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源長老 講述  林秀卿 敬記  張素貞 成文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講記                                                                                                                                     佛陀教育基金會 印贈 一切佛經,及闡揚佛法諸書,無不令人趨吉避凶,改過遷善。明三世之因果,識本具之佛性。出生死之苦海,生極樂之蓮邦。讀者必須生感恩心,作難遭想。淨手潔案,主敬存誠。如面佛天,如臨師保。則無邊利益,自可親得。若肆無忌憚,任意褻瀆。及固執管見,妄生毀謗,則罪過彌天,苦報無盡。奉勸世人,當遠罪求益,離苦得樂也。   ——恭錄自︽印光大師文鈔三編卷四:靈巖山寺念誦儀規題辭︾    目次 圓覺經講記序 五 介紹註解 七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序 一○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卷上 五三 正釋經文 六三 文殊師利菩薩章 九三 普賢菩薩章 一五○ 普眼菩薩章 一八○ 金剛藏菩薩章 二五七 彌勒菩薩章 二九一 清淨慧菩薩章 三四○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卷下 三七五 威德自在菩薩章 三七五 辯音菩薩章 四○四 淨諸業障菩薩章 四三五 普覺菩薩章 四九四 圓覺菩薩章 五二五 賢善首菩薩章 五六二 附件一:圓覺經參考資料 五九三 附件二:能仁佛學院第四學年第一學期期末考試題目 六七三 圓覺經講記序   十界不離一心,一心不離圓覺。圓而覺者諸佛也,覺而未圓者菩薩也,終日圓而渾然不覺者,芸芸有情也。   諸佛「如來妙圓覺心,本無菩提涅槃,亦無成佛及不成佛。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知是空華即無輪轉,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遍十方上至極聖,下至泥梨苦趣,何處不圓乎,何處又圓乎。盡三世何時不覺乎,何時又覺乎。若於覺不覺、圓不圓處商量,不免依舊迷惘,猶如空華亂起亂滅。   竊謂:一翳在目空華繽紛者,眾生也。知是空華離幻即覺者,菩薩也。「若諸如來因地修圓覺,於中無起無滅、無來無去、無得無失、無縛無脫,畢竟無證,亦無證者。」奈何眾生,無始無明種種顛倒,妄認四大六塵緣影為身心相。病目空華交相輪轉,執持不捨,大作夢幻之寐,塵劫迷封從未曾知。勞我世尊宏願應世,雖然一語道出,少有當下承擔。圭峯大師,一聞便知此事。吾輩障重迷深,幸得圓覺會上十二大士,慈悲觀機,請問如來因地法行,遠離諸病永斷無明之方。世尊開示,當離一切幻化虛妄愛憎境界。蓋生死輪迴,恩愛貪欲為本。先依如來奢摩他行,堅持禁戒,正念遠離諸幻。而後世尊次第廣說頓漸修行法要,末世眾生依此修行,不墮邪見遠離諸病,得正住持可免輪轉。   本經文約義圓,脈絡清楚,漸次有序,機教相扣。源公院長譽與華嚴、法華三經,同為圓頓教三經之一。老人家理性解經,條理分明圓融無礙。感性訓誨勉勵,苦口婆心切中時病,同學聞之每感愧赧。年初海會寺常住,授此講記初稿令學人先睹,三十年後猶如昨夢。並命為序,野干之語徒增眩惑,諸方知識一笑置之可也。   民國九十九年歲次庚寅仲春受業弟子心會敬敍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講記 ||道源長老民國六十九年講於基隆海會寺能仁佛學院|| 林秀卿敬記 張素貞成文 介紹註解   在講經之前,先介紹幾本《圓覺經》的註解,一部是圓瑛法師的《圓覺經講義》(簡稱講義),一部是憨山大師的《圓覺經直解》(簡稱直解),兩本要對照研究,你們現在當學生,是來求學問,將來當法師要自己看註解,不看怎麼講呢?《圓覺經》的註解,解釋得最好的是《圓覺經大疏》(簡稱大疏),作者是華嚴宗的五祖圭峰大師,因為解釋的內容太多,恐怕大家看不懂,他再作一本《圓覺經略疏》(簡稱略疏),這兩本臺灣都有出版,這二本註解一定要看。還有一部註解是《圓覺經析義疏》(簡稱析義疏),是通理大師作的,就是《賢首五教儀開蒙增註》和《金剛新眼疏經偈合釋》的作者,《大疏》解釋了許多道理,通理大師有另外的見解,而且作得很好,是一本有價值的書,可是現在臺灣沒有出版,為此,我特別到台北佛教書局、普門文庫和大乘印經會,推薦印《圓覺經析義疏》,他們說沒有這本書,我說《大藏經》上有,可抽出來單獨影印。大乘印經會後來出版了憨山大師的《圓覺經直解》、圓瑛法師的《圓覺經講義》,希望將來能出版通理大師的《圓覺經析義疏》!民國以來出版的,還有《諦閑法師法彙》裡面的《圓覺經講義》、《圓覺經親聞記》兩部註解,都可拿來參考研究。   最標準的註解是《大疏》《略疏》《析義疏》,現在找不到《析義疏》,就看圓瑛法師的《講義》,他是依著《大疏》、《略疏》、《析義疏》編的,編得很好,依著《講義》研究不會錯誤。尤其是利益初學的人,你要是看《大疏》嫌多,《略疏》看不懂,就看圓瑛法師的《講義》,分科清清楚楚,看了《講義》,再看《直解》,《圓覺經》的經文,就可以消通了。   特別提醒:《圓覺經講義》的科文一定要看,《圓覺經》的文法很整齊,十二位菩薩,十二個問答,分為十二章,我現在眼睛看不見,沒有辦法講科文,你們一定要自己看。開學我就跟同學一再強調,你要學會分科,不會分科不能當法師,科文是經文的段落,不會分科,講到哪裡你都不知道,而且講到後面,忘了前面,所以一定要看科文。這是我所知道的《圓覺經》註解,介紹給各位參考。此外,在講經文之前,先講解《圓覺經略疏序》,這是很好的一篇序文,請大家留心諦聽!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序 金紫光祿大夫守中書侍郎尚書門下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裴休撰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是全經的題目,我們中國人說話愛簡單,就叫《圓覺經》。有一篇序在《略疏》前面,叫「略疏序」。   「金紫光祿大夫守中書侍郎尚書門下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是序文作者的官銜。「光祿大夫」,是唐朝的二品官,但是他還有別名,就像我是「道源」法師,他是「白聖」法師一樣。「金紫」,「金」是金魚袋(玉帶懸佩之飾品),「紫」是紫衣,金魚袋和紫衣是皇帝特別賞賜的莊嚴品。朝廷的光祿大夫,不只一人,可是別人沒有金魚袋。他把紫衣穿上,再佩上金魚袋,就比別的光祿大夫光榮。「守中書侍郎」,是唐朝的二品官,「尚書門下」,中書、尚書、門下,為宰相之職務,是一品官,「平章事」,是辦理事務。「充」,是擔任,「集賢殿大學士」,這是最榮譽的官銜,必須宰相才可以兼任,唐朝皇宮裡面有很多大殿,他是集賢殿的主管,這不得了,所以稱為「大學士」,一直到清朝還有這樣的官銜。這裡是講他的官銜,他是二品官,兼辦一品官的事情,並且擔任集賢殿的大學士。「裴休撰」,序文的作者,姓裴名休,是圭峰禪師的護法。「撰」,這篇文章是他寫的。   看這篇序文就知道,裴休是真正懂佛法的大居士,不但官位高,還有大學問,對於佛法研究得非常透徹。譬如我們現在要出一本書,認識有大學問的人,請他作篇序文,放在書的前面,以增加光榮。作序文有一定的章法,都分二大段,前面一大段叫理序,後面一大段叫事序,賢首國師作《大乘起信論》序,體裁也是這樣。將來你們文章作得好,有人要出書,請你寫序,你要知道序文的體裁,前面敘理,後面敘事。這篇是《圓覺經》的序文,要讚歎圓覺,直接讚歎圓覺沒有幾句話,文章發展不開,作文章要找最重要的佛理,所以裴休把一切大乘經上講本體的名字,都蒐集來加以解釋。這裡要注意:寫文章跟了生死成佛道,完全不相干,所以真正修行,不要著文字相。你天天作文章,生死不能了脫,可是弘揚佛法,離不開文字,你不要著相就對了。下面開始講解序文。 夫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   「夫血氣之屬必有知」,「夫」是發語詞,「血氣」,有血有氣,就是一切有情、一切眾生,「屬」作「類」講。凡是一切眾生之類,一定有知覺。沒有知覺的,像山河大地、草木、石頭、土塊,都屬於無情。   「凡有知者必同體」,凡是有知覺的,必定有同體的佛性。這就說到佛法上,一切眾生都有知覺,各人的知覺不一樣。下等的動物,如蚊蟲、螞蟻,都知道貪生怕死,就是牠有知覺。蚊子叮你,你一打,牠就飛走,因為牠有知覺;螞蟻,你一碰,牠就逃命,因為牠有知覺。眾生的知覺不一樣,就是第六識的知覺不一樣。第六識是依著第八識起的,第八識是依著真如起的,真如沒有兩樣,同一個本性之體。凡是有知覺的眾生,一定是同體的佛性。 所謂真淨明妙,虛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也。   同體是同一個佛性的體,佛性是什麼樣呢?「所謂真淨明妙」,佛性沒有相,真而不妄,淨而不染,明而不暗,妙而不可思議。一切眾生所同的本體,真實、清淨、光明、微妙。「虛徹靈通」,佛性像虛空,融徹、靈鑑(靈知靈覺)、通達。「卓然而獨存者也」,「卓然」,超出一切諸法之上。眾生在六道輪迴,一時天上,一時人間,一時地獄,一時餓鬼,一時畜生,一切諸法有生有滅,眾生所具的本體,高超而不生不滅,不被生死所轉動,超出一切萬事萬物而獨存。 是眾生之本源,故曰心地。   「是眾生之本源」,這個超出一切萬法而獨存的本體,是一切眾生的本源。一切眾生都是從八識來的,八識是真如隨緣來的,真如本體,是一切眾生的本源。「故曰心地」,所以叫心地,真心之地。為什麼叫心地?一切萬物都從大地生出來,眾生的心像大地一樣,能生一切法,是一切眾生的本源,所以叫心地。   下面把一切大乘經說到眾生本體自性的名詞,都蒐集來加以解釋。佛性就叫佛性,為什麼取這麼多名詞?因為不同的經典,翻譯不同,裴休居士認真研究,每一個名詞,都有很恰當的註解。 是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徹融攝,故曰法界。   「是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梵語「菩提」,翻成中國話叫「覺道」。我們眾生雖發菩提心,還沒有得到菩提果,必須在佛那一方面講,就是諸佛得到智果,叫做菩提。「交徹融攝,故曰法界。」「法界」,一種依法相,作界限講,是諸法之界,三乘六凡,連佛十法界,各有其界限,人乘,不是天乘;天乘,不是二乘;二乘,不是菩薩乘;菩薩乘,不是佛乘。二種作法性講,一切萬法都是互相交徹,等於因陀羅網,用一千顆寶珠做成,可以互攝互融。比喻眾生各有其相,但是人人本具的佛性交徹融攝,所以取名叫法界。 寂靜常樂,故曰涅槃。不濁不漏,故曰清淨。不妄不變,故曰真如。離過絕非,故曰佛性。護善遮惡,故曰總持。隱覆含攝,故曰如來藏。超越玄閟,故曰密嚴國。   「寂靜常樂,故曰涅槃。」《大涅槃經》中,本體叫做「涅槃」,就是諸佛得到理果。梵語「涅槃」翻成中國話叫「寂滅」,寂滅又清淨無染,所以叫「寂靜」。「常樂」,涅槃有四德:「常、樂、我、淨」,「寂」字配到「我」字上,涅槃的我是真我,是寂滅之我,所以寂靜常樂,叫做涅槃。   「不濁不漏,故曰清淨。」「不濁」,不渾濁,佛性在染污法中,不被染污。「不漏」,不漏失,佛性是無漏之法,超三界而獨存,所以有的大乘經取名叫做清淨。   「不妄不變,故曰真如。」《大乘起信論》中,本體叫做「真如」,不妄謂之「真」,不變謂之「如」。「真」是不虛妄,「如」是不變易,它不妄不變,所以取名叫做真如。   「離過絕非,故曰佛性。」離一切過錯,絕一切非,佛性哪有過、哪有非?所以取名叫做佛性。   「護善遮惡,故曰總持。」有的大乘經取名叫做「總持」,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它護持一切善法,自然有遮止惡法的妙用,總護一切善,總遮一切惡,所以叫做總持。   「隱覆含攝,故曰如來藏。」法身在纏,取名叫如來藏。如來藏者含藏如來,在眾生份上被無明煩惱蓋覆住了。隱覆之義,它能含攝如來,如來在裡面含藏著,所以叫做如來藏。等於一個裝七寶的櫃子,裡面含藏著七寶,隱覆住沒有人看見。   「超越玄閟,故曰密嚴國。」「閟」,音閉,關閉,祕密幽深的意思,「玄閟」,好像玄關,玄旨之關門,很重要的玄妙法門。眾生本體之性最高,超越一切法之上,即是眾生本具之性也。就是法身住的地方,也就是每個法身佛的住處。《密嚴經》取名叫密嚴國,大日如來所住的依土,即法性土。這個法性土,超越幽深玄奧之閟門,有祕密的莊嚴,所以叫做密嚴國。   以上把大乘經上不同的本體名詞,加以註釋,下面說到圓覺。 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故曰圓覺。其實皆一心也。   其他的名相,都用一句話解釋,這裡用了兩句話,就知道他注重圓覺、讚歎圓覺,怎麼叫做圓?德無不備,謂之圓。「統眾德而大備」,把一切功德總統起來,沒有不具備的。「爍群昏而獨照」,「爍」,光照的意思,「群昏」,凡夫眾生昏暗不明。它的光明能照破一切凡夫眾生的昏暗不明,使眾生不被無明所障蔽,進而覺悟成佛。「故曰圓覺」,所以叫做圓覺。「其實皆一心也」,其實就是眾生唯一的自覺心。   作序文要讚歎圓覺,把一切大乘經上說到的本體名詞,都蒐集來加以註解,在文法上叫「賓」。最後兩句,「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叫「主」,有賓有主。「其實皆一心也」,呼應前文:「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就是有知覺的眾生,同於一個體,那一個體就叫做一心。   下面文章繼續舖展,由一心講到一法、一道,文章要講究氣勢,只讚歎到這裡,文章的氣勢不夠,下面再繼續讚歎。 背之則凡,順之則聖。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   眾生不瞭解圓覺一心之法,所以我才讚歎圓覺一心。你明白圓覺一心,知道怎麼叫做凡夫?怎麼叫做聖人?怎麼在迷?怎麼在悟?怎麼流轉生死?這個關係大了!「背之則凡」,背是背覺合塵,違背了圓覺一心之法,你就叫做凡夫。佛菩薩知道六塵境界,一切法皆是幻化,所以能背塵合覺。「順之則聖」,你懂得圓覺一心之法,順著圓覺修行,一定當聖人。凡夫與聖人的差別:一個違背,一個順從,所以古人讚歎西方:「日日向東走,回頭便是西。」西方,不是在十萬億佛土以外,你天天往東走,走凡夫路,你一回頭,就是西方。你天天往東走,背了圓覺,回頭順了圓覺,你就是聖人。所以研究大乘經典,乃至禪宗講的開悟,只要一個字會到心裡,馬上你就明心見性,大徹大悟。圓覺在哪裡?就在你的一心。   「迷之則生死始」,迷了圓覺,你起惑造業,生死從此開始。生死從哪一天開始呢?無始,沒有個頭。如果有個頭,就在你迷的那一天,一迷,你的生死就開始了。「悟之則輪迴息」,你一開悟,輪迴就止息了。無始劫來流轉生死,流轉到現在,盡未來際,也沒有完,生死無窮。怎樣能超越輪轉?就在你一開悟:「我的心就是圓覺」,你就是聖人,輪迴止息了。因為你起了迷惑造業,就流轉生死;今天開悟,不迷惑造業,生死輪迴就止息,就是一迷、一悟的關係。 親而求之,則止觀定慧;推而廣之,則六度萬行。   「親而求之,則止觀定慧」,你要求圓覺,要親切的求證一心,從哪裡下手呢?按道理說,一切法都是空的,但是在事相上仍然要用功,先修止觀,因位之上,叫止觀;果位之上,叫定慧。由止而得定,由觀而生慧,這是最親切求圓覺的方法。一悟,輪迴就止息。不悟,你去求開悟;沒有悟到圓覺,你去求圓覺。你們聽過《大乘起信論》,六度合成五種行門,最後一個就是止觀門,先修止後修觀,再修止中帶觀、觀中帶止,最後修止觀不二,你就得到定慧,這是親切求圓覺的方法。   「推而廣之,則六度萬行。」由止觀定慧的功夫,再推廣開來就是六度,所謂:布施度慳貪,持戒度毀犯,忍辱度瞋恚,精進度懈怠,禪定度散亂,般若度愚癡。六度再推廣開來萬種行門,你修六度萬行,就得了圓覺。 引而為智,然後為正智;依而為因,然後為正因。其實皆一法也。   「引而為智,然後為正智」,你把圓覺引進來,當成你的智慧,那就是真正的般若智慧。「依而為因,然後為正因。」你依著本具的真心去發菩提心,就是成佛的正因;不是依著真心發的都不是正因,你天天修行,因不正不會成佛。《楞嚴經》譬喻,等於蒸沙做飯,沙子,不是飯的正因,蒸了百千萬劫還是沙子,不會成飯。你依著圓覺修行,就是成佛的正因。   「其實皆一法也」,由前面止觀定慧,廣修六度萬行,正智、正因合起來,其實就是一個圓覺法,人人本具的一心。下面接著鼓勵我們、警策我們。 終日圓覺,而未嘗圓覺者,凡夫也;欲證圓覺,而未極圓覺者,菩薩也;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者,如來也。   「終日圓覺,而未嘗圓覺者,凡夫也;」人人都有圓覺本體,沒有離開圓覺,卻不知道圓覺在哪裡?我們學佛法依文解義,還有一點點印象,不學佛法,連圓覺這個名詞都沒有聽過,這就叫做凡夫。每天依著圓覺穿衣吃飯,依著圓覺上床睡覺,結果跟圓覺不相干,所以叫做凡夫。   「欲證圓覺,而未極圓覺者,菩薩也;」學了大乘佛法,曉得自己有圓覺妙性,想證得圓覺而沒有證到最究極圓滿的地位,叫做菩薩。這裡沒有說聲聞、緣覺,因為聲聞、緣覺修的是四諦、十二因緣之覺,不是圓滿之覺,把他合到菩薩裡面,他也是天天修行用功,所證得的只是圓覺的一部份,沒有極得,所以不說聲聞、緣覺,只說菩薩。   「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者,如來也。」前面是證而未極,證到極點,圓滿證得圓覺,能持而不失,安住在圓覺本位上,叫做如來。   一切眾生都有圓覺自性,終日圓覺而未嘗圓覺。禪宗門下有兩句話:「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佛在哪裡?每天夜裡,你抱著佛睡覺,每天早晨,你和佛一同起來,你還不知道佛嗎?就是不知道,這就是真正可憐愍者,你有成佛的本錢,為什麼不成佛呢?所以自己要迴光返照,好好用功修行,不然真是空過光陰。身為人,你不修行,裴休大居士也沒有辦法;你有資格成佛不去成,十方諸佛對你也沒辦法。 離圓覺無六道,捨圓覺無三乘,非圓覺無如來,泯圓覺無真法,其實皆一道也。   「離圓覺無六道」,圓覺是一切凡聖的本體,要是離開圓覺的本體,沒有六道凡夫。六道凡夫是真如不守自性,隨緣生出來的,《大乘起信論》叫真如,離開真如沒有六道。   「捨圓覺無三乘」,「捨」字跟「離」字一樣。捨離了圓覺,沒有三乘聖人,這裡把聲聞、緣覺包含進去。聖人知道六道凡夫的苦惱,要求證圓覺,沒有證到究竟成佛之前,叫三乘聖人。捨離了圓覺,沒有三乘聖人,所以九法界凡夫都離不開圓覺。   「非圓覺無如來」,具足了圓覺,才叫做如來;要是沒有圓覺,任何眾生都成不了佛,所以沒有圓覺,就沒有如來。   「泯圓覺無真法」,「泯」是泯滅、沒有的意思。沒有圓覺,就沒有真法,一切法都是妄法,唯有圓覺是真法。   「其實皆一道也」,其實只有一個道,所以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同一個涅槃大道。認不清這個涅槃大道,永遠當六道凡夫;認清了涅槃大道,走到化城,還沒有到寶所,叫做二乘人;知道到寶所還有一段路,沒有走到盡頭,叫做菩薩;走到寶所,這一條大道走到盡頭,叫做佛。 三世諸佛之所證,蓋證此也。如來為一大事出現,蓋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蓋詮此也。   把圓覺的意義,以及十法界的關係都講完,再說出圓覺的重要性。「三世諸佛之所證,蓋證此也。」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所證的是圓覺。「如來為一大事出現,蓋為此也。」如來為一大事因緣出現,就是為開示眾生悟入佛的知見,令眾生證得圓覺,沒有比這件更大的事了。眾生本具有圓覺,但是眾生不知道,所以如來說人人皆有佛性,這部《圓覺經》講人人皆有圓覺,你可以成佛,如來就為這件大事,才出現於世。   「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蓋詮此也。」「修多羅」是梵語,翻成中國話叫「契經」。「詮」是表顯、註解的意思。三藏十二部一切經典,都是為了詮表圓覺、註解圓覺。 然如來垂教,指法有顯密,立義有廣略,乘時有先後,當機有深淺,非上根圓智,其孰能大通之?故如來於光明藏與十二大士,密說而顯演,潛通而廣被,以印定其法,為一切經之宗也。   說一部《圓覺經》就好,為什麼釋迦如來說三藏十二部那麼多經呢?「然如來垂教,指法有顯密」,但是如來垂留下來的言教,所指示的佛法,有顯教、密教,所以經典不同。「立義有廣略」,經典上建立的義理,有的廣泛地說,有的簡略地說。「乘時有先後」,釋迦如來四十九年說法,時間有先有後。「當機有深淺」,如來為眾生說法,每一部經有不同的當機者,當機者是甚深的根機,如來說的法就深;當機者是淺的根機,如來說的法就淺,所以不是佛法有深有淺,是因為當機者的根機不同,說法才有深有淺。「非上根圓智,其孰能大通之?」當機者必須是上根圓智,如來才能說得究竟、說得高深。這圓覺大法,是一切法的根本,非得有上根圓智的當機者不行,要不是上等的根機,圓滿智慧的當機者,對於圓覺大乘之法,怎麼能夠完全貫通?   「故如來於光明藏與十二大士」,所以如來在光明藏說《圓覺經》。光明藏是個清淨國土,如來在此向十二位法身大士說法。從《圓覺經》經文中,你就看得出來,十二位大菩薩都是等覺菩薩,來請問佛,佛就給他們答覆。   「密說而顯演」,光明藏是清淨國土,法身大士都是等覺菩薩,佛給他們說法,不是祕密不傳人,因為眾生看不見、聽不懂,叫「密說」。佛在光明藏為十二位法身大士說了以後,就流傳到世間,顯明的演說給眾生聽。「潛通而廣被」,十二位法身大士,由密說而潛通,由顯演而廣被,祕密就通達,廣被一切眾生,凡大乘根性,都可以領略到《圓覺經》的道理。   「以印定其法,為一切經之宗也。」「宗」者本也。由這十二位法身大士,來印定如來說的圓覺大法,是一切經的根本。   講到這裡,理序講完了,接著講事序。 圭峰禪師得法於荷澤嫡孫,南印上足道圓和尚。一日隨眾僧齋於州民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經,遇圓覺了義,卷未終軸,感悟流涕。歸以所悟告其師,師撫之曰:汝當大弘圓頓之教,此經諸佛授汝耳。   「圭峰禪師得法於荷澤嫡孫,南印上足道圓和尚。」圭峰禪師就是宗密大師,我們講過《法界宗五祖略記》,華嚴宗的第五位祖師,住在終南山的寺院,後面有一座山峰,像圭板一樣,以山峰彰名,因為在中國,直稱其名不恭敬,所以稱他為「圭峰禪師」。   說到禪宗的來源,荷澤得法於六祖大師。六祖大師門下大德很多,有一位十四歲的沙彌,叫神會童子,《六祖壇經》上有他的名字,他是荷澤人,後人不敢稱他神會,就稱「荷澤」,他謁六祖大師於曹溪,親得禪宗之頓旨。禪宗分南宗、北宗,從五祖弘忍大師會下,神秀大師在北方弘揚禪宗,叫北宗;六祖慧能大師到南方廣東曹溪,弘揚南宗。神會童子跟著六祖大師得了法,到北方弘揚南宗,後來把北宗消滅,是荷澤大師的功勞。圭峰禪師得到正法,就是從荷澤的嫡孫南印上足道圓和尚傳下來的。南印和尚得法於荷澤大師的徒弟,所以道圓和尚是南印和尚的大弟子,圭峰禪師是道圓和尚的徒弟,這裡推其源祖,指出圭峰大師的身份。中國禪宗論祖師位,只到六祖,下面都稱禪師。如果按祖師位論,慧能大師是六祖,荷澤大師是七祖,傳下來的法子是八祖,荷澤的嫡孫南印禪師,是九祖。南印禪師的上足,就是他的法子,叫道圓和尚,是十祖。圭峰禪師是道圓和尚的徒弟,算是十一祖。   「一日隨眾僧齋於州民任灌家,居下位」,有一天,圭峰禪師隨著寺院的僧眾,到寺院的本州有一位大居士,姓「任」名「灌」家裡去吃齋。道圓和尚就派寺院的眾僧去應供,圭峰禪師當時才出家不久,隨眾僧出外受供養,他坐在最後的座位上。「以次受經,遇圓覺了義」,吃了齋,這位居士送眾僧經典,可能上座送大部經典,中座送中部經典,到了圭峰禪師,送他一本《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簡稱《圓覺經》)。「卷未終軸,感悟流涕。」他得到《圓覺經》就打開看,那時候沒有印刷術,都是抄寫下來,一張紙、一張紙接起來,再用一根小棍子捲起來,不叫冊,也不叫本子,叫軸。這部《圓覺經》只有一軸,現在稱為一本,這一本經還沒有念完,感動得開悟,眼淚不禁流出來。因為圭峰禪師是前生有大根機的人,而且他今生尊重佛法,得了《圓覺經》,他就認真看,深入其義,馬上就感悟到最深的道理。「歸以所悟告其師」,得了這個境界,回到寺院,以他所悟的道理,報告師父道圓和尚。   「師撫之曰」,「撫」是撫慰、安慰。道圓和尚是大徹大悟的禪師,馬上就安慰他。「汝當大弘圓頓之教」,你看到《圓覺經》就悟到甚深的道理,是上根利智的人,應當弘揚圓頓大教。大乘法有權教大乘、實教大乘,圓頓是實教大乘,你應當弘揚實教大乘之法。「此經諸佛授汝耳」,這部《圓覺經》,是冥冥之中,諸佛傳授給你的。 禪師既佩南宗密印,受圓覺懸記,於是閱大藏經律,通唯識、起信等論,然後頓轡於華嚴法界,宴坐於圓覺妙場,究一雨之所霑,窮五教之殊致,乃為之疏解。凡《大疏》三卷,《大鈔》十三卷,《略疏》兩卷,《小鈔》六卷,《道場修證儀》一十八卷,並行於世。   「禪師既佩南宗密印」,「禪師」指圭峰禪師。「佩」是佩帶,「南宗密印」,六祖慧能大師南宗的祕密法印傳給了他,這是宗通。「受圓覺懸記」,傳授給他《圓覺經》,等於如來在世的時候,就預先給他授記,這是教通。這是讚歎圭峰禪師宗教雙通,不但通禪宗,教下也通。   「於是閱大藏經律」,圭峰禪師雖然通了禪宗的道理、《圓覺經》的道理,三藏十二部一切經、律、論還沒有通,於是閱藏,經、律、論都看。「通唯識、起信等論」,貫通《成唯識論》、《大乘起信論》等論。經、律、論完全貫通,成為一位三藏法師,這是讚歎圭峰禪師。   「然後頓轡於華嚴法界」,「轡」是駕御馬嘴的繩索,叫馬轡頭。「頓轡」是遊歷,慢慢地走,馬轡頭沒有拉緊,也沒有放鬆,馬不是跑得很快,就是騎著馬遊玩。在哪裡遊玩呢?在華嚴法界,也就是一真法界。《法界宗五祖略記》記載,圭峰禪師拜讀清涼國師作的《華嚴經疏鈔》,感悟流涕,當時他正在講經,不能去拜見清涼國師,正好有一位聽經的學人,要去朝五台山,就託這位學人帶了一封信,要拜清涼國師為法師。清涼國師看他寫的信,對於華嚴要旨已經貫通,就回信給他,稱他為真正的法子。後來圭峰禪師還是去親近清涼國師,所以他通達華嚴一真法界的道理。   「宴坐於圓覺妙場」,「宴」是安然,「坐」是打坐,「妙場」是不可思議的道場。圭峰禪師遊歷在華嚴法界,休息時,安然打坐在圓覺不可思議的道場。「究一雨之所霑」,法華經:「一雨所霑,三草二木,悉皆蒙潤。」如來說法,如天上一雨之所霑,三草二木都得到利益。「究」跟「窮」字一樣,要窮究雨的道理,眾生的根機,三種草兩種木不同,實際下的雨沒有兩樣。這就是一乘妙法,圭峰禪師都窮究再窮究。「窮五教之殊致」,「殊」是差別不同,「致」是道理。華嚴宗判釋迦如來一代時教為五教:小、始、終、頓、圓,差別不同的道理,圭峰禪師都研究透徹。   「乃為之疏解」,這部《略疏》是圭峰禪師把三藏十二部都貫通,佛教最高深的道理都窮究,才下筆作註解,所以非常有價值。「凡《大疏》三卷,《大鈔》十三卷,《略疏》兩卷,《小鈔》六卷」,他作《圓覺經大疏》三卷,解釋《圓覺經》,恐怕人們看不懂,再作《圓覺經大鈔》十三卷,解釋《大疏》,又恐怕眾生看到註解那麼多嫌煩,於是把《大疏》《大鈔》,分別簡略成《略疏》兩卷、《小鈔》六卷,減省了一半的文字。   我在台北講《大乘起信論》時,讚歎《華嚴經》,我說要懂得全部佛法,一定要研究《華嚴經》,那是圓頓大教。你要懂得《華嚴經》,必須看《華嚴經疏鈔》,有一個大陸來的居士,帶來一部《華嚴經疏鈔》,是大陸出版的會本。過去《華嚴經》、《華嚴疏》、《華嚴鈔》,分成三本,初學的人不容易對照研究。上海有一群居士組成《華嚴經疏鈔會本》編輯會,編了六年,才把三本會在一起,第一段是《華嚴經》正文,第二段是《華嚴經疏》,第三段是《華嚴經鈔》,用木刻版印出來,不必三本對著看,只需看一部就都有了。說到這裡,就是勉勵諸位,要看《華嚴經疏鈔》、《圓覺經》的疏鈔,我們難得出了家,有這點善根,父母不要我們養,沒有太太、兒女要養,有時間不去看這些法寶,不是辜負出家的善根嗎?所以出了家要是不研究教典,真是對不起自己。我今年八十一歲了,我很慶幸沒有離開經本子,現在眼睛看不見,還在跟諸位講經,再辛苦、再累,我精神上很愉快。所以諸位要看註解,等到末法一萬年過去,什麼經都沒有了,那時候再出世為人,你想看也沒有了。   「道場修證儀一十八卷並行於世」,圭峰禪師有親身經驗,他作的十八卷道場修行儀,告訴我們要自己建立道場,要怎樣修證證得圓覺?他作的《圓覺經》註解、《圓覺道場修證儀》,統統並行於世。 其敘教也圓,其見法也徹。其釋義也端如析薪,其入觀也明若秉燭。其辭也極於理而已,不虛騁,其文也扶於教而已,不苟飾。   再讚歎圭峰禪師作的註解多麼好!「其敘教也圓,其見法也徹。」圭峰禪師敘述教義圓融無礙,他見到佛法見得最通徹。「其釋義也端如析薪」,「析」是分析,「薪」是柴草,他作疏作鈔,解釋經的義理,像整理柴草一樣,柴草本來亂糟糟,把它端端正正整理成一捆一捆的。「其入觀也明若秉燭」,修證要入觀想,他有親身的經驗,說得明明白白,好像古時候在夜裡看不見,點根蠟燭就看見了。「其辭也極於理而已,不虛騁」,「不虛騁」,不放野馬亂跑,即是不亂講。他作的《圓覺經》註解,文辭把理說明而已,不隨便多說。「其文也扶於教而已,不苟飾。」他作的註解,只是輔佐教理,不苟且裝飾,不賣弄華美的文句。 不以其所長病人,故無排斥之說。不以其未至蓋人,故無胸臆之論。   「不以其所長病人,故無排斥之說。」「病」是批評人家不對。他只講他的理,他的道德學問有長處,但是他不以自己的道德學問,批評別人的毛病,排斥別人。譬如當時天台宗和賢首宗打筆墨官司,但是他沒有說天台宗不好。當時法相宗興盛起來,他也不說法相宗不好,沒有排斥之說。   「不以其未至蓋人,故無胸臆之論。」因為他是菩薩,還沒有成佛,他功夫當然有沒有達到的地方,但是他不用文章裝飾來欺騙人,他所說的經律論,都有根據,不自己隨便瞎說。   我們學法師的人,看到這兩句讚歎之辭,就得學到:   一、講經只管講經,作文章儘管作文章,不要批評人,批評人沒有一點好處。你批評人家不對,就要招怨樹敵,沒有怨家,招來怨家;沒有敵人,樹立敵人。人家聽見你批評、毀謗他,他不要毀謗你嗎?他也是凡夫,結果法師與法師互相對罵,作文章打筆墨官司。所以弘揚佛法的文章你儘管作,不要批評人。批評人,別人反駁,就打起筆墨官司來。   二、不隨便談起自己的功夫,你功夫沒有到這裡,不自己隨便瞎說。比如你講戒,未得謂得,未證謂證,犯大妄語戒。所以不要裝模作樣,冒充老修行,講經你知道那裡,講到那裡就好了。 蕩蕩然,實十二部經之眼目,三十三祖之骨髓。生靈之大本,三世之達道。   再總讚歎,「蕩蕩然」,很廣博高深。「實十二部經之眼目」,他作的《圓覺經》註解,實實在在是一切經的眼目,你看了註解以後,三藏十二部你都懂了。「三十三祖之骨髓」,禪宗的祖師共有三十三位,印度有二十八位,中國有五位,初祖達摩就是二十八祖。《圓覺經》註解實實在在是三十三位祖師的骨髓,禪宗精華的義理都在裡面。   「生靈之大本」,是一切眾生的根本。「三世之達道」,圓覺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菩薩、三世諸佛,通達成佛的道路。 後世雖有作者,不能過矣!其四依之一乎,或淨土之親聞乎,何盡其義味如此也。   「後世雖有作者,不能過矣!」「後世」,包括當世,不僅唐朝當時,其他法師作的《圓覺經》註解,不能超過圭峰禪師,縱然後世有其他法師作《圓覺經》註解,也不能超過圭峰禪師!   「其四依之一乎」,釋迦牟尼佛涅槃之後,為如來使者,為眾生之依止,就是令眾生依止的善知識有四種人。《佛學大辭典》判這四依各有不同,印度天親菩薩判的都是地上菩薩,初地菩薩為初依,六地、七地菩薩為二依,八地、九地菩薩為三依,十地菩薩為四依。這一句是說:這四種依止之人,圭峰禪師是其中一種,一定是地上菩薩。裴休是推論,因為他沒有超過圭峰禪師,不能印證他的地位,只是讚歎之辭。   「或淨土之親聞乎」,釋迦如來在大光明藏清淨國土說《圓覺經》,除了十二個大菩薩為首,還有十萬個大菩薩都在那兒聽。圭峰禪師《圓覺經》註解作得這麼好,或許圭峰禪師在大光明藏清淨國土,親自聽過釋迦世尊說《圓覺經》。「何盡其義味如此也」,否則怎麼他作的註解,把《圓覺經》的義理都說盡了,不是地上菩薩,說不了這麼好;不是淨土親聞,說不了這麼完備。 或曰:道無形,視者莫能覩,道無方,行者莫能至,況文字乎,在性之而已,豈區區數萬言而可詮之哉!對曰:噫!是不足以語道也。前不云乎?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者圓覺也。   這是假設有人提出反面的道理來問,因此答覆他。是文章的作法,起承轉合的轉,不轉,讚歎完就結束了,文章不起波浪,就像海水要起波浪,看起來才雄偉,所以假設問答轉開來,增加文章的氣勢。   「或曰:道無形,視者莫能覩」,有人問:真正的大道,是無形之法,要想看,誰也看不見。「道無方,行者莫能至」,道究竟是在東方,還是在西方?你走不到道的地方,因為大道沒有方向,你怎麼能走得到?「況文字乎」,何況文字是文字相,你用文字怎麼能見到道?「在性之而已」,「性」是指悟,你得開悟,悟道,你就走到了;悟道,你就見道了。「豈區區數萬言而可詮之哉」,「區區」是少少,圭峰禪師作的註解,不過只有幾萬字。研究這幾萬字,就能把佛的大道詮表出來嗎?道無形、道無方,必須要親悟實證才可以,這幾萬文字怎麼能把道詮表出來?   「對曰:」回答,「噫!」是慨嘆之詞。「是不足以語道也」,你認為你說得很高,實際你不高,不值得跟你說真正的大道。「前不云乎?」我前面講的,你沒有聽到嗎?「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者,圓覺也。」引證前面說過的話,後面要照應到,首尾呼應,這是作文章的方法。圓覺是「統眾德而大備」,德無不備曰圓,要是少一點,不叫圓滿功德。「爍群昏而獨照」,照是覺照,獨獨顯出圓覺的光明,能覺照一切眾生,遠離黑暗,這就是圓覺的智果。 蓋圓覺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嘗離圓覺。今夫經律論三藏之文,傳於中國者五千餘卷,其所詮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圓覺而已,圓覺一法也。張萬行而求之者何?眾生之根器異也。   「蓋圓覺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嘗離圓覺。」圓覺是一切法的大本,一切法的母親,它能生出一切法。這裡呼應前文「離圓覺無六道,捨圓覺無三乘。」一切法都不能離開圓覺。「今夫經律論三藏之文,傳於中國者五千餘卷」,「今」是指唐朝,唐朝佛教經典傳到中國有五千多卷。「其所詮者何也?」五千多卷經、律、論,所詮表的是什麼義理?「戒定慧而已」,經是詮定,律是詮戒,論是詮慧。三藏十二部,佛的三無漏學,講來講去詮表的義理,不出戒定慧三個字。「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圓覺而已,圓覺一法也。」修戒定慧求的是什麼呢?持戒修定,啟發智慧,求的就是圓覺,圓覺只有一個法,沒有二個法。   「張萬行而求之者何?」三藏十二部經律論,說的修行方法有六度萬行。用一種法去求就好,為什麼要擴張成萬種行門,來求一個圓覺法,這是什麼道理?「眾生之根器異也」,因為眾生的根機不同,所以需要有萬種行門。 然則大藏皆圓覺之經,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羅五千軸之文,而以數卷之疏通之,豈不至簡哉!何言其繁也。及其斷言語之道,息思想之心,忘能所,滅影像,然後為得也,固不在詮表耳。   「然則大藏皆圓覺之經,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然而《大藏經》就是圓覺之經,一切經、律、論說的都是圓覺。圭峰禪師註解《圓覺經》,就是註解全部《大藏經》。「羅五千軸之文,而以數卷之疏通之」,收羅五千零多卷大藏經,圭峰禪師以《大疏》三卷,《大鈔》十三卷,《略疏》二卷,《小鈔》六卷,把大藏經都疏通了。「豈不至簡哉!何言其繁也。」我覺得太簡略了,怎麼還嫌繁多,你把這幾卷《圓覺經》的註解看懂,全部《大藏經》都懂了。   「及其斷言語之道」,要離文字相,開口即錯,不許開口、不許說話,言語之道斷。「息思想之心」,動念即乖,你動個念頭就錯,有思想的心,都不是圓覺,就是斷言語之道,息滅思慮之心。「忘能所」,空掉能證的智慧、所證的圓覺。你一開口,就有能有所,有能解有所解;你一動念,就有能有所,有能念就有所念,要把能所二字忘記。「滅影像,然後為得也」,你說出來是語言相,你心裡動念所想的,叫六塵緣影,是心緣相,要熄滅六識落的影像,才能真正悟得。「固不在詮表耳」,所以圓覺不在文字的詮表,還是要親證實悟! 嗚呼!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修羅多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嗚呼!」再加一個驚歎!「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生靈就是凡夫,凡夫往來生死有六條道路,這六條道路誰能修行呢?「鬼神沉幽愁之苦」,「鬼神」包括地獄、餓鬼兩道,「沉」者沉淪,「幽」者黑暗。「愁」者憂愁。沉沒於地獄、餓鬼兩道,幽暗憂愁,苦無間斷,沒有辦法修行。「鳥獸懷獝狘之悲」,「獝」音「序」,鳥驚飛也。「狘」音「穴」,獸驚走也。「獝狘」是驚苦的意思。「鳥獸」包括一切畜生道,畜生心裡常常懷著驚苦之悲,除了家裡飼養的,主人保護牠,牠的驚苦之悲少一點。山上的野獸,弱肉強食,大的吃小的,活到哪一個時辰都不知道。比如突然來了一隻老虎,大家拼命地逃,被抓住就被吃掉。一切畜生道,常懷驚苦之悲,怎麼能修行辦道呢?所以三惡道的眾生不能修行。   「修羅方瞋」,三善道的眾生,阿修羅道一天到晚動瞋恨、發脾氣,怎麼能修行呢?「諸天正樂」,天上的眾生,正在享受五欲之樂,怎麼修行?   「可以整心慮」,人是凡夫有妄想,但可以整理妄想心,不應該打的妄想不打。「趣菩提」,應該想趣向於菩提大道。「唯人道為能耳」,只有人道才能做到。由此我們知道:諸佛為什麼要示現於人道?天道高,他為什麼不示現天道?因為天道眾生的樂事太多,忙得不可開交,怎麼能整心慮、趣菩提呢?譬如生到欲界第二層天——釋提桓因,夫人有九十億之多,他得顯神通分身變化來應付這麼多位夫人,光享受女人就忙得不可開交,怎麼能修行呢?所以六道眾生,三惡道苦得不得了,三善道,阿修羅瞋恨多,諸天忙享樂,只有人道可以學佛法,可以修行。   「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這是感嘆之詞,極力勸眾生:你可以研究佛法,可以修行,為什麼不修行?你不修行,我簡直沒有辦法啊!   我時常勸勉同學,要好好發菩提心,佛法不興,等著你興;眾生沒有人度,等著你去度。你可以興佛法、度眾生,你不去做這些事,我有什麼辦法?社會上每一個眾生,天天為生活忙得團團轉,在外忙了一天,回家疲乏得不得了,哪有時間研究經典?哪有時間修行?我們出家難得有閒之身,上不養老,下不養小,在大眾飯鍋裡吃飯,不會挨餓,可以看經,可以修行。你不去看不去修,把寶貴時間空過,不是對不起自己嗎?我們學佛法,有法樂,跟五欲之樂,不可同日而語,你為什麼不求法樂,你得道不是很快樂嗎? 休常遊禪師之閫域,受禪師之顯訣,無以自效,輒直讚其法,而普告大眾耳。其他備乎本序云。   「休常遊禪師之閫域」,「閫」是門檻。「閫域」,猶言門下。我裴休常常遊歷於圭峰禪師的道場。「受禪師之顯訣」,「顯」,顯明,「訣」,要訣,表示不是密宗的祕訣,是顯教的要訣。我接受禪師開示顯明要訣之法,學佛法最要緊的道理。「無以自效,輒直讚其法,而普告大眾耳。」「效」,報效。「輒」作「乃」字解,於是也。我沒有法子報效禪師的法恩,於是直接讚歎他作的《圓覺經》註解,給大家知道,這樣算是稍盡綿薄之力。「其他備乎本序云」,其他的道理,請看圭峰禪師作的《大疏》本序。   這篇序是一篇古文,你聽懂了,把它讀一讀,越讀越有滋味,得到快樂,這叫法樂。古文跟白話文不同,讀白話文,好像吃甘蔗,咬一口,覺得非常甜,可是越嚼越不甜,嚼到最後剩渣子,非把它吐出來不行。讀古文,文句很艱澀,好像吃橄欖,往口裡一含,澀澀苦苦,可是越嚼越有滋味,嚼到最後捨不得吐出來,把它嚼碎嚥下去,這篇古文聽懂了以後要讀,讀的時候,要高聲朗誦,自然得到法樂。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卷上   現在開始講《圓覺經》正文,先講題目,「大方廣圓覺」,「圓覺」是法,「大方廣」是義、義理。圓覺一法,含有「大方廣」三種義理。你們聽過《大乘起信論》,知道義有三大:體大、相大、用大。   「大」是體大,《大乘起信論》的註解,怎麼解釋體大呢?「大者當體為名」,不是比較的大,不是對著小叫做大,對著小叫大,是比較的大,大外面還有一個小,那個大不是絕對的大。「大者包含為義」,一切法都在這個大裡面包含著,大外面沒有法,才叫絕對的大。這個大的法體圓覺,就是《大乘起信論》上講的真如,也就是《大般若經》講的實相般若,名字不同,本體只有一個。這個體大,包含一切法,按時間上講,包含過去、現在、未來,豎窮三際;按空間上講,包含東西南北,四維上下,橫遍十方,無不包含,所以叫做體大。   「方」是「相大」,什麼相呢?功德之相。功德之相最方最正,「方」者正也。「正」者,大體之中,所有的功德之相,不偏不斜,所以是方正之相。   「廣」是「用」大,三世諸佛,都依著圓覺而成佛;三世菩薩,都依著圓覺修行,而證得菩薩的果位;十方三世一切眾生,將來轉凡成聖,了生脫死,還是依著圓覺,這都是圓覺的妙用。你聽過《大乘起信論》,它有內熏、外熏的功能,叫你發菩提心、修菩薩行,結果你斷煩惱、了生死、成菩提。