當中,提起你的佛號、提起你的咒語,這個魔是無奈汝何!為什麼呢?因為他們是陰暗的,遇到光明,陰暗當然消失;因為光明能夠破除黑暗,他怎麼能夠留下來擾亂你的禪定呢!   我們可能在修學的過程當中,會遇到一些魔障,這時候你要加強你的光明、加強你的佛號,安住在你的不生滅心、安住在你的佛號,它自然會消失掉。這時候絕對不要亂動,你越緊張、越亂動…它就有機可乘。前面講「安住」,這裡講「調伏」,就是不要亂動。  乙三、功德超勝 迷故成障   「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悟則功超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疵身含十方無盡虛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結示勸修   「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這裡把凡夫眾生的整個「惑、業、苦」,跟諸佛的「法身、般若、解脫」,兩者的緣起說出來:   其實我們眾生的心,從本質上來說,跟佛一樣,同樣是一念心性;但是為什麼我們就出現六道輪迴呢?因為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我們用迷惑顛倒的心,來面對一念心性,我們違背了真如的覺性而向外攀緣,就引生了塵勞煩惱,由塵勞煩惱而招感了生老病死;是我們選擇用攀緣的心,來面對我們一念心性。   為什麼佛陀那麼「自在」呢?   因為:佛陀祂用覺悟的心,『我以妙明』,就是以觀照的智慧,來迴光返照、正念真如,所以能隨順於真如本性;而真如本性,它本來就是充滿了覺性、充滿了光明,圓照法界!所以佛陀能夠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比方說,佛陀一念的清淨心安住真如道場,但是祂的法身同時能夠徧十方界、祂能夠含受十方虛空;祂能夠在一個微小的毫端當中,現出廣大的諸佛國土;也能夠在一個微塵當中,現廣大身,轉大法輪。   為什麼佛陀有這麼多「自在力」呢?這個力量是誰給祂的呢?   因為佛陀『滅塵合覺』,佛陀遠離了向外攀緣,選擇了向內安住,所以把真如的功德表現出來。真如有無量的功德,所以智者大師說:「性具」,我們這一念心本具善惡的潛能,你用迷惑顛倒的心來面對你的心性,啟動的是「流轉門」;你用覺悟的心來面對你的心性,啟動的是「還滅門」。這是很公平的。   這「一心二門」:向外攀緣,就打開生死流轉之門,是你自己打開的;迴光返照,就打開涅槃安樂之門,同樣是這一念心性。   所以說向外攀緣的結果,是產生塵勞、世間的苦惱相;迴光返照,就產生「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的功德莊嚴;同樣是一念心性,你用不同的心態來面對,結果就不一樣,這是最後的總結。   總而言之:我們聽經聞法就是要保持「自覺」--自己覺悟!一個人,你要跳火坑、你要迷惑顛倒,誰都救不了你。所以我們聽聞佛法最可貴的地方,就是產生覺悟─自覺、自省、自調,懂得自我調整、自我反省,那你就會不斷地進步!   《楞嚴經》簡單講:就是讓你修行上路。當你了解原來我們每一個人,都活在一念心性當中,你要怎麼去面對它?是打開痛苦之門,還是打開安樂之門?關鍵就看你一念的「迷」或「悟」! ?? ?? ?? ?? 10    5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