「用」,就是《大乘起信論》上真如的妙用,這裡指圓覺的妙用,其用「廣」,能普度一切眾生皆成佛道,這個用不是很廣嗎?   「圓覺」二字,裴休序文:「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故曰圓覺。」圓滿覺性叫「圓覺」,圓滿覺性,其體甚大,其相自方,其用最廣,所以叫做「大方廣圓覺」。   「修多羅」,是梵語,翻成中國話叫「契經」,即「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契」者合也,佛說的經,跟十方諸佛所說的道理都相合,與眾生的根機也相合。   有人嘆說:「佛經雖然好,可是難懂!我的業障深重,根機不夠!」那是你自暴自棄,你聽佛經了嗎?你研究佛經了嗎?人家講經你不聽,聽了不研究,怎麼能合你的根機?孔子的門人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冉求說:夫子的道太好了,我真是喜歡,只是我的根機不夠啊!孔子呵斥他,你半途而廢,還沒有開步走,先說自己走不動,這叫劃地自限。你自卑自賤,本來可以學,你不學;本來可以成佛,你不成,你不為,孔子沒有辦法,釋迦牟尼佛也沒有辦法!你不聽,聽了不用功,叫你看註釋你不看,送你註解,你還嫌囉唆,不是太對不起自己嗎?佛經不會看不懂,如果大家都看不懂,就不會在世界上流通,就不叫契經。看不懂,是你沒有看,沒有聽,聽了不研究才不懂,所以你不要自暴自棄。你看別人想出家,生多少煩惱,出不了家。你難得有出家的因緣,怎麼說你善根不夠呢?出家有幾個人能到佛學院天天聽佛法?你既然到了佛學院,天天聽佛法,不是善根深厚嗎?你不好好研究用功,不是太對不起你的善根嗎?你善根深厚,不要說你的善根淺薄;你的業障不重,不要說你的業障太重,那都是推卸責任的話。   「了義」,是究竟的義理,佛說的法,應眾生之機,有究竟之義的經,有不究竟之義的經。比方眾生沒有出三界的根機,佛先度他出三惡道,告訴他先修人乘、天乘,但是人乘、天乘之法,不是究竟之義,因為沒有出六道輪迴。有的眾生感覺到生死苦,發心了生脫死,脫出輪迴,但是勸他發菩提心度眾生,發不起來,佛就跟他說二乘法,把他度出六道輪迴,了脫分段生死,實際還是不出了義,因為三界以外還有變易生死沒斷,不是究竟之義。所以大乘法,才是了義經,但是大乘裡面,還有權巧大乘、真實大乘。權巧大乘之法,義理還不究竟,要真實大乘之法,義理究竟,才叫了義經。四依法裡面有一句:「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我們要依靠經典來研究佛理,要依了義經,不要依不了義經。   「經」字,就是梵語「修多羅」,翻成中國話叫「契經」,因為中國人說話愛簡略,為迎合眾生根性,把契字略掉,單說一個「經」字。這個題目,上面「修多羅」三字,是指一切經。下面的「經」,是指《圓覺經》,這部了義經。「修多羅了義經」,是一切經中的了義經。   究竟了義的大乘經很多,《圓覺經》是其中的一種,經題全名《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共十一字,上面「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十字是別名,下面「經」字是通名,通一切經,《華嚴經》《法華經》都叫經。上面十字是所詮之義,下面經字是能詮之文,由能表詮的經文,所詮表的是「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的義理。   「卷上」,《圓覺經》分成卷上、卷下兩卷,先講卷上,經題講完了,再講人題。 唐罽賓沙門佛陀多羅譯   「唐罽賓沙門佛陀多羅譯」,「唐」是指唐朝武則天的時候。「罽賓沙門」,有個罽賓國的沙門,罽賓國,是西域的國名,即今新疆喀什米爾一帶。印度分成東、西、南、北、中五印度,罽賓國屬於北印度,梵語「罽賓」,中國話翻成「賤種」、「阿誰入」。釋迦佛涅槃以後,度眾生最多的是末田底迦尊者。他到處行腳遊方,發現一個地廣人稀的地方,周圍都是山,中間一大片平原,像蓮花的形狀,感覺那裡是開道場修行用功的好地方。末田底迦尊者心量廣大,發願要建立五百個大道場,古時候交通不便,建立道場,要開荒建築,搬運材料,那地方太偏遠,找木匠、泥水匠,非常不容易。印度的種族區分嚴格,貴族是貴族,賤種是賤種,賤種屬於奴隸,可以拿錢買。末田底迦尊者買了許多賤種,運到那裡開荒建築,把道場建成功,讓出家人在那裡修行用功。賤種人沒有出家,結婚生子,於是那裡人口越來越多,可是完全是賤種,別的國家瞧不起他們,所以給他們取名為「罽賓」。可是他們很有自信,認為國家非常險要,四圍都是山,哪一個國家也打不進來,所以自稱「阿誰入」。   梵語「沙門」,翻為中國話叫勤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是出家人的通稱。翻譯這部經典的人,是出家人,所以稱沙門。在印度,外道出家人也叫沙門,釋迦佛的弟子,稱「沙門釋子」,揀別不是外道沙門,中國的外道不稱沙門,所以不必加釋子二字,稱沙門就知道是釋迦佛的出家弟子。   我常常勸勉同學,觀眾生苦,發菩提心,你觀察出家人也是眾生,但很多不懂佛法,不是太苦惱了嗎?你要發菩提心教化他們。現在臺灣出家人不少,出家就是呷菜(臺音),所以出家人叫呷菜人,呷菜沒有錯,可是不知道還應該做什麼事,有的甚至連沙門的意思也沒有聽過,你願意修行才出家,結果不知道應該做如何修行,不是太可惜了嗎?所以佛經不能不講,不能不聽。出了家呷菜,在家居士也呷菜,你跟他們有什麼不同?你出了家修戒定慧,還要注意「勤」字,勤是精進,要精勤地修戒、修定、修慧。   釋迦牟尼佛說法四十九年,分三大科:戒學、定學、慧學。你持戒,要精進地持戒;修定,要精進地修定;求智慧,要精進地求智慧,這樣就有事情做了。精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先把貪瞋癡息止下來,再把它滅除掉,你不是了生死、成佛道了嗎?有人認為沙門的含意,他老早就懂了!但是他聽到心裡沒有?沒有聽到心裡,沒有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聽了等於沒有聽一樣。戒定慧怎麼勤修?貪瞋癡怎麼息滅?歷代祖師給我們訂了早晚兩堂功課,就是修行方法。你依著早晚課隨文作觀,就是真正的修行。你把兩堂功課做好,還能犯戒嗎?你天天晚上唸《八十八佛懺悔文》,業障都無法懺悔清淨,還敢犯新的戒嗎?你持戒清淨,就會修定,自然開智慧。但是現在仍然有不少出家人,不知道為什麼要做早晚課?認為這是常住的公事,不曉得這兩堂功課,正是教我們修行的方法。不懂得道理,天天早上四點鐘,打了早板跑到大殿來,一邊念,一邊打妄想,不打妄想就打瞌睡,不是冤枉嗎?所以作早晚課,要隨文作觀,息滅貪瞋癡。煩惱各有偏重,你自己迴光返照,你的貪煩惱重,要對治貪煩惱;你的瞋煩惱重,要對治瞋煩惱;你的愚癡煩惱重,要對治愚癡煩惱。有人說:「我的個性就是這樣!」你的個性是凡夫,隨你的個性走,就走到三惡道,你何必學佛?何必出家呢?所以你要改過自新,對治你的貪瞋癡。我給同學開導了二、三年,你是頓超的根機,不必我講,要是跟我差不多,是漸次的根機,你得反省:我學了一年,我的貪心很重,是不是比去年輕了點?我的瞋恨心很重,是不是比去年輕了點?輕了點,你就進步了;依然故我,要大生慚愧!所以不講經,大家不懂沙門;不聽經,不瞭解沙門,出家人該做什麼事都不知道。你學會講整部經,可以跟眾生結緣,不會講整部經,只講沙門二字,一樣可以弘法。譬如你到一個寺院,沒有信徒,都是出家人,他們請你講開示,你就依著上文講沙門二字的意思,就是一篇很好的開示。   「佛陀多羅」,出家人都叫沙門,這位沙門叫佛陀多羅,「佛陀」是覺,「多羅」是救,叫覺救,取此名就是上求諸佛覺道,下救一切眾生,就是菩薩的意思,這部經是他翻譯的,以上把人題講完。下面正釋經文。 正釋經文   解經的方式,天台宗是五重玄義,賢首宗是十門分別,前八門是懸談,第九門是總釋名題,第十門是講解經文,十門分別,實際只有八門。圓瑛法師的《講義》,為了便利初學,把第九門總釋名題,列為第一門,先解釋題目,讓大家瞭解《圓覺經》的大意,再講八門懸談。還沒開講,我就把《講義》發給同學先看,諸位分科可以看《講義》。分科判教,懸談裡面有一門叫「所被機宜」,這本經的教義深淺到什麼地方?釋迦牟尼佛說法四十九年,是應機說法,有淺有深,結集經藏的弟子,將釋迦佛講的道理結集出來。中國研究佛經,天台宗、賢首宗研究得最好,每部經都照著深淺的義理,判屬於哪個教?天台宗判四教:藏、通、別、圓;賢首宗判五教:小、始、終、頓、圓。《圓覺經》,華嚴宗第五祖圭峰大師判的教最標準,圓瑛法師也是依著他的教判的。《圓覺經》判成頓教大乘,兼攝有漸教,頓是頓超,漸是漸次。最高深的道理,是頓超法門,可是裡面含有漸次法門。光說頓教,恐怕攝機不廣,頓教的根機,得了利益;不是頓教的根機,就不得利益,所以也有漸教的道理在裡面。   頓教大乘,不是小始終頓圓的頓,諸位聽過《賢首五教儀開蒙增註》,小始終頓圓的頓,是專攝中國頓教禪宗,不談法相,不講次第,一超直入,明心見性,見性成佛。《圓覺經》講的是頓超的道理,所以叫頓教大乘,但並不是中國禪宗,開口即錯,動念即乖那個道理。圭峰大師判《圓覺經》為頓教,是屬於《華嚴經》圓頓大教的「頓」,《華嚴經》是圓教,圓教裡面也有頓教、頓超的意思,不是禪宗不許開口的頓。古人解釋,《圓覺經》等於略本的《華嚴經》,歸於圓教。《華嚴經》判為圓教,但是《華嚴經》太廣太多,《圓覺經》很簡略,和《華嚴經》講的道理一樣,等於略本華嚴。《圓覺經》含有一真法界的道理,一真法界裡面具有四個法界:事法界、理法界、理事無礙的法界、事事無礙法界,《華嚴經》是以一真法界為體,一真法界裡面具有四法界,所以《圓覺經》等於略本華嚴。諸位學教,當然將來要學《華嚴經》,現在講《圓覺經》可以引你入於圓頓大教之門。你能把《圓覺經》圓頓大教的道理,攝持到心裡,將來研究《華嚴經》大有幫助。   現在開始講《圓覺經》正文,每一部佛經分為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三大科,序分又分為證信序、發起序。證信序就是六種成就,每部佛經一開始「如是我聞,一時佛在……。」那一段經文,就是六種成就,佛講一部經,得有六種因緣才能成就。現在先講證信序,先消文後釋義。 如是我聞,   「如是」,是信成就,信順之詞,你不信順,就不能研究佛經,也不能瞭解佛理,要有信心才能成就。最淺顯的解釋,「如是」是指法之詞,就是指這部《圓覺經》。「我聞」,「我」是阿難尊者自稱,「聞」是親耳所聞,這部《圓覺經》是我阿難親從佛聞,這叫聞成就。「如是我聞」這一句包括二種成就,有了信心不多聽經,也得不到佛法的利益,所以信了以後要聞。小乘的經藏,是阿難尊者結集;大乘的經藏,依據佛教的歷史,是文殊師利菩薩把阿難尊者,帶到鐵圍山結集,這個時候阿難尊者換名字叫阿難海,海是讚歎之詞,就是平常知道阿難尊者是小乘阿羅漢,到結集大乘經典的時候,才知道他是大菩薩。阿難海尊者的智慧,廣大甚深等於海。 一時婆伽婆,   「一時」,不能分年月日,其原因:一、印度的時間,跟中國的年月日不同,不能翻。二、釋迦牟尼佛在印度說法,並不是一個時間把一部經講完,比如《法華經》講了八年,同一期間,佛也講其他經。等到結集經藏的時候,《法華經》一類都結集到《法華經》。《圓覺經》也是如此,所以不能定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說的。尤其講大乘經典,更是玄奧不可思議,到鐵圍山結集經藏的時候,是什麼年月日?說出來你也不知道,而且越說越費解釋,所以結集經藏的阿難尊者,及當時諸大菩薩、阿羅漢有大智慧,不寫年月日,只寫「一時」二字。   「一時」,就是師資道合,說聽究竟,這一個時間。師,是本師釋迦牟尼佛;資,是聽法的弟子。釋迦佛要說法,弟子要聽法,師資之道相合,這個時間還不圓滿,要說聽究竟,說法,說究竟;聽法,聽究竟,一時才圓滿,這是時成就。   「婆伽婆」,與別部經不同,別部經都稱佛,《圓覺經》翻譯為婆伽婆,有其他經翻為婆伽梵,這是因為梵音輕重不同,翻出來不一樣。因為有東、西、南、北、中五印度,南印度的法師,跟北印度的法師傳過來的梵音不同,就如現在南美的人跟北美的人,講的英文不一樣。依照《講義》的解釋,婆伽婆具有六種義理: 一、自在:佛稱為婆伽婆,得了自在,不為煩惱所障,生死所繫故。   我們眾生怎麼不得自在?繫縛於生死,你活到一定歲數就得死,死了以後還得生,你想不生還不行,生了以後還得死,死了以後還得生,自從無始以來,就被生死之法繫縛住了,哪來的生死?被煩惱所障。煩惱是生死之因,生死是煩惱之果,你動了貪瞋癡,就發動身口二業,身體造身業,口裡造口業,造了業,就是生死之因。哪來的生死之果呢?是你自己造的,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你不動煩惱,不會造生死之業,生死根本就不會繫縛你。凡夫愚癡沒事找事,沒有煩惱要動煩惱,不該造業要造業,造了業,業怎能饒你?業是業因,厲害得很,誰叫我們流轉生死呢?既不是上帝,也不是閻羅王,是我們自己造的業。業力不可思議,你看《地藏經地獄名號品》:「業力深大,能敵須彌,能深巨海,能障聖道。」業的力量大得很,怎樣大呢?須彌山很高,它比須彌山還高;大海甚深,它比大海還深。這兩句是形容詞,直接講到業力,能障礙聖道,你想修行,它叫你修不成功。現在學了佛法,發了道心,你修修看,修不成功,不是這個障礙,就是那個障礙,誰障礙你呢?你自己的煩惱障礙,障礙就不自在了。所以婆伽婆具有六種義理,第一、自在,我們都要聽到心裡,啟發你的道心,要好好求懺悔,不要被業力所轉。我們凡夫最苦惱的是起我執,我要這樣,我要那樣,一點作不了主,那是你的煩惱叫你這樣,你就得這樣;叫你那樣,你就得那樣。所以你隨時要起觀照,我們凡夫苦惱,一點不得自在。佛叫婆伽婆,因為他得了自在,三界以內的煩惱斷掉,三界以外的煩惱也斷掉,煩惱障礙不住他。生死因斷,沒有生死苦,沒有三界以內的分段生死,也沒有三界以外的變易生死,不為生死所繫縛,得了自在,這是得真正的法樂。你們佛法聽了二、三年,光聽到耳朵裡不行,一定要聽到心裡,隨時激發自己的道心。道心不發起來,天天被煩惱所障,生生被生死所繫縛,永遠不得自在、不得解脫。 二、熾盛:身光之與智光,熾然照耀故。   熾盛就是光明茂盛的意思,哪來的光明呢?佛的身體都有光明,叫身光。佛的心換個名叫「智」,他的心也放光,心的光叫智光,身光與智光熾然照耀,這是婆伽婆第二種意思。凡夫本來具足有般若智慧,《大乘起信論》講,人人都有真如,真如自然具足,有大智慧光明,但是被業障障礙住了,心裡的智慧光明發不出來,身體上的光明也放不出來,放的是業光。有天眼的人,看見業障重的人,頭上冒黑煙,那就是業光。他盡造惡業,當然冒黑煙。他怎麼不冒白光呢?白光屬於智慧,他沒有智慧,怎麼冒出白光?所以眾生可憐,本來有的智慧光明放不出來,可是婆伽婆身光與智光,常常熾然照耀。 三、端嚴:具足微妙相好,端正莊嚴故。   應化身佛有三十二種大人相,八十二種隨形好。《大乘起信論》講,報身佛不能按數目字講,按無量來形容,身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好有無量莊嚴。我們業障重,報身佛看不到,應化身佛也看不到。應化身佛的三十二相,都是端正莊嚴,應身佛的相並不稀奇特別,他是轉輪聖王的相,示現於人間,是人的相。他的五官都長得端正莊嚴。我們現在轉人的相,三十二相一相也沒有,因為沒有一個地方端正莊嚴。看著像人,實際夠不上人的相,應該生慚愧。婆伽婆是報身佛的相,端正莊嚴,具有端嚴之義。 四、名稱:名聞普遍十方,稱揚無盡故。   名是名聞,稱是稱揚,有大名稱,十方世界都聽到他的大名,而且都稱揚他的功德。你天天念的《阿彌陀經》,六方諸佛都在讚歎釋迦牟尼佛,因為釋迦佛的大名聞到六方佛那裡,這叫大名稱。這裡得料揀一下,馬鳴菩薩說:「非求世間名利恭敬」,不求名、不求利、不求恭敬。怎麼這裡求名呢?你弄錯了,釋迦佛的名不是求來的,名者實之賓,名聲是真實功德的賓客,你得到真實的功德,自然會有名,不是我們凡夫求名求利求來的名。現在我們學法師一定要打破這三關,你只要認真學講經,認真講給眾生聽,你天天講,年年講,越講越好,自然大家都知道你的大名,雖然沒有名聞十方世界,可能這個小地球都知道你的名。名是求不到的,你越求名越糟糕,因為你沒有真實的本事,硬要這個假名字,別人非誹謗你不可。你越求越沒有名,而且名字越大越挨罵,所以你只要腳踏實地求解求行、講經說法,功德做到了,名自然就大起來。 五、吉祥:威德冥加顯護,消災滅罪故。   婆伽婆的功德大,就怕眾生沒有善根,你要是有點善根,聽到佛的名,念念佛、拜拜佛,你就能得到吉祥的利益。怎麼得到吉祥利益?消災,你的災難就消了;滅罪,你的罪就滅了。冥加顯護,你不曉得怎樣就把災消了,把罪滅了,是佛加被,你沒看見,這叫冥加。有時候很顯明,你會覺照出來,你要是善根深厚,會見到佛現相給你說法。雖然不能見到佛,你也會很明顯的感覺到是佛加被你,不是佛加被你,你的災難不能消,你的罪不能滅。   有人學了佛法,不求佛,去求外道、求神鬼。現在是末法時代,很多魔都混到佛教裡來。現在臺灣大家生活都提高,但是人總有不滿意的地方,大家做生意都賺錢,但有人做生意沒賺錢,這就是共業之中有別業。他不學佛法,不知道好好求懺悔,多念佛、多拜佛。他要去問因果,聽說誰能未卜先知就去問。有人說他是古佛再來,有一萬八千多年,釋迦牟尼佛才兩千多年,你看他有多高,轟動了全臺灣。他住在高雄,台北的信徒就去問他,他說他比釋迦佛還大,問他因果,問完了,臨走送你西方三聖佛像,要三萬塊錢。規定陰曆初一、十五去繳錢,不繳你家裡出了事不要找他,這一句話嚇死人,你回來心慌了,你一定要出三萬塊錢,不然家裡會出事。本來做生意賠了錢,才跑到高雄找他問因果,反而要出三萬塊錢給他。佛教弄到今天這樣,能怪魔王嗎?只怪我們不發心講經,大家發心去講因果報應,就不會有人假藉神通騙人。最吉祥的是佛,你求佛、拜佛、念佛,就消災滅罪。 六、尊貴義:乃為天中之天,聖中之聖故。   在天來說,欲界六層天、色界十八層天,都沒有佛高,所以佛是天中之天。世間的聖人,我們佛教不承認他是聖人,都是凡夫,因為他不出三界。佛教講的聖人,超出三界,包括小乘聖人:聲聞、緣覺;大乘聖人:三賢、十地、等覺、佛。不但聲聞、緣覺沒有佛高,縱然證到十地圓滿,等覺菩薩,也沒有佛高,所以佛是聖中之聖,佛為世出世間之所尊,因此簡單翻譯為世尊。   婆伽婆具有這六種義理,其他的經很少翻譯為婆伽婆,都翻作佛,佛者覺也,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婆伽婆具六種義,含多義不翻。 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來光嚴住持,是諸眾生清淨覺地。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六種成就,「如是」,是信成就。「我聞」,是聞成就。「一時」,是時成就。「婆伽婆」,是主成就,其他經翻成佛,是說法的主人。下面講處成就,講經得有處所,得有講堂,《圓覺經》跟其他經不同,是在淨土講的。「神通大光明藏」,即是圓滿覺性,也就是真如妙性。「三昧正受」,梵語「三昧」,中國話翻成「正受」,正受者不受一切諸受。受者領納為義,領納心外的境界,有能受有所受,大別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入於三昧的境界,不受一切諸受的境界,就是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統統不領納。「三昧」又翻譯成「正定」,「三昧正受」,是梵華並舉的名詞,三昧是梵語,正受是華言,就是入了三昧,入了大定。三昧是通名,別名很多,《圓覺經》是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神通」是神妙莫測,通達無礙。佛的境界,不但凡夫、二乘人猜測不到,菩薩也猜測不到,因為他通達無礙。這個時候佛入神通大光明藏三昧大定,大光明藏統統光明,沒有黑暗的境界,因為他三界以內、三界以外的煩惱斷盡;三界以內、三界以外的生死了脫。煩惱生死是黑暗的境界,他煩惱斷盡、生死了脫,沒有黑暗境界,完全是大光明藏,這大光明藏神妙莫測、通達無礙,等覺菩薩還不知道,唯有佛才能知道。   這裡要注意「入」字,我們平常修定,入不了定;等到入了定,想出定出不來,等你功夫練得自在,要入定就入定,要出定就出定,但是有出入之相。佛入定是不入而入的入,沒有出入之相的入,佛入定是菩薩看見的,在佛本身沒有入、沒有出,因為佛是行、住、坐、臥常在定。你們聽《楞嚴經》,楞嚴大定就是這樣,佛行、住、坐、臥常在定,沒有什麼時候不在三昧之中。既然常在三昧之中,還入什麼三昧?這裡的入,是大菩薩看見的,還有出入之相,就等於應化身佛有生死之相,四月初八,摩耶夫人在藍毘尼園手扶無憂樹,從右脇生出太子,是生;講經說法到了八十歲,到雙林樹下入涅槃,是滅。生相、滅相是凡夫二乘人看到的,其實佛沒有生滅之相。   「一切如來光嚴住持」,一切如來的智光莊嚴,能安住任持,不失不壞。不是釋迦佛才入神通大光明藏三昧,佛佛道同,一切如來的光明莊嚴,都住持此三昧,就是與十方三世一切如來相同,平等無差別。   「是諸眾生清淨覺地」,釋迦佛住的神通大光明藏的三昧,就是我們諸眾生的清淨覺地,《大乘起信論》說:一切眾生都有本覺,但是我們凡夫,本覺在哪裡看不見,所以在理上講,有本覺理體,《圓覺經》叫「覺地」,圓覺心地,圓覺心地並不是諸佛專有,一切眾生統統有。「是諸眾生」,不是少數一個、二個眾生,是一切眾生的清淨覺地,所以這叫做頓教大乘。你要迴光返照,悟到釋迦如來入的神通大光明藏,就是我本來具有的圓覺心地,跟釋迦佛無二無別,跟十方諸佛也無二無別,你就會大徹大悟,明心見性,你就會悟到你的圓覺心地,一下就放光,也是神通大光明藏,所以大乘經的要義叫做:「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圓覺經》的要義,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是佛的圓覺妙心,佛的心跟眾生的心沒有兩個樣子,十方諸佛是這個樣子,一切眾生也是這個樣子。可是你不會往這裡用功追究,求個悟處,儘管具足清淨覺地,不得妙用,還是苦惱凡夫。所以一定要好好追究,本來有個清淨覺地,怎麼不能悟出來,一旦貫通就悟到了。 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於不二境,現諸淨土。   「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寂滅者不生不滅,釋迦佛成了佛,他身體入三昧,心也入三昧,但是沒有身相,也沒有心相。他入三昧,是無入而入,是平等的本際。本際者,本來的理體,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平等不二,叫做平等本際。   「圓滿十方,不二隨順」,有入三昧,就有出三昧的相,佛統統沒有,平等無差別叫不二,於不二的境界是隨順的。我們的真心本來就遍滿十方,但是眾生在人道裡硬起我執、法執,執著這個身體是我,把它越執越小,執著到這個臭皮囊裡面,你把最後一念生相無明斷盡,真心立刻遍滿十方,與十方諸佛平等無差別。「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這四句是讚歎婆伽婆入神通大光明藏的境界。   「於不二境,現諸淨土。」佛的清淨國土,不是凡夫二乘的境界,也不是諸大菩薩的境界,佛的境界,是入神通大光明藏,在「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的境界之中,現出來一個清淨國土。   如來有三身:法身、報身、應化身。依報的國土有四種:一、常寂光土,二、實報莊嚴土,三、方便有餘土,四、凡聖同居土。拿如來的三身,配這四種國土。 一、如來的法身,住在常寂光土。   常寂光,常寂而常光,就是大光明藏,但是法身沒有相,如來的身心不二,依正不二,並不是有一個正報的法身佛,依止常寂光的依報。我們凡夫研究道理有這個名詞,實際佛的本際,沒有正報,也沒有依報。要研究他的正報,叫法身佛;要研究他的依報,叫常寂光土。法身無相,《大乘起信論》說:「以諸佛法身,無有彼此色相迭相見故。」因此《地藏經》一開頭,十方如來到忉利天,各遣侍者問訊世尊,佛與佛怎麼不見面寒暄呢?因為佛與佛沒有彼此身相迭相見,沒有兩個身相。 二、如來的報身,住在實報莊嚴土。   菩薩修六度萬行,莊嚴淨土,他有實報莊嚴,所以住在實報莊嚴土。如來的報身佛有相,是菩薩看見的,報身佛為度這些菩薩,也住在實報莊嚴土。 三、如來的三身,不住方便有餘土。   二乘人修的是方便道,三界以內的煩惱已斷,三界以外的煩惱沒斷,煩惱有餘;三界以內的生死已了,三界以外的生死沒了,生死有餘。因為他們的根機不夠,如來給他們說方便法門,修方便道,所以叫方便有餘。又二乘人入偏空涅槃,以為所作皆辦,具諸佛法,他們證了四果阿羅漢的無學位,生到方便有餘土,再不要聽,再不要學,佛攝受不了他們,所以如來的三身,都不去方便有餘土。 四、應化身佛,住在凡聖同居土。   凡夫住在凡聖同居土,我們凡夫住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再分成六道:三善道、三惡道,佛、菩薩、聲聞、緣覺四種聖人,也在三界以內隨緣度化,所以叫凡聖同居土。有善根的凡夫,看見的應化身佛,是隨類化身;二乘人看見的應化身佛,是在印度示現丈六金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佛。但是二乘人證到無學位,入了方便有餘土,不要親近佛了,所以應化身佛,住在凡聖同居土。   「於不二境」,如來的法身,住在常寂光土,「現諸淨土」,現出實報莊嚴土來。「現諸淨土」,叫處成就,是第五種成就。 與大菩薩摩訶薩,十萬人俱。   第六種叫眾成就,講經要有聽經的大眾,有什麼人聽呢?「與大菩薩摩訶薩」,菩薩就叫菩薩,怎麼叫大菩薩呢?因為菩薩有權教菩薩、實教菩薩,實教菩薩叫大菩薩。實教裡面還有三賢、十地、等覺、妙覺,等覺是菩薩的最高位,叫摩訶薩,梵語「摩訶」是大的意思,「菩薩摩訶薩」是指大菩薩中的大菩薩。   「十」在《華嚴經》表無盡,叫做事事無盡。「俱」是同在的意思,「十萬人俱」,有無量數大菩薩聚在那兒聽《圓覺經》。下面標出來首領的名字,這是眾成就。 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普賢菩薩、普眼菩薩、金剛藏菩薩、彌勒菩薩、清淨慧菩薩、威德自在菩薩、辯音菩薩、淨諸業障菩薩、普覺菩薩、圓覺菩薩、賢善首菩薩等,而為上首。   第一位文殊師利菩薩,梵語「文殊師利」,中國話翻成妙德、妙吉祥,他的功德最妙,因為文殊師利菩薩,雖然示現菩薩身,實際是七佛之師,在釋迦牟尼佛座下示現大乘弟子,幫助佛弘揚教化,他的功德妙,所以叫妙德。因為他能冥加顯護,消災滅罪。多念文殊師利菩薩的名號,多拜文殊師利菩薩的相,就能消災滅罪,所以叫妙吉祥。每一個菩薩都能消災滅罪,為什麼單獨標舉他?因為在聲聞弟子之中,舍利弗智慧第一;在菩薩弟子之中,文殊師利菩薩智慧第一,智慧就是光明,你有什麼災難、罪過,見了智慧光以後就會消滅掉。所造的罪業,好像霜雪,陽光一出來統統溶化,所以獨標吉祥之意。   第二位普賢菩薩,行彌法界曰普,位鄰極聖曰賢。普是普遍,他是大行第一的菩薩,他的行門彌滿法界,遍法界都是他行菩薩行的地方。位,是這位菩薩的地位。臨,是臨近。極聖,最極的聖人就是佛。他的地位臨近最極的聖人,與佛只差一等,所以叫大行普賢菩薩。《華嚴經》上的華嚴三聖,中間是毘盧遮那佛,上首是文殊師利菩薩,下首是普賢菩薩,表大智、大行。   第三位普眼菩薩,普是普遍,眼是眼睛。這位菩薩的眼睛,普遍觀察一切眾生,普遍救護一切眾生,等於觀音菩薩現千眼的意思。   第四位金剛藏菩薩,金剛譬喻般若智慧,這位菩薩得到般若智慧,等於得到金剛寶藏。因為金剛能壞一切物,一切物不能壞金剛,得到般若智慧,能破除一切煩惱,一切煩惱破壞不了般若智慧,這位菩薩得到般若智慧,所以叫金剛藏菩薩。   第五位彌勒菩薩,就是我們娑婆世界,當來下生彌勒尊佛,翻成中國話叫慈氏,是大慈彌勒菩薩。要是跟觀音菩薩對照,觀音菩薩是大悲觀音,彌勒菩薩是大慈彌勒。   第六位清淨慧菩薩,清淨慧也就是般若智慧,般若智慧,中無妄染叫做清淨。不是對著妄染之法叫做清淨,本來清淨,沒有虛妄、染污之法,所以叫做清淨慧菩薩。   第七位威德自在菩薩,威嚴、功德都自在無礙。   第八位辯音菩薩,怎麼叫菩薩?你要利益眾生才叫菩薩。怎麼利益眾生呢?弘法是菩薩的家務,利生是菩薩的事業。你出了家要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還要弘法利生,得具足辯才,辯才有四種:法、義、詞、樂說。   一、法無礙辯:說世間法、出世間法,說法無礙。出世間法,說小乘法、大乘法,統統不起障礙,很自在,叫做法無礙辯。   二、義無礙辯:每一個法相裡面,都含有義理,說法相,解釋義理,自在無礙。說世間法、出世間法,說得頭頭是道,叫做義無礙辯。   三、詞無礙辯:言詞無礙,你要是前生前世有弘法的善根,說話很流利,就是詞無礙辯的本錢,你學講經說法最好,因為你口齒流利,說話咬字很清楚,叫做詞無礙辯。假若你說話很笨,不要退心,練習多講,講多就流利了,這跟學唱讚子一樣,最初結結巴巴唱不好,一唱就掉板,等唱久了,不是唱得很流利嗎?跟學英文一樣,你最初學英文,結結巴巴說不出來,等你說多了,自然流利,你講經講得流利,就叫詞無礙辯。詞無礙辯不是光說話流利,不但一種法相、一種義理,講得滔滔不絕,重重無盡的道理,都要講得流利。   四、樂說無礙辯,就是你自己歡喜說,人家歡喜聽。你講得滔滔不絕,說話很流利,人家不愛聽,不是冤枉費力嗎?要講眾生歡樂聽的道理。我的《佛堂講話》十大願王裡面講四種無礙辯,講得很詳細,你們可以參閱。   具足四種辯才,就叫做辯音。佛有八種音聲,我們要學佛的音聲,講經的音聲,太粗氣,不好聽;太小聲,人家聽得費力,也不好聽。音聲要講得不高不低,非常莊嚴。講經不是講笑話,不是聊天,講的都是很莊嚴的道理。你講得不莊嚴,聽者不起尊重心,所以音聲要莊嚴,合起來叫做八音四辯。佛是八音四辯,這位等覺菩薩雖然還沒有具足八音四辯,但是也跟佛差不多,所以叫做辯音菩薩。   第九位淨諸業障菩薩,剛才講婆伽婆,講業的障礙力很大,你不把它消掉,它處處給你生障礙。菩薩用功修行,消業怎麼消呢?先不造新業,再懺悔舊業,懺悔就依著《八十八佛大懺悔文》,那都是《華嚴經》的道理,你誠誠懇懇地念,過去的業都會消掉。《大懺悔文》五十三佛,出自《觀藥王藥上二菩薩經》,三十五佛,出自《大寶積經》,合起來八十八佛,加上阿彌陀佛,實際是八十九佛,念一句阿彌陀佛,能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你想想:念《大懺悔文》,什麼業不能消?有人說:我念多少佛,業都不能消!那是你念得不夠誠懇,而且不知道佛號含有這麼大的功德,所以你要誠誠懇懇依著《大懺悔文》來懺悔,無始劫來的業障都能淨除,這位菩薩,是淨除一切業障的菩薩。   第十位普覺菩薩,自己普遍覺悟;覺悟眾生,也是普遍覺悟。   第十一位圓覺菩薩,圓滿覺悟的菩薩。十二位法身大士,這是第十一位,依著《華嚴經》的道理,具足前面十位菩薩的功德。前十位大菩薩,每一位都有一種偏德,菩薩哪有偏心,怎麼有偏德呢?因為他在度眾生時,表現各有所偏,文殊師利菩薩偏於智慧,普賢菩薩偏於行門,把前面十位大菩薩的功德合起來,就是圓覺菩薩。   第十二位賢善首菩薩,是最賢、最善、最第一的菩薩。   「而為上首」,是諸大菩薩最上座的首領、大學長。 與諸眷屬,皆入三昧,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與諸眷屬,皆入三昧」,這十二位大菩薩,各人都帶來他的眷屬,就是他教化的菩薩。前面說十萬人俱,這裡才說出來都是他們帶來的眷屬,統統入了三昧。   「同住如來平等法會」,因為如來的法會,是平等無二的法會,菩薩還沒有成佛,有差別就不平等,所以得入了三昧,才能跟佛平等同住法會。這個入是有出入之相,跟前面「入於神通大光明藏」,沒有出入之相的入,不一樣。菩薩有入相、出相,將來聽完《圓覺經》還要出三昧。我們在講堂聽經的時候,你要把心定下來,不要打妄想、打瞌睡,就是入於平等法性,定下心來聽,沒有聽不懂的。你一面聽,一面打妄想,剛剛不打妄想,又打起瞌睡,我講了一小時,你們瞌睡還沒醒來,怎麼聽得懂?所以現在就學著:聽經要定下心來,定下來就等於入了三昧,才能聽得懂經。這些菩薩是十二位法身大士,當然可以跟佛同住平等法會,可是眷屬非得入三昧不行,大家都入了平等之相,才能參加如來平等法會。   序分分二科,講到這裡,第一科證信序,六種成就講完了,下面第二科發起序,把《圓覺經》發起來。    文殊師利菩薩章 於是文殊師利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於是」,就在這個時間。「文殊師利菩薩」,這十二位諸大菩薩,文殊師利菩薩智慧第一,所以由文殊師利菩薩出來發起。在這平等法會之中,本來沒有差別相,但是理不礙事,事相的禮節,還是不可廢除。所以你學大乘佛法,學到偏空那一邊,大錯特錯。理與事不相礙,你著了事相,學錯;你著了空理,也是學錯,所以既不可執著空理,也不可執著事相。這就是在平等空理的法會中,還是不廢禮貌,請法有請法的規矩。   「在大眾中,即從座起」,文殊師利菩薩在大眾中,從他的本座站起。「頂禮佛足」,以自己最尊最貴的頭頂,禮拜佛最卑最下的雙腳,這叫做最敬禮。「右繞三帀」,匝就是圈,我們現在早晚課,要繞佛三圈,就是這個禮節,所以我們造佛殿,佛像後面一定要留空間,可以繞過去。日據時代,臺灣被日本人佔領,沒有人講佛法,大家只知道造佛殿,為使空間大,佛像都貼到牆壁,繞佛三匝的禮節就不能行了。   「長跪」,其他經是右膝著地,單膝跪下來,這是佛的方便慈悲,因為兩個膝蓋齊跪不能持久,一個膝蓋跪下可以持久,但是這裡是平等法會,都是法身大士,兩個膝蓋都跪下,不會疲乏、腿疼,因為他沒有執著身相。「叉手」,就是合掌,合掌有種種方式,把十個指頭叉起來,叫合金剛掌,是堅固不壞的意思。還要記得規矩,十個指頭叉起來,要叉得剛剛好,不能叉過頭,現在只有學密宗的人,還有叉手合掌,我們顯教只合掌不叉手。「而白佛言」,弟子跟佛說話叫仰白,表示恭敬,佛跟弟子說話叫下告。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來法眾,說於如來本起清淨因地法行。及說菩薩於大乘中,發清淨心,遠離諸病,能使未來末世眾生求大乘者,不墮邪見。   「大悲世尊!」世尊本來具足大悲大智,悲智雙運。現在請法救度眾生,表大悲之德,不稱大智,而稱大悲世尊。「世尊」,就是梵語婆伽婆,為世出世間之所尊,為九法界之所尊,所以叫世尊。   「願為此會諸來法眾」,「諸來」,是諸方而來,「法眾」,即聞法的大眾。文殊師利菩薩不是為他個人請法,是為法會之中諸方來聽法的大眾請法。「說於如來本起清淨因地法行。」沒有天生的釋迦,沒有自然的彌勒,如來最初跟我們一樣是凡夫,也是修行成佛。「本起」,是根本發起,也就是最初發起。「清淨因地法行」,如來現在成佛叫果地,在他最初發心叫因地,如來因地修行的是清淨法門。如來最初發心修行的是什麼法門?希望你能跟我們說說。如果沒有文殊師利菩薩的大智慧,問不到這個根本問題。   你們聽過《楞嚴經》,你找不出因地法行,修的都是無益苦行。猶如飯的本因是米,米才能作飯,做成飯是果。你沒有找到米,把沙子當成飯的因,蒸沙作飯,蒸到無量阿僧祇劫也不會成飯,因為沙子不是飯的本因。所以外道修行叫無益苦行,苦得不可開交,結果吃了苦還不能成佛,因為他找不到成佛的因。我們佛弟子出家,今天修、明天修,亂修一氣,叫盲修瞎練,不得利益的苦行。尤其臺灣佛弟子,根本不知道怎麼修,只求吃素吃得清,才叫修得好。臺灣有些佛門裡面的外道,著相著得厲害,吃苦菜,苦不苦呢?真苦,他連飯都不吃,南部還有吃地瓜的,要是吃地瓜能成佛,那不是很容易嗎?結果苦是苦,不得利益,因為沒有找到成佛的本因。這個很要緊!所以諸位同學要慶幸自己,你有善根,上能仁佛學院,聽了大乘經典,跟你講這些道理,你要認為是稀有,聞所未聞。不然你發了道心,天天在那兒修,你沒有找到成佛的因行,結果不會成佛。   文殊師利菩薩問法,因為法會的大眾,發大乘心,要修大乘行,一定要知道如來當初在因地,用的什麼行門?找到成佛的正因,才能得到成佛的正果。四聖六凡十法界,各有因果,三藏十二部,離不開因果二個字。不懂因果的人,開口就說我們迷信,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有什麼迷信呢?那不是玄妙之理,是事實問題,你看見西瓜好吃,你得種西瓜的種子。你種其他的種子,想結西瓜,怎麼結得出來?你想吃豆,得種豆,才能得豆;你想成佛,得修成佛的正因,才能成佛。   「及說菩薩於大乘中,發清淨心,遠離諸病」,還有一個問題,《圓覺經》後面會講到,修大乘行門的菩薩,修起來容易有:作、止、任、滅四種病,只有《圓覺經》講菩薩這最細微的病,文殊師利菩薩問如來的本起清淨因地法行,清淨就是不許有修行的病出來,你著一點點相,就是一種病,我們發清淨心,修行不要出病,請如來為我們說,就是為現在法會的大眾而請。   「能使未來末世眾生求大乘者,不墮邪見。」如來在示現的淨土,與法身大士講大乘佛法,我們怎麼能得到利益呢?《圓覺經》是文殊師利菩薩替法會的大眾請求的,他們在法會當時聞到《圓覺經》,就得到利益。《圓覺經》本來是在實報莊嚴土說的法,要結集起來流通到世間凡聖同居土。並且由正法流通到像法,由像法流通到末法,到末法時代還有發大乘心的眾生,一學起了邪見,本來天天學佛法,實際在學外道。所以怎樣能使末法時代的眾生修大乘者,不墮落邪見,因為一起邪見,所修的行門都成無益的苦行。這是兩種請求,一種是說給當時法會的菩薩聽,一種是要流通到末世給我們聽。這就是文殊師利菩薩,不但有大智慧,還有大慈悲,憫念末法時代的眾生,所以後面佛就讚歎他善哉!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文殊師利菩薩請法以後,整個身體拜下去,身體有一個頭、兩隻手、兩隻腳,叫五體,五體投到地下,這是倒身下拜。現在密宗西藏的喇嘛,還行這種禮,他們說我們拜佛,不是五體投地。這是因為佛法傳到中國,當初佛教徒也是行倒身下拜,但是中國儒家講究禮節,行的是屈身磕頭,兩個膝蓋跪下來,把頭磕到地下,叫曲身禮。佛教行倒身下拜是最恭敬,儒家說我們佛教不懂禮節,是在摔跟斗,毀謗我們,過去弘法的大德,為利弘法,順應國情改行曲身禮。「如是三請,終而復始。」就是請法的語言說完了,再磕頭頂禮請三遍,這是表示重法,最極的恭敬。   講到這裡,把發起序講完了,由文殊師利菩薩啟請,把這部經發起來。發起序出來請法的菩薩,叫當機眾。《金剛經》是須菩提尊者一個人請法,只有他是當機眾。但是《圓覺經》分成十二章,有十二位當機眾。   圓瑛法師《講義》的科文一定要看,科文不看清楚,經文的段落就分不開。科文就是那一段經文的綱要,你把科文記得,那一段經文的大意就記住了,所以你得把科文看清楚,看懂還要記到心裡,下面接著講正宗分。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諮詢如來因地法行,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墮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現在講到正宗分,佛就答覆文殊師利菩薩的問題,先答覆他如來因地修的什麼行門?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菩薩言:」剛才說過,請法叫白,是仰白,佛講法叫言,也叫告,是下告。文殊師利菩薩請法,世尊就告訴他。雖然佛是告訴文殊師利菩薩這位當機者,實際是告訴法會的大眾,也是告訴我們末法時代的眾生。「善哉善哉!」很好啊!很好啊!佛連說兩句善哉讚歎他,為何很好呢?你不但替現在法會的大眾,請求如來的因地法行,而且還憫念末法時代求大乘的眾生,不墮邪見,真是好上加好。   「善男子!」叫當機者一聲。「汝等」,佛說法雖然是跟文殊師利菩薩說,實際是跟與會的十萬大眾說法。「等」是等於其他十一位大菩薩,因為有十二位大菩薩請法,所以用汝等。「乃能為諸菩薩,諮詢如來因地法行。」文殊師利菩薩為諸菩薩請法,乃至於下面十一位大菩薩,都是為諸菩薩請法。「諮詢」就是請問,請問如來的因地法行,就是在本因地中所修的法門。   「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墮邪見。」你這位請法的菩薩慈悲無量,能憫念末法時代求大乘的眾生,使他得正當的住持於大乘因地法行之中,而不偏墮於邪見。這裡要料揀一下,如來、文殊師利菩薩都是發心平等,為什麼單為末法時代的眾生求大乘者說法?因為不求大乘的眾生,佛菩薩度化不了,所以在末法時代,有求大乘的眾生,叫他不要墮於邪見,你問得太好了!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諦者詳審為義,詳是詳細,審是審實,你要詳詳細細地聽,要實實在在地聽。諸位同學,你詳詳細細地聽,沒有人聽不懂;實實在在地聽,聽了不會忘記。你坐那裡打妄想,沒有諦聽,耳朵雖然聽見法師在講,呼隆、呼隆像颳風,怎麼能聽到心裡去?所以聽不懂,也不記得,既不詳細也不實在。聽法就要諦聽,把心靜下來,不要打妄想,一句一句聽到耳裡,聽到心裡,這樣叫諦聽。所以如來說法,先開示當機者,你要諦聽,應當為你說;你不諦聽,我不跟你說,說了冤枉費力氣。 時文殊師利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時」,是當時,就是世尊答應說法的時候。「文殊師利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奉如來的教命大生歡喜,文殊師利菩薩和與會十萬大眾都默然而聽。默然而聽,就是諦聽。三業默然:口默然,不說話。身默然,身體要坐得端端正正,不要亂動。意默然,不要打妄想。身、口、意三業都默然,就是諦聽,大家用功精進,恭恭敬敬地聽。 善男子!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   「善男子!」佛稱呼當機者是善男子。「無上法王」是佛自稱,王者自在之義,於法自在,稱為法王。這些大菩薩都於法自在,但是他們有上,初地菩薩上面有二地菩薩,十地菩薩上面有等覺菩薩,等覺菩薩上面還有佛,這叫有上的自在。成了佛叫做無上的自在,於一切法得自在,叫做無上法王。我們學得太少,講這個法講不通,講那個法也講不通,就是於法不自在。等你講得通,但是講得不圓融,有障礙,還是於法不自在。一直到成佛,才真正於法自在,稱為無上法王。那麼佛是不是讚歎自己呢?不是,是令眾生對世尊起敬仰之心。   「有大陀羅尼門」,梵語「陀羅尼」,翻成中國話叫「總持」,總一切法,持無量義。「門」是法門,法譬喻是個門,門者,能通出入之義,能夠出入,才叫做門。佛的法叫法門,入此門,能得到自利;出此門,能利益眾生,所以叫做法門。凡夫法有人天乘,二乘法有聲聞、緣覺,菩薩法有權教菩薩、實教菩薩,這些法門都不是陀羅尼門,因為不能總一切法,持無量義。總一切法,要說一個根本法門,一切法統統在這個法門裡面。持無量義,這個法門能含攝無量的義理,叫做總持法門,叫做陀羅尼。「名為圓覺」,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叫圓覺。   佛教八大宗派,其中有密宗,密宗所念的真言叫陀羅尼。譬如我們念的《大悲咒》,叫《大悲心陀羅尼》,它不能講解,裡面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學密宗的人尊重法,說密宗的陀羅尼,是最高的法門,令眾生生信仰,說密宗比顯教高明,顯教儘是說名、說義。你懂得《圓覺經》這兩句,就知道顯密圓融,密是陀羅尼,顯就叫圓覺。如來說法如果有二種法,有二、有差別,還叫平等嗎?如來說的法是平等法門,在顯教叫做圓覺,在密宗叫做陀羅尼,沒有二種法門。把這些道理聽懂,不要輕視密宗,它是八宗之一,但是你不要迷信密宗。現在顯教的法師,傳密宗的可以說沒有,除了蒙古、西藏的喇嘛,他們是活佛在傳,剩下的不是男居士,就是女居士。你迷信了他們,一個堂堂的比丘,拜一個老太婆作師父,去給她磕頭下跪,這不是顛倒嗎?   「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佛性、本體自性,在不同經典,用不同的名詞,在《圓覺經》中叫做陀羅尼門,叫做總持法門,在《大乘起信論》中叫真如,在《涅槃經》中叫涅槃,在《勸發菩提心文》中叫菩提,在《大般若經》中叫波羅蜜,實際都是從圓覺裡面流出來的。斐休作的序文,前面說什麼叫做真如?什麼叫做菩提?什麼叫做涅槃?最後:「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故曰圓覺。」就是一切真如、菩提、涅槃、諸波羅蜜,都是從圓覺裡面流出來的。圓覺是根本的法門,其他都是佛性的名字,屬於枝末。講圓覺就好,流出來這些法門作什麼呢?因為應機說法,教授這些諸大菩薩,有的菩薩,聽真如聽得好;有的菩薩,聽菩提聽得好;有的菩薩,聽涅槃聽得好;有的菩薩,聽六度波羅蜜聽得好。「教授菩薩」,菩薩的根機不一,名詞就不一,但是圓覺還是最根本的名詞。 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皆依圓照清淨覺相,永斷無明,方成佛道。   文殊師利菩薩問佛的因地法行,如來最初發心修行,修的什麼行門?佛就答覆文殊師利菩薩:「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皆依圓照清淨覺相」,佛說不只我這樣,一切如來最初在因地中,發心修行的法門,都是圓滿覺照自己本有的清淨覺相,這就是《大乘起信論》的本覺,人人都有本覺。修止觀法門,先打坐,坐下來不是打妄想,你得迴光返照,圓滿覺照自己本覺的相貌。本覺本來無相,為令眾生瞭解,所以說有一個覺相,你要圓滿覺照,不要有一點相,有一點相就不清淨,叫圓照清淨覺相。   「永斷無明」,把無明永遠斷掉。眾生跟佛不同,就是多了無明,有無明叫做眾生,沒有無明叫做佛。把無明永遠斷滅,才能入因地心,成果地覺,成就佛道。釋迦如來給我們作示範,從陰曆臘月初一坐在菩提樹下打坐,到臘月初八,天還沒有亮,忽然看見東方出現一顆明星,一下子照到自己的清淨覺相,永斷無明,成了佛。永斷無明是一斷永斷,叫頓超法門。   頓超還是由漸次修得,修到這個時候才永斷無明,《大乘起信論》告訴我們斷無明有四個步驟:分成生、住、異、滅,先斷除滅相無明,再斷異相無明,再斷住相無明,再斷生相無明。到了等覺菩薩,滅相無明、異相無明、住相無明,統統斷了,就存生相無明沒有斷(就是最初一念妄動,無明生起,叫生相無明),等到圓照清淨覺相的時候,生相無明斷了。《大乘起信論》說得很清楚,斷了沒有初相可得,無明最初生起沒有個樣子,無明本來沒有本體、沒有自性,是你一念妄動生起。一念迷,無明生出來;一念覺,無明沒有了。這個時候生相無明斷了,沒有初相可得,心境馬上遍滿十方、遍虛空界,這個時候才成佛道。 云何無明?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云何無明?」這是佛自問自答,《圓覺經》說:淨法的根本叫圓覺,染法的根本叫無明。《大乘起信論》說:淨法的根本叫真如,染法的根本叫無明。染法的根本沒有二個,要先認識無明,我們要遠離惡人,得先認識誰是惡人?惡人、善人分不清楚,天天說要遠離惡人,怎麼遠離?要斷除無明,得先認識清楚無明,才能永斷無明,所以這是根本問題。文殊師利菩薩沒有問,可是釋迦佛清楚得很,就自問自答:什麼叫無明呢?   「善男子!」叫當機者文殊師利菩薩,就是叫十二位大菩薩,就是叫十萬大眾,也就是叫末法時代學大乘的人,叫我們注意聽,什麼叫無明?無明二字很好瞭解,就是不明白、無知、愚癡、糊里糊塗。無明從什麼時候起的呢?在眾生份上,沒有個開始,無始以來就有。所謂最初一念妄動,什麼時候妄動呢?《大乘起信論》說:「忽然念起,名為無明。」忽然一念不覺,叫做無明。但是我編的《大乘起信論筆記》解釋:「忽然者,意明無前之忽然,非有始之忽然也。」不是時間上的忽然,忽然者無前之義,沒有以前的時間。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因為你從無始以來有了無明,一切法你都不明白,就種種顛倒。虛妄之法,你都把它當成真實之法,顛倒到什麼樣子呢?以苦為樂。《地藏經》中,釋迦牟尼佛到忉利天開地藏法會,叫眾生知苦樂法,眾生顛倒,苦樂二字分不清楚,就叫無明,明明是苦,他認為是快樂,所以眾生叫可憐愍者,種種顛倒,以苦為樂。   下面說個比方,「猶如迷人,四方易處。」好像迷了方向的人,迷了一個方向,四個方向都變更了。不要說把東方當成西方,四方東西南北都搬了家。就是那一念迷,迷就是無明,就是不覺,那一念迷,東西南北四方都變更了方向。這個譬喻很好,我們研究要深入,不能光在文字上面研究,你得研究無始以來的無明,就是一念不覺,無始來都不覺。由這個譬喻你就知道,《大乘起信論》講的忽然,你什麼時候迷了方向?沒有時間性,忽然就迷了,這一迷四方都顛倒了。你就知道無明什麼時候有的,忽然起的。按時間上,找不到一個時間,推到前生前世、多生多劫,無始以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了方向的人,四方都易處,怎樣會生顛倒呢?下面再說眾生的苦惱。   「妄認四大為自身相」,眾生不認得圓覺,不認得佛性,可以原諒,沒有聽大乘佛法,怎麼知道什麼是圓覺?什麼是佛性呢?可是不認得自己,這個眾生可憐了!個個眾生都執著有個我,我是什麼樣呢?外面有身體,裡面有知覺的心,身心二法合起來,才成為我相。光一個身體不能叫我,人一口氣不來,失去知覺作用,那個人還是我嗎?但是單有知覺,沒有身體,也沒有我。一定裡面有知覺的心,外面有身體,身心二法合起來才叫我。根本沒有我相,他起了顛倒知見,叫做「妄認」,他以為認識了,實際是妄執。我們的身體是地、水、火、風四種元素組合起來的假相,堅硬的骨頭,屬於地大;熱氣、煖氣,屬於火大;血液、水份,屬於水大;出入的鼻息,手腳能夠動彈,屬於風大。身體是由這四種元素組合起來的假相,可是卻執著這是我的身體,有真實的身體之相,就叫做妄認,這是一種顛倒。以為身體裡面有能知能覺的心,還是妄認,因為根本沒有心相。   「六塵緣影為自心相」,我們的知覺心是妄想心,妄想心沒有本體、沒有自性,都是無明的作用。因為你有身體,就有六根,六根對著外面六塵,就起六識,六識攀緣外面六塵,把影子落下來,就是我們的心相,叫做「六塵緣影」,緣就是緣慮,拿自己的心分別六塵境界落下來的影子。比如現在的照相機,照外面的境界,底片上落下影子,實際沒有東西,只是外面境界留下來的影子。你得再深入研究,你自己想:你的心是什麼樣子?除了色、聲、香、味、觸、法的念頭以外,沒有心。你晚上睡前,在床上打坐,用功半小時,迴光返照自己的心,是什麼相?除了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以外,你找不出影像。色、聲、香、味、觸、法,有一樣真實的嗎?都是外面六塵落下來的影子,但是你認為這是我的心,我有知覺,我知道這個事,這就是我執,分開來一個身相、一個心相,都是虛妄認識的,於是起了我執,才種種顛倒。根本顛倒,就是沒有身,硬執著有身;沒有心,硬執著有心,其他的顛倒都從這裡生出來。 譬彼病目,見空中華,及第二月。   「譬彼病目,見空中華」,「華」即今花字,譬如一個人眼睛生病,看見虛空裡生花,虛空裡什麼時候有花呢?是他眼睛生病看見的。你說虛空裡沒有花,他說是我親眼所見,眾生就是這種執著,跟你抬槓到底,實際不知道是自己病眼見的。眾生認為有自己的身相、心相,認為確實有,等於生病的眼睛,看見空中花,認為確實有一樣。「及第二月」,天上有一個月亮,他眼睛生病,看見天上有兩個月亮。你說沒有兩個月亮,他不相信,他說是我親眼看見空中有兩個月亮,這是眾生的虛妄認識。 善男子!空實無華,病者妄執。由妄執故,非唯惑此虛空自性,亦復迷彼實華生處。由此妄有輪轉生死,故名無明。   「善男子!」再叫一聲當機者。這裡是一迷再迷三迷,「空實無華,病者妄執。」虛空之中,實在沒有花,是眼睛生病的人虛妄執著的,這是第一個迷。「由妄執故,非唯惑此虛空自性」,因為他虛妄執著,虛空之性是清淨之性,虛空裡沒有花,他迷惑了,認為虛空裡有花,這是第二個迷。「亦復迷彼實華生處」,虛空花本來是虛妄的,他認為是真實的,虛空花是由他的病眼生出來的,他妄認是從虛空裡生的,根本沒有生處,這是第三個迷。這就是我們眾生的種種顛倒,圓覺自性本來清淨,由一念無明生起種種顛倒,由無明顛倒才生起來身相、心相、種種的妄執。眾生不知道都是從無明妄心生出來的,等於虛空花是由病眼生出來的一樣。   「由此妄有輪轉生死,故名無明。」眾生最大的苦惱,就是生死大苦,一生一死不算大苦,輪轉生死才是苦。死了還要生,生了還要死,輪轉在三界以內有六個道:三善道、三惡道,叫做六道輪迴。一時天上、一時人間、一時地獄、一時惡鬼、一時畜生,輪迴流轉。譬如古代在井上面搭一個架子,吊一個輪子叫滑車,滑車上面掛一條繩子,吊兩個水桶,這一個水桶下去,提一桶水上來,那一個水桶下去,再提一桶水上來,一上一下,叫輪轉。又譬如現在的汽車,車輪不停輪轉,輪轉則不息,這才是生死大苦,你想休息也不可能。所謂:「眾生怕死,菩薩怕生。」眾生一提起死字,皆不願聞。為什麼這樣害怕呢?因為死太苦了,一切眾生都怕死,不曉得死了還饒不了你,死了還要生,生了還要死,這叫做生死輪迴。生死輪迴不是真實,是妄見、妄有,統統從病眼見空花而起。他迷惑了虛空之性,虛空裡面沒有花,他認為有花,他不知道虛空的花,是自己病眼生的。他在迷就妄執有我,再妄執有我所。身心是我,起了我執,再起我所執,身外之物都是我所有。於是動了貪心,貪不到動瞋恨,不應當貪而貪,不應當瞋而瞋,就動了愚癡。社會上人與人爭,世界上國與國爭,都是病眼見空華,虛妄執著。古人有兩句話,形容得最好:「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天下本來太平,眾生不好好活著,要鬥爭,人與人爭,弄得社會不安;國與國爭,弄得世界不太平。本來大家都想生存,結果把人殺死。這就是眾生的愚癡顛倒,死了沒完了還要生,生出來還要鬥爭,永遠沒完沒了。是不是有真實的輪轉生死?沒有,是妄有的。「故名無明」,這些生死輪迴從無明來,起我執,妄見身相、妄見心相,都是從無明來的,這叫根本無明。無明者不明白,不明白就是迷,就是糊塗,眾生糊塗生、糊塗死,都是無明支配的。 善男子!此無明者,非實有體。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   「善男子!」再叫一聲當機者。「此無明者,非實有體。」生死輪轉都是由無明起的,無明太厲害了!你不要害怕,你可以把它觀空,因為無明沒有實在的本體自性。一念不覺,就是無明,一念不覺,就是一念妄動,一動再動,《大乘起信論》上三細六粗有九個相,第一個是業相,動就是業,你一動,無明生起了;你不動,無明沒有了。善男子!你要注意,無明不是實在有本體自性。   「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這個譬喻很貼切,無明說了半天,我們還是不瞭解,每個凡夫都作過夢,你在夢中知道是虛妄不實的嗎?悲歡離合都當成真實的。你作可悲的夢,會痛哭流涕;你作歡喜的夢,會哈哈大笑!有情有愛的人,不要分離要分離;有冤有仇的人,不應結合要結合,這些悲歡離合的境界,等你醒來的時候,有所得嗎?你就觀想:「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金剛經》上講六個譬喻,第一個譬喻就是如夢,我們夜裡是閉著眼作夢,白天是睜著眼作夢,在夢中你爭我奪,甚至跟人家拼命打架,等到醒了,你想想:根本沒有冤家對頭,跟誰拼命打架呢?根本沒有實在的東西,你貪什麼、奪什麼呢?所以不應當貪而貪,不應當瞋而瞋,愚癡才作夢,現在都在睜著眼作夢。我們學了大乘佛法,依著聖言量的教理,才恍恍惚惚知道這個意思。不學佛法的人,誰知道在作夢,紛紛擾擾,都在你爭我奪。你看看報紙,世界上一天到晚,不都在作夢嗎? 如眾空華,滅於虛空,不可說言有定滅處。何以故?無生處故。   等你圓照清淨覺相,把無明照空,無明沒有了,因為它沒有自體。要照空,得有個自體把它照空,它沒有自體像作夢一樣,你圓照清淨覺相醒了,夢境不可得。   再回過來說第一個譬喻像空中花,空中花等到滅了的時候,你不要認為一定有實在的滅處。這虛空花滅到虛空裡什麼地方去呢?沒有滅處,因為根本沒有生處。虛空裡從來不生花,沒有生處,怎麼有滅處?虛空花是你的病眼妄見的,所以無明在圓覺的本性上,根本沒有生處,等你把它滅掉,它也沒有滅處。就像作夢的時候,什麼境界都有。等你醒了,了無所得,根本是在作夢,它沒有生處,怎麼有滅處呢? 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是故說名輪轉生死。   「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這裡一切眾生,連二乘人都包括在內,二乘人怕生死,所謂:「見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怨家。」他用功急急忙忙,為了生脫死,超出三界,從牢獄出去了,誰願意再回牢獄?生死了脫,和冤家脫離關係了,誰願意再跟冤家碰頭呢?你叫他發菩提心度眾生,他才不幹,他不認為生死是虛妄的,像病眼見空花一樣,在無生滅處,妄見生滅。生滅本來空,這是大乘至極的道理,也是圓頓大法,你這樣觀照,才能頓悟,了脫生死。   「是故說名輪轉生死」,所以名字叫做輪轉生死,像車輪一樣轉來轉去,生了死,死了生,實在是虛妄之相,只有生死的名字,沒有生死的本體。生死也就是生滅,生滅也就是無明,都是虛妄而有,虛妄而滅。 善男子!如來因地修圓覺者,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   「善男子!」再叫一聲當機者。「如來因地修圓覺者」,佛再答覆文殊師利菩薩問的根本問題:如來最初本因之地,是依圓照清淨覺相,修圓覺行門。   「知是空華,即無輪轉」,這八個字是全經的經眼,也叫做經心。譬如人的五官,最重要的是眼睛;人的五臟,最重要的是心臟。《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八個字是《金剛經》的經眼、經心,這八個字沒有研究清楚,全部《金剛經》你不會懂,全部經說來說去,都是在解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判教《圓覺經》是頓教大乘,也是依這八個字判的。先消文後釋義,「知」是知道、明了。「空華」,是病眼生出來的虛空花,《金剛經》最後有六個譬喻,三界以內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這裡再加上虛空花的譬喻。你不知道是虛空花,把它當成是真實的花、可愛的花,你就生了貪心,要把它摘取過來,就造了貪的業;不可愛的花,你就動了瞋恨心,要把它去除,就造了瞋的業,實際你天天動貪瞋癡,就是生死的業。「知是空華」,現在你知道一切有為法,等於虛空花。「即無輪轉」,不起迷惑,不動貪瞋癡的念頭,不會造業,就不會輪轉生死,頓超法門,生死了脫了。   這兩句最重要在「知」字,你不知它是虛空花,把一切有為法當成真實的,就起惑造業,結果得了苦果。惑、業、苦,三法輪轉,起惑、造業、受報,受苦報的時候,還起惑造業,生死不息。現在就用功,先要知道:一切有為法不是實在的,是空中花。這一知道,你不起迷惑了,虛空根本沒有花,有什麼可愛?何必動貪心;有什麼不可愛?何必動瞋恨。你不迷、不愚癡,貪瞋癡一下子照空,不起惑,不造業,苦果了脫了,「知是空華,即無輪轉。」用功就在「知」字。   再進一步解釋到我們本份上,不聞佛法的眾生,他沒有聽過佛法,不知道什麼叫做虛空花,什麼叫做有為法、無為法,這些名詞根本都沒聽過,所以他天天起惑造業,弄得社會不安,世界不太平。眾生本來苦,苦上再加苦,都是庸人自擾,因為眾生不知是虛空花。外道想求了生脫死,想得道,但是他邪知,不知道一切有為法,是由妄心無明生出來的。像印度的婆羅門教,說人及一切萬物,都是大梵天生的。耶穌教,認為人人物物都是上帝造的,他不知道是無明生的,他在那求知,結果求得邪知邪見,不能了生死,因為他無明煩惱破不了。   我們佛弟子學了大乘佛法,我們不是不知,不是邪知,我們叫正知正見,「知是空華,即無輪轉」,這道理講得很對,我們知道了是正知,但是你知道歸知道,見了可愛的東西,還是動貪心;遇到不順心的事,照樣動瞋恨,起惑造業,不只要受報,還要輪轉生死,那我們算什麼正知正見?你要依著《大乘起信論》去研究,小、始、終、頓、圓五教,判教《大乘起信論》屬於終教,是大乘的漸教,有漸次、有步驟,把無明分成四個,把這個知也分成四個。這個知就是始覺智,依著師教之緣,以前不知,今天開始知道了;以前不覺,今天開始覺了,這叫始覺。始覺的智慧生出來,你要是頓超的根機,當下大徹大悟,了脫生死;不是頓超的根機,始覺智分四個步驟:名字覺、相似覺、分證覺、究竟覺。如來的知是究竟覺,菩薩是分證覺,三賢位菩薩是相似覺,十信位的菩薩是名字覺,只是名字叫做覺,實際還不是覺。「知是空華,即無輪轉」,這個道理聽得很明白,但這是依著聖言量、佛的道理知道的,我們還是不覺。所以你學會講經說法,講得很明白,好像開了悟。說時是悟,對境還迷,境界一現前,照樣被境界轉,因為你才初發信心,相信大乘道理確切不錯,叫做名字覺,實際還是不覺。你不努力精進,就認為你覺了,你見了可愛的境界,還是動貪心;不可愛的境界,還是動瞋恨。起惑、造業、受報,還是輪轉生死,怎能當下就沒有輪轉呢?所以我們聽懂了,要認清自己的知,叫名字知,實際不是真知。真實的知道了,你不起惑、不造業,自然不會輪轉。   有一位禪師去參訪禪宗的祖師,請問他什麼是佛性?那位禪宗祖師開導他:「放下貪瞋癡,就是佛性。」直接了當,人人都有佛性,你怎麼不認識自己的佛性呢?因為被貪瞋癡障蔽到了,你把貪瞋癡放下來,不就佛性現前了嗎?這位禪師一聽到這兩句話,當下把貪瞋癡放下,明心見性,大徹大悟。「當下」就是「即無輪轉」的「即」,那都是頓超的根性。我們多數是漸次的根機,你知道貪瞋癡在作怪,叫你放下貪瞋癡,你一點也放不下,怎麼能見到佛性呢?怎麼能見到圓覺呢?你真能徹底放下,圓覺就現前,因為貪瞋癡合起來就是無明,無明沒有自體,你把它觀空,圓覺自性現前,生死本來像虛空花,哪有生死輪轉呢?雖然我們不是頓超根機,你一定要深入研究,我為什麼要動貪瞋癡,明知故犯?要呵責自己,本來無可貪,為什麼要貪?本來無可瞋,為什麼要瞋?自己迴光返照,照自己的煩惱,把煩惱無明照空,圓覺自性就現前。動貪心,你被貪所轉;動瞋心,你被瞋所轉,你還不認錯,怎麼肯求懺悔呢?不肯求懺悔,不是錯上加錯嗎?一錯再錯,一貪再貪,一瞋再瞋,煩惱無止境,生死還有止境嗎?永遠流轉下去。   有善根才能學到大乘佛法,你對得起自己的善根嗎?所以你得深入研究,雖然我們不是頓超根性,總要往這個地方追,可能有一天,忽然貫通,圓覺自性現前。你不往裡面深究,什麼時候能明心見性呢?根本沒聽聞到佛法的人,是愚癡現前,才動貪動瞋。我們當法師的學了佛法,不認真追究,貪名、貪利、貪恭敬,是不可挽救的。譬如水面生火,不可熄滅。所以名利恭敬的境界現前,你不生心動念,才是真實的功夫。為什麼用這個功夫?都是空中花,無可貪。不動貪心,就不動瞋恨,所以「知是空華,即無輪轉」。   「亦無身心受彼生死」,接著解釋生死也是空中花,有身相、心相,才會受生死之苦,身相、心相都是空中花,把它觀空了,哪有生死的果報呢?「非作故無,本性無故。」這叫徹底觀空,不是你用功修行把它修無,因為它本來沒有。虛空裡生了花,我要怎樣把虛空花掃除掉?你用不著掃除,虛空花不是你掃除才沒有,它本來就沒有,你把它觀空就好了。   前面分判《圓覺經》為頓敎大乘,就是依照「知是空華,即無輪轉」,這兩句是頓超法門,功夫就在「知」字上,學佛分四個步驟:信、解、行、證,第一步,你有了信心,第二步你得求解,解釋分頓超法門、漸次法門。這裡是頓超法門,你要瞭解頓超法門是即解、即行、即證,後面三個步驟一下子都圓滿了。「知是空華」的「知」,是信解行證的「解」,即解、即行、即證,「即無輪轉」,不是已經了生脫死,已經成了佛道嗎?這個時候身心之相皆空,所以生死大苦,就此了脫。   「非作故無」的「作」是修行,不是你修行才沒有,身心之相是空花,生死輪轉還是空花。空中本來沒有花,並不是你用什麼功夫,把虛空打掃清淨,把空中花除掉才沒有花。空中的花是你病眼生的,你把病眼治好,自然看不到空中花。身心之相、生死輪轉,是由你的妄心生出來的。你現在不但是正知,而且是真知,把妄心空掉,哪還有身心之相、生死輪轉呢?大家都說佛教太高深了,因為信了佛,不見得修行;天天修行用功,不見得會修行。無明煩惱是從你的妄心生出來,修行用功是斷煩惱、破無明,不是修圓覺妙性,圓覺妙性不是你修出來的。你會用功,先降伏你的妄心,再斷除你的妄心,妄心沒有,無明煩惱空了,無明煩惱本來空,因為沒有本體、沒有自性。 彼知覺者,猶如虛空;知虛空者,即空華相。亦不可說無知覺性,有無俱遣,是則名為淨覺隨順。   「彼知覺者,猶如虛空;知虛空者,即空華相。」上句是空外境,下句是空內心。上句的者字是指外面的虛妄之境,下句的者字是指你起正智正慧的心。「彼知覺者」,彼所知覺的妄境,「猶如虛空」,好像虛空,本來沒有妄境。下面再空正智,「知虛空者,即空華相。」你知道一切外境猶如虛空,正智也是空花之相也得空掉。前面講到「知是空華,即無輪轉」高深,「彼知覺者,猶如虛空;知虛空者,即空華相。」這兩句更是高深,我們用功修行,不是凡夫的不知,也不是外道的邪知,是真正起正知正見,但是不要說你聽明白,讓你講經說法,講得很好,大家覺得你這位法師開悟了,對於外境還是空不掉,說時是悟,對境還迷,這是無始劫來的習氣,境界現前就被它轉。現在知道外面的境界是空花相,頓超的根機,把它空掉了,內裡面還有能知空花的心,這不是貪圖外境的妄想心,是知一切外境,猶如虛空的真智慧,你把真智慧保存著還是空花相。   所以《楞伽經》講:「八識二無我俱遣,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識」是妄想心,應該遣除掉。「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叫二無我,我空智、法空智是智慧也要空掉。「五法」,是一相、二名、三分別,這是凡夫的境界,應該遣除掉。四正智、五如如,這是佛法,也要把它空掉,不空掉還是空花相,佛法的高深,就在這裡。這就是宗門下說:「若有一些些,便有一些些。」《大乘起信論》說:「真如其體平等,離一切相。」真如法中,空一切相。這是《圓覺經》講的圓覺妙心,空空洞洞,一無所有,你把妄境空掉,存著一個真智的心在裡面,圓覺妙心還是不空。圓覺妙心本來就知道,何必你再加個真智上去?   聽《圓覺經》比聽《般若經》好,不會讓你落到空那一邊,下面再一個大翻身。「亦不可說無知覺性,有無俱遣」,這就比「知是空華,即無輪轉」的意思,更高深。你不能存留一個正智,你也不能存留一個無真智,叫「有無俱遣」。《心經》裡面有一句:「諸法空相,不增不減。」諸法的空相,就是《大乘起信論》的真如,就是《圓覺經》的圓覺。圓覺妙心不能增加一分,也不能減少一分,它是平等之相。   越說越高深,越說越難懂,你大乘經聽多了就容易瞭解。先說個譬喻,圓覺妙心什麼樣子呢?你們聽過轉八識成四智,轉第八識成大圓鏡智,拿大圓鏡作一個譬喻,大圓鏡有體、有相、有用,它有本體,本體上有光明的相,還有用,能照人照物。大圓鏡本身有光明,你不要再給它加上光明,這叫增益;你說它沒有光明,沒有智慧,這叫減損。謗佛法有兩種:一種是增益謗,一種是減損謗。你說有,增加一部分,增益謗,是誹謗佛法;你說空,空就是無,減損謗,還是誹謗佛法。圓覺妙心像大鏡子,本身具有光明,能照人照物,你不要再加上能照的東西在上面;你也不能把鏡子的體破壞,減少一部分,就沒有光明不能照物了。我們本來具足圓覺妙心,你只要靜下心來聽,沒有聽不懂的,聽懂了你打坐時,再迴光返照,圓覺妙性就是真如妙性,是什麼樣子呢?不可說有,也不可說空。你得深入研究聞思修三慧,聽懂了是聞慧,深入研究是思慧,依著修行是修慧。圓覺妙性平等平等,你空外境的時候,當然得用智慧,用「知是空華」的「知」把它空掉。但是你保存了「知是空華」的「知」,多餘了一部分,還是空花相,也要把它空掉。   再說個譬喻,你有病,要治病,不能不吃藥,藥是寶貝;病好,藥不要了,你把藥保存著,還天天繼續吃藥,執藥成病,另外生一種吃藥的病。臺灣大家以前營養缺乏,要吃補品,現在生活好過,除了吃好東西以外,還要打營養針,補過了頭,得營養太多的病,又要到醫院。所以你要空外境,不用正智空不掉,「知是空華」的「知」是寶貝。你「知是空華」以後,「知」不要了,也是空花相。病是假的,藥也是假的,但是你不可以說正智沒有,因為它有功用。你治病,不能不吃藥,但是不能執著藥。到這個時候,有無俱遣,有,遣除掉;無,也遣除掉,到這裡你就會用功了。   「是則名為淨覺隨順。」前面文殊師利菩薩問:如來因地怎麼修行?佛答覆他:「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皆依圓照清淨覺相。」圓滿關照清淨的覺相,從這裡下手修行,結果一切如來都成了佛。你不這樣用功,你修無量劫也成不了佛,那是成佛的本起因行。現在告訴我們「有無俱遣」,圓照清淨覺相,你不可執著有,也不可執著無,你本來具有的圓覺妙性是清淨的覺相,有妄境,不清淨;有真智,還是不清淨。大圓鏡子,你把黑墨染上去,鏡子不清淨,等於妄境不空;你把白粉抹上去,還是被白粉染污。你執著虛妄的境界,被妄境染污;你執著智慧,被智慧染污。佛法的高深就在這裡,學佛法好不容易懂得智慧,你得到了一起執著,就變成空花相,圓覺不清淨,被正智染污了。什麼叫清淨覺相呢?清淨是一無所有,不是無,因為你心裡有正智是妄念,沒有正智還是妄念,所以你執著有,被有所染;執著無,被無所染,它不清淨。你懂得有無俱遣的道理,圓覺妙性把它打掃得清清淨淨,才隨順了圓覺妙性。「淨覺隨順」是梵語的文法,倒過來就是「隨順淨覺」。你這樣修行,決定不跟你的圓覺妙性相違背,一定很快會開悟、會證得。頓超法門,即知、即修、即證,就是你與淨覺,沒有絲毫的違背,完全隨順它的妙性,這樣修、這樣證,下面再徵問起來。 何以故?虛空性故,常不動故。如來藏中無起滅故,無知見故。如法界性,究竟圓滿遍十方故,是則名為因地法行。   「何以故?」虛妄的境界應該遣,真智也要遣,為什麼要有無俱遣呢?「虛空性故,常不動故」,因為圓覺妙性像虛空的性沒有空花,虛空花是從你的病眼生出來的,病眼好,虛空花就沒有了,跟虛空從來不相干。虛空的性沒有動,你不要去增加,也不要去減少。   「如來藏中無起滅故」,什麼叫做如來藏呢?真如在纏,名如來藏;真如出纏,名曰法身,那是判到終教漸次的解釋,纏就是煩惱,真如出了煩惱,叫做法身。在凡夫份上,真如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可是它被煩惱纏縛,如來含藏到煩惱裡面,叫做如來藏。如果你把它解釋成帶煩惱的圓覺,那你就錯了,因為有起有滅,是你的妄想煩惱,如來藏從來沒有起沒有滅,從來不動。「無知見故」,圓覺妙性在眾生份上,叫做如來藏,本具靈知靈覺,就像鏡子本來具足光明,不是你修出來的光明,如來藏中沒有正知正見,你加上正知正見,是增益謗,是多餘的,所以真智也要空掉。圓覺妙性,就是如來藏性,根本沒有起滅,沒有生死,沒有知見,它像鏡子本具光明,能照人照物,圓覺妙性並不是你修出來的,它本來具足知見的功用,但是它裡面沒有知見之相,你一執著,多了知見之相,圓覺妙性就不清淨了。   「如法界性,究竟圓滿遍十方故」,正如法界的本性,是一切法的本性,也就是圓覺妙性,究竟圓滿,無欠無缺,不增不減,本來遍滿十方。拿《大乘起信論》證明:「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所不遍」,就是離念的境界,妄念只要究竟離清淨,真如妙性馬上遍滿十方。   前面講因為有了無明,才流轉生死,什麼叫無明?得把《大乘起信論》研究清楚,它是漸次法門,把無明分生、住、異、滅四種相。我們學佛法才知道有貪瞋癡的煩惱,才知道有無明煩惱這個名詞,把無明跟煩惱連貫成一個名詞。我們本來就粗心,解釋的道理都很粗淺,一提起無明,就以為是煩惱;一提起煩惱,就以為是貪瞋癡,但是貪瞋癡的根本煩惱是滅相無明。   欲界的眾生才具足貪瞋癡三根本煩惱,所謂:「上二不行瞋」,上二界色界、無色界的眾生只有貪、癡二個煩惱,沒有瞋恨心。上二界的貪心、愚癡心,也跟欲界大不相同,我們欲界的眾生,貪五欲之樂、六塵之境。上二界的眾生,愛色界、無色界的禪定,不貪財、色、名、食、睡,不貪色、聲、香、味、觸、法。色界,叫色愛住地;無色界,叫無色愛住地,有了愛就有貪,但是那個貪煩惱輕得很,三界邪知邪見的煩惱,小乘人一下子起正知正見,見惑一破一起破,證初果。思惑,三界分九地,每一地分九品,一共八十一品思惑。欲界九品思惑最難破,要破前六品,才能證二果;破後三品,才能證三果。超出欲界,到色界第四禪最高有五層天,叫做五不還天,三果聖人住那兒,因為他還有八地七十二品思惑未斷,三界出不去,但是到了色界天,煩惱輕得很,七十二品思惑,很容易斷掉,就證四果。   你懂得這個道理,就知道我們學大乘佛法,學到這也空,那也空,《梵網經》說:「口便說空,行在有中。」你能講會說,看你的行為,一點也不空。因為欲界的煩惱重,讓你說的時候好像開悟,對著境界還是迷,天天講空,天天動貪瞋癡。三界以內的煩惱,屬於枝末無明;三界以外的煩惱,屬於根本無明,二乘人不知道。大乘菩薩知道,講無明,不講煩惱,根本無明在《大乘起信論》再分:滅相、異相、住相、生相。我執煩惱都空了,才能超出三界,既然我執空了,只剩法執的煩惱,大菩薩用功容易空,空到最後還有一個生相無明,就是十地圓滿的等覺菩薩。因為始覺智分四個相:十信位的菩薩,叫名字覺,破滅相無明;三賢位的菩薩叫相似覺,破異相無明;十地位的菩薩,叫分證覺,破住相無明;十地圓滿,到了等覺菩薩,還有一分生相無明,就是正智。   前面講過,貪瞋癡是欲界眾生的煩惱,上二界沒有瞋恨心,雖然還有貪煩惱,但貪煩惱很輕,只貪愛四禪八定,五欲六塵都不貪。雖然還有愚癡煩惱,不知道四禪八定不可執著,但愚癡煩惱也很輕。等到證到四果,破除我執,超出三界,還有法執煩惱。三賢位的菩薩任運先破我執,我執煩惱破掉了,還有法執煩惱。法執煩惱哪裡還有貪瞋癡呢?貪瞋癡都是三界以內的眾生才有。超出三界,我執煩惱統統空了,只剩一個法執煩惱,分分空,空到等覺菩薩,還沒有成佛,還有生相無明,他執著有真智。我們博地凡夫具足貪瞋癡,知道不要執著,但是無始劫來的習氣斷不掉,所以釋迦如來為我們示現,最後坐在菩提樹下發大願,不成正覺不起來,加功進行七天七夜,才斷掉生相無明,真正離念,《大乘起信論》說:「離念境界,等虛空界。」就是證了法界性,遍滿十方,所以生相無明,是無明的根本。真智正慧,你一執著,就是生相無明。圓覺妙性本來具有真智正慧,《大乘起信論》有明文:「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遍照法界義故」,它具足大智慧光明義,有遍照法界義,不是你修出來的,是本來就具有正知正見。《楞嚴經》說:「知見立知,即無明本。」你給它加上一個知,最初一念妄動,就是生相無明,無明從這裡開始,越來越深,等到動貪瞋癡,變成欲界的眾生。   你不要以為佛法太高深,你只要研究透徹,講得明白,沒有聽不懂的。你動貪瞋癡是個妄念,你動智慧,認為自己有正知正見,還是妄念?所以《楞伽經》連如如也要遣掉,真如正智跟如如理契合在一起,叫如如智證如如理,叫如如。你存了個如如,還是個念,你沒有離開念,有念就是眾生,無念才是如來。等覺菩薩還叫眾生,所以到最後,連如如的念也得去掉。《圓覺經》講去真智,就是「知無空華」的「知」也得去掉。但是你不可以說它無,這還是個念。你說有知,是有知的念;你說無知,又起無知的念。圓覺妙性是清淨覺相,不可以有,也不可以無,這才清淨。   再看經文,「是則名為因地法行。」正面答覆文殊師利菩薩的問題,這就是一切如來在本因地中起的行門,你不這樣修行,不隨順清淨圓覺,你成不了佛。諸位同學:你要慶幸自己種有大乘善根,而且是圓頓善根,才能聽到《大乘起信論》、《圓覺經》,不然盲修瞎練,無益苦行。我出家六十年,到臺灣三十年,大陸叫吃素,臺灣話叫呷菜。我在屏東看見一個呷苦菜的,他不吃飯,不吃饅頭,不吃白菜豆腐,什麼菜也不吃,只吃蕃薯,你說苦不苦呢?真苦啊!能不能苦出個佛來?呷蕃薯,不是成佛的正因,要是呷蕃薯能呷出個佛來,成佛太簡單了。發願成佛的人,吃蕃薯吃苦菜,連油鹽都不吃,結果是無益的苦行,一點利益都得不到,怎麼能成佛呢?你得隨順清淨圓覺,遠離一切相,遠離一切念,外面的相離開,裡面的念也要離開,這樣修才是成佛的正因。 菩薩因此於大乘中,發清淨心,末世眾生依此修行,不墮邪見。   「菩薩因此於大乘中,發清淨心」,清淨心就是要隨順清淨圓覺,不許執著有,也不許執著無,才不落修大乘作、止、任、滅四種病。發清淨心,圓照清淨覺相,才能證得清淨圓覺。「末世眾生以此修行,不墮邪見。」你依著文殊師利菩薩章講的修行,才不落於邪見。   長行文講完,再講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偈就是偈頌,偈頌在十二分教裡面,叫十二分經,有二種,一種孤起頌,孤是單獨的意思,不說長行,單獨起偈頌。二種重頌,是頌長行文的。這是屬於重頌,為什麼要重頌呢?有三種道理:一、以應機故:眾生根機不一樣,有人喜歡長行文,有人喜歡偈頌,就像中國研究文學的人,有人喜歡作文章,有人喜歡作詩。偈頌等於作詩一樣,個人的性格不一樣,根機不一樣,愛偈頌的根機,就跟他說偈頌。二、易攝持故:長行文字太多,偈頌簡單,句子整齊,都是五個字一句,或七個字一句,容易攝持長行文的義理。三、便後人聽故:如來講經,後來又有人來聽,如來不捨任何眾生,已經講過的道理,換個文題說偈頌,再重覆一遍,給新來的聽,聽過的人不覺得厭煩,喜歡再聽。《圓覺經》只有前兩種道理,因為佛是在示現的淨土裡面說法,十萬大菩薩統統來了,如來入了三昧來說法,菩薩入了三昧來聽法,等到《圓覺經》說聽完畢,大家都出了三昧,沒有再來的眾生,所以只有前兩種道理。 文殊汝當知!一切諸如來,從於本因地,皆以智慧覺,了達於無明。   「文殊汝當知」,佛叫一聲當機者文殊師利菩薩,你應當知道,其實就是叫我們應當知道。文殊師利菩薩在長行文中的問題,在偈頌上把問詞省掉,直接答覆他的問題。「一切諸如來,從於本因地」,你問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的法行,一切如來沒有兩樣,佛佛道同。「皆以智慧覺,了達於無明。」最初都是先起真智正慧,認識無明是染法的根本,最後才把無明滅掉。 知彼如空華,即能免輪轉。又如夢中人,醒時不可得。   「知彼如空華,即能免輪轉。」眾生輪轉生死是個大苦,不知道一切法如空花,現在你依真智正慧,了達由無明生出來一切法,都是空中花,無明根本沒有本體,所生出來的法,哪有實在的?無明就是夢心,由夢心生出來的夢境,哪有實在的?你了達一切法都等於虛空花,不起惑、不造業,就不會受報,怎麼會輪轉生死?   「又如夢中人,醒時不可得。」有人說:一切法明明存在,哪裡沒有呢?那是你的無明心在用事,等於你在作夢一樣,夢中覺得一切都實實在在有,等你醒時,一切境界都沒有了。所以我們現在無明沒斷,被無明所轉,看見一切法,人人物物都有,一樣都空不掉。你把無明斷掉,等於夢醒,一切法皆空,本來都是虛空花。這裡是譬喻作夢的人,夢中一切都是有的,等你醒時,究竟不可得。 覺者如虛空,平等不動轉,   你要覺悟虛空之性,本來沒有花生、沒有花滅,因為覺性常常不動,等於虛空性不動一樣。 覺徧十方界,即得成佛道。   你如是覺,證得法界性,遍滿十方界,你就成佛道了。 眾幻滅無處,成道亦無得,本性圓滿故。   「眾幻滅無處」,再進一步講,滅無明、滅空花,一切法如幻如化,都是幻術變化出來的。印度有一種幻術,能幻化出來任何東西。他拿一條手巾,可以變一匹馬,或者一隻狗出來,他把法術一收,還是一條手巾,什麼也沒有,這叫「眾幻滅」。滅到哪裡去了?本來沒有生處,哪有滅處?空中花滅了,滅到哪裡呢?根本就是虛空,沒有生花,哪有滅處呢?所以眾幻滅,沒有滅處。   「成道亦無得」,前面講到究竟成佛道,你執著成佛道,執著有所得,還是妄念,所以《楞嚴經》講:「圓滿菩提,歸無所得。」等你成佛,了無所得;有個所得,你沒有成佛,因為成佛是離開一切念才成佛的。我得佛道,當然不是貪瞋癡的念,但還是個念,念沒有完全離開,怎麼成佛呢?所以成了佛道,也不可以執著有佛道可得。   「本性圓滿故」,成了佛道,怎麼沒有所得呢?因為成了佛道,就是證得本性,本性圓滿,具足佛道,無欠無缺。過去一念妄動生了無明,由根本無明起枝末無明,才流轉生死。現在一空一切空,把無明都空乾淨,連成佛道最後一念也空掉,這個時候你的本性圓滿,有什麼可得呢?你過去要是有所失,今天才有所得;本性本來具足,本來圓滿,雖然流轉生死,本性不動,從來沒有失,怎麼有所得呢?所以只能說證得,不能說有所得。 菩薩於此中,能發菩提心,末世諸眾生,修此免邪見。   「菩薩於此中」,菩薩於此大乘行門中,修行就照這個法修。「能發菩提心」,菩提心就是覺心、道心,你這樣發真正的覺心、道心,不會生起修大乘行門的毛病。「末世諸眾生,修此免邪見。」我們末世眾生,懂得《圓覺經》的道理,如實修行,決定不會落於邪見。   講到這裡,文殊師利菩薩章講完,也就是《圓覺經》十二大章講了第一章,前面講過「知是空華,即無輪轉」,是《圓覺經》的經心,再深一步講,連「知是空華」的「知」,也把它空掉,還不可以執著無,那是《圓覺經》最要緊的道理。文殊師利菩薩章是全部《圓覺經》的總綱,你懂得第一章,下面十一章都是跟著第一章發起問題,因為我們是末世的凡夫,執著心大得很,聽到文殊師利菩薩章,就會起心動念,這樣對嗎?那樣對嗎?所以菩薩替我們請問,請佛解釋,好流通到末世,使眾生得圓頓大法的利益。   接著講第二章,普賢菩薩章。 普賢菩薩章 於是普賢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這是請法的儀式,前面已講過,這裡不需再講。《圓覺經》是略本《華嚴經》,佈局與《華嚴經》一樣,《華嚴經》以文殊、普賢兩位大菩薩為首領,華嚴三聖,中間是毘盧遮那佛,左輔右弼兩位大菩薩,一位是大智文殊師利菩薩,一位是大行普賢菩薩。《圓覺經》,圓覺三聖,中間婆伽婆佛是報身佛,旁邊還是文殊、普賢兩位大菩薩,跟華嚴三聖一樣,有文殊師利菩薩的大智,普賢菩薩的大行,大智大行合起來才能成佛,這一章是普賢菩薩替我們請法。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修大乘者,聞此圓覺清淨境界,云何修行?   普賢菩薩首先為與會的諸菩薩請問,那些菩薩都懂這些道理,實際是為末法時代的眾生請問。末法時代有大乘根性的眾生,想要修大乘法,聽到文殊師利菩薩章,要修清淨的覺行,不可以執有,也不可以執無,這叫清淨的境界。清淨的境界怎樣修行呢?「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你知就好了,那是上根利智的眾生,末法時代也有中下大乘善根的眾生,根本就不能知,頓超不來,得有漸次的法門,眾生怎麼下手修行呢?下面普賢菩薩就請問佛。 世尊!若彼眾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還修於幻?   下面連著問三個問題,這是第一個問題,聽到文殊師利菩薩章:「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一切法都是空中花,心外的境界是幻化不實在,身體是四大假合,心是六塵緣影,也是幻化不實在。那麼現在末法時代的眾生要修行,得依著他的身體、他的心去修行,眾生的身體是幻化,眾生的心是幻化,他所修的行門,也是幻化的行門,怎樣依著如幻的身心,修如幻的行門呢?普賢菩薩不是不瞭解,是眾生不瞭解,替我們請問。 若諸幻性一切盡滅,則無有心,誰為修行?云何復說修行如幻?   這是第二個問題,假若心外的幻境、裡面的身心,一切都是諸幻之性,都把它滅盡,外面的境界沒有了,身體沒有了,心也沒有了,修行不是得用心修嗎?沒有心,沒有能修的眾生,怎麼有所修的如幻行門呢? 若諸眾生本不修行,於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脫?   這是第三個問題,假若一切外境如幻,裡面的身心也如幻,一切都是假的,也就是一切本來空,還修什麼呢?假若眾生本來不修行,那糟糕了,眾生流轉生死,居於幻化的境界,他從來不了知是如幻的境界,把境界當成真實的,天天起惑造業,隨業受報,輪轉不休,他的妄想心,什麼時候能得到解脫呢? 願為末世一切眾生,作何方便漸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   接著再總問:「願為末世一切眾生」,所以前面為與會菩薩是帶著說的,實在是關心我們末世眾生,去佛太遠,親近不到善知識,聞法的因緣很難,所以末世假如有善根眾生修大乘法,他不會修怎麼辦呢?「作何方便漸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問作何方便?作何漸次?前面文殊師利菩薩章是頓超法門,「知是空華,即無輪轉」,很簡單,上根眾生一下子頓超過去了,可是中下根的眾生夠不上,得有下手的方便,第一步怎樣,第二步怎樣,第三步怎樣,得有次第,末世眾生才能永離幻化,不然幻化是幻化,永遠不能解脫。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還是表示請法的儀軌、請法的恭敬。 爾時,世尊告普賢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菩薩如幻三昧,方便漸次,令諸眾生得離諸幻。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普賢菩薩言:善哉善哉!」世尊先讚歎普賢菩薩問得好!「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菩薩如幻三昧」,就是修行如幻三昧,修行三昧也是如幻的。「方便漸次」,他問兩個問題:一個方便,一個漸次。如來答覆也是一個方便,一個漸次。「令諸眾生得離諸幻」,有下手的前方便,再有次第,有了修行的步驟,就可以用功進步,永遠得離諸幻。「如今諦聽!當為汝說。」你要詳細地聽,我說給你聽。 時普賢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這時候普賢菩薩奉如來的教命大生歡喜,和與會大眾十萬菩薩,都三業默然,靜靜諦聽。 善男子!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   第一句經文不好消文,多了「如來」二字,當時翻譯的人是依梵文翻譯,梵文上一定有如來二字,他沒注意到圓覺妙心,是一切眾生的本性,不必加上「如來」二字。加上「如來」二字,大家以為成佛以後,圓覺妙性還會生起種種幻化,成佛以後還會當眾生。下面彌勒菩薩章,替我們請問這個問題:成佛以後什麼時候再當眾生?所以「如來」這個名詞一定要研究清楚。圓瑛法師的《講義》認為「如來」二字,不指住世諸佛,乃指妙心,不變隨緣二義。「如」是不變之體,湛然常住;「來」是隨緣之用,無為寂滅。體雖不變,用恆隨緣;用雖隨緣,體原不變,所以叫做「如來」,這樣解釋對了,但是不懂的人,還是以為如來圓覺妙心,是成佛以後的圓覺妙性再生幻化,那不是成佛以後再變眾生嗎?所以圓瑛法師的解釋,還是不大清楚。   我有一種解釋,為什麼加上「如來」二字?因為圓覺妙性,人人本有,個個不知,唯如來盡知,所以叫做「如來圓覺妙心」,還是指一切眾生的本性,一切眾生的圓覺,但是眾生不知道,唯有如來知道,所以叫做「如來圓覺妙心」。譬如天文學家,在虛空之中發現一個新的星座,這個星座是本來有的,過去沒有人知道,由這位天文學家發現,所以就替這個星座取名,叫某人的星座。所以「如來」二字不是指佛,是指佛發現的圓覺妙心。   「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種種幻化的境界,幻化的眾生,都是依著圓覺妙心生的,不是從圓覺妙心生出來的,下面有一個譬喻。 猶如空華,從空而有。幻華雖滅,空性不壞。   「猶如空華,從空而有」,「從」字作「依」字講,猶如虛空花,是依著虛空有的,沒有虛空,顯不出來虛空花,但是虛空裡不生空花。從這譬喻你就明白,一切幻化諸法,是依著圓覺妙心生的,而圓覺妙心,不生幻化諸法。一切大乘經都是這個道理,不可以顛倒解釋。你解釋錯了,證了圓覺,圓覺要生幻化之法,成了佛以後還得當眾生,永遠沒完沒了。空花不是從虛空裡生,是由你的病眼生的,但是沒有虛空生不出來,它得依著虛空才有,所以「從」字不作「由」字講,由空而生就錯了,是依空而生。   「幻華雖滅,空性不壞。」依著幻來修幻,幻化諸法,這些虛幻的境界滅盡了,幻心也滅了,誰修行呢?這裡佛就答覆普賢菩薩,好像空中花是幻化的,空中花雖然滅了,空性不會斷滅,因為虛空之性本來清淨不壞。 眾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   「眾生幻心,還依幻滅」,一切眾生的幻心,還得依著如幻的修行才能滅盡。「諸幻滅盡,覺心不動。」幻境、幻心都滅盡了,圓覺清淨妙心不動,等於虛空不動一樣。 依幻說覺,亦名為幻;若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是故幻滅,名為不動。   再把覺取消,你執著覺還是幻,你要曉得一切名詞都是對待假立。「依幻說覺,亦名為幻」,依著幻法,才說有覺,沒有幻,覺也建立不起來,《楞嚴經》講:「相見無性,同於交蘆。」像兩枝蘆葦交叉才能站立起來,你把一枝蘆葦拿開,另一枝蘆葦站不住,就倒下來。覺是依著幻建立的,佛教的哲學,就是這裡高深,什麼叫做覺呢?不是幻就是覺,現在沒有幻了,你對誰說覺呢?說不來了。譬如社會上有好人、壞人,什麼叫做好人?不是壞人,就叫好人。社會上沒有壞人,好人的名詞也建立不起來。再進一步講,對著不出家的人,我們叫出家人,要是全世界的人都出家,比方你到西方極樂世界,不能說誰是出家人,因為那裡沒有在家人,出家人的名字怎麼建立?你把幻法滅盡,覺也是如幻,幻化不實的。   再進一步,「若說有覺,猶未離幻」,一切眾生的法都是幻化不實,眾生的法滅盡了,覺心不動,你執著有覺心,還是幻法,譬如我們的眼睛清淨無塵,不容許有沙子,再細的沙子飛到眼睛裡都不行。縱然最細、最名貴的金粉,掉到眼睛裡,照樣受不了。所謂:「金屑雖貴,落眼成塵。」金屑雖然名貴,落到你眼睛裡,還是變成微塵。清淨覺性,不容許有幻,也不容許有覺,這叫做一法不立,一切皆空,要把它空得乾乾淨淨。幻法沒有,但是你說覺性也沒有,又錯了,「說無覺者,亦復如是。」因為你執有,叫增益謗;你執無,叫滅損謗。覺性清淨平等,你給它增加一部份不可以,你給它減少一部分也不可以,你心裡動有的念,動無的念,沒有離開念,有念就是凡夫,無念才是如來,你說有覺不對,說無覺也不對,這就是禪宗說的:「開口即錯,即念即乖。」你一開口,講是這樣,錯誤;你動了念頭,說是那樣,也錯誤。佛法不是你說的,佛法不是你想的,你開口就錯,動了念頭就錯。圓教大乘,不落斷滅,你落於斷滅,就是大錯。   「是故幻滅,名為不動。」「不動」,不被有所動,不被無所動。你生心動念,一動就是業,《大乘起信論》三細六粗,第一、業相,就是動相,你一動念,妄心生起。覺心不動,不為幻法所動,不為覺法所動;不為有覺所動,不為無覺所動,這才清淨平等。你聽到這裡,要思惟思惟,尤其打坐的時候,要深究深究,究竟我的圓覺妙性怎麼不動?不動是什麼樣子?你動個念,想出來的樣子,全是在打妄想,都不是圓覺妙性。 善男子!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虛妄境界。   佛答覆普賢菩薩總結的問詞:「願為末世一切眾生,作何方便漸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普賢菩薩問如何方便下手?如何漸次?佛告訴他方便、漸次,應當先離妄境,心外山河大地,一切人人物物,都是幻化不實,虛幻不真的境界,都應當遠離,就是把它空掉。 由堅執持遠離心故,心如幻者,亦復遠離。   這時恐怕你執著空,再換個字眼形容一下,離之又離,叫遠離,「由堅執持遠離心故」,句子要斷到這裡,這一句告訴我們方便,你跳過這一句,把下手的方便方法忽略過去,末世眾生沒有辦法用功,因為圓覺妙行,一空一切空,講的都是玄妙之法,你得玄妙得來才行,不能忽略「堅執持」三字。一定要堅固執持,最初第一步,要離開虛妄的境界,你不腳踏實地用點真功夫,怎麼離得開呢?《圓覺經》說:「知是空華,即無輪轉」,說得很簡單,並沒有錯,但那是佛的境界。你把佛的境界,當成你的境界,你「知是空華」,一切幻化不實的境界沒有空掉,怎麼「即無輪轉」呢?所以儘說不行,你得做出來,做出來可不容易,要把虛空花的境界遠離,你得堅固執持遠離幻境的心,這叫做發道心,道心要堅固執持,不能動搖。把你聽過的《大乘起信論》用上,注意修行信心分,「大乘起信」,起大乘的信心,大乘的信心修成功,一下就超一萬大劫,你十個信心修不成功,不能入住位,大乘菩薩的生死沒有了脫。我們都有善根,沒有善根生在末法時代,怎麼能聞到大乘佛法呢?有善根怎麼還當凡夫呢?你十個信心沒有修圓滿,只是初發信心的菩薩。大乘經聽過,沒有堅固執持遠離心,沒有腳踏實地真實用功,虛妄的境界離不開。《大乘起信論》告訴我們,修行信心怎麼修法?先發四種信心,再修五種行門。首先你得信根本,《大乘起信論》的根本法就是真如,這裡就是圓覺,你要相信自己有圓覺妙性,與十方諸佛無二無別,十方諸佛由圓覺妙性成了佛,我也能成佛,這叫做信根本。其次,再相信佛、法、僧三寶,合起來四種信心。這四種信心要堅固執持,不要動搖,再修五種行門,就是六度法門合成五度。   一、修布施度,布施遠離慳貪,慳貪是虛妄的境界,我們怎麼離不開?明明是空花,你遇到境界怎麼還要貪呢?鈔票都是假的,怎麼還慳吝捨不得呢?因為你沒有腳踏實地的修真功夫,你沒有堅固執持遠離心,要修布施,一定要把慳貪虛幻的境界遠離開。   二、要持戒,受戒再辛苦不怕,一定要受。受了怎麼又犯戒呢?你沒有堅固執持受戒的心,受戒是遠離毀犯的境界,犯齋、毀戒的事情,統統要遠離開。要堅固執持遠離心,才能一切惡不作,防非止惡是戒的功能,你怎麼犯戒了呢?遠離心不堅固,也就是道心不堅固。   三、修忍辱行,忍辱是遠離瞋恨心,有人欺侮你,或者打你、罵你,或者嫉妬、障礙你,你忍不得。它是虛幻的境界,你怎麼當成真的呢?因為是無始劫來的習氣,忍不得是你沒有用堅固執持的功夫。不要說人家打你、罵你、欺侮你,你忍不得;說一句不順耳的話,你就動氣,這樣還能成佛嗎?要大生慚愧,要堅固執持忍辱心,怎樣的侮辱都能忍,才叫忍辱。   四、修精進行,我們凡夫修行用功,最初很精進,精進了一段時間,就懈怠放逸了,為什麼會懈怠放逸呢?道心不堅固。道心堅固了,你知道身體是妄身、妄心假合的,還有什麼好懈怠放逸?   五、修禪定、般若,合起來叫做止觀門。先修止,坐著修止,止一切境界相,為什麼止一切境界相?一切境界如幻如化,這就合到第一步的次第,遠離一切幻境。   前面講到:「善男子!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虛妄境界。」一切境界都是幻化不實,虛妄不真,都把它觀空,告訴我們一個下手的方便方法,「由堅執持遠離心故。」遠離幻境的心,叫做道心,你得堅固執持。你不堅固執持,境界幻化不實,是佛經上說的,你可離不開,怎麼離不開?它是無始劫來的習氣,所以在大陸叢林有句笑話:「老修行最怕如意齋!」老修行什麼苦境界都不怕,都有功夫,但是打如意齋,就要現原形,因為大陸叢林茶飯太苦,天天吃臭腌菜、臭冬瓜,想吃塊豆腐都找不到。今天有個大齋主來打如意齋,不但有白菜、粉絲、黃瓜、木耳,還有冬菇。大鍋菜一煮特別香,一進齋堂就聞見香味,坐那唸供養咒的時候,就直嚥口水。等到行堂師添菜到碗裡,看見更不得了!添飯來了,拿筷子比一下,飯不吃,儘吃菜。再聽見糾察師說:「今天有齋主打如意齋,常住準備得很多,諸位師父發心吃。」糾察師叫你發心吃,真正發心吃,平常吃一碗,今天吃了三碗,不能輕易放過,再來一碗,天熱吃得身透大汗,汗流浹背,不怕!熱忘記了,功夫呢?也忘記了,都被如意齋轉去了,那不是虛幻不實的境界,是無始劫來的習氣,喜歡好吃的東西。我前年在基隆大覺寺講《維摩詰經》,有信徒送米粉來打齋,當家師說給大家煮點心,來聽經的本省人很多,就煮米粉湯,大家都吃得很歡喜,吃完了,有一個法師就來跟我「展」功夫說:「法師,我今天吃了七碗,第一名,了不得!」米粉湯的境界就過不去,所以,說時是無,對境還迷,幻化的境界,虛妄的境界,我們只要境界現前,幻化不來,虛妄不來。第一個步驟,第一個次第,要堅固執持道心,腳踏實地用真功夫,才能把境界觀空。所以堅固執持遠離心是個方便,才能達成第一個漸次的功夫。   「心如幻者,亦復遠離。」第一步把幻境離開,還有一個幻心,所以你應該迴光返照,照自己的心,心也是如幻如化,應該遠離開,這是第二個漸次。你把聽過的《金剛經》用上:「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空那些虛妄的境界,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都是空外境。到了下半卷,空妄心,無我見、無人見、無眾生見、無壽者見。你心裡存著空我等四相的見,那還是幻化的,要把妄心也空掉。不但凡夫的境界要空掉,連佛的境界、法的境界都要空掉,所以:「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才能把心空得乾乾淨淨,合到《圓覺經》,就是第二個漸次。 遠離為幻,亦復遠離。   這是第三個漸次,這個時候還有遠離幻心的智慧在,智慧也是如幻的智慧,你存了智慧在,還是幻化不實,幻心的幻智,還是要遠離。 離遠離幻,亦復遠離。   第四個漸次,離第三步的遠離。「離遠離幻」,第一個離字是第四步功夫,第二個離字是第三步功夫,第三步遠離幻心的幻智,叫做「遠離幻」。第四步功夫,「離遠離幻」,配到《圓覺經》裡就是覺。幻智離開了,還有個覺。覺圓覺妙心是不動的,你一執著就動了,所以覺也不能要,也應該遠離,一共四步功夫。下面還有解釋這四步功夫,一、離幻境,二、離幻心,三、離幻智,四、離幻覺。覺是圓覺妙心怎麼如幻?你一執著,就變成幻。 得無所離,即除諸幻。   到究竟無所得的境界,沒有可離的了,幻境離了,幻心離了,幻智離了,幻覺也離了,諸幻都離了。到了無所離的功夫,用到無功用行,這功夫太高太深了,怎樣高?怎樣深呢?下面說個譬喻,你就懂了。 譬如鑽火,兩木相因,火出木盡,灰飛煙滅。   這是解釋前面四步漸次的功夫,也答覆為什麼以幻修幻?以幻心來修幻法。「譬如鑽木」,古時候沒有發明火柴,中國伏羲氏發明鑽木取火,印度佛在世時,可能也是鑽木取火。   「兩木相因」,「因」作「依」字講,能鑽的是木,所鑽的也是木,兩木相依,才能鑽出火來。現在看木匠用的都是鋼鐵鑽,釋迦佛在世的時候,還沒發明鋼鐵鑽,可能還是用木頭鑽木頭。   「火出木盡」,把火鑽出來,所鑽的木材,被鑽出的火燒掉;能鑽的木材,也被鑽出的火燒掉,兩個木都盡了,這就是以幻修幻,依著幻心修幻法,把幻境滅掉,幻心也滅掉了。這是譬喻兩個漸次,幻境滅了,所鑽的木材燒掉了;幻心滅了,能鑽的木材也燒掉了,兩個木燒掉,譬喻兩個漸次都遠離了。   「灰飛煙滅」,譬喻煩惱越來越輕,幻心、幻境,都是粗重的煩惱,是凡夫的心。「灰飛」是譬喻第三個漸次的「幻智」,木已經燒成炭,但還是染污法,還是如幻的,因為它的份量很輕,風一吹就飛掉了。「煙滅」譬喻第四個漸次的「幻覺」,覺的份量更輕,這個時候,虛空之中飄飄渺渺,還剩的餘煙,微微的風一吹,煙也滅了,這是第四個漸次,幻覺也滅了。 以幻修幻,亦復如是。諸幻雖盡,不入斷滅。   「以幻修幻,亦復如是。」幻心怎麼來修幻法呢?跟兩木相鑽一樣,能鑽的是木,所鑽的也是木,能修的是幻心,所修的幻法,也是這樣。   「諸幻雖盡」,幻心、幻境、幻智、幻覺,一切都滅了。「不入斷滅」,這個時候,還存留清清淨淨的虛空在。你擺上兩塊木頭,你把木頭燒掉,還有一些灰,還是不清淨;灰沒有了,還存點煙,還是不清淨;煙也沒有了,這個時候,虛空清淨了,叫清淨圓覺,不是入於斷滅。你執著有,是大邪見;你執著無,是斷滅,還是大邪見。所以不入斷滅,不落於有,也不落於無,就是不落於空。方便漸次,為什麼以幻修幻?因為修了才能清淨,清淨了圓覺妙性才現出來,不落於斷滅。 善男子!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離諸幻。   「善男子!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再把漸次的行門,合到文殊師利菩薩章,「知是空華,即無輪轉」,接到頓超的法門上。所以你解釋四步漸次的時候,還是有方便、有漸次,你把「堅執持遠離心」方便下手的功夫忽略掉,末法時代的眾生不會用功,「知是空華,即無輪轉」,盡說些大話,結果做起來,一空也不空,因為他沒有方便下手的功夫。你有這四步漸次,懂得道理下手用功,用到「諸幻雖盡,不入斷滅」的時候,你迴光返照,再照那方便、漸次,還是多餘的。因為就怕你不知道是幻化的,「知幻即離」,作什麼方便?就怕你不是真知,所以「知是空華」的「知」,我前面解釋得很詳細,「知」不是十信位的名字覺,不是三賢位的相似覺,不是十地菩薩、等覺菩薩的分證覺。這是最高如來的知,是究竟覺,他到這個時候,「知幻即離」,一下子就離開了,何必作什麼方便呢?   「離幻即覺」,覺性本在,為什麼要修行用功呢?修行用功是要離幻,也就是破無明、斷煩惱,圓覺妙性本來現現成成,不欠不缺,不是你沒有圓覺,修出來圓覺,你離了幻法,覺性就現前。可是要有功夫才行,不是頓超的根機,你就得用漸次,佛說四個步驟,比如你要上大殿,得一步一步走四個台階,才能到達佛殿,但是會武術的人,一步跨過四個台階很容易。這就是說,你能知道幻就離開,還作什麼方便?你離了幻,即是覺,還有什麼漸次?還是合到文殊師利菩薩章頓超法門上。   「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離諸幻。」幻境離開,幻心離開,幻智離開,幻覺離開,諸幻離開,講到這兒長行文講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要重宣此義,再說偈頌,叫重頌。 普賢汝當知!一切諸眾生,無始幻無明,皆從諸如來圓覺心建立。   這跟長行文一樣,翻譯的人沒有注意,圓覺妙心不應該加上「如來」二字,前面長行文詳細解釋過了。圓覺妙性是一切眾生的本性,但是眾生不知,如來皆知,所以叫如來的圓覺心。「建立」就是生出來,但只作「依」字講,依圓覺心而建立,並不是由圓覺心生出來虛幻無明,無明不從圓覺心生,它是依著圓覺心建立的,這叫做「無真不成妄」,有真的圓覺心,才有虛妄的無明,下面再說譬喻。 猶如虛空華,依空而有相,空華若復滅,虛空本不動。   「猶如虛空華,依空而有相」,好像虛空花,是依著虛空才有相,沒有虛空,現不出空花相,你儘管有病眼,沒有虛空看不出來空花,所以無明不是圓覺心生的,是依著圓覺心建立的,有圓覺心才能建立無明。   「空華若復滅,虛空本不動。」滅是滅幻化的空花,滅幻性的無明,把空花、無明滅盡,一切都滅盡,還修什麼呢?虛空之性本來不生,本來不滅。空花是由你的病眼生的,你把眼睛治好,空花滅了,滅是從你眼睛滅的,虛空從來沒有生花,哪有花滅呢?所以虛空之性從來不動。你一念妄動,生了無明,無明滅了,圓覺心沒有動。 幻從諸覺生,幻滅覺圓滿,覺心不動故。   「幻從諸覺生,幻滅覺圓滿」,「從」作「依」字講。一切諸幻法,都是依著一切覺性生出來的,你最後有一個幻智存在,覺性不圓滿;有一個幻覺存在,覺性不圓滿。要是幻法都滅了,圓覺妙性圓滿了。   「覺心不動故」,因為圓覺妙心,從來沒有被無明所動,無明生,它不動;無明滅,它也沒動。這時候一切幻化的無明都滅盡了,覺性圓滿了,覺心本來不動。 若彼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常應遠離幻,諸幻悉皆離。   「若彼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常應遠離幻,諸幻悉皆離。」假若你是與會的諸大菩薩,乃至末世修大乘的眾生,你應當遠離諸幻。第一個次第,先離幻境,要發堅固遠離心,把虛幻的境界遠離開。第二個次第,離幻心,第三個次第,離幻智,離幻心的智慧也得遠離開。第四個次第,離幻覺,還有離幻智的覺心在,你一執著覺心,不是圓覺,還是幻覺,還要離開,這個時候諸幻統統離開了。 如木中生火,木盡火還滅,覺則無漸次,方便亦如是。   再說個譬喻,「如木中生火,木盡火還滅」,木中生火,等到木盡,火也滅了,譬如那四個漸次,兩木相因,能鑽的木,譬如遠離心;所鑽的木,譬如遠離境,結果火鑽出來,兩個木都燒盡,兩個次第幻境、幻心都空掉了。還有個智慧在,就是還有點灰在。灰飛了,還有個覺在,就是還有飄渺的輕煙餘留在虛空。灰飛煙滅,灰飛了,煙也滅了,這個時候清淨了。「覺則無漸次」,怕你不覺,才說方便、漸次;一覺,「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知幻即離,離幻即覺。」都是用「知」,知就是覺。你只要一覺,一切幻化諸法統統離開,有什麼漸次、一步一步的步驟呢?「方便亦如是」,方便也是一樣,虛幻的境界你離不開,非假方便功夫不行,堅固執持遠離心,就是方便,因為你不覺才加方便,覺了還有什麼方便呢?講到這兒偈頌講完。   上面講了文殊師利菩薩、普賢菩薩兩章,接著講第三章普眼菩薩章,普眼菩薩章經文很長,先把大意說一下,普眼菩薩慈悲,請佛權巧方便詳細演說方便次第。佛大慈大悲,從凡夫最初下手說起,一直說到成佛為止,就像我們搭乘長途車,從起站,一直說到終站,中途一站一站都說明白。前面從凡夫下手,我們還容易瞭解,說到後面佛菩薩的境界,尤其修到法界觀,一點相不許著,入到玄奧之門,很難懂!   我告訴同學,聽了以後,要看《講義》,尤其要注意科文,等到空法相的時候,世間法相、出世間法相,每一個法相不可能都詳細講,可是圓瑛法師慈悲得很,他的《講義》都有解釋,你要詳細看,把《講義》看完,接著看《直解》,當作參考,看完了以後,回頭再看《講義》,對著經文一段一段研究。   我昨天看《講義》解釋的小字,戴著眼鏡看不見,把眼鏡拿下來,我平常左眼焦距不對,都用右眼看註解,把右眼看瞎了,現在只能用焦距不對的左眼硬看,看了一行,錯過了兩三行,還是繼續看下去,看得上火,牙床都腫起來。我講經幾十年,《圓覺經》講了好多遍,研究得很熟,要講經我還是這樣看,你們初學者,怎能不看呢?《佛遺教經》說:「我如良醫,知病說藥,服與不服,非醫咎也。又如善導,導人善道,聞之不行,非導過也。」我好像良好的醫生,知道你生什麼病,告訴你吃什麼藥,你不吃,不是醫生的過錯。我是導師,指導你走正路,你聽了以後不走,不是我導師的過錯。你們不會用功,我只能指導你,用功得靠你自己。《講義》的註解我看了,你不看還是不懂。所以普眼菩薩章,《講義》至少要看二遍,能看三遍更好,不然我講到後面你聽不懂,簡直像在念大悲咒一樣,籠統就過去了,這些都是勸修的話,接著講經文。 普眼菩薩章 於是普眼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這是請開示的禮節,跟前面一樣,下面就請開示了。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演說菩薩修行漸次。云何思惟?云何住持?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這請問雖然是為與會的諸菩薩,諸菩薩來參加法會,他們雖然會了還是要聽,聽了可以去轉法輪。實際是憫念末法時代的眾生,去佛遙遠,親近不到善知識,想要修行,找不到下手地方。「演說菩薩修行漸次」,「演說」,開演詳說,就是詳細地說。因為前面文殊師利菩薩章說:「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就算了生死嗎?經文講得很好,菩薩都聽得懂,末世眾生能否聽得懂呢?所以普賢菩薩替我們請求,怎樣的方便?怎樣的漸次?如來就說四個漸次,一、遠離幻境,二、遠離幻心,三、遠離幻智,四、遠離幻覺。覺對著一切幻法,它還是個幻,你執著有一個覺,還是不對,也要離開。漸次怎麼解釋呢?還是解到「知是空華,即無輪轉」,頓超上。「知幻即離,不作方便」,就怕你不知道是幻化,你知道是幻化,還不遠離嗎?「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你不能覺悟,是執著幻化是真實的,你現在遠離了幻化,就覺悟了,還有什麼漸次呢?   前面說「堅執持遠離心」,有四個漸次,第一個漸次,要遠離幻境,身心所對的六塵境界如幻如化,要遠離,怎麼遠離法?堅固執持遠離的道心,才能把幻境遠離開,這是個方便。怎樣堅固執持?還沒有詳細說明,就算有那四個漸次,還是沒法下手,你要堅持你的道心,怎樣下手?末法時代的眾生沒有智慧,普眼菩薩請佛詳細說明,菩薩修行的漸次,上面是總問,下面是別問。   「云何思惟?」第一個別問,怎樣思惟?思惟就是觀想,也叫觀行。聽明白是聞慧,這裡用思慧,怎樣修觀想、觀行呢?「云何住持?」第二個別問,怎樣能安住在正法上,只有進步不會退步?「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第三個別問,要修行證果,先要悟理,悟後起修。開悟就是張開眼睛,路認識得很清楚,才不會走錯路。沒有開悟,盲修瞎練,走錯路不知道;墮坑落塹,更不知道,所以用功修行先求開悟。禪宗有頓禪、漸禪,頓禪就是六祖大師這一派,你修行要了生死,先求開悟,悟了理再起修,那很容易!「知是空華」的「知」,就是開悟的知;「知幻即離」的「知」,也是開悟的知,那他還不會修嗎?所以信解行證的解,就是解悟,不是依文解義的解,不是分別心的解,解悟以後再起修,才是真修。真修還不是實證,你再去證果,一定會證道,所以先求開悟,求開悟不容易,有什麼方便方法令眾生開悟呢?這都是替我們請問的。 世尊!若彼眾生無正方便,及正思惟,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心生迷悶,即於圓覺不能悟入。   「世尊!若彼眾生無正方便,及正思惟,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心生迷悶」,為什麼我請佛慈悲說正方便、正思惟?因為世尊如果不開示正當的方便,到了末法時代,眾生雖然有道心,不知道如來開示正當的方便,隨便瞎摸一個方便。前天我舉個例子,呷苦菜,油鹽都不吃,盡呷蕃薯,那不是正方便,正思惟更不知道,隨便打妄想,想出來一個道理:學密宗,即生能成佛;學密宗,可以吃眾生肉,怎麼可以吃?他說發菩提心,吃眾生肉就可以,不曉得那是草菜不生,五穀不長的地方的方便開食。我們內地蔬菜、五穀、米麵不虞匱乏,你還要發菩提心吃眾生肉,你的思惟是正思惟嗎?就是你想吃眾生肉的偷心不死,假藉蒙古、西藏方便開食。所以我前天在圓通寺傳菩薩戒圓滿,臨別贈言,我就講這個,因為裡面有好多戒子都是學密宗的,皈依的密宗師父吃肉。他說得很高,不一定要出家,不一定要吃素,你斷貪瞋癡就成佛,這話對不對呢?第一、我先問,你斷了吃肉的心沒有?你貪吃眾生肉,你說斷了貪瞋癡,騙誰?第二、我問你:我發菩薩心可以吃肉,你肯讓我吃你的肉嗎?所以這種說詞,簡直是騙自己、騙眾生,我重重的呵斥,這不是正思惟,我不是隨便批評人,是令諸位要正思惟。   「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前面是佛跟普賢菩薩講,「修菩薩如幻三昧,方便漸次,令諸眾生得離諸幻。」第一、離幻境,第二、離幻心,第三、離幻智,第四、離幻覺。「心生迷悶」,「迷」,是迷而不知。「悶」,是悶而不通。不能了知,不能通達,怎樣下手呢?離幻境怎麼離?怎樣堅固執持遠離幻境呢?「即於圓覺不能悟入」,要開悟,先悟入圓覺之理,才能修圓覺之行。雖然聞到如來說修如幻三昧,心中反而迷而不知,悶而不通,不能了知通達,怎樣先悟入圓覺之理,再修圓覺之行。 願興慈悲,為我等輩及末世眾生,假說方便。   「願興慈悲,為我等輩」,「我等輩」,就是與會的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假說方便。」「假」作「權」字講,就是權說方便。前面因為聽佛開示普賢菩薩:「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眾生迷悶不知,請如來大慈大悲,本來沒有方便,權巧說一個方便。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又是請法的恭敬,下面如來就開示了。 爾時,世尊告普眼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修行漸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說種種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普眼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善哉是讚歎之詞,世尊先讚歎普眼菩薩。「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修行漸次」,請問如來修行的因地法行,請問修圓覺,怎麼悟入?「思惟住持」,修行有漸次,請問漸次,還要請問怎樣思惟、怎樣住持?「乃至假說種種方便。」乃至請求我大慈大悲權巧說種種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你好好地聽,我應當說給你聽。 時普眼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這兩句跟前面一樣,不必解釋了,下面是佛言: 善男子!彼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應當正念遠離諸幻。   「善男子!」叫一聲當機者普眼菩薩。「彼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前面說請求是為與會的諸菩薩,與會的諸菩薩都來到淨土入三昧聽法,他們出法會要去轉法輪,可知並不是為他們請法,所以這裡註明是為當時新學的菩薩,還為末世的眾生發大乘心,要求如來的清淨圓覺妙心,求證如來的圓覺妙果。但是求如來的淨圓覺心,「應當正念」,八正道以正念為體,你的念不正,下面七個道都不正,第一、先求正念,什麼叫做正念?求清淨圓覺心,這個念就是正念。「遠離諸幻」,先遠離一切幻化的境界,再遠離幻化的心、幻化的智,連幻化的覺,都要遠離,這是告訴我們方便中的方便,我們初發菩提心,要學圓覺妙行的人,下手的次第。 先依如來奢摩他行,堅持禁戒,安處徒眾,宴坐靜室,恆作是念。   告訴我們末法時代的凡夫,要修行用功,從哪裡下手?「先依如來奢摩他行」,先依如來所開示的奢摩他行,梵語「奢摩他(拖)」,翻成中國話叫「止」,就是修定,還要持戒,才能開智慧,即戒定慧三無漏學。應該先持戒後修定,因為持戒是時時都要持,你發心要修止,隨時要持戒。「堅持禁戒」,要堅固執持禁戒。圓瑛法師《講義》把「禁戒」二字分開,「禁」是禁止,就是止持;「戒」是戒法,包含作持。戒律有止、作二持,前面普賢菩薩章,你要注意「堅執持」三字,那就是方便,不然普賢菩薩章只有漸次,他請問開示的方便在哪裡?「堅執持遠離心」就是方便,我講怎樣堅執持?把《大乘起信論》修行信心五種行門引出來,這是我在普賢菩薩章依文解義研究出來的。   你要堅持禁戒,我們很多學顯教的都吃了幾十年長素,後來改學密宗,開了葷,這不是罪過嗎?為什麼開葷?就是偷心不死,吃肉的心沒有死。現在很多出家人吃雞蛋,說現在養的雞沒有雄雞交合,是生不出雞的蛋。戒律的大律上講,可以喝牛奶,因為牛奶可以治病。並不是大律讓你濫喝牛奶,何況吃雞蛋呢?你為什麼要去吃雞蛋呢?還是偷心不死。受了菩薩戒,對於五辛,有的馬馬虎虎,喜歡吃韭菜、蔥,就是不能堅持禁戒,要堅固執持,你不能隨便把持戒的心動搖,動搖一濫百濫,統統濫下去。諸位同學在這裡住了三年,沒吃雞蛋,不也過得很好嗎?現在營養夠了,以前醫藥不發達有藉口,現在你吃多種維他命藥丸,不是比吃雞蛋好,為什麼要去吃雞蛋呢?這是偷心不死,不曉得吃雞蛋的心一開就濫了,慢慢你就會偷偷的吃肉。你要營養吃雞蛋,哪有吃雞腿來得營養呢?吃雞腿,哪有喝雞湯來得營養呢?你濫開,何必出家呢?到社會上什麼都可以吃,有誰說你不對?出了家就要堅持禁戒,諸位當了法師要記得,該開的開,不能濫開,不能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不能隨便批評人。你要堅持禁戒,要修止。你不堅持禁戒,止修不來,天天在打妄想,怎麼修得來?   「安處徒眾,宴坐靜室。」「宴座」,是安坐、靜坐。「靜室」,就是現在禪宗修行的禪堂。「安處徒眾」,行菩薩道,要大家一起修,修「奢摩他」,修止,你得「安處徒眾」。在中國是開禪堂,這裡不是參禪是修止,所以叫靜室。有人喜歡一個人去住山、住洞、住茅蓬,我認為不好,因為我們是末法時代的凡夫,你沒有親近善知識,沒有徒眾一起修行,你一個人去住茅蓬,最初精進,定的功課很多,用功不了一段時間,你先是打妄想,妄想剛歇落下來,你就打瞌睡。你要修止,一天最少靜坐三枝香、三小時,一次坐一小時,不盤腿瞌睡不來,一盤腿就瞌睡,一枝香坐完,瞌睡也醒了。你一天靜坐三枝香,實際坐在那裡睡了三小時,每天如此,變成習慣,永遠不能用功。瞌睡越睡越多,叫做睡魔,你說我瞌睡睡完就好了,不會好的,所以你要隨時警策自己,要帶領徒眾,依眾靠眾。你是住持大和尚,開一個道場,誰願意靜坐跟我來。你定了規矩,一天坐幾枝香,你叫別人坐,你不坐行嗎?大陸上知名的叢林,上殿、過齋堂,大和尚都得親自到,才能維持規矩。上殿大和尚不去,殿上不好;過齋堂大和尚不去,齋堂過不好。所以你既然想修行辦道,得定規矩,叫你的徒眾遵守,你得領著徒眾遵守,要依著大眾、靠著大眾。雖然你是管徒眾的,但是徒眾無形之中管教你,有這個好處。你定的規矩,一天坐幾枝香,按中國禪堂的規矩,有行香的看著,誰打瞌睡就走過去打一下香板。規矩是你大和尚訂的,你自己敢打瞌睡嗎?你打瞌睡,人家看到禪堂的大和尚在打呼,那還像話嗎?不是徒眾管了你嗎?你辦學堂、辦禪堂,發菩提心,要安處徒眾,才叫菩薩。安處徒眾,是利益大眾,實際是利益自己,大乘要以利他為自利。 恆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恆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常常這樣叫「恆」,不是念了一下,不念了。下面先作二空觀,我也空、法也空,小乘怎麼叫做小?他用功只作我空觀,不瞭解法空,如來沒有跟他說法空的道理,他不知道。大乘菩薩聽到了,一下手就修二空觀,我空、法空一起修,實際還是先空我,後空法。   怎樣把我空掉?前面說幻身、幻心都要遠離,幻身怎樣離?空我,外面的身體、裡面的心,合起來是我。先空身,後空心,眾生執著我,就是身見利害,見就是知見,執著身體就是我,先把身體觀空。前面說:「妄認四大為自身相」,我的身體是四大種和合而成,它不但給一切眾生的身體作種子,也給一切世界山河大地作種子,內四大、外四大,統統是四大種合成的,所以叫做大,「大」是普遍之意,「種」是能生之意,能生身體出來。   前面是總說,下面你得打坐,靜坐下來觀想,這叫做正念、正思惟。「所謂髮、毛」,身體上除了頭髮以外,還有很多的細毛。「爪」,手指甲、腳指甲。「齒」,牙齒。「皮、肉、筋、骨」,有皮膚,有肉,裡面的筋,現在叫血管,還有骨頭。「髓、腦、垢色」,骨頭裡面有一種油質叫骨髓,還有頭部裡面有腦。垢色,就是身體上的塵垢之色。「皆歸於地」,歸是歸納,這些堅硬的東西,都屬於地大。「唾、涕」,唾是口水,涕是鼻水。「膿、血」,身體裡面有濃、有血。「津液、涎沫」,口裡舌頭下面生出來的水叫津液。涎沫,是吐出來的口水,就是「唾」,再詳細的分成津液、涎沫。「痰、淚、精氣」,你咳嗽吐的叫痰,眼睛流的水叫淚。精氣,就是精液。「大小便利」,大便、小便。「皆歸於水」,這些有水性的東西,都歸於水大。「暖氣歸火」,身體上有暖氣,歸於火大。「動轉歸風」,出入的鼻息、四肢會動,都屬於風大,你的一隻手、一隻腳不會動,叫中風,就是風大出了毛病,所以身體能動轉,屬於風大。「四大各離」,你把身體分成四大分,把它分離開了。   「今者妄身當在何處?」修觀想,是自己提出疑問,自己追究,在中國禪宗叫參話頭,你提出來問:現在的身體,你當成是真實的,佛說是幻妄的,現在你知道幻妄不實在,我這妄身應當在哪裡呢?這叫做析空觀,析是分析,把它分析開來觀想,身體在什麼地方?把身體觀空,這就是我們初發心的凡夫一個下手處。前面說:妄認四大為自身相,應當遠離幻境,身體也是幻境,就這樣遠離,這是對初發心的菩薩修大乘行,開示權巧方便的下手方法。 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   「即知此身畢竟無體」,你今天這樣觀想,明天也這樣觀想,你畢竟知道身體當體就是空的,這叫體空觀。體是體會,不是像西醫給你解剖,把你的身體解剖成四大分。佛學是心裡觀想分析,分析好了,你一體會就知道,叫體空觀。你應當會知道,沒有實在的身體,沒有本體自性。「和合為相」,既然沒有身體,怎麼現出來一個身相呢?是四大種和合起來而有的假相,不能說沒有身體之相,但是身體不是真實的。「實同幻化」,跟會幻術的人念咒語,變化出來人一樣,不但會動、會做事、也會說話,你看像真的,是幻化出來的,當體就是空,就這樣觀想,叫幻化。 四緣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   下面再觀妄心,「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身體觀空,我還沒有空,因為裡面還有一個能執著的心在。這是什麼心?叫六識,得有六根,才能生出來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叫六根,由六根對著外面的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中間才生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六個識就是我們的心相。   「四緣假和」,一切法從因緣生,由四大種合成身體的因緣,叫做「四緣」,我的身體是由四大種的因緣假合起來。「妄有六根」,六根生在我身體上,我的身體是四大假合,所以雖然有六根,眼睛、耳朵、鼻子、舌頭、身體都有,是虛妄而有。「六根四大中外合成」,「中」作「內」字講。「六根」,身體上的六根。「四大」,這是外四大,是外面六塵境界的四大,不指身體的四大。裡面的六根,外面的六塵,也是四大種生出來的,內外合成。   「妄有緣氣,於中積聚」,虛妄而有心相,就是前面說的六塵緣影,這裡翻成緣氣,它不散滅,積聚起來有緣氣,是虛妄而有的。「似有緣相,假名為心。」「緣」是緣慮,攀緣思慮,能攀緣思慮外面六塵境界的相,緣氣積聚起來,好像有一個相,假名字叫做心,實際沒有心。   佛教講的心,就是六識心。六根對著外面六塵,生起來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個識實在就是第六識,因為前五識只能緣慮現境,不能分別,眼能觀色,是什麼色分別不出來,但是沒有眼識不行,沒有眼識像瞎子,根本看不見,還分別什麼?眼識只是見色的助緣,得有第六識跟它同時而起,叫同時意識,他才能看見色法。耳識緣於聲塵,有耳根才能發耳識,發出來耳識才能緣慮聲塵,聾子因為耳根壞了,沒有耳識起作用,所以聽不見聲音。是什麼聲塵,得第六識跟耳識同時而起,才能聽見聲音,分辨是法師在講經,或是在打鼓、打鐘,分別是第六識的同時意識。但是沒有跟前五識同時起分別作用,單單一個人起分別打妄想,叫獨頭意識。雖說是六個識,實在功能最強的是第六識妄想心。第六識是前面說的六塵緣影,是攀緣六塵落下的影子,這裡說是緣氣,有一個氣體跟著,不屬於色法,不是我們心臟的肉團心,肉團心屬身體的一部分,屬於色法。   講到這裡,你就把身體觀空,把心觀空,下面再叫一聲當機者。 善男子!此虛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四大分解,無塵可得。   「善男子!此虛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妄心還沒有觀空,還得進一步觀,要是把外面助緣六塵取消,沒有六塵根本不能生起緣氣,因為攀緣思慮六塵落下來影子,好像有個東西,要是沒有六塵,根本不會有思慮的心。   「四大分解,無塵可得。」這是外四大,身體以外的六塵,也是地、水、火、風合成的。你把四大分解,跟分解身體一樣,作析空觀,把外面的六塵,四大種分解開,沒有六塵實體可得。 於中緣塵各歸散滅,畢竟無有緣心可見。   「於中緣塵各歸散滅」,在這個中間,裡面能緣的六識心,外面所緣的六塵,各歸散滅。「畢竟無有緣心可見」,你再去觀察六塵緣影的影沒有了,緣氣的氣也沒有了,究竟沒有能緣之心可以令你見到,觀到這裡才把心觀空。 善男子!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   「善男子!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彼之眾生」就是發心修圓覺行「恆作是念」的這位眾生,他在作觀想,把幻身觀空,身相滅了;再觀幻心,幻心也滅了。「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它們是彼此對待生起的,前面說:「此虛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沒有幻化的六塵,根本沒有幻心;要是沒有幻心,根本不知道有外面的幻塵。道理得按次第說,實際是頓時生起,彼此互相為助緣,沒有外面六塵,不能生起六識;沒有六識,不知道有外面的六塵。這樣觀想,把能攀緣思慮的幻心滅了,幻境也滅了,沒有幻心,誰去分別幻境?   「幻塵滅故」,這個時候再觀察普賢菩薩章三個次第:第一個次第,先滅幻境,這裡先空身體,身體對著心說,它還是個境界。第二個次第,遠離幻心,第三個次第,遠離幻智。「幻滅亦滅」,幻滅就是指幻智,所觀如幻之身、如幻之心都滅了,能作觀想的幻智也滅了,因為病好,藥不要了。 幻滅滅故,非幻不滅。譬如磨鏡,垢盡明現。   「幻滅滅故,非幻不滅」,這個時候能觀想的智慧心空掉,這個人還在修觀想,有個圓覺心在支持他,圓覺心不是幻化的,不是幻化的就不滅。下面再說個譬喻,「譬如磨鏡,垢盡明現。」古時的銅鏡上面生了鏽,照人照物照不清楚,你把鏡子上幻化不實的塵垢磨滅,鏡子本來有光明,不是你磨出來的,塵垢磨盡,光明就顯現了。這時候圓覺妙心顯出來,智慧統統顯出來了,所以修行是滅除幻化的塵垢,圓覺妙心本來有,圓覺妙心具有的智慧光明,也是本來有,不是你修的。好像磨鏡子是磨垢,要是不具足光明,它不叫鏡子。古時候有個譬喻,「磨磚作鏡」,你磨磚頭,怎麼磨也不會磨成鏡子,因為它沒有光明。既然叫鏡子,它有本體、有光明,不過現在有塵垢,看不見光明,把塵垢磨盡,光明就現出來了。 善男子!當知身心皆為幻垢,垢相永滅,十方清淨。   「善男子!當知身心皆為幻垢」,先把身觀空、心觀空,身心等於鏡子上生了垢,垢是幻化不實在的東西。「垢相永滅,十方清淨。」身、心這兩個垢相,障礙到我們的圓覺妙心。圓覺妙心本來遍滿十方界,現在我們看不見遍滿十方界的真心妙性,就是執著有我的身體、我的心,被這兩個東西障蔽到了。把執著身心的妄念去掉,圓覺妙心馬上現出來,遍滿十方界,一點染垢都沒有,它本來十方都清淨。 善男子!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暎於五色,隨方各現。諸愚癡者,見彼摩尼實有五色。   再說個譬喻,圓覺妙心怎樣生出來差別相?譬如摩尼寶珠,它是清淨本體,一點顏色都沒有。隨著五方,現出來五種顏色,這五種顏色就譬喻五趣眾生。六道,把阿修羅道分開叫五道,五道的眾生各有身心,人道是什麼樣子?天道是什麼樣子?愚癡的人認為是真實有的,他認為磨尼寶珠實在有五種顏色。 善男子!圓覺淨性,現於身心,隨類各應,彼愚癡者,說淨圓覺,實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復如是。   這個圓覺,聽過《大乘起信論》,就知道叫做真如。真如有兩種義理,一種不變,二種隨緣。它本體不變,但是能隨眾生之緣,而現其相。「善男子!圓覺淨性,現於身心,隨類各應」,圓覺之心,本來是清淨之性,它能隨眾生之緣,現出各類身心之相,隨著天上的眾生,現出來天上眾生的身心;隨著人道的眾生,現出人道的身心;隨著畜生道的眾生,現出畜生道的身心;隨著餓鬼道的眾生,現出餓鬼道的身心。   「彼愚癡者,說淨圓覺,實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復如是。」愚癡的人認為淨圓覺心,實在有身心之相,等於愚癡的人認為摩尼寶珠實在有五種顏色,也是這個道理。   前面第一章文殊師利菩薩章:「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就好了,何必再作這些觀想呢?因為大乘頓超法門,要上根才夠得上,中下根則不行,於是第二章普賢菩薩請問佛,一定要說方便、漸次。世尊慈悲,有問必答,就說了四個漸次,裡面含了一個方便。第一個漸次,遠離幻境,你要遠離一切幻化的外境,幻境是無始劫來執著慣了,要遠離掉,得加方便,你要堅故執持遠離心,才能遠離幻境,不然五欲六塵的境界,你怎麼能離開呢?第二個漸次,要遠離幻心,第三個漸次,要遠離幻智,離境、離心要用智慧,但是你執著智慧還是錯誤。第四個漸次,要遠離幻覺,有了智慧就證得圓覺,但是你證得圓覺,不能執著,你說有覺,不對;說無覺,也不對。這裡先離開有覺,說覺還是幻化,把它遠離得清清淨淨,這個時候圓覺才清淨,不然你留覺在,還是不清淨。到了結詞:「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還是希望我們頓超。到了第三章普眼菩薩替我們請求,不但說方便漸次,還說下手的方法,初發心菩薩從哪裡下手?尤其到了末法時代的眾生,沒有方便漸次,怎樣能入圓覺呢?所以普眼菩薩請問:怎樣思惟?怎樣住持?怎樣能開悟?如來給他解答下手的方便。「堅持淨戒,安處徒眾,晏坐靜室」,第一持戒,第二修定,第三觀慧,戒定慧三無漏學。講到觀慧,就是你打坐,不是打妄想,你得修觀行,先作二空觀,我空、法空,再作法界觀。前面經文講到二空觀,還有幾句結詞沒有結上,第一、先觀我空,第二、再觀法空。觀我空,我就是外面一個身體,裡面一個心,你觀身體是四大假合,身體空了。心是六塵緣影,你知道有六塵,是身體上六根對著六塵發的六識,這樣一執著,攀緣六塵,落下虛幻的影子,好像有個緣氣,這就叫心。你把身體觀空了,六根沒有地方立腳,誰去對六塵呢?所以內四大空,你身體空了,六塵是外四大也空了,根本沒有心,身空、心空,合起來叫我空觀。我空了,還有法也空,這就告訴你法空的道理,到了最後講得玄奧一點,清淨圓覺裡面沒有一切法,可是我們是凡夫的境界,眼見五趣的凡夫都在。說一個譬喻,像摩尼寶珠本身沒有顏色,它對著五趣,現五種顏色,愚癡的人執著摩尼寶珠有五種顏色,我們圓覺妙心裡面,本來沒有五趣眾生之相,沒有學到大乘佛法的愚癡眾生,認為實有五趣眾生。你這樣觀,把法觀空了,可是你執著有五趣的相。結詞講到最後,因為你執著圓覺妙性裡面實在有身心之相,明明有我的身體、我的心,怎麼沒有呢?你這一執著,不能遠離了。 由此不能遠於幻化,是故我說身心幻垢,對離幻垢,說名菩薩。   「由此不能遠於幻化」,眾生怎麼不能遠離幻化呢?明明是如幻的境界,他執著身心是實有的境界,這麼一認真執著,他起了惑,就造業受報,永遠流轉生死。你把身心觀空,不起惑就不造業,不造業就不受報。「是故我說身心幻垢」,身心本來是幻化的,變成了染垢之法,等於鏡子上面生垢一樣,本來清淨的圓覺,被你執著幻化的身心,變成染垢,染得不清淨。「對離幻垢,說名菩薩。」以能對治的智慧,遠離一切幻垢之法,佛說這個人叫做菩薩。 垢盡對除,即無對垢及說名者。   下面把菩薩的相取消了。「垢盡對除」,所對治的幻垢,既然已經斷盡,能對治幻垢的觀行、法門也不要了;病好,對治病的藥也不要了。「即無對垢及說名者」,沒有能對治幻垢觀行的智慧,前面說名叫菩薩的名字也沒有了。這不是普通的凡夫,他在對治幻垢,這個人叫做菩薩,而且不是小乘人,他是教化一切眾生,對治幻垢的人叫做菩薩;等到沒有凡夫眾生,菩薩的名還安立得住嗎?建立不起來了。這一句話就是《金剛經》:「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沒有實在的法叫做菩薩,這都是些對待的假名詞。有人常問:極樂世界沒有女人,盡是男人?對於不學經的人,只好這麼說,實在極樂世界沒有女人,男人的名字怎麼建立起來呢?那麼上二界男人的名字都建立不起來,欲界有天女,就有天男,色界、無色界是修四禪八定化生上去的,不是女人生出來的,所以上二界沒有女人,哪有男人呢?這些名字都是假的,都是對待安立的。你把那一方面的對相觀空,能對的這邊自然空,講到這裡二空觀講完。   下面講法界觀,先講一真法界觀,再講三重法界觀。第一、先觀一真法界,一真法界是《華嚴經》的本體,無二謂之「一」,不妄謂之「真」。一切法的本體自性叫做「法界」,沒有差別,叫做無二,沒有妄法對待,絕對的真,法界就是法性,一切法的本性。《華嚴經》說名本體,《圓覺經》說名圓覺妙心。先作一真法界觀,是依著《華嚴經》取的名字,所以《圓覺經》叫略本華嚴,就是圓覺妙心的法性。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證得諸幻滅影像故,爾時便得無方清淨,無邊虛空覺所顯發。   「善男子!」叫一聲當機者普眼菩薩。「此菩薩及末世眾生」,初發心的菩薩,以及末法時代學大乘法的眾生。「證得諸幻滅影像故」,一切身心、一切法,沒有實在的法,如幻如化,都是影像,所以這時候,初發心的菩薩及末世的眾生,修二空觀,我也空、法也空,證得二空的理,於是一切我、一切法,以前執著實有的,現在知道是影像,都滅除了。   「爾時」,證得二空理的時候,「便得無方清淨」,「無方」就是沒有邊際,按空間說有十方,怎麼不說十方,說無方呢?因為十方還在虛空之內,虛空還在圓覺心裡面,所以是沒有邊際、沒有方向的清淨。「無邊虛空覺所顯發」,虛空之大,一切眾生都在世界裡,一切世界都在虛空裡面,虛空包羅萬象,除了虛空,沒有更大了,不曉得無邊的虛空,是由圓覺妙心顯發出來。《楞嚴經》形容虛空更小:「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虛空雖大,在大覺性裡面,它像大海裡的水泡一樣,所以這裡說「無方清淨」,就是證得一真法界的本體。下面再講三重法界。   一、真空絕相觀:先要觀真空,佛教講空,不是講頑空,虛空是頑空,也不是斷滅空,不是沒有了,它是真空。真空絕一切相,一切相都要遠離、斷絕,叫真空絕相觀。   二、理事無礙觀:是指真空之理,與一切事相不發生障礙,叫理事無礙觀。   三、周遍含容觀:一法含容多法,多法含容一法,這就是《華嚴經》上所講的一真法界,裡面有四個法界:一、事法界,就是眾生的境界,一切事相都是差別不同,你要作觀想,先把事法界空掉。二、理法界,一切事相雖然差別不同,但都是同一個理體。三、理事無礙法界,理不礙事,事不礙理。四、事事無礙法界,一即是多,多即是一。   第一個觀想,真空絕相觀,先要觀真空之理,絕除一切事相,就是依著事法界的理法界,修真空絕相觀。第二個觀想,依著理事無礙的法界,修理事無礙觀。第三個觀想,依著事事無礙的法界,修周遍含容觀。這是《華嚴經》上講的,我們中國華嚴宗用功,就修這三種觀想。你們聽過《賢首五教儀開蒙》,最後圓教講到華嚴宗的三觀,你們不妨拿出來溫習一下,《圓覺經》叫略本《華嚴經》,就是這一段經文上所講的,跟《華嚴經》上所修的觀法的道理一樣。下面很長一段文,是真空絕相觀。 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清淨故,見塵清淨。 見清淨故,眼根清淨;根清淨故,眼識清淨。 識清淨故,聞塵清淨;聞清淨故,耳根清淨;根清淨故,耳識清淨。 識清淨故,覺塵清淨。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這是由一真法界觀起,你把那些幻化的影像都滅除,你的圓覺妙心,變成光明之體,圓滿光明,它是無邊清淨。「覺圓明故」,你的覺心圓滿光明之故,「顯心清淨」,顯出來覺心周遍圓滿,無邊清淨。「心清淨故,見塵清淨。」這兩句是開始的功夫,這個心是八識心,妄想心的根本,也是生死的根本。八識心,就是《大乘起信論》九個相的第一個業相,也叫業識,就是第八識的本體。「覺圓明故,顯心清淨」,轉第八識成大圓鏡智,「圓明」是大圓鏡智,跟相宗講的一樣,第八識本來是一切種子,像一個倉庫一樣,紛亂擾相。這時候都把它觀空了,覺性圓明,第八識妄想心的紛亂擾相統統清淨了。「心清淨故」,覺心一清淨,「見塵清淨」,這個「見」,不是眼識起的見,它在眼識前面,跟著心清淨來的。第八識分四分:見分、相分、自證分、證自證分(證自證分是多添上去的,實際它的本體就是自證分),這就是第八識的見分,也就是《大乘起信論》九個相的第二個見相,也叫能見相,它起能見的功能,這一能見,起了相分,一切相都生出來,先是在內心裡起了境界相,再執著到心外面去,所以一切法都是唯識變現的。這是唯識宗高深的道理,唯是唯獨,唯獨一個第八識,沒有外境,叫唯識無境,外面我們看見的境界,都是第八識的相分變出來的。怎麼執著一個相分?因為有能見的見分在裡面,八識紛擾不清,見也紛擾不清,沒有相硬執著一個相,一切煩惱都生出來了。這個時候,他的第八識轉成大圓鏡智,轉成圓覺妙心,就顯八識心清淨,識的本體清淨,見分清淨了。「見」就是「見塵」,它是染污性的見,能見的見清淨了,這時候見塵不染污,變成清淨了,下面都是這樣解釋。   「見清淨故,眼根清淨」,先說眼根,因為你能見的見分已清淨,所起的相分,也是你第八識現出來的,這時候眼根變清淨了。「根清淨故,眼識清淨。」眼根一清淨,眼識清淨了。你最初用功,沒有完全清淨,清淨了一部分,就得天眼通,上觀天堂,下觀地獄,無遠弗屆就是眼識清淨,因為眼根清淨,把眼識也清淨了。要講方便講次第,就是《楞嚴經》選一門深入,六根你找出一個根用功深入,把這一個根清淨,六個根都跟著清淨了。下面一大串經文,對著《楞嚴經》的二十五圓通研究,二十五圓通下手不同,六根、六塵、六識十八界,再加七大,結果都得圓通。如觀音菩薩從耳根下手,耳根一圓通,統統圓通了。   「識清淨故,聞塵清淨」,眼識清淨,怎麼聞塵也清淨了呢?這就是用功要問次第,先找一個根下手。這裡先說眼根,因為是由「見塵清淨」說下來的,跟眼睛能見是通的。按《楞嚴經》,觀音菩薩耳根圓通第一,是由耳根下手用功的,「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你一個根得了圓通,六根統統解脫了。《楞嚴經》還有兩句話:「原依一精明,分為六和合。」本來是一個精明心,把它分開來分成六識,實際分而不分,還是六和合。所以凡夫用功一門深入,找著一個根下手,一根返本源,六根都得解脫。心法是精神體,不是物質,不是像我們把西瓜切成六塊,再合合不攏。觀音菩薩從耳根下手,聽了《楞嚴經》耳根圓通,文殊師利菩薩抉擇為第一,所以他說得很清楚、很詳細,反聞聞自性,入流亡所。就這麼用功,我們的耳根發耳識,是聞所聞的聲塵,越聞越起分別,好的聲音,起貪心、起愛心;不好的聲音,起瞋心、起憎惡心,就起惑造業,造業就受報。現在用功我不要往外聞,我反聞聞到我的自性上,入了流就亡所,把所聞的聲塵空掉。外面的聲塵,我聽不到,聽到自性上。等你聽到自性,這是耳根得了圓通,六根統統圓通了。這裡跟那個道理一樣,你眼識清淨,聞塵清淨了,「聞清淨故,耳根清淨;根清淨故,耳識清淨。識清淨故,覺塵清淨。」這是總說,應該一個識、一個識、一個根、一個根說,「覺」包括「見聞覺知」的覺,除了眼、耳,下面還有鼻、舌、身三個,都屬於覺。   「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六根統統清淨了,鼻子所聞的香塵:鼻根、鼻識;舌頭所嚐的味塵:舌根、舌識;身體上的觸塵:身根、身識;意根所緣的法塵,意根清淨,意識也清淨了。這四個根、四個識、四個塵,統統也清淨,這就六根、六塵、六識都清淨了。 善男子!根清淨故,色塵清淨;色清淨故,聲塵清淨;香味觸法,亦復如是。   「善男子!根清淨故,色塵清淨」,我們看見外面的色塵,不是染污性嗎?因為我們眼根發的眼識不清淨,你的眼根、眼識清淨,外面的色塵都變成清淨,所以我們看見娑婆世界,是染污世界,佛看見是清淨的。「色清淨故,聲塵清淨;香味觸法,亦復如是。」這六塵都清淨了。 善男子!六塵清淨故,地大清淨;地清淨故,水大清淨;火大風大,亦復如是。   「善男子!六塵清淨故,地大清淨」,六塵是外四大,身體是內四大,因為外面六塵清淨,內四大也都清淨。先說地大清淨,「地清淨故,水大清淨;火大風大,亦復如是。」四大種都清淨了。 善男子!四大清淨故,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清淨。   三界以內的凡夫法,不出十二處、十八界。前面說六根、六塵,叫十二處,再加上六識,叫十八界,這十八界清淨了,一切眾生都清淨。   三界的眾生叫有,記住這個專門名詞,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叫三有。我們唸經、拜懺,有迴向的結詞:「四恩總報,三有均資,法界眾生,同圓種智。……」三有是三界的眾生,我統統迴向給他們,有字是三界以內的眾生,造什麼因,結什麼果,有因有果,有生有死,它是輪迴的範圍,凡夫超不出這個範圍。三有再分為九有,三界分九地,欲界叫五趣雜居地,上二界分八個地,色界分四個:離生喜樂地、定生喜樂地、離喜妙樂地、捨念清淨地。無色界分四個:空無邊處地、識無邊處地、無所有處地、非想非非想處地,一共九地,九地都沒有出三界,都有因有果,有生有死,所以叫九有。我們天天做早課,念迴向偈:「四生九有,同登華藏玄門,八難三途,共入毘盧性海。」就是替三界的眾生迴向,三界的眾生受生方法,不出胎生、卵生、溼生、化生四種,按得的果報,不出於九地叫九有。「四生九有,同登華藏玄門」,華藏玄門就是《華嚴經》最高最深的玄妙之門,都叫他證入華藏玄門。有一個偈子:「四洲四惡趣,六欲併梵天,四禪四空處,無想阿那含。」三界再詳細分,一共二十五有,「四洲」是講人,三界以內人的果報,不出東西南北四大部洲。「四惡趣」,三惡趣:地獄、餓鬼、畜生,加上阿修羅,阿修羅可以說三善道,也可以說是惡趣的眾生,因為他瞋恨心重,只有墮落,不能超生。「六欲併梵天」,欲界有六層天,加上大梵天是七有,前面四洲、四惡趣八有,加上七有,共十五有。「四禪四空處」,色界四禪天,無色界四空處八有,前面十五有,再加這八有,共二十三有。「無想阿那含」,前面二十三有,加上無想天、阿那含天,一共二十五有。這二十五有,總指三界一切眾生。   真空絕相觀,是把三界一切眾生相,都觀成真空的境界,拿佛的眼睛看眾生,看到一切眾生都是清淨的,都是佛。下面講到佛的境界,更玄更妙,我們拿慈悲的眼睛看一切眾生,一切眾生都是好人。這個道理很好瞭解,人家說社會上選職業,不要選捉賊的職業,因為你要捉賊,你看一切人都是賊,你看人都不順眼,就像賊一樣。所以你就知道佛的眼,看一切眾生都是佛,這個時候菩薩還沒成佛,修真空絕相觀,三界以內的凡夫都清淨了。 彼清淨故,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佛十八不共法、三十七助道品清淨,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切清淨。   「彼清淨故」,三界以內的凡夫法統統清淨了,前面給諸位介紹過,要看圓瑛法師《講義》的註解,他是講經的老法師,按老規矩消文釋義,法相統統消通,你不必查《大辭典》,也不用查《教乘法數》,他都已經解釋出來。「十力」是佛的十種智慧之力,佛證得根本智以後,就是證得唯一諸法實相智力以後起十種功用。智慧只有一個,它的妙用有十種。「四無所畏」,佛有四種無所畏。「四無礙智」,也叫四無礙辯才:法無礙辯、義無礙辯、詞無礙辯、樂說無礙辯。得之於心叫智慧,發之於口叫辯才,這是先講內心的智慧,叫做四無礙智,也叫四無礙辯。「佛十八不共法」,佛不但跟六道凡夫不共,跟三乘聖人也不共,佛獨獨有十八種法,叫佛十八種不共法。   「三十七助道品清淨」,這是三乘人共修的,二乘人專修這個法,叫做三四、二五、支七、單八。三四,是三個四: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在娑婆世界修行下手,先修四念處,佛臨涅槃的時候,阿難尊者請問四種要事:佛世尊在世,我們依世尊而住,世尊涅槃之後,佛弟子依何而住呢?佛回答:依四念處住。所以我們現在出了家,最要緊先修四念處,詳細的名相,你們看圓瑛法師的《講義》。二五,是兩個五:五根、五力。支七、單八,支也是單,是一個七、一個八,就是七菩提分、八正道分。你念佛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去,不必修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三個四的功夫都有,不要修了,所以《阿彌陀經》三十七道品從五根、五力說起,前面三個四怎麼不說呢?因為用不著講這些道理。四念處,第一、觀身不淨,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是蓮花化身,還要觀身不淨嗎?由這個道理類推,你就明白,一生到西方,前面三個四不要修,就從五根五力下手。三十七助道品,二乘人專修這個法證道。大乘菩薩,三十七道品是助道,也從這裡修起,但是他接著再修六度萬行。   「如是乃至」,「乃至」是超略之詞。「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切清淨。」就是八萬四千法門,一切總持法門,統統清淨。就是一切世間法清淨,一切出世間法清淨,這是真空絕相觀,不但世間的法相要絕,出世間的法相也要絕。 善男子!一切實相性清淨故,一身清淨;一身清淨故,多身清淨;多身清淨故,如是乃至十方眾生圓覺清淨。   「善男子,一切實相性清淨故,一身清淨」,由法再說到正報上,一切實相名詞要會消文,實相只有一個,怎麼叫一切實相呢?一切法的實相。一切法有差別相,但是它的本體只有一個,就是一切法的本體。一切法的實相清淨,一切法都清淨了,一個眾生的正報,他的身體清淨了。「一身清淨故」,你修真空絕相觀,把身相觀空,自己的身體清淨了,「多身清淨」,其他的眾生都清淨。   「多身清淨故,如是乃至十方眾生圓覺清淨。」一切實相,就是圓覺,從本體上觀一切眾生的染污身相,都是如幻如化。觀到它的本體,觀到圓覺上,眾生相都是清淨相。所以我們發大願度眾生,《楞嚴經》上有一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地藏菩薩發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藏菩薩按事相發願,到現在還沒有成佛。這就是我們唸蒙山施食,先發四弘誓願: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結果把自性眾生度盡,十方眾生都圓覺清淨了。 善男子!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故,如是乃至盡於虛空,圓裹三世,一切平等,清淨不動。   「善男子!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你得觀到依報上,像娑婆世界本來是染污的國土,這是眾生的眼睛看見,以眾生的心分別的。你修真空絕相觀,看見娑婆世界清淨,這一個世界清淨,多世界都清淨了。   「多世界清淨故,如是乃至盡於虛空,圓裹三世」,「裹」是包含之義。在空間上講,十方。在時間上講,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一切平等,清淨不動。」你講十方:東西南北、四維上下,不平等有差別相,它不清淨;你講時間:有過去、現在、未來三際,不平等有差別相它不清淨。現在絕相,一切差別相都斷絕,完全觀在真空理體上,一切平等都是清淨的。清淨不動,它怎麼會動呢?講正報,一個凡夫的身體,有生、住、異、滅,生、老、病、死。講依報世界,有成、住、壞、空,都在動,就是你第八識的本體,業相就是動相。現在把第八識心清淨過來,圓覺妙心現前,清淨不動,眾生清淨,世界也清淨不動。 善男子!虛空如是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四大不動故,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   下面說的是理事無礙觀,「善男子!虛空如是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虛空也是如幻如化,叫一顯色,現在你觀想到虛空平等不動,你要知道,根本的問題在你的覺性平等不動。「四大不動故,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四大種有生、住、異、滅,成、住、壞、空,現在你觀四大種清淨不動,也是因為圓覺妙性平等不動。   「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所以你要觀想真空絕相觀,真空理體就是圓覺妙性,絕一切相,世間法的相、出世間法的相,都遠離斷絕,這個時候,真空理體現前,就是圓覺妙性平等不二。 善男子!覺性徧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徧滿法界;根徧滿故,當知六塵徧滿法界;塵徧滿故,當知四大徧滿法界,如是乃至陀羅尼門徧滿法界。   下面講的是周遍含容觀,前面只講覺性清淨不動,還沒有講到覺性普遍圓滿。「善男子!覺性徧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際」是邊際,比如十方,東方有東方的邊際,南方有南方的邊際,西方有西方的邊際,北方有北方的邊際。時間,過去一個邊際,現在一個邊際,未來一個邊際,覺性不但清淨不動,而且普遍圓滿沒有邊際。「當知六根徧滿法界」,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眼睛不是耳朵,鼻子不是舌頭,各有界限,這個時候六根,根根遍滿法界。   「根徧滿故,當知六塵徧滿法界」,六根遍滿法界,應當知道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塵塵遍滿法界。「塵徧滿故,當知四大徧滿法界」,六塵遍滿之故,應當知道四大種遍滿法界。「如是乃至陀羅尼門徧滿法界」,經文略掉「八萬四千」,應該還是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哪一個法都遍滿法界。 善男子!由彼妙覺性徧滿故,根性、塵性無壞無雜,根塵無壞故,如是乃至陀羅尼門無壞無雜。   「善男子!由彼妙覺性徧滿故」,六根、六塵怎麼會遍滿法界呢?因為你觀到圓覺妙性遍滿法界。「根性、塵性無壞無雜」,這裡去除我們的疑惑,我們的眼根遍法界,耳根怎麼遍法界呢?耳根遍法界,不會把眼根壞掉,也不會混雜在一起,無壞無雜才妙呢!「根塵無壞故,如是乃至陀羅尼門無壞無雜。」六根、六塵,無壞無雜,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每一個法門都遍滿法界,八萬四千陀羅尼門還是無壞無雜。 如百千燈光照一室,其光徧滿無壞無雜。   下面舉的譬喻不是我們凡夫的境界,一個眼睛遍法界,一個耳朵遍法界,結果還無壞無雜,怎樣無壞無雜遍滿法界呢?「如百千燈光照一室」,好像百千盞的燈光,都遍滿一室,你說哪一盞燈光沒有遍滿一室?「其光徧滿無壞無雜」,但是這一盞燈光遍滿,不會把哪一盞燈光壞掉,也不會混雜,還是盞盞的燈光,這個事相微妙不可思議。 善男子!覺成就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一切覺故。   前面講三重法界觀,第一、真空絕相觀,第二、理事無礙觀,第三、周遍含容觀,像百千燈光,遍照一室,周遍含容。下面觀行成就了,頓同佛境,你是個菩薩,還沒有成佛,你的境界跟佛一樣。「善男子!覺成就故」,到這個時候,你修圓覺的行門成就,「當知菩薩不與法縛」,應當知道菩薩不為一切法所繫縛,佛能給一切法繫縛嗎?「不求法脫」,佛已解脫成了佛,還求什麼解脫呢?到這個時候菩薩的境界,與佛的境界一樣。往往學大乘經,學到這裡,反而不修行,說「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曉得那是觀行成就以後佛的境界。   「不厭生死,不愛涅槃」,菩薩對於生死不害怕,不厭惡生死。二乘人為什麼不度眾生呢?他視生死如怨家,見生死害怕得厲害!菩薩為什麼要去度眾生呢?他對生死已經觀空,他不厭惡生死,不怕生死,也不愛慕涅槃,因為厭惡生死,才去求證涅槃,這個時候生死涅槃都是空的,既不厭惡生死,也不愛求涅槃。   「不敬持戒,不憎毀禁」,對於持戒的人,不特別恭敬;對於毀犯禁戒、破戒的人,也不會憎惡。「不重久習,不輕初學」,對於久習佛法的老修行,不特別尊重;對於初學佛法的人,也不會輕視。「何以故?一切覺故。」為什麼?因為這個時候,他已經覺行成就,有平等的境界。這個境界我們還沒達到,很難懂,再說一個譬喻。 譬如眼光曉了前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何以故?光體無二,無憎愛故。   這個譬喻,不學唯識的人還難懂呢!「譬如眼光」,這就是眼識,他打開眼睛看見色境,是眼識所對的,它不起分別,起分別的是第六意識,第六意識跟眼識同時起的作用,叫做同時意識。前五識都是只緣現量境不起分別,起分別是第二念同時意識跟著起的功能。這個時候單講眼識,就是眼睛發出光,「曉了前境」,看見現量境界,就是色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眼睛發出的光是圓滿的,對於所緣的境界,既不起憎惡心,也不起愛樂心。   憎愛煩惱是與生俱來的,小孩剛出胎,就帶來這二個煩惱,境界分別不出來,但是他有憎愛二心在,合他的心就愛,不合他的心就憎。他怎麼表示呢?合他的心就笑,不合他的心就哭。憎愛二心,不要說斷掉,你能降伏就不增加新煩惱了。外面的境界千差萬別,不出逆境、順境。逆境,是違逆妄想心的境界,一件討厭事來了,瞋恨、忌妒障礙統統都來了。順境,順你妄想心的境界,先起愛心,這一愛,愛的煩惱統統現出來,最後動貪心。   「何以故?光體無二,無憎愛故。」眼睛的光沒有二個,眼睛的光,不起憎愛二念的分別,有憎有愛是第六意識起的分別,觀行成就的菩薩,他把憎愛心斷掉,跟佛的境界一樣,他沒有憎愛兩個煩惱,所以前面為什麼對那些差別境界,不起分別?因為他沒有憎愛二心。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於此無修亦無成就。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就是修圓覺行成就的眾生,修三重法界觀得了成就以後,與佛同等境界。「於此無修亦無成就。」到了這個時候,他不起分別,跟佛的心一樣,沒有修也沒有成就。   這是修習三重法界觀的成就境界,才說無修無成就,如果不講「修習此心得成就者」這一句文,就認定你懂得圓覺圓頓大教的道理,你不要修,也不要成就,結果你是個大凡夫,還開導眾生,害一切人。 圓覺普照,寂滅無二。   這叫寂照不二,佛的境界是寂照不二,佛住的世界,叫常寂光土,常寂而常光,就是寂而常照。菩薩是照而常寂,菩薩用功觀行成就的時候「圓覺普照」,他不動念,不動能照的念,它是「寂滅」的。「無二」,就是圓覺普照與寂滅,並沒有差別。要講智與理,「普照」是圓覺智慧,「寂滅」是圓覺的理體。這個時候,如如智照如如理,一如無二如,沒有二個。 於中百千萬億阿僧祇不可說恆河沙諸佛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不即不離,無縛無脫,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   這個時候,現這個境界玄妙了,先說「諸佛世界」,每一個佛教化的世界,就是一個三千大千世界,算一個佛世界。這不是一個佛世界、二個佛世界,而有「恆河沙諸佛世界」,不是一個恆河、兩個恆河沙數的佛世界,而有「不可說恆河沙諸佛世界」。「不可說」是個大數目,不是一個不可說恆河沙數佛世界,二個不可說恆河沙數佛世界,而是有「阿僧祇不可說恆河沙諸佛世界」。「阿僧祇」是無量數,還不是一個阿僧祇、二個阿僧祇,而是「百千萬億阿僧祇」。有「百千萬億阿僧祇不可說恆河沙」那麼多的「諸佛世界」,圓覺菩薩統統看見了。看見了什麼境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像空中花那樣亂起亂滅,亂字形容紛紛然,就是很多很多的生起,很多很多的滅無。由這四字就證明菩薩觀行佛的境界是親證的,決不是空談理論推想出來的,用推想你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境界。   再料揀一下,虛空之內世界無數,前面說的數目很大,還是有個數目,實際是無數的世界,無數的世界都有佛在教化。佛世界分二種,一種清淨世界,一種染污世界。像西方極樂世界、東方琉璃世界是清淨世界,它不生不滅,常住不動。像我們娑婆世界是染污世界,有成、住、壞、空,一個世界,二十個小劫成,二十個小劫住,二十個小劫壞,二十個小劫空,合起來八十個小劫成、住、壞、空。說它亂起來,這一個世界成了;說它滅了,這個世界空了,一個世界成住壞空有八十個小劫的長時間,在虛空之內染污的世界無數之多,你這一觀照,統統觀照下去,紛紛然,亂起亂滅。   這裡我講一個科學實證的境界使大家相信,現在科學分許多科,天文學是一科,天文學家的境界,就像《華嚴經》、《圓覺經》的境界,都是不可思議,天文學家看虛空多大?拿光年來算里程,有多少光年?現在天文學家雖然看到虛空的境界,但是還沒有看見亂起亂滅的境界,天文學家在天文鏡上,看見太空之中有星墜下來,像下雨那麼多,到了夏天,我們看到空中擦過一道亮光,叫流星,那是隕石墜落,摩擦空氣發光,小的落不到地上,空氣把它摩擦完了;大的落到地上,能把地球打個坑。但是落到地球上的隕石少之又少,在太空之中像下雨那麼多,都是星球爆炸,叫做隕石雨。像下雨那麼多的星球爆炸,「亂滅」,天文學家看不見,因為天文鏡沒有那麼大,天文學家的境界沒有那麼大,「亂起」更是看不見。報紙報導日本有一位天文學家,發現一顆尚未被發現的星星,那是一個新世界生起,但只看見一個,不是亂起。所以這個境界是佛的境界,不是穿鑿附會,叫我們相信亂起亂滅。說這些作什麼呢?我們還沒有修滅,不跟你說不行,等你觀行成就看見這個境界,不知道是佛的境界,證到的時候你就會知道。《楞嚴經》說:「狂心頓歇,歇即菩提。」我們的妄心頓時歇落下來,菩提心顯現,一歇永歇,永遠菩提心現前。有時候你用功打坐的時候,坐一枝好香,會碰到歇落了短時間,你這時候狂心忽然間歇落了幾秒鍾,佛境界現前,你看見虛空之中佛世界無量數,亂起亂滅。你沒有學過《華嚴經》《圓覺經》,你不知道是魔境還是佛境?所以學經就像看地圖,一直看到佛的境界。你看見了,知道是佛境,不是魔境。因為境界看得寬大,遍法界的世界都看到了,這個世界是成,叫做起;世界是空,叫做滅,看見的世界很多,叫亂起亂滅。這個菩薩觀行成就,看見這個境界,頓同佛境,他不動心,怎麼不動心呢?他「圓覺普照,寂滅無二。」他照而常寂,亂起亂滅無量數的諸佛世界都看到了,他知道「不即不離」,不即圓覺,因為圓覺妙性是清淨的,哪有這些亂起亂滅的世界呢?不離圓覺,一切空花都是依虛空而有,空花不屬於虛空,但是也不離虛空,所以一切幻化的世界,也是依著圓覺妙性的本體生出來的,所以它不離圓覺。「無縛無脫」,前面講的是「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他證得的境界,跟諸佛的境界相同,平等無二,他觀到一切法空,「不與法縛」,亂起亂滅還是一切法,他不會被法所繫縛。也「不求法脫」,他的觀行成就,已經解脫了,還求什麼解脫?   「始知眾生本來成佛」,這一句經文很要緊,《大藏經》裡面那麼多經,只有兩部經有這句話,一部是《華嚴經》,一部是《圓覺經》,到現在才知道一切眾生本來就成佛,那怎麼叫做眾生呢?因為眾生有生死。那諸佛怎麼成佛呢?他證得不是小乘的偏空涅槃,是證得大乘圓滿寂滅的大涅槃。但是到現在才知道「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就像昨天夜裡作了夢一樣,好像《華嚴經十地品》有一句:「譬如比丘入滅定,如夢渡河覺則無」,菩薩修行,如夢渡大河,菩薩為什麼發心要修行?因為有煩惱、有生死,譬如他作夢,夢見有惡人、惡獸來追逐他,就拼命逃命。惡人,譬喻見惑;惡獸,譬喻思惑,有見思二惑的煩惱,叫你流轉生死,所以眾生要逃命。逃到前面一條大河,非得趕緊游泳過去,否則生命不保。就一下子跳到河裡,拼命游泳,盡量掙扎,好不容易游到對岸,上了岸忽然醒了,原來作了一場夢,根本沒有惡人,也沒有惡獸,煩惱本空;根本沒有掉到河裡,生死本空;根本沒有上岸,涅槃也本空。所以菩薩發心修行了生死,證得涅槃,才知道昨天夜裡作了一場修行的夢,本來成佛,本來沒掉到河裡,本來就在岸上!   記著,這是佛的境界,看大乘經上當就在就裡,他以為看懂了,這句話太好了,煩惱本空,生死本空,涅槃本空,都是像作大夢,修行不是跟自己找麻煩嗎?他不要修了,不曉得他頓同佛境了沒有?他的觀行成就了嗎?你不修還是個大凡夫,看大乘經打自己的閒岔,就在這裡。不曉得這經文是在觀行成就,頓同佛境,到了成佛,五住究竟,二死永亡,他證得圓滿寂滅的大涅槃以後,還有什麼生死,有什麼涅槃呢?他才可以說頓同佛境。可是眾生本來成佛,是令眾生懷疑的事情?現在不講,下面接著金剛藏菩薩就問這個問題。現在就說你修法界觀修成功,雖然沒有成佛,你已經跟佛的境界一樣,才知道一切眾生本來成佛。 善男子!如昨夢故,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去。   「善男子!」再叫一聲當機者。「如昨夢故,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到這時候,你才知道生死涅槃,等於夜裡作了一個夢。你現在醒了以後,回想夢裡的境界,哪有一個實在的?所以涅槃根本沒有生起,生死也沒有滅除。「無來無去」,按作夢的時間講,涅槃來了,生死去了,根本沒有來沒有去,是作夢,哪是真實的呢! 其所證者,無得無失,無取無捨;其能證者,無作無止,無任無滅。於此證中,無能無所,畢竟無證,亦無證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壞。   這是講能證所證,「其所證者,無得無失」,所證的圓覺之理本來現成,這裡說眾生本來成佛,他根本沒有失掉。得失是對待的名詞,有所失,才說有所得;從來沒有失,怎麼說得呢?所以圓覺妙性,《大乘起信論》叫做本覺,在眾生份上本覺是本來覺,它沒有失掉,怎麼說得呢?所以你所證的圓覺之理,無得無失。「無取無捨」,你最初發心修行用功,要取得佛法,捨棄凡夫法,捨棄一切煩惱,有取有捨,還是差別相。到這個時候平等境界現前,才知道沒有差別,無所取,無所捨,因為生死涅槃,都是像昨天作的夢,你取得涅槃,捨棄生死,都是作夢的境界,有什麼好取、好捨的呢?   「其能證者」,能證的是智慧,屬於觀行,你起了智慧來修觀行,才能證得圓覺之理。這個能證智慧的觀行,「無作無止」,「作」是我要修行用功,我起了始覺智慧,要修觀行,要有作為。「止」是止一切煩惱。到這時候才知道,修行本空,煩惱也本空,修行沒有作,煩惱也沒有止。「無任無滅」,「任」是任運自然。斷除煩惱,證得涅槃,不要著相,我任他去,是「無任」。「滅」是證得涅槃,滅除生死。「無滅」,沒有證得涅槃,也沒有滅除生死。到這個時候平等境界現前,根本「無任無滅」,作、止、任、滅是修大乘菩薩行的四種病,下面有一章專問這個問題,有詳細解釋。大乘菩薩修行用功,作、止、任、滅這四種病本空。   「於此證中」,包括前面能證的觀行,所證的理體,於這個中間。「無能無所」,沒有能證的觀行,也沒有所證的理體。「畢竟無證,亦無證者。」畢竟無所證,亦無能證者,能證者指觀行的智慧,如果是指人,也沒有能證之人。因為這個時候是平等的境界,什麼相都空掉了,你存能證所證,有能所兩個相在,還是差別相,根本不能平等。平等境界之中,沒有能、沒有所,能所二字是佛經上的專門名詞,關係很重要,能所是一對,沒有能證,也沒有所證。   「一切法性平等不壞。」一切法的本性,在眾生有情分上,叫做佛性;在一切法上,叫做法性。佛性這個名詞意義來得窄,單指有情眾生講。法性的意義包括得寬,包括一切有情、一切無情,都叫做一切法性。一切法性,也就是一切法的本體,在《圓覺經》叫做圓覺妙性,本來平等,沒有損壞、破壞。可是有能有所的時候不平等,你證不了圓覺妙性,是你自己把它損壞。但是破壞的是虛幻之相,法性還是平等不壞,這時候你證得平等不壞,連能所都空掉了。 善男子!彼諸菩薩,如是修行,如是漸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開悟,求如是法,亦不迷悶。   「善男子!彼諸菩薩,如是修行,如是漸次」,前面普眼菩薩問了一大串問題,這裡總結起來一個一個答覆。你問初發心菩薩,以及末世修行大乘的眾生怎樣修行?就照著我前面說的那樣修行。你問漸次,照我前面說的漸次,先修二空觀,再修法界觀。在圓頓大教裡面沒有漸次,說個漸次,因為你不先修二空觀,修法界觀修不成。修二空觀,先修我空,再修法空,有個次第。修法界觀,先修一真法界觀,再修三重法界觀。三重法界觀,先修真空絕相觀,再修理事無礙觀,再修周遍含容觀,有個漸次,照我前面說的漸次修。   「如是思惟」,思惟就是觀想。你「宴坐靜室」,就這樣思惟,不是凡夫在分別妄想的思惟,這叫正思惟,思惟到大乘觀行上。「如是住持」,你如是思惟、如是用功,不會再退轉,安住不動,就攝持了圓覺大法。   「如是方便」,你叫我假說方便,前面說你修法界觀之前,要修二空觀,這是漸次。修二空觀之前,有個方便下手處,你要堅持淨戒,宴坐於靜室,要持戒、修定。二空觀法,屬於觀慧,戒、定、慧三無漏學有個漸次,學佛要求開智慧,但是前面一個方便,你得持戒、修定,你不持戒,根本不能得定,所以前面我講到持戒,要堅持淨戒,不說我空、法空、空空,一空一切空。持戒不講空,持戒你得堅持淨戒,修大乘法不要著相,持戒非著相不可,不著相怎麼叫堅持呢?堅固執持,因為你得下手,你是剛入小學的學生,說考博士作什麼?你得修到不著相才不著相,到最後能所的相,還是不能存在,都要把它空掉。可是你最初下手的方便,非堅持淨戒不可,你戒律不清淨,修定不能得定,得了定都是魔加持,非著魔不可。你的戒律不清淨,無始劫來的生死冤家很多,天人有五種神通,鬼神也有五種通,你那些冤家對頭在鬼神道裡,或者到天道裡,他看得很清楚:你想修定,還想開智慧,你根本不持戒,你要求定,你看《大乘起信論》著魔的境界,魔來加被你,再看《楞嚴經》,魔加被你,使你得了定,說你開了智慧,甚至還得神通,結果得了精神病,我們佛教叫著了魔,中西醫都治不好。古時沒有西醫,現在有西醫,醫藥進步了,還是治不好精神病。著了魔,那才害你呢!所謂:「不怕千生不悟,但怕一生著魔!」你一千生沒有開悟不要緊,還可以修行,這一生著了魔,精神出了病,佛經上叫失心,你修行辦道的心失掉,哪能修行用功?那麼糟糕了,這一魔魔下去,不曉得墜落到哪裡去。所以古人警策我們用功要先求理解,求了理解,解釋明白了,你得精進用功。不求理解,單去用功修行,叫無解而行,結果是盲修瞎練,墮坑落塹,前面一個坑,你墮落下去;前面一條很深的水溝,你跌落下去。因為不求理解,你不瞭解路程,方向不知道,你就亂走,盲修瞎練,等於瞎子一樣,非墮坑落塹,非著魔不行。   一開學我先講《勸發菩提心文》,勸你們發菩提心再學佛法,你發了菩提心儘學些佛教的道理,讓你能說會道,結果你不修行,自己得不到實在利益,也不能引導眾生得到實在的利益,這叫做有解無行。所以「如是方便」,要把它記清楚,先要持戒再修定,修了定才能修觀慧,定都定不下來,怎麼觀想呢?觀慧,先修二空觀,再修法界觀。但是持戒修定,是觀慧的方便,這就是「如是方便」。   「如是開悟」,前面問怎麼開悟呢?小悟,你悟到二空:我空、法空之理;大悟,悟到一真法界之理,就那樣開悟。三重觀想呢?悟後起修,所以你只要開悟,悟到一真法界之理,再來修行都不著相,他是大徹大悟的人,悟後起修,那才是真修行。   「求如是法,亦不迷悶。」前面文殊師利菩薩章說,不講方便、不講漸次。這個眾生聽了「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講到普眼菩薩章說四個漸次,結果歸到:「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還是要頓超。初發心不是上上根的人就迷悶,迷而不了達,悶而不通,認為法太高了,道理恍恍惚惚知道一點點,怎麼下手呢?「知是空華,即無輪轉」,這樣就算了嗎?「知幻即離,離幻即覺。」這樣就算了嗎?不行,沒有法下手,所以依著這一章佛開示的,依戒修定,再修觀慧,這樣你就不會迷悶。講到這裡,把長行文講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普眼汝當知!一切諸眾生,身心皆如幻。身相屬四大,心性歸六塵。四大體各離,誰為和合者?   「普眼汝當知!」叫一聲當機者普眼菩薩。「一切諸眾生,身心皆如幻。」先要把我觀空,我是什麼東西呢?外面一個身體,裡面一個心。你要曉得身體是四大假合,幻化不實在,心好像有知覺在裡面,實際它是六塵緣影,你把身相觀空,心相容易空。修行用功,最難的是破我執,我執一破,法執容易破。二乘人怎麼只破我執呢?他只上小學,沒有上大學,沒有聽到法空。他要是知道,破法空很容易,我執難破,法執容易破。我執破起來,身見難破,心見容易破。所以執著我,先執著這個身體,身見最難破,講大乘佛法,什麼都空了,結果身見不空,叫你犧牲生命,為法忘軀,你說可以作到,這是說空話,連拔你一根毫毛都不肯,因為你身見執著得厲害。你把身見觀空,它是四大假合,天天這樣思惟,你是頓超根機,一聽就可以開悟;你是漸次根機,天天這樣觀想,地、水、火、風,把它作析空觀,分成四個方向,這裡是地大,那裡是水大,這裡是火大,那裡是風大,還有身相嗎?天天這樣觀想,把身相觀空了。空身相作什麼呢?身相是裡面有六根,外面有六塵,中間起六識,這就是妄想心的心相。你把身相觀空,六根沒有立腳的地方,六根是從身體生出來的,身相空了,六根自然空了。六塵是對著六根起的,裡面的六根空了,外面的六塵怎麼不空呢?而且你把身體上四大觀空,外面六塵很容易空,它叫外四大。所以身相最難空,身相觀空了,心相容易空,都觀成如幻如化,身體是四大假合,你不要妄認有個身體;心是六塵緣影,你不要妄認有個心,身心一空,我就空了。   「身相屬四大,心性歸六塵。」身體如幻如化,怎麼觀呢?把它歸屬到地、水、火、風四大種,把它分析開就空了。怎麼有個身體呢?像變戲法變出來的,像變幻術幻化出來的。心性把它歸到六塵,沒有外面的六塵境界,你不會攀緣六塵,不會落下影子,因為它沒有心性。這個心性不是心的本性,是幻化的心性,不要錯解到心的本性上。   「四大體各離」,內四大的本體,是幻化之體,把它分開。「誰為和合者?」身體是四大和合的假相,把四大分開,誰來和合身體?自然把它觀空了。把內四大、外四大觀空,哪有六塵?沒有六塵,怎麼會生起來幻化之心呢? 如是漸修行,一切悉清淨。   「如是漸修行」,這就是漸次,慢慢一步步修行,先觀身空,再觀心空,合起來就是我空。再觀法空,這樣如是漸修。「一切悉清淨」,你自己身體清淨,結果一切眾生都清淨。你再觀到依報,一個世界清淨,一切世界都清淨。 不動徧法界,   你用功到頓同佛境,悟到一真法界時,才曉得我的本性,就是圓覺妙性,本來不動,遍於法界。 無作止任滅,亦無能證者。一切佛世界,猶如虛空華,三世悉平等,畢竟無來去。   「無作止任滅」,菩薩用功有四個方法,叫作、止、任、滅。這時候用不著這四個方法,這四個方法成了修行的病,根本沒有作、止、任、滅,根本無所證的理體。「亦無能證者」,根本沒有能證的智慧、能證的觀行,也沒有能證的人。   「一切佛世界,猶如虛空華」,這個時候,看見亂起亂滅的境界,一切世界都像虛空華一樣。「三世悉平等」,圓裹三世,按時間講,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是平等的。「畢竟無來去」,現在修行用功證得涅槃,涅槃來了,生死去了,根本時間平等,空間也是平等。你要觀想,圓覺妙性是圓滿周遍,哪有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哪有東南西北、四維上下,十個方向?所謂:豎窮三際,橫遍十方,平等沒有差別,所以畢竟無來也無去。 初發心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入佛道,應如是修習。   「初發心菩薩,及末世眾生」,在圓覺法會裡,能入三昧的菩薩都知道了,初發心的菩薩,還有末世眾生修大乘的人,應當曉得修行的方便漸次,以及到佛的境界是什麼樣子?全部的地圖都給你畫出來,讓你看得清楚。「欲求入佛道」,「欲」是發願,初發心的菩薩以及末世的眾生,發願想求入佛的道。第一是悟入,第二是證入,先求開悟,再求證得,要悟入證入於佛道。「應如是修習」,應當這樣修行。「如是」二字,就指著前文,就是如是方便、如是漸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   普眼菩薩這一章,你要把經文讀熟,把義理研究熟,記到心裡,你走路知道從哪裡開步走,到哪個地方是終點站。二乘人不用功,沒有看見全部的地圖,他走了三百由旬,走到化城,以為到寶所不走了,全部的地圖沒有看完,不曉得前面還有二百由旬的路程。譬如從高雄出發,到台北市才到寶所,可是他到台中一看,這兒不錯就下車了,就這麼誤了事。所以大乘法,從凡夫發心、初發心菩薩,一直說到佛的境界,你統統要把它研究清楚,記到心裡。不要拿佛的見解,當成你的見解;不要拿聖言量,當成你開悟,結果是你耽誤自己,儘說些大話,一切都是幻化的,結果一個都幻化不掉,學大乘法容易犯這個病。諸位都是學大乘的教理,你們把教理、地圖看明白,開步走,還得持戒、修定、修觀慧,腳踏實地去做。把無始劫來的生死了脫,談何容易?你是上上根的人很容易,不然,上根人就差了,何況中根、下根的人呢?   講到這裡,知道如是修習了,下面金剛藏菩薩出來問第四章。 金剛藏菩薩章 於是金剛藏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這是請開示的禮節,跟前面一樣,下面就請開示了。 大悲世尊!善為一切諸菩薩眾,宣揚如來圓覺清淨大陀羅尼,因地法行,漸次方便,與諸眾生開發蒙昧。在會法眾,承佛慈誨,幻翳朗然,慧目清淨。   「大悲世尊!善為一切諸菩薩眾,宣揚如來圓覺清淨大陀羅尼,因地法行」,「陀羅尼」叫總持法,前面講過「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大陀羅的圓覺法門,如來善於解說,這是金剛藏菩薩先讚歎圓覺清淨大陀羅尼,是一切如來在他的因地之中,最初發心修的法行。「漸次方便」,現在如來善說,你不是頓超的根機,慢慢修,一步一步來,下手修行要假方便,都給你說清楚了。   「與諸眾生開發蒙昧」,「蒙」是初學,「昧」是無知,這些初學無知的眾生都開智慧了。「在會法眾」,在圓覺法會的都是等覺菩薩,還沒有成佛,還是要聽。「承佛慈誨」,承蒙佛的慈悲教誨。「幻翳朗然」,等覺菩薩還有一分生相無明,等於眼睛生翳,還沒有完全好,眼翳如幻如化,可以治好。這個時候,最後一層薄薄的眼翳統統清淨了。「慧目清淨」,智慧眼完全清淨,就是在會的法眾,今天也得了大利益。 世尊!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前面是讚歎如來善說圓覺妙行、因地法行、漸次修行,讚歎了還有疑問。佛前面講到眾生本來成佛,可能懷疑的眾生很多,金剛藏菩薩不懷疑,他是替我們請問,下面金剛藏菩薩提出來三個疑問。   「世尊!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眾生與諸佛不同就是多了無明,我們修行,斷了無明成佛,這個道理好懂。現在佛說眾生本來成佛,怎麼會有一切無明呢?一切無明,有根本無明、枝末無明,這是第一個疑問。   「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眾生本來有無始無明,無明沒有開始,有眾生本來就有無明,什麼因緣如來又說眾生本來成佛呢?這是第二個疑問。   「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異生」就是眾生的別名,異者不同,不同於聖人之生,是凡夫的另外一種翻譯,十方凡夫,也可以叫「十方異生」。第三個疑問,假若十方凡夫,成了佛以後又起無明,那麼這個問題大了,一切如來都是成了佛道,都是聖人之身,什麼時候再生起一切煩惱,變成眾生呢?   第三個疑問實際是跟著第一個問:眾生本來成佛,怎麼又生了無明?那麼諸佛本來成佛,什麼時候再生無明、再生煩惱呢? 惟願不捨無遮大慈,為諸菩薩開祕密藏,及為末世一切眾生,得聞如是修多羅教了義法門,永斷疑悔。   「惟願不捨無遮大慈」,「無遮大慈」,就是沒有遮止的大慈。因為眾生懷疑的很多,不解釋清楚會貽誤眾生,希望世尊不捨離大慈之心,給我們解釋。「為諸菩薩開祕密藏」,佛法都是公開演講,沒有所謂祕密,因為眾生不知,菩薩也不知,唯佛與佛才能知道究竟,所以叫祕密藏。希望世尊把祕密寶藏打開,跟諸菩薩說明白。   「及為末世一切眾生,得聞如是修多羅教了義法門」,「修多羅」叫契經,就是佛的經,如來說法之後記到經本上叫經教。你為我們這些還沒有成佛的菩薩,打開你的祕密寶藏,說給我們聽。還要讓末法時代求大乘法的一切眾生,聽到你的經教了義的法門。佛經,有了義經、不了義經;有了義法,不了義法。請你說了義的法門,就是究竟明了、圓滿的法門。「永斷疑悔」,信而不決曰疑,事後懊惱曰悔。就是希望眾生能信心堅定,永遠斷除疑惑,懊悔所做的惡法,善行增進。 作是語已,五體投體,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是表示請法的儀軌、請法的恭敬,下面如來就開示。 爾時,世尊告金剛藏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甚深祕密究竟方便;是諸菩薩最上教誨,了義大乘;能使十方修學菩薩及諸末世一切眾生,得決定信,永斷疑悔。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金剛藏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甚深祕密究竟方便;是諸菩薩最上教誨,了義大乘;」你叫我開甚深的祕密法門,開究竟方便法門,為諸大菩薩開示最上的教導訓誨,最究竟圓滿的了義大乘。   「能使十方修學菩薩,及諸末世一切眾生」,你是替現在初發心菩薩請問,也是替末世學大乘的眾生請問。我把甚深的祕密法,把最圓滿的了義大乘講清楚,不是光為這圓覺法會的十萬大眾,能令十方諸菩薩,以及末世一切眾生,都能得到利益,得什麼利益?「得決定信,永斷疑悔。」有疑有悔,他的信心動搖;沒有疑悔,信心堅定了。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佛現在讚歎金剛藏菩薩問得好,因為金剛藏菩薩,是替初發心的菩薩及末世的眾生請問,到了最後結詞,才呵斥他問得不得當。 時金剛藏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下面佛就開示了。 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迴。   先說眾生受輪迴生死,是起了輪迴知見,他的心是輪迴的心,就是妄想分別。從世界依報說起,「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終生滅」,一個世界生出來,叫成劫;暫時有這世界,叫住劫;住不能久住,叫壞劫;壞的結果滅了,叫空劫。世界有始有終、有生有滅,都是眾生的妄想分別。「前後有無」,既然有始有終、有生有滅,就有前有後、有有有無。世界生起來,就是有;世界壞了,就是無。「聚散起止」,世界怎樣形成?一切微塵聚集起來;世界怎麼壞空?微塵散了,有聚有散,有起有止。最初聚集,生起;等到壞空,停止了。   前面講世界依報,再講到眾生正報,「念念相續」,眾生的心是妄想心,念念不停,從無始劫來就打妄想,打到現在還沒有完了,白天打妄想,夜裡睡覺還是打妄想,念念相續不斷。「循環往復」,由開始到終了,終了再開始。「種種取捨」,著了心外之相,內心起了分別,順境就取,逆境就捨。「皆是輪迴」,眾生念念相續的心念,是輪迴之心;外面世界成、住、壞、空,是輪迴的世界。先說眾生的心要不得,得把妄想分別的心停止下來,才能學佛法。 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   「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圓覺妙性本來不生不滅,本來不循環往復。你的心是妄想分別的心,你要想辨明圓覺的妙性,圓覺妙性跟著你的輪迴心轉,你不能出輪迴。「若免輪迴,無有是處。」你想免除輪迴,證得圓覺,沒有這個道理。就是妄想分別,越分別越遠,圓覺妙性本來不輪迴,卻跟著你輪迴。   我們小時候有一種遊戲,叫矇矇轉,大家閉眼睛轉圈,轉一會兒,頭轉暈了,嘴裡還在念:「天轉地轉,不叫我轉!」嘴裡念這個咒,結果咒不靈,自己把頭轉暈了,天也轉,地也轉,四周房子統統轉。天地本來不動,房屋也沒有動,但是你把頭轉暈了,才看到天也轉、地也轉、房屋也轉,就是你用妄想分別心來分別,都變成分別妄想,你怎麼能辨到圓覺呢? 譬如動目,能搖湛水。又如定眼,由迴轉火。雲駛月運,舟行岸移,亦復如是。   「譬如動目,能搖湛水」,「搖」是動搖,「湛水」是安靜不動的水。「動目」,就是有人眼睛有毛病,他用病眼看東西,什麼東西都動,他去看靜水,靜水也起了波浪。   「又如定眼,由迴轉火」,「定眼」不是禪定的眼,是病眼,眼根遲鈍,眼珠子不會轉動。這二句經文應該是「由此定眼,火即迴轉」,由作因字講,因為是定眼,他看火,火都迴轉。譬如我們大殿供的佛燈,或是點燭火,或是點燈火,定眼看見的,和好眼看見的不一樣,他是病眼,看到燭火,在轉轉轉;看到燈火,也在轉轉轉。   再說兩個譬喻,「雲駛月運」,「駛」是走得很快,「運」是運動在走。譬如晚上月亮出來,本來虛空之中是晴天,忽然飛來一大片雲彩,這片雲彩走得很快,東風吹著往西方飛,這個時候你覺得奇怪,平常月亮都是由東往西走,今天晚上卻看見月亮往東走,而且走得很快,這就是雲駛月運的道理。拍電影的人,懂得這個道理,比如他要拍一個人在空中飛,他把這個人懸到空中不動,把鏡頭一開,後面用一塊布當背景拉著走,走得很快,我們看電影時,看見這個人在空中飛得很快,這就是雲駛月運的道理。   「舟行岸移」,人上了船,船開了,你一看,岸往後移動。這個境界我親自經驗過,因為我們那個年代出門,都是坐輪船,船要開的時候,我們就站在甲板,向岸上送行的人揮手,船開了,機器轟隆、轟隆地響,輪船很大,覺得它沒有動,看見岸上送行的人都往後退。「亦復如是」,跟動目能搖湛水,定眼能看見火轉圈一樣。 善男子!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況輪轉生死垢心,曾未清淨,觀佛圓覺而不旋復。   「善男子!諸旋未息」,你旋轉往復的心,沒有停止下來。「彼物先住,尚不可得」,「彼物」像前面舉的水、火、月、岸,「先住」,你想求其先行止住,尚且不可得到它的住相。   「何況輪轉生死垢心,曾未清淨,觀佛圓覺而不旋復。」又何況你是輪轉生死的凡夫,你染垢之心從來沒有清淨,你想觀看佛的圓覺妙性,圓覺妙性不跟著你打轉嗎?這就是要證明,你先把分別妄想心放下來,才能研究佛的圓覺妙性,這一段就是解釋這個道理。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是故汝等」,金剛藏菩薩是替大家請問,所以包括一切菩薩、一切末世眾生。「便生三惑」,就生出三個疑惑:一、眾生本來成佛,怎麼會生無明呢?二、無明本來有,怎麼如來說眾生本來成佛呢?三、諸佛都成佛了,什麼時候再生一切煩惱呢?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見空華,幻翳若除,不可說言此翳已滅,何時更起一切諸翳。何以故?翳華二法非相待故。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見空華」,譬如眼睛生眼翳,如幻如化,看到虛空裡生了花。   「幻翳若除,不可說言此翳已滅,何時更起一切諸翳?」金剛藏菩薩大慈大悲,替眾生請問,這裡佛就呵斥他不應當問:諸佛成了佛,何時再生一切煩惱?譬如眼睛生眼翳,看見空中生花,醫生治療,把眼睛治好,變成清淨眼,看見空中沒有花了。你不應該問:這個人眼睛治好,變成清淨眼,他什麼時候再生眼翳?佛成佛了,你為什麼問他什麼時候再生煩惱呢?   「何以故?翳華二法非相待故。」為什麼金剛藏菩薩問得不得當呢?因為眼睛翳跟虛空花,這二個法不是相待之法。眼翳治好,空中花就沒有了,再也不會生眼翳了。 亦如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虛空何時更起空華。   你的病眼治好,空中花滅了,你不應該再問:虛空什麼時候再生空花? 何以故?空本無華,非起滅故。   因為虛空之中根本就沒有空花,沒有空花生起,怎麼會有滅處?既然沒有滅處,你怎麼問:什麼時候再生起空花呢?這就是無明煩惱性空,他把本空的無明煩惱滅除,圓覺裡根本沒有無明煩惱。你不應該問:佛什麼時候再生無明煩惱? 生死涅槃,同於起滅,妙覺圓照,離於華翳。   「生死涅槃,同於起滅」,生死與涅槃,同於空中花之生起,空中花之滅無。同於空花一樣,生死也空,涅槃也空,猶如昨夢。可是有個不空叫做「妙覺圓照」,妙覺圓滿普照。「離於華翳」,離於空中花,也離於眼睛的幻翳。 善男子!當知虛空,非是暫有,亦非暫無,況復如來圓覺隨順,而為虛空平等本性!   「善男子!當知虛空,非是暫有,亦非暫無」,在一切生滅法中,虛空算是最長久,所以眾生容易瞭解,虛空不是暫時有的,也不是暫時無的。「況復如來圓覺隨順,而為虛空平等本性。」又何況給虛空作平等本性的圓覺,是圓覺的本體、圓覺的妙用,它當然更不是暫有、暫無。既然不是暫有、暫無,成佛永遠成,怎麼會再生無明煩惱呢? 善男子!如銷金鑛,金非銷有,既已成金,不重為鑛。經無窮時,金性不壞,不應說言本非成就。如來圓覺,亦復如是。   「善男子!如銷金鑛,金非銷有,既已成金,不重為鑛。」金鑛是含金的鑛石,金鑛要經過銷鎔,把鑛石、鑛沙煉掉,才能化成純金。金鑛非經過銷鎔不能成金,但是金不是你銷鎔才有的。所以你不應該問:純金什麼時候又變鑛石?你問得不得當,已經成了金子,永遠不會再變成鑛石;眾生本來成佛,眾生的佛性本來有,不是修出來的,已經成佛,永遠不會生煩惱,再當眾生。   「經無窮時,金性不壞,不應說言本非成就」,金子是世間七寶之一,經過無窮時間,金性不會壞,不再變成鑛石。你不應該說金子,不是在金鑛裡面本來成就。要是本來沒有成就金子,你去銷鎔,怎樣煉也煉不出金子來!眾生有佛性,還沒修成佛,等於金子在鑛石裡面,但它本來就是金子。「如來圓覺,亦復如是。」如來圓覺妙性,在眾生份上也是這樣,說他本來成佛,一點沒有錯。   這一段解釋就是要去除我們的疑惑,我們本來成佛,本來有圓覺妙性,雖然輪轉生死,圓覺妙性本來成就,從來沒有一點兒減少,但是你還得經過修行。就像金子雖然本來成就,還是鑛金,經過銷鎔,把沙子煉掉。我們為什麼要修行呢?因為有無明煩惱,才去修行。修行是要斷無明煩惱,修行不是修圓覺妙性,圓覺妙性是本來成就。   還有一種好的註解,你去研究天台宗的六即佛:理即佛、名字即佛、觀行即佛、相似即佛、分證即佛、究竟即佛。我們本來成佛是理即佛,在我們理性上本來就是佛。你學了經教之後,懂得成佛的名字,叫名字即佛。你得依著如來解釋的名相道理去修觀行,叫觀行即佛。你證得相似三賢的位子,叫相似即佛。你證得十地菩薩的位子,叫分證即佛。究竟成了佛,叫究竟即佛。   解釋六即佛,有兩個解釋,叫做「圓融不礙行布,行布不礙圓融。」說這六即佛,有一個漸次,漸次就是行布,「圓融不礙行布」,就是圓頓不礙漸次。六即佛,下面都有個即,就是「行布不礙圓融」,漸次不礙圓頓,可以頓超。為什麼?理即佛,就是究竟即佛,不是不即,而是相即。我們明白自己本來成佛,還要經過修行用功,不修行用功還是不行。懂了這個道理,現在要得利益,我們本來是佛,你為什麼不修行呢?你要是沒有成佛的本錢、資格,要想成佛是在打妄想。你既然有成佛的本錢、資格,為什麼不去成佛,要當苦惱眾生呢?天天起無明,被煩惱轉,不是可惜了自己的本性,可惜了自己的善根嗎?末法時代,有幾個人聞到佛法?有幾個人聞到圓頓大教?我們不是前生修來的善根嗎?你不好好修行,天天起無明動煩惱,要做凡夫的事,對得起自己的善根嗎?更不要說對不起自己的本性。大家好好的觀照觀照,依文解義,依義顯理,依著所明白的道理,好好用功修行,不但對得起諸佛,也對得起自己,更對得起一切眾生,一切眾生都等著你們去度呢!   金剛藏菩薩問了三個問題,你說眾生本來成佛,怎麼會有無明呢?既然眾生本來有無明,就不應該說他本來成佛?既然說他成佛,怎麼又起無明,再當眾生呢?最後一個問題,是不應該問的。 善男子!一切如來妙圓覺心,本無菩提及與涅槃,亦無成佛及不成佛,無妄輪迴及非輪迴。   這一段文是佛教最高的哲理,一切如來的妙圓覺心裡面,也就是一切眾生本具的妙圓覺心裡面,沒有一切相,本來沒有菩提,也沒有涅槃。成了佛有兩個果,一個智慧果,叫做菩提果;一個理性果,叫做涅槃果,但是圓覺妙心裡面根本沒有菩提,也沒有涅槃。眾生沒有成佛,辛辛苦苦修行要成佛,在圓覺妙心裡面,沒有成佛及不成佛,不聽圓頓大教,這種最高的哲理聽不到。所以古人說:「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在平等無差別的一真法界,佛本來不度眾生,因為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有佛、有眾生,就是差別相,差別相就不是一真法界,不是妙圓覺心。所以到了妙圓覺心裡面,沒有成佛與不成佛。   「無妄輪迴及非輪迴。」眾生受生死道,虛妄流轉輪迴,就是「妄輪迴」。現在修行要了生死,叫「出輪迴」。圓覺妙心裡面根本沒有「妄輪迴」,也沒有「非輪迴」。   現在社會上批評我們佛教迷信,佛教的寺院,佛教徒在做法會,表現出來完全是迷信,所以佛教被毀謗迷信,實在冤枉!這只是華嚴三觀的第一個觀——真空絕相觀,按五教分配,它是始教空宗,屬於般若宗,就是《金剛經》上講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金剛經》第二十六分:「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你以三十二相來求佛,以會說法的聲音來求佛,這就著了佛相,著了法相,你著了邪道,怎樣也見不到佛,所以眾生相是虛妄的,佛相也是虛妄的。《金剛經》還有一句:「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見到諸相非相,你才能見到法身如來,也就是這裡的妙圓覺心。始教空宗,屬於大乘初門,比小乘教高,但是高而不深,屬於真空絕相觀,絕相,不但絕一切眾生相,連佛相都要絕掉。怎樣才深?你入到理事無礙觀才深,理不礙事,事不礙理,但是還沒有到玄妙的地方,到事事無礙法界,華嚴第三觀周徧含容觀,一即是多,多即是一,才是玄妙。前面普眼菩薩章,修法界觀講過,先叫他修到六根清淨,六根、六塵、六識,十八界統統清淨,一切凡夫都清淨,清淨了六根遍滿法界,不亂不雜,叫理不礙事,事不礙理。講到最後,一即是一切,一個人修成功清淨了,一切眾生都清淨了;一切眾生都清淨,一切世界都清淨,一即是多,多即是一,周遍含容,那才是玄奧。不講深的玄奧之理,單講高的理,高而不深,圓覺妙心裡面沒有差別相,怎麼沒有呢?這都是對待的名詞,什麼叫做菩提?斷了煩惱,才叫菩提,菩提是對著煩惱說的。什麼叫做涅槃?了了生死,才證得涅槃,涅槃是對著生死說的。什麼叫做佛?不是眾生,就叫做佛,佛是對著眾生說的。什麼叫做妄輪迴、非輪迴?眾生流轉生死,在佛的境界上是虛妄不實的,可是在眾生份上虛妄不來,他就在那受輪迴之苦。超出三界,脫出輪迴,叫「非輪迴」,都是對待的假名言相。你講道理,超不過這個範圍,被這些對待的名相局限住了,你處處起分別,拿分別心來研究圓覺,圓覺跟著變成分別性。你這個人頭暈,看見天地都跟著你轉,這就是佛告訴我們,一切如來的妙圓覺心,也是一切眾生的妙圓覺心,是平等無差別,一切對待的假名詞統統沒有。要說不是對待的,是絕待的,還是錯,那並不是真絕待,所以「開口即錯,動念即乖。」就是你要修行用功,研究如來的圓覺,不要拿分別心來研究,《大乘起信論》上信成就發心,要發三種心:第一種先發直心,直心正念真如,一切法的本體叫做真如,就是這裡的妙圓覺心。你一直念到無相的圓覺上就對了,就是你根本不應當用分別心來問妙圓覺的道理。 善男子!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何況能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   三界以內的凡夫有分別心,要去測度(踱)如來的圓覺境界測度不到。二乘聖人超出三界,脫出輪迴,證得四果阿羅漢的境界,身心、語言統統斷滅,身相空、心相空、語言之相也空。但是他想求涅槃,只能證得小涅槃、偏空涅槃,終不能證得大涅槃——圓覺的境界。何況你一個博地凡夫,用你的思惟心,分別妄想心,來測度如來的圓覺境界,怎麼能測度得到呢?下面再說個譬喻。 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   「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螢火蟲的光不是燒東西的火,是身上有一種光體。須彌山是四寶所成,你拿火都點不著,何況拿螢火來燒須彌山,終究不會點著,等於用思惟心來測度圓覺境界,越測度越遠。   「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你拿輪迴心,就是分別妄想的旋復心,轉來轉去的心,這個道理、那個道理,越分別越遠。不生不滅叫寂滅,這個寂滅、不生不滅的境界,寬廣甚深,等於大海一樣,叫做「大寂滅海」。你以輪迴心,起輪迴的知見,想悟入、證入如來的大寂滅海,也就是妙圓覺的境界,到達不了。 是故我說: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先斷無始輪迴根本。   你想先悟入、再證入如來的圓覺,從哪裡下手呢?先斷你的輪迴根本,輪迴根本沒有個開始,叫做「無始輪迴根本」。下一章彌勒菩薩會替我們請問:什麼叫做輪迴根本?你先把輪迴根本斷掉,你不求圓覺,自然證得圓覺。所以初發心的菩薩乃至末世的眾生,想求如來的圓覺,要先斷無始以來的輪迴根本。 善男子!有作思惟從有心起,皆是六塵妄想緣氣,非實心體,已如空華。用此思惟辨於佛境,猶如空華復結空果,展轉妄想,無有是處。   「善男子!有作思惟從有心起」,「有作」就是有所作為,「有作思惟」,就是有心想研究這個道理,從你有心起,有心就是第六識的心。「皆是六塵妄想緣氣」,前面說過,我們第六識的心是六塵緣影,是六塵妄想的緣氣,緣氣不是真實有,你把六塵取消,第六識心沒有了。你拿虛妄的第六識心來研究,怎麼研究得到呢?「非實心體」,它不是真心實有的心體,是妄想緣氣。「已如空華」,我們第六識分別妄想,歡喜研究道理的心,不是真實之體,等於空中花。   「用此思惟辨於佛境」,你用虛妄緣氣,像空中花第六識的心,來研究圓覺境界,圓覺境界是佛的境界,你用思惟的心,想辨明佛的境界。「猶如空華復結空果」,等於虛空花,想結虛空果出來,空中根本沒有花,是虛妄不實的花,怎麼會結果出來呢?   「展轉妄想,無有是處。」結果想來想去,都是增加妄想,沒有一點真實的道理,沒有一點對的地方。就是一下手就錯誤,用第六識心修,用妄想分別來研究佛經,想證得佛果,哪能證得? 善男子!虛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   佛再加以呵斥,說金剛藏菩薩問得不對。「虛妄浮心」,虛妄之心是輕浮、不純淨、不真實。「多諸巧見」,巧是小巧,不是大知見,小巧知見,也就是機巧。問道理問得很巧妙,但是從機巧之心來,這就是佛教八難之一的世智辯聰,世間的智慧、世間的辯才、世間的聰明,結果學不到佛法。有世間學問的人,你叫他學佛法很難,他有問不完的問題,讓你答覆不出來。他有很多機巧的見解,就是孔子說的:「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好行小惠,難以哉!」小巧的智慧,學孔子之道還學不來,怎麼學佛道呢?「不能成就圓覺方便」,所以你想證圓覺,當然得有方便下手處,你不要用輕浮心,不要用小巧的智慧。 如是分別,非為正問。   佛嚴厲地呵斥金剛藏菩薩,你這樣分別,說如來成了佛,什麼時候還當眾生?不是正確的問題。   講到我們修行用功,道源有一點善根,但是善根不深厚,二十歲出家不算晚,但是出了家,小廟裡沒有人懂佛法,師父會唸經,但是不會講經,出了家上了三年僧學,學什麼呢?天天學唱讚子,學吹音樂。到了二十四歲去湖北歸元寺受戒,那生活真苦,天天吃臭醃菜,我不怕苦,一定要常住、要討單、要修行,結果逼著我念早晚課誦,但是沒有人講解。到了夏天教焰口,維那師是我受戒的大師父,規矩嚴得很,今天叫你背這一段,明天叫你背另一段,背不來打你兩個香板,再叫你跪到凳子上唸。教你唱,唱到明天,唱不好,還是要打要罰,結果內容一句也不懂。在湖北歸元寺念藏經,不是念全部藏經,就念《金剛經》。做佛事,天天念《金剛經》,沒人講也不懂。可是我還有點善根,到受了戒,來了一個受戒的新戒,這一個新戒有點兒學問,他找不著人說話,碰到我,我們倆一談,有點兒對頭,這個人也不懂佛法,可是善根比我厚,他受了戒就到北京上藏文學院。我回到小廟,他寄了一本《大乘起信論》給我,一看書名不錯,打開一點也看不懂,看不懂也要看,因為要學佛法。看到前面:「非為世間名利恭敬故。」這一句我看懂了,學佛法,不能貪世間的名、世間的利、世間的恭敬,我就從那兒種了善根。看到後面我解錯了,要發三種心:直心、深心、大悲心,直心是正念真如,但是我根本不曉得什麼叫真如?解不到那兒,我懂得直心,就是不要彎曲的心,要學佛法,你的心不要彎彎曲曲。我自己解釋,學佛法怎麼學呢?得學傻瓜,我自己下了個註解,所以最初我也是「輕浮之心,多諸巧見」的人,後來我硬學傻瓜,遇著「名」現前的時候,爭名,讓你爭;遇著「利益」現前的時候,爭利益,讓你爭。「恭敬」還沒有遇到,這境界不懂,名利兩個字我懂,不貪名、不貪利。我又加個註解,怎樣學法?學吃虧。所以我從二十五歲那一年起就這樣用功:要想修行,學傻瓜;要想修行,學吃虧。一直學到現在,覺得沒有走錯路。講這些話是勸諸位同學用功,不要用分別心,不貪名、不貪利。名利境界現前,該我的名,被人家爭去了,我學吃虧;利境現前,利養被人家奪去,我學吃虧,這樣你就會修行用功。修行要老實,不輕浮、不巧見,這樣就與佛道相近了,不然說得太玄、太妙,根本距離太遠。長行文講到這裡,下面再說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金剛藏當知!如來寂滅性,未曾有始終。若以輪迴心,思惟即旋復,但至輪迴際,不能入佛海。   「金剛藏當知」,叫一聲當機者金剛藏菩薩,你應當知道,「如來寂滅性」,妙圓覺性是不生不滅的本性。「未曾有始終」,始終是對待的名詞,在時間性上才講始終,有過去、現在、未來,在不生不滅的妙圓覺性裡面,沒有時間性,前面說「圓裹三世」,妙圓覺性哪有始、哪有終呢?   「若以輪迴心」,假借用妄想分別之心,想來想去,「思惟即旋復」,這樣的思惟不是正思惟,是妄想分別的思惟,圓覺性、寂滅性,都跟著你打轉。「但至輪迴際,不能入佛海。」你思惟來思惟去,研究來研究去,只能研究到輪迴的所在,你逃不出輪迴的圈套。因為你在那旋復,你在那跟著轉,你怎樣用功修行,也不能入到如來的妙圓覺大寂滅海。   前面金剛藏菩薩問:眾生本來成佛,眾生斷無明以後成了佛,什麼時候再當眾生?下面的偈頌,佛答覆金剛藏菩薩的問題。 譬如銷金鑛,金非銷故有,雖復本來金,終以銷成就。一成真金體,不復重為鑛。   「譬如銷金鑛,金非銷故有」,譬如銷金鑛,它本來在鑛裡面就長成金,才叫金鑛,金不是銷鎔出來才有的,要是沒有金鑛,怎麼銷鎔也不成金子?   「雖復本來金,終以銷成就。」長行文沒有這一句,這對我們有很大的利益,學大乘經往往落空,本來是佛,修什麼呢?本來是佛,你只是理即佛;本來成金,你還是鑛石。雖然本來成金,還得經過銷鎔、化煉,把石頭沙子都煉盡才成金,這叫做理不礙事、悟不礙修。不要說你還沒有開悟,就是大徹大悟以後,你悟的還是理,悟後還要起修。雖然它本來是金子,但是它還是金鑛,得拿到化金爐裡面銷鎔,把石頭沙子鎔化掉,就是煩惱無明都斷盡,才能現出你的圓覺妙心。「一成真金體,不復重為鑛。」銷鎔以後的金子,成了真金之體,不會再變為鑛石,所以成了佛,不會再生煩惱。 生死與涅槃,凡夫及諸佛,同為空華相。思惟猶幻化,何況詰虛妄。   「生死與涅槃,凡夫及諸佛,同為空華相。」說了生死,證得涅槃;說凡夫修行,才能成佛,這都是對待的假名言相。你學佛當然得先瞭解這些名相,眾生根本不曉得生死之苦,也不曉得涅槃之樂,所以跟你說,要了脫生死之苦,要證得涅槃之樂。你是個博地凡夫,要成佛,先從這裡講。但是你執著這些名相,就執著不消化,對待的假名言相,根本沒有真實之體,只是虛空花相。   「思惟猶幻化,何況詰虛妄。」「詰」就是問。你一思惟,一起分別心,一定落於幻化空中花之相,何況你再問虛妄之相呢? 若能了此心,然後求圓覺。   你拿分別妄想的心去研究圓覺,悟不到圓覺,證不到圓覺。你有能求的心,有所求的圓覺,還是錯誤。你先把分別妄想的心了脫,然後再去修圓覺才能證得,佛法難學就在這裡,要理不礙事,事不礙理。金剛藏這一章講完,下面講彌勒菩薩章。 彌勒菩薩章 於是彌勒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於是彌勒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彌勒是姓,翻成中國話叫慈氏,他姓慈,名字叫阿逸多,《阿彌陀經》裡面阿逸多菩薩,就是彌勒菩薩。在我們娑婆世界,當來下生成佛,就是這位菩薩。   我們中國供奉的臉肥肥、耳朵大大、大肚子,笑口常開的胖和尚,不是彌勒菩薩像,是唐朝的布袋和尚像。因為布袋和尚臨命終時說了個偈子:「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示世人,世人常不識。」我分身很多,時時刻刻示現給世人看,但是當時的人誰也不認識我。他說了這偈子就圓寂了,大家才知道這是彌勒菩薩的化身,所以就把布袋和尚相供奉起來。說這個作什麼呢?我們認得那個胖和尚是彌勒菩薩就好,你到日本,供的彌勒菩薩是天人像,我們要是說那不是彌勒菩薩,人家聽了見笑,彌勒菩薩住在兜率天的兜率內院,當然示現的是天人相。我們說布袋和尚是彌勒菩薩,日本人不相信,說那是我們中國的故事。   「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就是要請法,先行禮,下面開口請問。 大悲世尊!廣為菩薩開祕密藏,令諸大眾深悟輪迴,分別邪正,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於大涅槃生決定信,無復重隨輪轉境界,起循環見。   「大悲世尊!廣為菩薩開祕密藏」,彌勒菩薩先讚歎,請佛廣為打開如來的祕密寶藏,就是請佛說聞所未聞的道理。「令諸大眾深悟輪迴,分別邪正」,讓所有大眾甚深的悟到什麼叫做輪迴,受生死輪轉是果報法,怎麼會受生死輪轉?從你有思惟心起,在那兒打妄想、起分別,就是輪迴的根本。現在甚深的悟到了,你在那邊打妄想起分別,分別五欲六塵,要起惑造業;你研究佛法,用分別心,還是輪迴根本。現在能分別什麼叫做邪?什麼叫做正?但是邪正二字,也有深淺的分別,都是信佛教,你一著了相,就落於邪;你一起分別心,就落於邪。「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佛布施的法,叫法布施,佛布施給我們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我們學圓教大乘,才不生畏懼。怎樣會生畏懼?你不信佛,才勸你信佛;你不念佛,才勸你念佛;你不拜佛,才勸你拜佛。等到好不容易發了道心信了佛,也知道念佛,現在說無有佛道可成,你害怕不害怕!你說個佛的名字,就落於邪道,你害怕不害怕!現在聽了《圓覺經》,得了「無畏道眼」,用不著害怕,講到究竟的真理上,應該這樣講。   「於大涅槃生決定信」,如來所證得的涅槃叫大涅槃,於大涅槃生起決定的信心,涅槃翻成圓寂,圓滿寂滅,前面說菩提涅槃都是幻化之相,都是空花結空果,你不能執著。這個時候生起決定信心了,因為大涅槃不許你執著,你一執著就錯誤了,所以在不執著上生起的信心,叫做決定信心。   「無復重隨輪轉境界,起循環見」,再不要隨著分別妄想往返旋復,再不會隨著輪迴的境界打轉了。我知道學佛應該怎樣學,《大乘起信論》叫直心正念真如,這裡叫直心正念圓覺。你隨著輪迴的境界,起循環往復的知見,分別過來分別過去,都不出輪迴。 世尊!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遊如來大寂滅海,云何當斷輪迴根本?   「世尊!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前面是讚歎世尊跟金剛藏菩薩說法說得太好,我們都聽明白,知道什麼叫做輪迴知見,但是聽了佛跟金剛藏菩薩講的佛法,還有些不瞭解的地方要請問,就是為初發心的菩薩,尤其是末法時代的眾生。「欲遊如來大寂滅海」,圓覺的境界,是不生不滅的境界,叫大寂滅海,要想到大寂滅海來遊歷遊歷。   「云何當斷輪迴根本?」《圓覺經》是一章跟著一章,我們要是有所疑惑,菩薩都替我們問。前面說你想求如來圓覺,不要用妄想分別的心,什麼是圓覺?什麼不是圓覺?都是你的妄想分別,你想求如來圓覺,要先斷輪迴的根本。什麼是輪迴的根本?金剛藏菩薩章沒有說出來,彌勒菩薩再替我們請問:想證得如來的妙圓覺心,想遊歷如來大寂滅海,要斷輪迴怎麼斷?什麼是輪迴的根本呢? 於諸輪迴有幾種性?修佛菩提幾等差別?迴入塵勞,當設幾種教化方便度諸眾生?   「於諸輪迴有幾種性?」第一、先問生死輪迴之法,輪迴有幾種性?輪迴的根本問題是什麼?枝末問題是什麼?「修佛菩提幾等差別?」第二再問佛法,修佛菩提,還沒有成佛,在途中有幾種差別?再問第三個問題:「迴入塵勞,當設幾種教化方便度諸眾生?」我們學佛菩提是學大乘法,不是學小乘法,小乘人了生脫死,超出三界,他不管眾生。大乘菩薩得了佛法以後,要「迴入塵勞」,塵勞就是凡夫眾生受勞碌之苦的六塵境界,學大乘法,先學佛發大悲心,得了佛法以後,要回到凡夫眾生的境界來度眾生,有幾種度眾生的方便法門呢?因為眾生以差別為性,眾生的根性不一,一個眾生一個性,拿一種佛法去教化眾生,決定不行,應該用幾種教化方便度諸眾生?歸納起來,第一個問題,問輪迴的根本,問輪迴的差別性是什麼?第二個問題,學佛的弟子有幾種性?第三個問題,要度眾生有幾種方便? 惟願不捨救世大悲,令諸修行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慧目肅清,照耀心鏡,圓悟如來無上知見。   「惟願不捨救世大悲」,菩薩成佛之前,都發救度眾生的大悲心,惟願世尊不捨棄救世的大悲心。「令諸修行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我都是為眾生請問的:為一切初發心的菩薩,尤其是為末法的眾生。「慧目肅清」,「肅清」就是潔淨起來,要令他的智慧眼一塵不染。「照耀心鏡」,眾生的心,像大圓鏡子一樣,被分別妄想無明煩惱蓋覆生了垢,現在把智慧眼清淨,也把自己的心鏡擦抹乾淨。「圓悟如來無上知見」,如來的知見,不是凡夫的知見,不是二乘的知見,不是菩薩的知見,是無上的知見,圓滿悟得,開佛知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是表示恭敬,請法要虔誠,世尊就跟他說法。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深奧祕密微妙之義,令諸菩薩潔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眾生,永斷輪迴,心悟實相,具無生忍。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先讚歎他問得好。「善男子!」叫彌勒菩薩一聲。「汝等」,與會的大眾,不是彌勒菩薩一個人,所以叫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能為初發心的菩薩及末世學大乘的眾生。「請問如來深奧祕密微妙之義」,眾生不知,連菩薩都不知,叫做祕密。「微妙」,很精微、很玄妙。請問深奧祕密玄妙不可思議的義理。   「令諸菩薩潔清慧目」,令初發心的菩薩,智慧眼「潔清」,就是前面的「肅清」。眼睛裡面一粒微塵都不能容納,有了微塵眼睛就要生病,這時要給它清潔,使它一塵不染。「及令一切末世眾生,永斷輪迴」,前面說要斷輪迴根本,什麼是輪迴的根本呢?你替他們請問,我要跟你解釋,能令末世眾生永遠斷除輪迴。「心悟實相」,實相是無相之相,就是諸法的本體,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圓覺是真實之相,叫他們悟得無相之相。「具無生忍」,無生忍是專門名詞,一切法皆有生有滅,幻化不真實,等於虛空開花,虛空花滅,有生有滅、有生有死,這都是一切幻化之法。你要是悟了圓覺實相,對於無生法開了智慧,得了一種定力,得了一種忍,叫做無生法忍。忍是忍可、安忍,就是以前聽佛說一切法,本來不生、本來不滅,不能完全瞭解,這個時候完全瞭解了,叫忍可,這就是在無生法上開了智慧。瞭解一下又迷糊了,就是沒有得到住持定力,沒有得到安忍的功夫。安忍是安住不動,所以無生法,按菩薩的位子,你入了初住,就分證無生忍;登了初地,又再分證無生忍;到了八地菩薩,才究竟證得無生法忍。無生法忍不是佛給我們的,佛只是告訴我們是眾生本具的,這個時候開悟了,悟到本具無生法的智慧、無生法的定力,就是圓覺妙性本來具有。你替眾生請問:能令初發心的菩薩,以及末世求大乘的眾生得到利益,就是能悟到實相理體,能悟到本具的無生法忍,得到這個利益。「汝今諦聽!當為汝說。」你們現在好好地聽,我將為你們講。 時彌勒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大眾靜靜地聽,佛開示了。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際」,今生當眾生,前生當眾生,再前生還當眾生,推不出開始,所以叫無始。說有個邊際,實際沒有開頭,叫做無始之際。   從無始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告訴我們什麼是輪迴的根本?《圓覺經》前面講的道理,「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都太高太深,普賢菩薩章說了四個次第:一、離幻境,二、離幻心,三、離幻智,四、離幻覺,結論:「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還是叫你要頓超,一超直入就對了。普眼菩薩章告訴你從哪裡下手?持戒、修定、起觀慧,先修二空觀,再修法界觀,還是顯得高深。金剛藏菩薩章,告訴你不要起妄想分別,妄想分別圓覺跟著你變成輪迴法,你應該先把輪迴根本斷掉,才真正找到下手的方法。什麼是輪迴的根本,還沒有說出來。彌勒菩薩替我們請問,這時候才說到我們眾生份上,不高談理論,從事相上說起。因為有種種恩愛貪欲,才有輪迴。凡夫從哪裡流轉生死,從哪裡受輪迴?先起愛心,你愛我,我愛你,這一愛就要你給我好處,我給你好處,這叫恩。得了對方的好處,受了對方的恩,就要報對方的恩,因為要報恩,更要愛對方,這叫恩愛。恩愛從哪裡起?從貪欲心起,實際是指淫欲,從有恩愛、有貪欲,才有輪迴生死。你根本不動恩愛貪欲之心,不起惑就不造業,怎麼受輪迴的果報法呢? 若諸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   「若諸世界一切種性」,「種性」就是種類,假若世界上一切種類的眾生。「卵生、胎生、濕生、化生」,受生的方法不出這四種,「卵生」,如雞、鴨之類,先生蛋,然後才生小雞、小鴨。「胎生」,人是胎生,畜生牛、馬、羊、狗、貓都是胎生。「濕生」,由濕氣而生,由水而生,沒有濕氣就生不出來。「化生」,比方三界以內,上二界不是因淫欲而生,都是從禪定化生。在欲界,夏天在樹上叫得很大聲的蟬,不是由母蟬生出小蟬,是由土裡的蟲變化出來的小蟬,屬於化生。還有叮人的蚊子,不是由母親生出來,是由水裡面的小蟲變化出來的,這都屬於化生。   無論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最初怎樣會受生死?「皆因淫欲而正性命」,「正」作「成」字講,淫欲是生命之正法,怎麼成就眾生的生命?都是從淫欲造來,要是沒有淫欲心,根本沒有卵、胎、濕、化這四種眾生。「當知輪迴,愛為根本。」輪迴的根本是淫欲,怎麼會起淫欲?因為你有愛心,愛是生死輪迴的根本。 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   愛心就是根本無明,叫做發業的無明,能迷妄認真,但是它還不能續諸生死。能令生死相續的是潤生的無明,枝末無明叫做潤生的無明,《直解》講這兩個名詞講得很清楚。怎樣令生死相續?不但今生還有來生,從無始劫來到現在,生死不斷?因為外面有種種的欲境,包括六塵的境界,它能助發你的愛性,男的愛女的,女的愛男的,男女對象就是淫欲之境。男的女的都是凡夫,本來內有愛性,男人見了女人,女人見了男人,見了欲境,把愛心助發起來,就造淫欲業。這叫做潤生死,就像在小樹上澆水一樣,叫做潤生,所以能令生死相續不斷。 欲因愛生,命因欲有,眾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為因,愛命為果。   前面說:「皆因淫欲而正性命」,性命就是生命。眾生執著有個我,裡面一個知覺的心,外面一個身體。先執著這個身體,愛這個身體,愛得最厲害,莫過於愛命。生命從淫欲而有,沒有淫欲不會成就生命;淫欲從愛心而生,沒有愛心不會有淫欲。「欲因愛生,命因欲有」,淫欲因為有愛心才生,生命因為有淫欲才有。   「眾生愛命」,在生死因果上講,生命從淫欲有,眾生沒有不愛生命的。「還依欲本」,「欲本」就是愛心,因為生命是由淫欲而生,淫欲是由愛心而生,由愛心再生淫欲,由淫欲再結生命,所以生死相續不斷。「愛欲為因,愛命為果。」由愛心而生欲是因,結果成了一個生命。眾生愛六塵境界:色、聲、香、味、觸、法,只要順他的妄心,他無不愛,這是廣泛的愛。粗重的愛:財、色、名、食、睡。愛財、愛色、愛名、愛吃東西、愛睡覺,這五欲之愛,愛得最厲害的莫過於色,色就是淫欲,男女之色,結果成就一個生命。他什麼都愛,愛命愛得最厲害!比方愛名、愛利,到生命危險時,名利他不顧了。家親眷屬、父母、兄弟姊妹、夫婦、兒女都是他愛的,但是都沒有生命要緊。等到大難臨頭要逃命,家親眷屬他都不顧。平常顧這個、顧那個,到危險的時候,什麼都不顧,他自己要逃命,就是他愛命愛得最厲害,這是眾生的結果。 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餓鬼。   這是煩惱起了差別,光一個愛的煩惱,還不會起差別的種性,為什麼煩惱愛心起了差別呢?「由於欲境,起諸違順。」違背他的愛心,叫違境;順乎他的愛心,叫順境,跟他的愛心相違、相順。「境背愛心」,「背」就是「違」,境界違背他的愛心,生起討厭的憎心,「而生憎嫉」,由憎心而起嫉妬,不愛了就憎,憎了就嫉妬。所以要斷煩惱,要先把愛心斷掉,這是輪迴的根本。你怎麼會起嫉妬心?因為你有憎惡心。你怎麼會有憎惡心?因為你愛得不順心。憎愛兩個煩惱與生俱來,但是比較起來愛心為根本,沒有愛心,根本不會起憎心,所以愛,愛得厲害;恨,恨得厲害,恨就是憎,就起嫉妬。無愛不起憎,這裡講得很清楚。「造種種業」,前面是起惑,妄想心起了迷惑,該愛的他就去愛,愛得不順心,要憎惡、要嫉妬,就造種種惡業。「是故復生地獄餓鬼」,人道為根本,他造惡業,由身口意再分成十種惡業,他造惡業,要墮入三惡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知欲可厭,愛厭業道,捨惡樂善,復現天人。   「知欲可厭」,他知道淫欲是惡業之因,可以厭離,因為依著淫欲心,愛得不順,而造惡業,要墮入三惡道。「愛厭業道」,厭離淫欲之愛,不造淫欲之業,換修十善道。「捨惡樂善」,捨離十惡業,好樂修十善法。「復現天人」,由修十善法,又現出來天人。 又知諸愛可厭惡故,棄愛樂捨,還滋愛本,便現有為增上善果。   「又知諸愛可厭惡(物)故」,他又知道諸愛都是令人厭惡的法,不但惡業應該厭惡,連善業也應該厭惡。「棄愛」,欲界的淫欲之愛不好把它捨去,連十善業的愛也不好,也要捨去。「樂捨」的「捨」,指上二界的四禪八定。好樂四禪定、四空定,「還滋愛本」,佛法由最淺處講到最高處,講到上二界四禪八定,已經講得很高了,這就超出一切世間法、外道法。外道都求生天,他厭惡人道,生到天道,他不清楚天道分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他生了天還超不出欲界,耶穌教生的天,是欲界第二層天;印度婆羅門生的天,高到大梵天,但是他不曉得捨棄欲界之愛,好樂禪定,還是滋養愛本,你的根本愛心沒有去掉,你不愛淫欲,愛禪定還不是愛嗎?佛教講的哲理很高很深,你愛禪定還是愛,愛心不除,將來還是會墮落,所以沒有超出三界六道輪迴,還要輪迴下來。「便現有為增上善果」,因為還滋養愛本,可是他不知道,要修四禪八定,於是又現出來上二界增加向上的善果。雖然比欲界高,但是還是有作有為增上善果,在佛教叫有漏的善果,他沒有超出三界,但是他修四禪八定,修色界、無色界的增上善果。 皆輪迴故,不成聖道。是故眾生,欲脫生死,免諸輪迴,先斷貪欲,及除愛渴。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都沒有超出輪迴的範圍,所以不學佛法,根本不知道輪迴這個名詞;學了外道,輪迴的範圍有多大,還是不知道。「皆輪迴故」,三界皆是受輪迴果報之故,就是轉來轉去,像車輪一樣。「不成聖道」,「聖道」是佛道,你成不了佛。   「是故眾生,欲脫生死,免諸輪迴」,這裡告訴我們下手的方法,你求圓覺,先斷輪迴根本,輪迴的根本,佛說得很清楚,眾生想解脫生死,免諸輪迴,要超出三界,先斷貪欲心,貪欲心來自淫欲心,淫欲心由愛而來。這就是佛答覆彌勒菩薩問:輪迴有幾種性?輪迴的根本問題是什麼?枝末問題是什麼?佛就答覆彌勒菩薩,愛為生死本,欲界的愛,是貪欲之愛;上二界:色界、無色界是禪定的愛,還是愛。欲界的愛最粗重,完全是愛淫欲。「先斷貪欲」,指著外面的欲境,實際就是指淫欲。「及除愛渴」,渴是形容詞,愛如渴思飲,像你嘴巴渴得厲害,想要喝水的心,要把它除掉。愛就是裡面的淫心,心境是一對,前面經文講,因為有外面種種欲境,能助發愛性,愛是無始劫帶來的,今生今世遇到外面種種欲境,能給你助發起來,你是凡夫自己作不了主,被境界所轉。   講到這裡,我們就知道釋迦牟尼佛定出家制度,是要你先把欲境遠離開,男的遠離女的,女的遠離男的,出家人不結婚,就是為斷貪欲,斷了貪欲就是遠離開欲境。你再用功把無始以來愛渴的心,先降伏後斷掉,生死了脫,輪迴脫出了。你就懂得我們出家的戒律,無論沙彌、沙彌尼、比丘、比丘尼統統要斷淫欲,男女不許結婚,就是為了生死,出輪迴。這種問題只要學佛法的人都會知道,不要說你學圓頓大乘,就是你學權教大乘也會知道;不要說學大乘,就是學二乘法也會知道聲聞、緣覺要斷貪欲。 善男子!菩薩變化示現世間,非愛為本;但以慈悲令彼捨愛,假諸貪欲而入生死。   這是斷除眾生的疑惑,因為前面講卵胎濕化,都是由淫欲才來受生死。人是三法和合轉生,父精、母血,加上自己的八識,也就是所謂的淫欲心,入了胎才受生。眾生聽到這裡就起疑惑,釋迦牟尼佛示現在世間是化身,有父親也有母親,是不是動了淫欲心來入胎的呢?《圓覺經》講一切諸大菩薩到人間,是不是都以愛為本呢?   下面佛解除這個疑惑,「善男子!菩薩變化示現世間」,不要說化身佛,就是一個登初地以後的菩薩,他都是變化示現來人間。「非愛為本」,不是以愛為本。小乘聖人把愛心都斷除掉,才能了生死、脫輪迴,超出三界,何況是菩薩呢?「但以慈悲」,菩薩是以慈悲為本,示現於世間,跟人一樣有父親、母親,之後示現八相成道,他示現出家。「令彼捨愛」,「彼」指家親眷屬,父親、母親、兄弟姐妹,乃至太太、兒女,廣指一切眾生。像釋迦佛示現出家之相,說出家的道理,勸他的家親眷屬出家,勸一切眾生修行,令一切眾生捨除愛渴,所以菩薩不以愛為本,而是以慈悲為本。   「假諸貪欲而入生死」,「假」是假藉,菩薩示現於人間,也示現貪欲之相,他也懷胎十個月,有父親、母親,也娶妻生子,是假藉貪欲入於生死之道。但是菩薩等於會游泳的人,他到水裡,是救渡落水的眾生,他早就學會游泳,水不會淹死他,所以他是示現入於生死,老早斷貪欲,是假藉貪欲。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能捨諸欲及除憎愛,永斷輪迴。勤求如來圓覺境界,於清淨心便得開悟。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能捨諸欲及除憎愛」,再講到我們本份上,末世一切眾生,先要遠離一切欲境。六塵之境,最粗重的財、色、名、食、睡,你統統要遠離。前面「捨諸欲」是除欲境,最後除欲心。「及除憎愛」,前面講過,無愛不生憎,這兩個煩惱與生俱來,前生前世就有,無始以來就有,有愛就有憎,愛在前面,憎在後面,發揮得最重的時候,就是貪心、瞋心,你把外面的欲境遠離,再迴光返照,照自己心裡還有煩惱嗎?遇見不順心的事,你是不是動憎呢?遇見順心的事,你是不是動愛呢?要是還在生心動念,你這功夫還是沒有把握。你說遠離了欲境,你碰到欲境就隨著境界轉了。眾生跟諸佛不同,在功夫上的差別,眾生是被物轉,物指一切眾生、一切境界,你見了眾生,被眾生轉;見了境界,被境界轉,你就叫做眾生。諸佛能轉物,不被眾生轉,他能轉眾生;不被境界轉,他能轉境界。所以佛了生死,脫出輪迴,遇見任何境界,他不起煩惱。我們學佛的人,不可以生自卑感,認為我是苦惱凡夫,我是末法時代的眾生,我怎麼能斷煩惱呢?這樣你憎愛兩種煩惱,越來越粗重,煩惱紛煩惱亂,攪得你越紛越煩,越惱越亂,你就要造業,何必要出家呢?   我前面跟諸位講過,你不要辜負自己的善根,在末法時代,這麼多人,有幾個出家人?這麼多出家人,有幾個聞到圓頓大教呢?我們天天聽,認為是家常便飯,但這是多生多劫的善根,不是一生二生的善根,你不好好用功修行,斷除你的煩惱,隨著煩惱轉,還要自暴自棄,認為你是末法時代的眾生,不能斷煩惱!不能斷煩惱,你到哪裡去呢?沒有退步的地方,你只有往前進。退步不但出家的本位要失掉,善根要被你辜負掉,你連人身都保持不住,一定會退落到三惡道去,那你害了自己。所以你得聽佛的慈悲開示,你既然有善根出家,而且聞到圓頓大教,你要腳踏實地用功修行,捨諸欲和斷除憎愛。「永斷輪迴」,你把諸欲境離開,就不造新的業,你把憎愛二心斷掉,無明煩惱斷掉,不是一斷永斷,超出輪迴了嗎?   「勤求如來圓覺境界」,你把欲境離開,憎愛二心斷除,不是學小乘法,自己超出三界,還要度眾生,成佛不是成阿羅漢、辟支佛,所以要勤求如來的圓覺清淨境界。   「於清淨心便得開悟」,前面問怎麼開悟?就這樣開悟。你天天動憎動愛,就像攪渾水,憎愛二心是無始劫帶來的,本來就是一桶渾水,你要把它澄清,不要攪它,你天天攪,越攪越渾,怎麼開悟?學的時候,遠離外面的欲境,裡面遠離自己的憎愛二心,心清淨就開悟了。怎麼那麼快?因為圓覺境界,不是諸佛給我們,是我們本來就有,開悟就這麼開。怎樣遠離諸欲呢?怎麼樣斷除憎愛呢?持戒修定,前面下手的功夫不要忘記。你持戒修定,犯戒的事不做,修定把心定下來,憎愛二心不是不起了嗎?慢慢先降伏後斷滅,把煩惱斷了,不開悟到哪裡去呢? 善男子!一切眾生,由本貪欲,發揮無明,顯出五性差別不等,依二種障而現深淺。   「善男子,一切眾生,由本貪欲,發揮無明,顯出五性差別不等,」眾生本來就有愛心,有愛心就生起貪欲心,本來的貪欲心,助發無明,助發愛心,把他變成一個薄地凡天。前面彌勒菩薩問:發心修佛的菩提有幾等差別?下面答覆他,差別不等有五種性。「依二種障而現深淺」,眾生由本來的貪欲發揮了無明,要想修佛菩薩的圓覺不容易,因為有二種障礙,這二種障礙各個眾生不一樣,有的深、有的淺,因此求圓覺大道,都是一樣的求,顯出差別不等。 云何二障?一者理障,礙正知見。二者事障,續諸生死。   「云何二障?」哪二種障?「一者理障」,第一是理障,唯識宗叫做所知障,它能障礙你的正知見,所知不是障,它能障所知。「礙正知見」,你不能開佛的正知正見,就是被理障障礙到了。「二者事障」,也叫煩惱障,煩惱即是障,它能「續諸生死」,你不斷煩惱,生死流轉,永遠不會斷滅。因為這二種障有深有淺,才顯出來五性差別。 云何五性?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斷滅,名未成佛。   哪五性差別?第一種是凡夫性,這是求佛菩提的弟子,也就是指我們,我們都在學大乘佛道,但是我們二種障,一障也沒有斷除,叫未成佛,就叫做凡夫。 若諸眾生永捨貪欲,先除事障,未斷理障,但能悟入聲聞緣覺,未能顯住菩薩境界。   第二種是二乘性,就是小乘聲聞、緣覺。「若諸眾生永捨貪欲」,假若眾生能永遠捨除貪欲,三界以內的貪欲都捨掉。「先除事障,未斷理障」,依著四諦法,證得四果阿羅漢,叫聲聞;依著十二因緣得道,叫緣覺。就是我執已經斷,法執還沒有除,他悟入偏空的理境,證得偏空的涅槃,「未能顯住菩薩境界」,他理障未除,法執未斷,不能顯明住持於菩薩的境界。 善男子!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欲泛如來大圓覺海,先當發願勤斷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薩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斷滅,即入如來微妙圓覺,滿足菩提及大涅槃。   「善男子!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欲泛如來大圓覺海」,末世有這一類眾生,不要自暴自棄,看不起自己,「泛」就是遊歷,前面講「遊於如來大寂滅海」,這裡是泛遊於如來大圓覺海。「先當發願勤斷二障。」先發願再修行,依願引行,以行填願,先發大願最要緊,發大願要斷除理障、事障,而且光說斷沒有修行,還是空願,要腳踏實地修行,精勤辦道,要精勤地斷除二障,拿行門來填滿發的大願,還是發大願在先。   「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薩境界。」要勤斷二障,先伏後斷,先降伏叫它不起來,再把它斷掉。說個譬喻,降伏,如同石頭壓草,使草不會生起來,因為用石頭把它壓住了。斷除,等於拔草除根,把草根除掉,永遠不會再生。用功要斷除二障,它是無始劫來的習氣,要斷不容易,先把它降伏住叫它不起,你就能開悟,因為理障、事障不現行,你的心就清淨。你的心一清淨,馬上就開悟。總而言之,你心裡紛煩惱亂,不會開悟,非要心裡清淨才開悟。還要記住下手的方法,持戒、修定,心一定下來,二障伏住了,你就能開悟,悟後再起修。   「若事理障已永斷滅」,這二種障先伏後斷,永遠斷滅。「即入如來微妙圓覺」,前面叫悟入,這是證入,伏煩惱、斷煩惱,淺深的次第,先伏後斷。證聖果,先悟入、後證入,悟後再起修,才是真修,所以先求開悟。我們懂得這些道理,把全部地圖看清楚,你修行不會到化城,認為是寶所。你把二障伏住,煩惱不起現行,認為斷滅了,還是打自己的閒岔,因為你草根沒有除掉,所以你還得精進辦道,要除滅煩惱。你開悟了,頓同佛境,悟得跟諸佛的境界一樣,悟後還要起修,不起修還是打自己的閒岔。中國禪宗到六祖大師以後,完全成了頓教禪宗,要了生死,得先求開悟,禪宗有三關,第一、透初關,開悟,也叫破本參。第二、透重關,開了悟,還要修,還有第二關沒有透過。第三、透末後牢關。禪宗開悟的人過去很多,現在沒有了,誰再去開悟破本參,上哪兒找呢?你看禪宗歷史,過去很多開悟的,就是破了本參,透過了頭一關,什麼道理他都明白,不是依文解義的明白,是他心裡真明白,但是他不修了,就打自己的閒岔。你悟的是理,事相上還是凡夫,所以還要斷滅煩惱,才能證入佛的微妙圓覺。   「滿足菩提及大涅槃」,你發了菩提心,證得菩提果;要了生死,證得涅槃果。十方諸佛都證得這兩個果。前面開始說《圓覺經》是根本的淨法,菩提、涅槃是枝末的淨法,是由大圓覺流出來的。講到後面,菩提、涅槃都是幻化,等於作夢一樣,但是你這個夢還是要作,這是作成佛的夢。你沒有成佛以前,這個夢不作不行,所以你要滿足你的菩提果,叫智慧果;你要滿足你的大涅槃果,叫理性果。這兩個果,你還得圓滿具足。這就是第三種,菩薩性,下面講到第四種,不定性。 善男子!一切眾生皆證圓覺,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爾時修習,便有頓漸。若遇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根無大小,皆成佛果。   「善男子!一切眾生皆證圓覺」,「皆證圓覺」,不是證入了圓覺,而是求證圓覺,一切眾生都發願求證圓覺。「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彼」指你所親近的善知識。你想要求證圓覺,得親近善知識,善知識就是弘法利生的人,他都有一套下手的功夫,有他的因地法行。譬如你親近參禪的善知識,他就教你參禪;你親近修淨土的善知識,他就教你念佛。「爾時修習,便有頓漸。」你發願要求證圓覺,願心平等沒有次第,可是你親近的善知識,修行的因地法行不同,你跟他學習修行,就分出來有頓、有漸,叫做不定性。   「若遇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根無大小,皆成佛果。」假若你遇到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你的根機不管大小,都成佛果。第一、你發的願發得對,要求證佛的圓覺。第二、你遇到善知識,告訴你如來的無上菩提正修行路,根機無論大小,都能成佛果。不過有頓、有漸,有的很快成佛果,有的很慢成佛果。 若諸眾生雖求善友,遇邪見者,未得正悟,是則名為外道種性。邪師過謬,非眾生咎。是名眾生五性差別。   第五種叫做外道性,他也想求修道的善知識,但是他沒有遇到正知正見的善知識,遇到邪知邪見的外道老師,怎麼能開正悟呢?沒有得到正悟,這就叫做外道性。   「邪師過謬」,「謬」是過錯,雖然他入於外道種性,那是他的邪師的過錯。「非眾生咎」,「咎」是罪過,不是眾生的罪過。眾生求道,怎麼碰到外道老師,把他引到邪道去呢?「是名眾生五性差別。」第一、凡夫性,第二、二乘性,第三、菩薩性,第四、不定性,第五、外道性。眾生分這五大類,有五種差別。 善男子!菩薩唯以大悲方便,入諸世間,開發未悟,乃至示現種種形相,逆順境界,與其同事,化令成佛,皆依無始清淨願力。   「善男子!菩薩唯以大悲方便,入諸世間」,菩薩大悲為度化眾生的方便,入世間來化導眾生。「開發未悟」,令眾生開悟,眾生沒有開悟使他開悟。「乃至示現種種形相」,菩薩以大悲為本,依著大悲心而起的方便不一,因為眾生以差別為性,菩薩的大悲心沒有差別,方便卻有差別。所以在世間度化眾生示現種種形相,化身佛,有隨類化身,像觀世音菩薩,有三十二應身。「逆順境界」,要度眾生,有示現順境的善知識,有示現逆境的善知識。像提婆達多,幫助釋迦佛修道,《法華經》上給提婆達多授成佛之記,佛說提婆達多是我的逆境善知識,沒有提婆達多示現的種種逆境,跟我為冤作對,我的道心不會這麼堅固,精進不會這麼勇猛。這叫逆境善知識,有人跟你結冤結仇過不去,你不要報復他,要感謝他,因為他是你的逆境善知識。   「與其同事」,或者與眾生同事,這就是四攝法的同事攝。菩薩能隨類示現,他能與眾生示現同事。我們沒有神通變化,我們現的是出家相,有的眾生根本不見出家人,甚至提起出家人,就很討厭,那你怎麼度得了他呢?所以有神通的菩薩就隨類變化,示現種種形相,給他現同事攝。譬如屠夫殺豬宰牛,他什麼時候能聞到佛法呢?非有佛菩薩神通變化,示現與他同事。你殺牛,我也跟著你殺牛;你殺豬,我也跟著你殺豬,這樣才能給他種善根,這就是四攝法的同事攝。「化令成佛」,給他種善根,教化他成佛。「皆依無始清淨願力」,這是菩薩的行門,他是依願引行,度一切眾生,示現種種形相,逆順境界,與眾生同事,這些行門,都是菩薩依著清淨願力引發出來的。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於大圓覺起增上心,當發菩薩清淨大願。應作是言:願我今者住佛圓覺,求善知識,莫值外道,及與二乘。依願修行,漸斷諸障,障盡願滿,便登解脫清淨法殿,證大圓覺妙莊嚴域。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於大圓覺起增上心」,假若我們末世一切眾生,聽了《圓覺經》,於大圓覺起了增上的信心。「當發菩薩清淨大願」,我們要學佛,先學菩薩,菩薩先發大願,我們也先發大願,這叫菩提大願。   「應作是言:」世尊大悲,叫一切菩薩都發大悲心,我們末世眾生,教我們發大願,我們不會發,世尊告訴我們應當說這些話,這就是發願。下面就告訴我們如何發菩提大願。   「願我今者住佛圓覺」,願我現在能安住於佛的圓覺境界。「求善知識,莫值外道,及與二乘。」我發願親近善知識,不要使我遇到外道的師父,不要遇到二乘的師父。遇見外道,他教我起邪見;遇見二乘,他教我發小乘心,使我不要遇到他們。   「依願修行」,依著我的菩提大願,引導我修大行。「漸斷諸障」,要是頓超根機,一下子就斷掉了。我不是頓超根機,我也願意斷諸障,理障、事障漸漸斷滅。「障盡願滿」,我把理障、事障斷盡,菩提大願就滿願了。「便登解脫清淨法殿」,「法殿」指清淨圓覺的境界,我要登到清淨佛法寶殿裡去。「證大圓覺妙莊嚴域」,「域」跟「殿」一樣,都指境界。我要親證大圓覺不可思議莊嚴的境界。   現在如來告訴我們發菩提大願,我們能仁佛學院一開始,先講《勸發菩提心文》,就是學佛法的根本,諸位同學不曉得真正發菩提心了嗎?真正發菩提大願了嗎?要是你已經發了,今天聽了《圓覺經》再發一次,發願要天天發,要是你還沒有發,你今天就發。現在我把發願文念一遍,釋迦世尊教我們發願,我們就學著發,諸位同學合起掌來,跟著我唸:「願我今者,住佛圓覺,求善知識,莫值外道及與二乘。依願修行,障盡願滿,便登解脫清淨法殿,證大圓覺妙莊嚴域。」這是佛教我們的發願文,我再教諸位發最簡單的願:「我弟子某某,從今日起,發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菩提心是什麼心呢?梵語菩提,翻成中國話,叫覺道,覺道就是求佛的道,不是求二乘道,所以要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先發這個願,再依著願修行。你發的願不夠大,修的行門就不會大。二乘人也在修行,他不修怎麼能了生死、出三界,結果他證了小乘果。外道也是用功在修行,結果是無益苦行,因為他發的願不對,修的行全錯誤。一定要發菩提大願,讓我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天天這樣發願。我們天天作早課,阿難尊者發了菩提大願,我們天天不是依著願文唸嗎?這是教我們學著他發願。你不發菩提大願,修的行門都不是成佛的行門,願力能引導我們修行。你發的願不真實、不懇切,大行引導不起來,因為度眾生要受辛苦,你能代眾生受苦,是你的菩提大願引起來的。你發願不真實、不懇切,代眾生受苦的行門修不來,到了熱天怕熱,你還能講經嗎?到了冷天怕冷,你能講經嗎?稍微有一點不舒服,你還能講經嗎?所以你處處顧自己,把眾生忘記了。顧你自己,不是我執、我見嗎?跟你的菩提大願根本相違背。有人說:我發過大願。你發得不真實、不懇切,所以要天天發,要真實、懇切地發願,才能引起來菩薩大行。我要上求佛道,研究佛法時間還不夠,修行用功時間還不夠,哪有時間去生煩惱、動貪欲呢?你的時間多得很,沒有事生煩惱、起貪欲心,都證明你沒有修行。   你出了家怎麼不修行?你雖然上了佛學院,天天聞佛法,但是你沒有發菩提心。你說我發了,發得不真實、不懇切。發願就是孔子所說:「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他十五歲立志求聖人之學,要做聖人。「三十而立」,三十歲就堅定自守,要建立聖人的行門。「四十而不惑」,四十歲,對於聖人之理完全通達,沒有疑惑。「五十而知天命」,五十歲,明白一切因果報應。「六十而耳順」,六十歲,他已淡泊明志,不會被外境牽動,而以盡人事順天命處世。「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到了七十歲,他能隨心所欲,所作所為都跟聖人之道相合。孔子一生都在受苦,他要推行仁道,一車兩馬,周遊列國,沒有錢,還有一群弟子跟著他。走在路上遇到難事,跟弟子被人家沖散了,有人看見他如喪家之犬,像狗沒有家,那不苦嗎?他為眾生甘心受苦,一生一世不懈怠。到了七十歲以後,想多活幾年,因為《易經》還沒有研究透徹,一生求學不起懈怠。我前天講圓瑛老法師是一九五0年(民國三十九年),大陸淪陷一年多以後,才開始著《圓覺經講義》,著了以後就生病,七十六歲圓寂,到晚年還在著《講義》,這都是有菩提大願支持。這是佛勸我們,學佛法從哪裡下手?先發菩提大願,依著你的菩提大願來修行,依著行門來填願,行無論大小,都能成佛。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彌勒汝當知!一切諸眾生,不得大解脫,皆由貪欲故,墮落於生死。若能斷憎愛,及與貪瞋癡,不因差別性,皆得成佛道。   「彌勒汝當知!一切諸眾生,不得大解脫」,一切眾生本來成佛,為什麼不能得到圓覺的大解脫?「皆由貪欲故」,都是因為貪欲心障礙到了,於是就「墮落於生死」。前面講到一真法界,得起三個法界觀,第一、真空絕相觀,就夠高了,第二、理事無礙觀,更高深,第三、周徧含容觀,更是玄妙莫測。這個道理好懂,我們怎麼流轉生死,墮落生死道?是由你的貪心起的。   那麼你怎麼修行呢?「若能斷憎愛」,一切諸欲是外面的境界,裡面有憎愛二心,順乎你的愛心,你就愛;不順乎你的愛心,你就憎。愛在前面,憎在後面,所以愛為生死本,現在因為有憎有愛,得先斷憎再斷愛。「及與貪瞋癡」,有憎、愛二個心,就起貪瞋癡三個根本煩惱。愛,愛得厲害,就變成貪;憎,憎得厲害,就變成瞋。不應當貪而貪,不應當瞋而瞋,就是愚癡,這三個根本煩惱都把它斷掉。   「不因差別性,皆得成佛道。」前面說有五種種性,並不因差別性,只要你發了菩提心,瞭解無明生死的根本,你先斷憎愛二心,再斷除貪瞋癡三個根本煩惱,不管你什麼根性,根無大小,都能成佛道。你不斷煩惱,不除憎愛二心,不管你修的道怎麼妙,都是一方面騙眾生,一方面騙自己。 二障永銷滅,求師得正悟,隨順菩薩願,依止大涅槃。   「二障永銷滅,求師得正悟」,你修行用功要斷除理障、事障,也就是所知障、煩惱障,要把它永遠消滅掉。你要發願,不要遇到外道的師父,不要遇到二乘的師父,要真正遇到大乘的善知識,才可以得正當的開悟。   「隨順菩薩願」,善知識引導你先發菩提大願,指導你行門,隨順你的菩薩大願,你一定能真正開悟。「依止大涅槃」,以大乘涅槃,為你的依止,要求證大涅槃。前面說:「生死涅槃,猶如昨夢」,那是在佛的境界上說的。我們沒有成佛之前,是凡夫眾生,在生死當中,你不要求小乘涅槃,要依止大涅槃。 十方諸菩薩,皆以大悲願,示現入生死。現在修行者,及末世眾生,勤斷諸愛見,便歸大圓覺。   「十方諸菩薩,皆以大悲願,示現入生死。」十方諸菩薩都是依著他最初發的大悲願,示現入於生死道中。「現在修行者,及末世眾生」,現在修圓覺大行的人,以及末世求大乘的眾生。「勤斷諸愛見,便歸大圓覺。」修行用功,煩惱多得很,都是枝枝葉葉,最根本的煩惱,就是一個愛心,無愛不起憎。無愛、無憎,不起貪瞋癡,由貪瞋癡生起來八萬四千煩惱。一片樹葉、一片樹葉摘掉,一棵樹很難拔掉;一根樹枝、一根樹枝砍斷,一棵樹很難砍掉。要找到樹根,一下子就砍掉,樹根在哪裡呢?在貪瞋癡三個根本,還有一個總根就是愛。欲界的眾生,愛淫欲;色界、無色界的眾生,愛禪定;到了三界以外,二乘眾生愛偏空涅槃;大乘菩薩愛法,叫做法愛,就是愛見。你把愛見斷得乾乾淨淨,就成佛了。這裡料揀什麼叫做九法界眾生?什麼叫做佛?佛沒有愛見,九法界眾生愛見沒有完全斷除,佛的大悲心不是愛見。我們眾生發大悲心,要度眾生,你要記得,不要被愛見把你的大悲心轉掉了。我們發大悲心去度眾生,結果不是大悲,而是愛見。怎麼知道呢?大悲心是平等的,對眾生不起分別,不起愛、不起憎。你發大悲心去接引眾生,這個眾生順乎你的心,你對他生歡喜心,就變成愛見;那個眾生不順乎你的心,你就憎惡他,憎是由愛見起的,所以你的大悲心變成愛見了。我們欲界眾生是愛淫欲的,前面我講過,釋迦佛為什麼給我們定出家制度呢?是為斷淫欲。   再談一點現在世界上的邪說,講這話不合時代,因為現在是提倡愛的時代,有一套理論:「眾生要是沒有了愛,大家沒有進取心,社會就會停頓,所以獎勵眾生要發展愛。把愛心發展開了,它能刺激人類進取心,人類有進取心,文明會進步,文明一進步,生活提高,享受增加,大家都享福了。」   這一套理論,依著佛教講,是邪知邪見,拿事實證明,現在世界上的人類生活都提高,享受都增加,住的房子、穿的衣服、吃的東西、用的傢俱,都比以前好。這就是文明進步,生活提高,享受增加,人類都享了福。怎樣能得到福氣呢?就因為提倡人類的愛,才得到好的結果,那麼怎麼這是邪知邪見呢?因為他不曉得文明進步,生活提高,享受增加,不是提倡愛的結果,是科學家的功勞。   現在房子住在幾十層樓,可以乘電梯,都是科學家發明的。現在煮飯,不用燒柴、燒炭,有瓦斯、電爐,也是科學家發明的。現在不用人工來紡紗,織布越織越快越好,穿衣服進步了,這是科學家發明的,不是提倡愛的人發明的。相反的,研究科學的人,都沒有時間研究愛,很多是獨身主義,因為他一天到晚在實驗室裡,白天沒有時間談情說愛,到了晚上睡在床上,還在想實驗的問題,他要是結婚,太太也不能跟他過好日子,所以科學家乾脆不娶太太。不但科學家如此,很多大文學家、大哲學家,都是獨身主義。由此證明,生活提高,文明進步,享受增加,是科學家的功勞,不是提倡愛的結果。   提倡愛的結果怎樣呢?在美國產生許多嬉皮,在臺灣發生很多輪暴案,除了增加罪惡以外,沒有一點利益可得,所以這叫邪知邪見,由邪知邪見倡立的邪說,增加人欲橫流,可以用「甚於洪水猛獸」來形容,猛獸老虎最厲害,會吃人,這個地方老虎出沒,只有這個地方受損害,人欲橫流,損害全球。洪水,中國發生過洪水,西洋也發生過洪水,但只是犯濫於一個地區,不能犯濫全球。現在提倡性欲之愛,這個邪說遍於全世界,它是依著眾生的根本煩惱發展開的,所以想要把這邪說扭轉過來,很不容易,因為它是眾生的生死根本,把它發展開了,人們根本不接近佛教。中國傳統儒家講禮教,可以規範人類的性欲,提倡愛的給它加個罪名,叫吃人的禮教,要打倒孔家店,所以儒家不能規範,洪流的結果不堪設想,這就是邪說害人。   我們學了佛法,慶幸自己有點善根,不會學邪說。我們要度眾生,得度有善根、有緣的眾生。我們不能說挽救不過來,就不要弘法,眾生難度,我們還是要度,隨我們的力量、本分,學多少就弘揚多少,度一個眾生,盡了責任;度二個眾生,也盡了本分。發菩提大願,依著菩提大願修行要緊,成佛不是一天的事,隨我們的菩提大願修行,盡未來際的修就對了。   彌勒菩薩章,講愛為生死本,現在彌勒章講完,接著講下一章。 清淨慧菩薩章 於是清淨慧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本所不見,本所不聞。我等今者,蒙佛善誘,身心泰然,得大饒益。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如來說《圓覺經》是為當時的大菩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前面佛說輪迴的根本,五性的差別等,都是圓滿覺性,一味平等,不可思議的大乘法。「本所不見,本所不聞。」初發心的菩薩根本沒有見到這些道理,根本沒有聞到這些道理。   「我等今者,蒙佛善誘」,我們今天承蒙佛循循善誘,善巧引導。「身心泰然,得大饒益。」「饒」就是多,我們現在聽到這些道理,身心安定自在,得到很多利益。 願為諸來一切法眾,重宣法王圓滿覺性,一切眾生及諸菩薩、如來世尊所證所得,云何差別?令末世眾生聞此聖教,隨順開悟,漸次能入。   「願為諸來一切法眾」,希望佛為諸方來的一切學大乘法的眾弟子。「重宣法王圓滿覺性」,如來是法中之王,於法自在,稱為「法王」。還請世尊慈悲,再跟我們重說法王的圓滿覺性。「一切眾生及諸菩薩、如來世尊所證所得」,清淨慧菩薩請如來說一說,一切發大菩提心的眾生,一切修行的諸大菩薩,還有一切成佛的如來世尊,所證得、所得到的。「云何差別?」這是問眾生從發菩提大願起,一直到成佛,中間有何等差別?   「令末世眾生聞此聖教,隨順開悟,漸次能入。」請佛把眾生發菩提願,修菩薩行,一直到成佛的地圖再說一遍,好令末世的眾生不見佛,聞到聖教,能隨順《圓覺經》的道理大徹大悟,先開悟,才能證入。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是清淨慧菩薩替我們請問。 爾時,世尊告清淨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漸次差別,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清淨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前面金剛藏菩薩替我們請問,講到佛的究竟道理,圓覺妙心裡面沒有成佛不成佛。但是現在有眾生相,就得有佛相,都是對待而起。諸佛如來你們都是過來人,最初也是凡夫眾生,現在一般初發心的菩薩,以及末法時代求大乘法的眾生,從發菩提心求菩薩道,一直到成佛,中途路上有多少差別?清淨慧菩薩替我們請問,佛就先讚歎清淨慧菩薩問得好。   「汝等乃能為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漸次差別」,清淨慧菩薩請問的是「令末世眾生」,佛就讚歎他說:「汝等乃能為末世眾生」,單指末世眾生,就是與佛同時的菩薩已經都知道,末世眾生離佛太遠,親近不到善知識,要修行用功,中途路上有多少漸次差別呢?你問得好,頓超的沒有漸次差別,可是頓超也是由漸次才能頓超,所以一定要問由凡夫位,到佛的位子上,有多少漸次差別,「汝今諦聽!當為汝說。」你現在仔細聽,我將為你說明白。 時清淨慧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大家都靜靜地聽,下面佛就開始解釋,先略標大意,再詳細解釋漸次差別。 善男子!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   「善男子!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圓覺的本體自性沒有差別性,可是在眾生份上有差別性。圓覺在《大乘起信論》叫真如,真如有二種義,一種不變,一種隨緣。圓覺也有這二種義,本體自性,不隨著眾生起變化,但是它能隨緣。它本來沒有差別性,可是眾生在沒有成佛這中間,有了差別性。   「循諸性起」,「循」作「順」字講,「起」是緣起。順著眾生的差別性而緣起,可是圓覺自性不變,在修行用功之中,它沒有取相;在證果的時候,它沒有證果之相。雖然順著眾生的差別性而緣起有差別相,但是在圓覺本體自性是沒有取相,沒有證果之相。   「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實相」就是圓覺之相,圓覺之相是真實之相,《金剛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實相是真實的,它是無相之相,圓覺實相之中,實實在在沒有菩薩,沒有眾生。順著上一章講:「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也就是《金剛經》:「實無有法,名為菩薩。」哪裡有菩薩相?哪裡有眾生相?所以圓覺自性,本來清清淨淨。 何以故?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   「何以故?菩薩眾生皆是幻化」,解釋實相之中為什麼沒有菩薩、沒有眾生?因為菩薩眾生是對待的假名言相,像變幻術化幻出來,有沒有相呢?有眾生相。你發了菩提心,修菩薩道,叫做菩薩,有菩薩相。但不是真實之相,是幻化之相,既然是幻化,就根本沒有真實之相。   「幻化滅故,無取證者。」等到幻化之相完全斷滅,就是成佛的時候,沒有能取的菩薩,也沒有所證的佛果;沒有取相者,也沒有證得者,無能也無所。這個道理很不容易懂,下面說個比喻。   「譬如眼根不自見眼」,譬如我們的眼根,能觀一切色法,眼根是能見,色法是所見。但是你的眼根,就是眼珠子,看見自己的眼珠子沒有?沒有看見,為什麼呢?單在眼根上講,它不分能所,沒有能見,沒有所見。先用比喻,下面用法來合,「性自平等無平等者」,圓覺自性沒有差別相,是平等相,它本性自然平等,不是菩薩把它平等,也不是佛把它平等。怎麼成佛?完全是發現的,這叫證得了圓覺。在眾生份上,圓覺沒有減少一點;成了佛,圓覺也沒有增加一點。不是在眾生份上,圓覺性起了差別,到成了佛,佛把它平等起來,不是這樣。是眾生發現它平等自性,成了佛,不是佛把圓覺自性平等,圓覺自性本自平等。 眾生迷倒,未能除滅一切幻化,於滅未滅,妄功用中,便顯差別。   「眾生迷倒,未能除滅一切幻化」,上面說既無菩薩相,也沒有眾生相,現在怎麼有菩薩、眾生的差別相呢?這就說出來大意,眾生怎麼叫做眾生?因為迷惑顛倒。現在他聞到佛法,悟到佛理,要修行,這個眾生迷惑顛倒,一切幻化之相不能除滅。你說是假的,他不知道是假的,縱然知道是假的,要除滅,還不容易,因為是無始劫來的習氣。   這樣佛就告訴我們方法修行,就顯出差別相了。「於滅未滅」,於將要滅除還沒有滅除,就是在菩薩位中,從你初發心起,有十信位、三賢位菩薩、十地菩薩、等覺菩薩,還沒有成佛之前,將滅還沒有滅的途中。「妄功用中,便顯差別」,在用功修行的途中,便顯出差別相來,怎麼說「妄功用」呢?就是前面講的,一切都是幻化,菩薩修行用功也是幻化,虛妄不實。前一章講,等你真正成佛那一天,「生死涅槃,猶如昨夢」,菩薩修行等於夢渡大河,所以在修行用功之中,叫做「妄功用中」,你既不可以執著有,也不可以執著空,一執就錯。哦!原來用功修行都是幻化不實,我今天明白了佛理,一切都是幻化,修行作什麼?這樣你著了斷滅空,不修行了,前面講過,若不修行,你就是個大凡夫。那麼開示我們用功修行就好,為什麼修行說是「妄功用中」呢?怕你起法執。佛法難學就在這裡,一著就錯。在不執著中,你還要用功修行,這樣才對。「夢渡大河」,你上了岸,夢才醒;還沒有上岸,還得努力游泳,不上岸不行,所以你還要修行用功,但是你不要起執著,起執著有什麼不好呢?你執著五欲六塵生煩惱,你執著修行用功,那問題多了。拿現在的佛弟子說吧!你一著法相,你修行用功,或者參禪,或者念佛,或者拜懺,乃至於打坐,你只要一著相,就增加無明煩惱。你不是貪圖五欲六塵之境,是在修行用功上起煩惱,才真是冤枉事,你以為在修行用功,實實在在你在養無明。這些話跟同學講三、四年了,不許你起法執,所以要用功修行,但是不可以執著,這是說大意。 若得如來寂滅隨順,實無寂滅及寂滅者。   「若得如來寂滅隨順」,不生不滅叫做寂滅。你要是得到如來所證的寂滅之理,就是與寂滅的境界完全相隨順,則平等一相。「實無寂滅及寂滅者」,這時候你就知道,無能、無所,沒有所證的寂滅之法,也沒有能證寂滅的人。所以叫做「無取無證」,可是在妄功用之中,還是有差別相。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由妄想我及愛我者,曾不自知念念生滅,故起憎愛,耽著五欲。   前面是略標大意,本來沒有差別相,但是在妄功用途中,顯出差別相來。下面就差別相分四個位,第一、十信位,第二、三賢位,第三、十聖位,第四、佛果位。這四個位屬於終教漸次的道理,圓瑛法師的《講義》,是依著《大乘起信論》講的,諸位同學把《大乘起信論筆削記會閱》找出來研究。我們現在是依文解義,學這些名相、教理,當法師沒有什麼困難,並不一定開悟才能當法師,你名相、教理熟,就可以講給別人聽。但是你不要怕用功,圓瑛法師《圓覺經講義》是一九五0年著的,好像是七十五歲了,他著完《講義》就圓寂了,一直到臨命終,他還在研究。他引證《大乘起信論》沒有嫌麻煩,你們年紀輕輕怎麼怕麻煩呢?我時常勸修,都是勉勵同學不要怕麻煩,要認清我們是在讀佛學院學佛法,你怕看參考書,什麼時候能學會當法師呢?   《大乘起信論》的道理,我能記住背下來,無明分:生、住、異、滅四個相,要滅除無明,由本覺理而起始覺智,是遇見師教之緣才起來的。一切眾生都有本覺,怎麼沒有起始覺智呢?因為沒有遇見善知識,沒有遇到師教之緣,聞到佛教。以前不知道,今天知道了,就開始起了智慧,叫始覺智。由始覺智分:名字覺、相似覺、分證覺、究竟覺,四個位次有差別相。十信位的菩薩,叫做名字覺,他用功修行,滅掉最初滅相無明。三賢位的菩薩,叫做相似覺,他用功修行滅異相無明。十地菩薩,叫做分證覺,他用功修行,滅了住相無明。成佛,叫究竟覺,滅的是生相無明,跟《圓覺經》講的道理次第一樣。前面判教的時候,判《圓覺經》屬於頓教大乘,但是兼帶有漸次的教理,就是在這裡。用功修行,從眾生到成佛,先說眾生,怎樣叫做眾生呢?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一切眾生,前生是眾生,再前生也是眾生,推不出個開始,由無始以來就叫做眾生。怎麼叫做眾生呢?「由妄想我及愛我者」,前面講過,眾生身體跟心都是幻化不實在的,但是他把它當成真的,「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身體是地、水、火、風四大假合,他妄認為真實;心是六塵緣影幻化不實,他認為真有知覺的心,外面有真實的身體,裡面有真實的心,這個「我」成就了。我是怎麼來的?是妄想出來的,根本沒有我,取個名詞,就叫「妄想我」。「及愛我者」,愛我就是由妄想我,起我執我見,執著有我,就起了我見,一切煩惱都從這裡生出來。   「曾不自知念念生滅」,佛經上給我們說明白,我們的心是妄想心,沒有本體、沒有自性,完全是生、住、異、滅這些念頭,把住相、異相包括在生相、滅相裡面。一個念頭生起來,把它斷了,一生一滅,叫生相、滅相。一念具足九十剎那,一剎那具足九百個生滅,我們是依著佛經講才知道,你坐在那兒打坐,不能觀想出來,一剎那具足九百個生滅,那個小念頭觀察不到?一念具足九十個剎那,你在那兒打坐,靜下心來,迴光返照,還是照不到。九十剎那的念觀不到,那麼念念生滅的念,還是觀察不到。他怎樣觀察不到?粗心慣了,天天攀緣外境,白天想的是心外的六塵境界,晚上睡覺作夢,還是想著心外的六塵境界,從來沒有迴光返照,照過自己的心。所以你打坐,你的心念念生滅觀照不出來。等你觀照出來念念生滅,那你用功大有進步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念念生滅的妄想心,「故起憎愛」,所以就起憎愛二個煩惱。這叫與生俱來的煩惱,有眾生就有這兩個煩惱,順乎妄心就起愛,不順妄心就起憎。無愛不起憎,還是先有愛,後有憎,我們用功修行,要斷煩惱,先把愛斷掉,根本不起憎,愛很厲害,所以前面說「及愛我者」。   「耽著五欲」,「耽」是堅固,「著」是執著,堅固執著五欲之境,心外的境界是假的,他把它當成真的,色、聲、香、味、觸這五種境界,叫做「五欲」,能引發你的欲心。眼睛,堅固執著好看的顏色;耳朵,堅固執著好聽的聲音;鼻子,堅固執著好聞的香氣;舌頭,堅固執著好吃的滋味;身體,堅固執著好的接觸。色、聲、香、味、觸這五欲之境,他認為是求快樂,順著他的妄想心,他覺得很快樂,執著不捨;愛得不順,就起憎惡,根本的煩惱,愛為生死本,下面告訴我們要學佛法。 若遇善友,教令開悟淨圓覺性,發明起滅,即知此生性自勞慮。   「若遇善友」,「善友」就是善知識。假若遇到教你佛法的善知識,不一定是坐在法座上給你講經說法,才是你的善知識,你的同學能幫助你瞭解佛法,就是你的善知識。   「教令開悟」,第一步功夫先悟佛理,教令你開悟。悟什麼呢?「淨圓覺性」,清淨圓覺妙性不從外來,人人本具,個個不無,所以佛法者,心法也。圓覺妙性在我們自己心裡,心外求法,名曰外道,佛法隨便一句,都是高深的道理。一切世間的宗教,都是心外求道;無論什麼哲學,都是心外求法,沒有從自己心裡去找。佛法在自己心裡,大珠和尚《頓悟入道要門論》有兩句話:「有智慧的人,求心不求佛;愚癡的人,求佛不求心。」外道是心外求道,我們是佛弟子,得心內求道。天天求佛,叫愚癡,他不求開悟,這是在佛門裡修外道,心外求佛。佛在哪裡?佛在你心裡,所以佛法的道理,高在這裡。   「發明起滅」,「起滅」是生滅。等你開悟,悟到淨圓覺性,才發現你念念生滅的妄念,生起滅無。「即知此生」,到你悟到自己圓覺妙性的時候,才知道你「此生」,包括無始以來的生。「性自勞慮」,「勞慮」就是「起滅」。圓覺自性本來沒有起滅,你在圓覺妙性中自生勞慮,所以眾生受苦,是冤枉受苦,本來是佛,圓覺妙性一點沒有欠少,你為什麼要在那勞慮呢?單講勞慮這兩個字,眾生的狀態,分開來講,身勞心慮,身體奔波勞碌,高尚的人為名,中下的人為利,乃至貪圖五欲,從早起到晚上奔波勞碌,這是身體上受勞。貪財,心裡憂愁思慮,天天在打算盤,未得患得,既得患失。實際五欲沒有得到,都在憂愁五欲要怎樣得到?得到了又怕失掉,還是憂愁思慮,所以永遠心裡面沒有快活。你看社會上沒有錢的人,天天在憂愁思慮,發大財的人得到快樂了嗎?還是憂愁思慮,身體沒有得到自在,心裡也沒有得到自在,這都是冤枉事,圓覺妙性本來沒有勞慮,是你在自生勞慮。   你怎麼知道呢?遇到善友、善知識給你開示佛理,依著佛理開悟,悟到自己的圓覺妙性以後才知道的。現在我們是依文解義,依著佛說的話彷彿知道了。你不依文解義知道,怎麼會修行用功、開悟呢?但是這個知道不是真知,一定要開悟以後才算真知。 若復有人勞慮永斷,得法界淨,即彼淨解為自障礙,故於圓覺而不自在,此名凡夫隨順覺性。   「若復有人勞慮永斷,得法界淨」,這個時候十信位的菩薩就圓滿了,他的勞慮妄念永斷,就是把滅相無明滅掉了。前面是開悟,這裡是深悟,他悟到理,得了法界淨,忽然間遍法界清淨。   這時候他剛十信圓滿,還沒入住位,他起執著,就是起了法愛。「即彼淨解(謝)為自障礙」,「彼」指十信位的菩薩,法界淨的解悟,他一起執著,便生障礙。我今天得到了,就這一念起了愛,所以愛為生死本,是分段生死之本,也是變易生死之本。沒有成佛之前,欲界眾生貪圖五欲,上二界眾生愛禪定、愛空定,還是愛。超出三界以外的菩薩?是法愛。哈哈!我今天可好,得了法界淨,這一念愛心生了障礙。所以還要進步,要看地圖,你不要走到這一站就下車,前面還有好幾站呢!   「故於圓覺而不自在」,他悟到圓覺妙性有淺有深,所以到這個時候對於圓覺妙性不能得自在,就是生障礙了。「此名凡夫隨順覺性」,叫做十信位的菩薩,在大乘叫教外凡夫,他還是凡夫位。《大乘起信論》的始覺智叫名字覺,即是不覺,他還是個凡夫,可是他能隨順覺性,已經悟到法界性,不是簡單的事,還得好好用一番功夫。 善男子!一切菩薩見解為礙,雖斷解礙,猶住見覺。覺礙為礙而不自在,此名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   「善男子!一切菩薩見解為礙」,「見」就是三賢位菩薩起的正知正見。「解」就是前面十信位菩薩「淨解為自障礙」的「解」。三賢位的菩薩精進用功,現在觀察到解悟還成障礙。「雖斷解礙,猶住見覺。」他用功修行,把十信位菩薩的解礙斷掉了,雖然進步,然猶執著於能見之覺。「覺礙為礙」,這個能見之覺了不得,但是你一起執著,變成了礙。「而不自在」,對於圓覺妙性,他還是不得自在。   「此名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沒有證入十地的菩薩,是三賢位的菩薩:十行、十住、十迴向,都包括在這一個階段裡面,《大乘起信論》叫做相似覺,滅的是異相無明,還要用功修行,力求進步。 善男子!有照有覺,俱名障礙。   「照」就是前面解悟法界性的「解」,這裡換個字叫照,有了十信位的照,有了三賢位見覺的覺,「俱名障礙」,都是名為障礙。 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由十信位的菩薩,講到三賢位的菩薩,再到十地位的菩薩,十地位的菩薩怎麼用功呢?「是故菩薩」,就是登地以上的菩薩,「常覺不住」,住就是執著,常常求覺,但是他不執著。登地以上的菩薩,豁破一分無明,親證一分法身,常覺而不起執著,只用功修行,決不中途停止。「照與照者」,能照的智慧,與所照的理境,「同時寂滅」,沒有能照者,也沒有所照者。下面再說一個譬喻。 譬如有人自斷其首,首已斷故,無能斷者。則以礙心自滅諸礙,礙已斷滅,無滅礙者。   「譬如有人自斷其首,首已斷故,無能斷者。」譬如有人自殺,拿一把快刀把自己頭斬斷,頭已經斷下來,人也死了,還有能斷的人嗎?所斷的頭已經斷了,能斷的人也沒有了,所以能所雙亡,同時寂滅。   「則以礙心自滅諸礙」,以他的礙心來滅諸礙,菩薩用功還沒有成佛,他還有障礙的心在,十地菩薩跟地前菩薩,障礙的心雖然微細,但是還是有礙心,就是十信位的礙,三賢位的礙,乃至二地菩薩滅初地菩薩的礙,地地精進,這叫做滅以前的諸礙。「礙已斷滅」,他所要斷滅的障礙,已經滅除了。「無滅礙者」,等於所斷的頭已經斷了,能斷的人也沒有了。講到這裡,把十地位菩薩的用功講清楚,他是能所雙亡,下面恐怕我們生疑惑,又舉了一個譬喻。 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   「修多羅教」,是指佛說的一切經教。「如標月指」,因為眾生不知道天上有月亮,用手標指天上的月亮,你看著我的指頭,一看,看到了月亮。「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真正見到天上的月亮,你就明了知道所標的指頭,畢竟不是月亮。 一切如來種種言說開示菩薩,亦復如是。   「一切如來種種言說開示菩薩」,一切的經教是開示菩薩,叫你悟到自己的淨圓覺性。等於沒有見到天上的月亮,用指頭標指給你,等你見到天上月亮,就知道所標的指頭不是月亮,你不要再執著經教。這一段話就是要你不要起法執,經典都是標月指,你不學經典,不明白佛理,學了經典,要迴光返照,照你自己的心,照你自己的圓覺妙性,你不要執著到經典上。   《五燈會元》上有段公案,有一個老師收了個徒弟,就是唐朝有名的神贊禪師,神贊到外面去參學,學大乘的禪宗開了悟,要報他剃度恩師的恩,他心裡想:我師父還沒有開悟,就回來給師父講他所學禪宗的道理,師父聽見覺得不錯,但是聽不到心裡去。這個師父是用功的老修行,歡喜看《大藏經》,一本一本的看,不看放不下。這一天師父正在看《大藏經》,古時候的窗戶都是用紙糊的,有一隻蜜蜂看見窗戶上的亮光,以為是破洞,卻怎樣撞,也撞不出去!徒弟看見就在旁邊說話:「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太癡,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說蜜蜂開闊的門不肯出去,投身窗紙太癡傻,師父多年鑽研故舊的大藏經,何日才能開悟呢?師父聽了這句話,忽然明心見性,大徹大悟,站起來向他徒弟頂禮說:「雖然你是我徒弟,今天你可是我的善知識!」你天天在那看經典,著法相,等於蜜蜂在那裡鑽古紙,經典是標月指,都是開示我們自己的心,你迴光返照,照自己的心,大徹大悟,不是寬廣世界都見到了,你在那裡鑽故紙作什麼?不看經教,你不能明白佛理,但是你不要著經教之相起法執,下面再把它接起來。 此名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   這個位子的菩薩「已入地」,入是證入,證入十地以上的菩薩,他們「隨順覺性」。《大乘起信論》叫隨分覺,隨他的地位一分一分的覺,初地菩薩覺一分,二地菩薩覺一分,斷了無明,叫住相無明。最後講到佛的位,叫究竟覺,斷了無明,叫生相無明。 善男子!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無明真如,無異境界。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眾生國土,同一法性。地獄天宮,皆為淨土。有性無性,齊成佛道。一切煩惱,畢竟解脫。   「善男子!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到了佛的境界,不是對待的假名言相,一切障礙,無不是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你得了正念,或是失去了正念,都是解脫的境界。   「成法破法,皆名涅槃」,你證得涅槃,成就了佛法;你破壞佛法,根本不能證得涅槃,但是到了佛的境界,成法、破法,都是涅槃的境界。   「智慧愚癡,通為般若」,般若是本來具有的智慧,對著愚癡而起的智慧,愚癡不是智慧,但是到了佛的境界,智慧、愚癡同是本具的般若。   「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菩薩是佛的弟子,他成就的法才是佛法。外道是心外求道,他所成就的法不是佛法。但是到佛的境界都平等了,菩薩、外道所成就的法,都是覺道,梵語叫菩提。   「無明真如,無異境界」,妄法的根本叫無明,淨法的根本叫真如,無明、真如是對待的。但是到了佛的境界,無明、真如沒有差別的境界。無明沒有本體自性,當體就是真如,凡夫沒有開悟以前,無明用事,他怎麼開悟?因為無明沒有自性,當體就是真如。   「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沒有成佛以前,要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貪,貪得最重的就是淫。瞋,表現出來就是怒,再加個愚癡,就是貪瞋癡,又叫淫怒癡。到了成佛的境界,淫怒癡跟戒定慧都是清淨的梵行。這些道理都是佛的境界,很不容易懂,譬如成了佛,他有時候要示現淫欲之相,拿釋迦佛作一個例子,他不能從天上走下來就是個佛,他要度人間的眾生,得示現於人道之中成佛,他有父親、母親。前面說過他是以慈悲為本,不是以愛欲為本,他來入胎,在大乘佛法,他在母親肚子裡,還是在轉法輪度眾生。他長大了,父親讓他結婚,釋迦佛是太子,娶了三個太太,一個正夫人,二個差侍,他雖然結婚,也是清淨梵行,你說釋迦佛有淫欲,不是謗佛嗎?所以如此類推,他表現的貪瞋癡,也是清淨的梵行。   「眾生國土,同一法性」,在眾生份上,他的覺性叫佛性,國土叫法性,但是眾生的佛性,也就是法性。眾生是正報,國土是依報,正報、依報同一個法性,都是一個圓覺本體,沒有依報、正報之分。   「地獄天宮,皆為淨土」,你造了上品十惡,得的果報到地獄裡去;你修十善生天堂,叫天宮。你生到天宮去享天福,墮到地獄受無量苦,但是同為清淨國土。佛到地獄度眾生,地獄不是佛的淨土嗎?最有名的地藏王菩薩,常在地獄中度眾生,地藏菩薩到地獄去度眾生,地獄不是淨土嗎?所以地獄跟天宮,沒有兩個分別,同是清淨國土。   「有性無性,齊成佛道」,「有性」是有佛性,佛性就是指信仰三寶的心;「無性」是闡提,他對三寶不發生信仰,叫做一闡提,他不能成佛。到了佛境界,不管你是有信仰的佛性,或是無信仰的闡提性,皆成佛道。   「一切煩惱,畢竟解脫」,煩惱沒有自性,你一執著,昏煩惱亂;你不執著,把它觀空了,不是當下解脫嗎?所以一切煩惱,都是解脫境界。 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虛空。   成了佛,證得的智慧,是遍法界的智慧,廣大甚深,猶如海,叫做「法界海慧」。「照了諸相」,他有法界海慧,照了一切諸法之相。「猶如虛空」,等於虛空一樣,虛空裡面根本沒有一切相。 此名如來,隨順覺性。   這是成了佛,成了如來的隨順覺性,叫究竟覺,把生相無明滅掉了。下面還有妄心頓證。 善男子!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   這是叫我們把分別心忘掉,就可以頓時悟到圓覺,有一個心就起分別,我們的心本是妄想心,就是分別心。「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居」作「在」字講,在一切時不要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不要起妄念,就是要一直觀想到一念不生的境界。有了妄想,你不要求息滅它,因為妄念本空,你再求息滅妄想心,就是妄想上加妄想。「住妄想境,不加了知」,遇到妄想的境界,不要起分別,不要加以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在無了知的境界,也不去辯論是真實,或不是真實,因為有能辯所辯,真實就變成虛妄。 彼諸眾生,聞是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彼諸眾生,聞是法門」,你們諸菩薩及末世眾生,聽到頓超的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對於妄心頓證的法門,信仰瞭解,如是受持,觀想一念不生的境界。對於前面所說的道理不驚不畏,這就是《金剛經》說的:「不驚、不畏、不怖!」「是則名為隨順覺性」,圓覺自性根本沒有差別相,你這樣用功頓時就與覺性相隨順。 善男子!汝等當知:如是眾生,已曾供養百千萬億恆河沙諸佛及大菩薩,植眾德本。   尤其今天到了末法時代,聞到頓超法門不驚、不怖、不畏,能如是修行用功的人很少,這個人為什麼會妄心頓證呢?因為他種的善根深厚,過去無量劫以來,他親近供養過百千萬億恆河沙數諸佛,供養過大乘僧。「植眾德本」,「植」是種植,「德本」是善根,種了大善根。 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切種智。   智慧分三等: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一切智,是二乘的智慧;道種智,是菩薩的智慧;一切種智,是佛的智慧。佛的智慧怎麼叫一切種智呢?因為他得了一切種智,一切種種諸法,佛無不了知。「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切種智。」佛說這個人一定成佛,他已經得到佛的智慧。   講到這裡,最後一科,還是希望我們妄心頓證,這次第,即是無次第。合到文殊師利菩薩章:「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合到普賢菩薩章:「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所以前面說十信位、三賢位、十地位、究竟位,那是漸次差別。你能一念不生,於此頓超佛境,隨順覺性。長行文講完,下面講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清淨慧當知!圓滿菩提性,無取亦無證,無菩薩眾生。   「清淨慧當知!」清淨慧菩薩,你應該知道。「圓滿菩提性」,「菩提」就是佛的覺、佛的智慧,圓滿菩提之性。「無取亦無證」,「取、證」包括能所,沒有能取所取,也沒有能證所證。「無菩薩眾生」,在圓覺妙性裡面沒有差別相,沒有菩薩相,也沒有眾生相。 覺與未覺時,漸次有差別。   說平等相,是按佛的境界,究竟的道理。在你求覺,還沒有完全究竟覺,你要滅除無明,還沒有完全滅除,就有漸次差別之相。 眾生為解礙,菩薩未離覺。入地永寂滅,不住一切相。大覺悉圓滿,名為徧隨順。   「眾生為解礙,菩薩未離覺。」這裡要對著長行文看,這個眾生是十信位的菩薩,叫教外凡夫,他解悟了,一執著起了障礙,叫做「解礙」。三賢位的菩薩,見到十信位菩薩的解礙,把它斷滅了,起了能覺的心,他沒有離開,還是起障礙。「入地永寂滅」,「入地」是登入菩薩地,證入菩薩地,永遠寂滅,解礙、覺礙都滅了。「不住一切相」,常覺不住一切相。「大覺悉圓滿」,到了究竟覺成佛,一切都圓滿。「名為徧隨順」,稱為遍法界性的隨順。 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虛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供善恆河佛,功德已圓滿。   「末世諸眾生」,指我們。「心不生虛妄」,要用妄心頓證,不要生虛妄心,生了虛妄心,就有能有所。「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佛說這個人現世就是等覺菩薩,他決定成佛,才叫做一切種智。「供善恆河佛,功德已圓滿。」末世的時候,怎麼有這麼大善根的人呢?善根是前生培來的,前生前世供養過恆河沙數的諸佛,功德都圓滿成就了,下面是總結。 雖有多方便,皆名隨順智。   雖然有多種方便,統統叫做隨順智慧。隨順圓覺的智慧,名字都叫始覺智,始覺智有差別,但都隨順覺性。   《圓覺經》分卷上、卷下,講到這裡,上卷講完。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卷下 威德自在菩薩章 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令諸菩薩覺心光明,承佛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令諸菩薩覺心光明。」威德自在菩薩先讚歎佛之前的開示。「承佛圓音」,佛說法的音聲叫圓音,就是圓滿周遍的音聲,分別開來有八種音,這裡不講八音,只講圓音。佛前面以一音演說,眾生隨類各得解,「不因修習而得善利」,佛前面的開示,妄心頓證,次第,即是無次第。你能一念不生,頓超佛境,隨順覺性,已經識得自己的心,即是圓覺,不因修觀行,而得到如斯善利。這裡威德自在菩薩讚歎了還要請問。 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一切菩薩,莊嚴佛國,及成菩提,非一方便。   「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門」,譬如有一個大城,外面有四個城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隨著東西南北四方入城的人,不止是一條路。由東方來的,就入東門;由西方來的,就入西門;由南方北方來的,也是如此。城不能只開一個門,使各方來的人在那打轉,非轉到那個門才能進來。這就是《楞嚴經》上說的:「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歸元」就是悟道,悟道沒有兩條路,但是方便有多種門,其目的都在悟道。諸方來的眾生,根機不同,得有各種方便。   「一切菩薩,莊嚴佛國,及成菩提,非一方便。」一切菩薩想發菩提心、修菩薩行,來莊嚴佛的淨土,及成就自己的菩提大道,一切菩薩根性不一樣,不能只有一種方便。 惟願世尊!廣為我等,宣說一切方便漸次,并修行人總有幾種?   「惟願世尊!廣為我等,宣說一切方便漸次」,請佛再跟我們說方便、漸次的法門。「并修行人總有幾種?」都是修圓覺妙行,但是修行人的根性不一,究竟有幾種人呢? 令此會菩薩及末世眾生,求大乘者,速得開悟,遊戲如來大寂滅海。   「令此會菩薩及末世眾生,求大乘者,速得開悟」,令現在法會的菩薩及末世學大乘眾生,快速求得開悟佛理。「遊戲如來大寂滅海」,「大寂滅海」就是如來的大涅槃、圓覺的境界,能到如來圓覺境界之中遊戲。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是表示請法的儀軌、請法的恭敬。 爾時,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薩言:善哉善哉!」佛先讚歎威德自在菩薩。「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方便。」為初發心的菩薩,就是為我們請問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佛答應說給他聽。 時威德自在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下面佛就開示了。 善男子!無上妙覺徧諸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同體平等,於諸修行實無有二。   「善男子!」佛叫一聲當機者。「無上妙覺」,就是佛的覺,佛的覺沒有再上的叫「無上」,佛的覺不可思議叫「妙覺」。「徧諸十方」,如來的無上妙覺,遍滿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一切佛、一切法,都從無上妙覺生出來。   「同體平等,於諸修行實無有二。」一切佛統統從妙覺性流出來,妙覺性平等,十方佛都是平等。一切法都是從妙覺性裡生出來,妙覺性跟一切法沒有差別,也是平等。這是開示我們修行的法門,哪有差別?哪有漸次?如是修行,實實在在沒有二,就是沒有差別,沒有兩個樣子。 方便隨順,其數無量,圓攝所歸,循性差別,當有三種。   佛的無上妙覺平等無二,一切法沒有兩樣、沒有差別,「方便隨順」,但是隨順眾生之機,在眾生方面就有差別,「其數無量」,所以佛法八萬四千法門,還是總其大數,實實在在無量數。因為眾生無量,根機無量,佛的法門也無量。   「圓攝所歸」,把無量數方便,圓滿收攝、歸納起來。「循性差別,當有三種。」「循」者順也。順著一切方便法門的差別性,歸納起來應當有三種:一、奢摩他,修止。二、三摩鉢提,《大乘起信論》叫做毘鉢舍那,修觀,就是修如幻的三昧。三、禪那。這一章就是講這三種,先說第一種。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善男子!若諸菩薩」,包括末世學大乘的眾生在內。「悟淨圓覺」,這句記著!下面統統是從這裡開始,先悟清淨圓覺之理,悟後再起修。 以淨覺心,取靜為行。由澄諸念,覺識煩動。   「以淨覺心」,先求開悟,悟到清淨的圓覺心,依著清淨的圓覺心,再去修行。「取靜為行」,前面是悟理,這是事修,在事相上,腳踏實地一步一步走,得取靜的相,要靜下來。就是在無量數差別之中,歸納起來有一類眾生歡喜靜,以靜為他的行門,記著!取靜為行,不怕著相,因為他曉得這是方便,他開悟悟到圓覺之理才起的事修,在事相上,不能講一空一切空,還是腳踏實地修行,你歡喜靜,不妨從靜入手,要取靜為行門。   「由澄諸念,覺識煩動。」三個觀,圓瑛法師《講義》上用三個科目,都是依著圭峰大師取的名字,這叫泯相澄神觀,泯是滅除,泯一切相。《大乘起信論》上修止,止一切境界相。眾生的心念,本來渾濁不清,要把它靜下來、澄清。眾生這一盆水,本來有泥沙,叫做渾水,你把它靜下來就澄清了,取靜為行,就是為澄清諸念。我們眾生的苦惱本是一盆渾水,天天用手攪,當然渾濁不清;你天天動新的貪瞋癡,等於用手攪渾水,越攪越渾。這個時候,他用功修行,把一切妄念都停止下來,用這個靜功。   要「取靜為行」,不是簡單的事,你最初打坐靜不下來,要強制叫它靜,所以我們現在上早殿,叫你打坐三十分鐘,有的同學不耐煩,大眾的規矩不好意思不坐,腿盤不上去就不盤,因為盤上去會痛,怕痛就把它放下來,你什麼時候才學會盤腿呢?出家人連半點鐘都不能坐,那千佛出世也沒有辦法,不要說我道源了。誰的腿不是娘生的,都是肉造的,哪個人的腿不疼!你練習就不疼了。出家人雙腿不能盤,盤單腿總要能坐兩個小時腿不疼。現在臺灣打禪七的很少,打佛七的很多,參加佛七,出家人是僧寶,居士很多要來打佛七,請出家人領導,你腿盤不上去,或盤上去連三十分鐘都不能坐,你不慚愧嗎?所以要練習,練久不疼了,這是調身。還要學會調息、調心。   這是第三步調心的功夫,把妄念停止下來,打我們閒岔的煩惱很多,最大的兩個煩惱,一個是掉舉,一個是昏沈,你不用功不知道,一用功就掉舉,就是打妄想,東想西想,很多事都想起來。剛剛不想了,昏沈,瞌睡來了,這樣能了生死、成佛道嗎?這個時候,悟淨圓覺的菩薩,他已經開過悟,他會調身、調息,現在就是調心,他要把妄念澄清下來,找到自己的妄想心。   「覺識煩動」,我前面跟諸位說過,念念生滅,一念有九十剎那,一剎那有九百生滅,都是妄想心,我們坐下來迴光返照,一剎那九百個生滅,觀照不出來;一念九十剎那,也觀照不出來,就是念念生滅的粗念頭還觀照不到。為什麼觀照不到呢?我們的妄想心,攀緣外面的六塵境界習慣了!你坐那兒打坐,閉著眼睛,沒有看到外面的境,耳朵也沒聽到聲音,還是要打妄想,想的不是法塵嗎?你得用功,把聽到的法相都對上,你說沒有對著五塵境界,你的分別妄想卻是法塵,妄想心緣的法塵還是外境,沒有觀照到自己的心。這個時候觀照到了,「由澄諸念」,把妄念降伏下去,「覺識煩動」,覺到自己的妄想心,就是第六識在那兒「煩動」,一覺到它,它就沒有了。再對照《大乘起信論》,你覺到異相無明,念無異相;覺到住相無明,念無住相;覺到生相無明,心無初相,沒有初相可得。就怕你沒有覺照,覺照到它,就被你觀空了,妄想心本來是六塵緣影,它沒有本體、沒有自性,等你覺到妄識在那煩動的時候,它就空了。 靜慧發生,身心客塵,從此永滅,便能內發寂靜輕安。   妄想心一空,「靜慧發生」,佛法學的是心法,般若智慧不是佛給我們,是本來具有的,這時因為修靜功,所以靜慧就發生出來了,學佛法能學到這裡,才得到真正的法樂,才曉得佛說的法,都是我們的心法,般若智慧本來現成。   「身心客塵,從此永滅」,前面講過了,四大假合的身體,把它執著是自己的身相;六塵緣影,把它執著是自己的心相,不曉得四大種以及六塵都是客塵,客,不是主人、不是我,是我圓覺自性以外的東西,客是從外面來的。你不「靜慧發生」,滅它不掉,因為它是無始劫來的習氣。所以我們學佛法,不腳踏實地用功,我們的身體是四大假合,儘在那裡說,打你一巴掌,你就受不了,還沒有拿刀子刺你一下呢!你說身相是假的,打你一下,就假不了,沒有打你,人家罵你兩句就受不了,心裡面就起了分別,雖然知道心是六塵緣影,心還是我的心。人家說你的壞話,你聽見還是起煩惱,因為客塵沒有滅。   你要是用功修行,把身心客塵都滅掉,「便能內發寂靜輕安。」「輕安」,身心得一種自在的法樂,你不用功,不曉得身體之重,不曉得心裡之煩。等到你用功,才知道身體這個臭皮囊一百多斤,你天天背著它走路,是多麼苦惱!心裡面你越叫它安,它越不安;你越不叫它打妄想,它越打妄想;身不輕,則心不安。   到這個時候,心裡不動,身體輕飄飄的,好像騰雲駕霧到天空那樣的境界,叫做「寂靜輕安」。從哪兒來的呢?這是內發的智慧,不是佛給我們的,這是一種定功,定功的前方便,叫做輕安,是內發的。   前面說你能自己內發般若智慧,就能得到真正的法樂,還沒有得到輕安的享受,自在解脫,解脫自在,那都是法樂的形容詞。怎麼解脫?把身體粗重的煩惱解脫掉了,把心裡煩動的煩惱解脫掉了。身體不重,變成輕的,心裡面不動,變成安了,身輕心安,就是解脫、自在。佛法不儘講空理,得兌現,你得腳踏實地用功,佛只是告訴我們他走過的路,不能替我們修行。這話跟諸位講夠多了,修行你自己修,才能得到真正的法樂。在家當居士沒有修行,那真是可憐!他得去顧生活,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有了飯吃才能修行。他不是一個人吃飯,一大家人生活的重擔,擔不動也得擔。我們出家人,上不養老,下不養小,就你一個人,吃大眾飯,不要買米買菜,就有飯吃了,好修行!你以為有飯吃了正好睡覺,不要奔忙了!有生活了,還奔個啥勁?那麼完了,剛才說千佛住世也沒有辦法,你的目的就是吃飯,那還有什麼好商量呢?所以我們不要去奔忙生活,靠三寶加被,我們有飯吃,不好好修行用功,對不起自己的善根,你聽到圓頓大教,開示得多清楚,你怎麼不好好用功,打坐、修靜,這有什麼弄不清楚,你不修有什麼辦法呢? 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   「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三步功夫,第一步、內發智慧,第二步、內發輕安,第三步、十方世界諸佛如來的心,跟你的心相通。所以前面我引證大珠和尚的語錄:「有智慧的人,求心不求佛;愚癡的人,求佛不求心。」天天去求佛,不知道求自己的心,求來求去佛還在心外。在佛門裡學外道,心外求道,名曰外道。你求自己的心,我們的心跟佛的心,無二無別,沒有兩個樣子。怎麼有兩個樣子呢?被無明煩惱障蔽到。這個時候用靜功,把那一盆渾水澄清,跟十方諸佛的心相通了。   「於中顯現,如鏡中像。」於我自己的心中顯現出來,如鏡中現出來的像。這個時候看見一個特別境界,不先給你說清楚,你打坐時,忽然有這個境界不知道是佛境、魔境?你修靜功修到這時候,就是佛境現前。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這個方便叫修止、修靜,哪一個同學根性歡喜修靜,就照這一段用功。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這是開悟以後,悟了理再修。 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即起諸幻,以除幻者。變化諸幻,而開幻眾。   這是第二種,總攝歸納起來,有人歡喜修行,要弘法利生行菩薩道,先度眾生,有這一種根性照這個修。「以淨覺心」,他用所悟的清淨圓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覺知自己妄心六識之性,及覺知六根、六塵,統統是幻化,因為根、塵、識三法,都是從無明迷真如而生起的。   他明白這個理,「即起諸幻,以除幻者」,即起諸幻智,以除無明之幻者。要行菩薩道,他就起幻化的行門,除一切幻化的境界。這就是前面普賢菩薩問過的:「若彼眾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還修於幻?」怎麼依著如幻的身心,來修幻行呢?「變化諸幻」,於是他就隨眾生的根機,變化諸幻之身,「而開幻眾」,他要去教化眾生,說如幻之法,開示如幻如化的眾生。 由起幻故,便能內發大悲輕妄。一切菩薩,從此起行,漸次增進。   「由起幻故,便能內發大悲輕妄。」他起幻化的行門,得到一種輕安的境界,叫「大悲輕安」,他是由大悲心來行菩薩道,天天為眾生辛苦,是由他的大悲心而起的菩提心。《普賢行願品》有一句:「因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觀眾生苦起大悲心,由大悲心起菩提心,就要講經說法利益一切眾生。他知道一切如幻如化,廣設一切道場,安處一切徒眾,開大道場,建大叢林。眾生出家,有多有少,統統收來。不能出家的,先皈依三寶、受五戒,受在家菩薩戒,天天做如幻如化的事。古人說:「廣開水月道場,大做夢中佛事。」開了道場,我知道就像水中的月亮,我還要廣開,不但開第一個道場,還要開第二、第三個道場,就怕我因緣、福報不夠開不了。像民國初年,有很多大善知識,一位是虛雲老和尚,他去修鼓山湧泉寺,修好了就走,又到曹溪修六祖的道場南華寺,修好又走了,再去中興雲門,這就是給我們作榜樣。還有一位倓虛老法師,《影塵回憶錄》記載,他出家就到寧波觀宗寺,親近諦閑老法師上佛學院,天天吃臭冬瓜,真是苦得要命。他在那裡住三年,畢業出來就修營口楞嚴寺,他是營口人,他要報地方恩,楞嚴寺修好,請人當住持,他就走了。再去修長春般若寺,修好了又到青島修湛山寺,後來時局亂了不能住,才到香港。這都是給我們作榜樣,「廣開水月道場」,就怕沒有因緣,有因緣你盡量去開。「大作夢中佛事」,菩薩修行如夢渡大河,夢中還要大做佛事,不做這個夢不會醒呢!你天天講經說法,度如幻的眾生,度來度去,自己得了利益,由大悲心而得大悲輕安。   「一切菩薩,從此起行,漸次增進。」指修毘鉢舍那,如幻三昧的菩薩,天天講經說法,度如幻眾生。他天天去做度如幻眾生的行門,越做越多。 彼觀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觀,皆是幻故。   「彼觀幻者,非同幻故」,能觀的智慧,不同於所觀的幻法,這二句是先拂除幻法。他是悟淨圓覺的人,知道一切幻化不實,他是觀幻術的人,人家在變戲法,他在那兒看,他不是變戲法的人,也不是被變的戲法,他不跟眾生一起幻化。   「非同幻觀,皆是幻故」,這不同於幻法的能觀智慧,也都是幻化,這二句是拂去幻智。因為夢中的病是幻化,藥也是幻化。能觀的智慧,是對著幻法而成立,幻法既然已經沒有,能觀的智慧,哪裡需要存在呢?如果仍存著能觀的智慧,還是沒有離開幻法。 幻相永離,是諸菩薩所圓妙行,如土長苗。   「幻相永離」,幻法、幻智永遠離開。現在能觀的智慧,和所觀的幻法,都是幻化,也就是能所雙亡,只有唯一絕待的圓覺真心。   「是諸菩薩所圓妙行,如土長苗。」這個譬喻真實在!菩薩所修的圓覺妙行,像種菩提苗,菩提苗得種在好的土裡面,才能長出好的菩提苗來。 此方便者,名三摩鉢提。   梵語「三摩鉢提」,翻成「等至」,等持一切法,能至無上菩提。但是《圓覺經》講的功夫,跟普通梵語的翻譯不一樣,所以圓瑛法師不翻譯,他消文釋義不消這句文,跟普通講的等至不一樣,他叫做「如幻三昧」。圓瑛法師《講義》,還是用三個觀行的名字,名字是圭峯大師取的,第一、泯相澄神觀,把一切相都泯滅,把你的心神澄清起來,開發智慧,內發輕安,就與十方諸佛的心相通。第二、起幻銷塵觀,你起如幻的行門,結果把自己的塵勞煩惱消滅了。第三、絕待靈心觀,絕諸對待,自己的靈性現前。就是把第三種歸納圓攝起來,下面解為禪那。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這也是悟了圓覺之理之後,悟後起修。 以淨覺心,不取幻化及諸靜相。了知身心,皆為罣礙,無知覺明,不依諸礙。永得超過礙、無礙境。   「以淨覺心」,你悟了清淨圓覺之理的心,「不取幻化及諸靜相」,不取著第二個觀門,不取著幻化的三昧,也不取著第一個觀門「奢摩他」,修止,這裡叫做「靜相」,前面兩個觀行都不要。   「了知身心,皆為罣礙」,能了知的智慧,是罣礙;所了知的身心,也是罣礙。「無知覺明」,能了知的智慧,所了知的身心,既然都拂除了,所以叫「無知」。「無知」,無所不知,根本智現前。這時候,無知之圓覺妙明之心現前。「不依諸礙」,圓覺妙明,不依能所諸礙,不依能了知的智慧,所了知的幻法諸礙,就是能觀的智慧和所觀的幻法,能所雙亡,所以能超過礙境。「永得超過礙、無礙境」,礙者與無礙者是對待的,這是第三個行門的高明,不但超過礙境,也超過無礙境,所以圭峯大師叫絕待靈心觀。 受用世界,及與身心,相在塵域,如器中鍠,聲出於外。煩惱涅槃,不相留礙。   「受用世界,及與身心」,你所受用的依報世界,以及你正報的身心。「相在塵域,如器中鍠,聲出於外。」他知道身心如幻如化,是一種塵勞妄想,可是我身心之內,有一個靈知靈覺的心。這就是第三種修禪那觀的人,相是在塵域之中,等於器中鍠,器是樂器,樂器中發出聲音的東西叫做鍠。例如:笙是一根一根小竹竿組成的樂器,裡面有個小銅片,叫做鍠。我學過吹笙,你把小銅片弄掉,吹不響了。鋼琴裡面有一個滑輪也叫做鍠,這是個譬喻,鍠在樂器之內,它的聲音超出樂器外,不被樂器障礙住。笙裡面鍠的聲音,不會被小竹竿給障礙,你彈鋼琴,裡面的鍠也不會被鋼琴障礙。這就是比喻我們靈知靈覺的心,在塵勞幻相之中,但是它的功用可以發出塵域之外。   「煩惱涅槃,不相留礙。」凡夫為煩惱所留礙,二乘為涅槃所留礙,都是著相著出來的。凡夫,不執著煩惱,就不叫做凡夫;二乘,不執著涅槃,就不叫做二乘,所以煩惱與涅槃,你一執著,它就留礙;你不執著,它不相留礙。 便能內發寂滅輕安,妙覺隨順寂滅境界,自他身心所不能及,眾生壽命皆為浮想。   「便能內發寂滅輕安」,前面叫做「寂靜輕安」,這裡叫做「寂滅輕安」。寂滅連靜相也要滅掉,都是幻化之相,前面兩個觀想都把它滅掉。寂滅這個名詞,梵語叫做禪那,翻成中國話叫靜慮,跟《圓覺經》講得不同,就叫做寂滅。   「妙覺隨順寂滅境界」,這個時候與妙圓覺性相隨順,寂滅、不生不滅的境界現前了。「自他身心所不能及」,「自」是自己的身心之相,達不到這個境界;「他」是指一切眾生的身心之相,也達不到這個境界。這就是像「器中鍠,聲出於外」,一切身心之相,障礙不住靈心。「眾生壽命皆為浮想。」一切眾生壽命相,又叫做壽者相,都是不實在的妄想,叫做「浮想」。 此方便者,名為禪那。   解釋第三種觀想的名詞,禪那翻成中國話叫做靜慮,跟前面講的功夫不一樣,而且下面講到二十五輪的時候,很多地方指靜觀,叫靜慮更不對,所以不能翻譯,要翻譯就翻成寂滅。 善男子!此三法門,皆是圓覺親近隨順,十方如來因此成佛,十方菩薩種種方便一切同異,皆依如是三種事業。若得圓證,即成圓覺。   分開大類歸納圓攝起來,有這三種方便行門。「善男子!此三法門」,第一、奢摩他,第二、三摩鉢提,第三、禪那。「皆是圓覺親近隨順」,這三個行門,各自適合一類根機,實實在在這三個法門,都是圓覺的親近隨順。你一用功就證圓覺,不叫你繞遠路,都是圓覺的親近隨順,就是已經走到城門口,再一邁步,就進城門。   「十方如來因此成佛」,也是十方如來的因地法行,如來是眾生成的佛,他的根性歸納起來,不出這三大類,都是因這三個行門成佛。「十方菩薩種種方便一切同異,皆依如是三種事業。」一切菩薩行菩薩道,他的方便法門很多,他要度無量眾生,就有無量種種的方便,有同的、有異的,這個菩薩與那個菩薩相同,這個菩薩與那個菩薩不相同。但是歸納起來,都依這三種法門為根本方便,其他都是枝末方便。   「若得圓證,即成圓覺。」這三個方便,無論你用哪一個,因為親近隨順,你只要精進用功,都能成就你的圓覺。這就是:「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無論你從哪一個城門進來,結果都進到城裡面。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於聖道,教化成就百千萬億阿羅漢、辟支佛果,不如有人聞此圓覺無礙法門,一剎那頃隨順修習。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於聖道」,假若有人發心要修佛道。「教化成就百千萬億阿羅漢、辟支佛果」,你發心要弘揚佛的聖道,但是你沒有依著前面三個法門來教化眾生。你依著四諦、十二因緣法門來教化眾生,結果很好,有百千萬億眾生,都成了阿羅漢果、辟支佛果。你的功德沒有我們的功德大,「不如有人聞此圓覺無礙法門」,前面開示這三種法門,你都聽到了,「聞」就是聽,聽了相信,叫聞慧;聽了如實思惟,叫思慧;如是修行,叫修慧。「一剎那頃隨順修習」,不是長時間修習,很短的時間,一剎那頃中,隨順修習。你沒有違背教理,講到哪裡,你信到哪裡,這就是隨順修習用功,你的功德超過教化百千萬億眾生成阿多漢、辟支佛果,那個人的功德。因為你種了成佛的種子,你去弘法利生,決定不會弘揚小乘佛法,皆能令眾生成佛。前面那個人,教化百千萬億眾生,證了阿多漢、辟支佛,沒有一個成佛,他入到偏空涅槃,掉到死水坑裡,就是禪宗說的:「死水裡面不藏龍」,永遠不會成佛。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威德汝當知!無上大覺心,本際無二相,隨順諸方便,其數即無量。如來總開示,便有三種類。   「威德汝當知」,威德自在菩薩,你應該知道。「無上大覺心」,就是無上妙覺心,也就是圓覺心。「本際無二相」,在圓覺妙心的本位上,沒有差別相,沒有兩個相。「隨順諸方便,其數即無量。」隨順眾生的根機,就有無量數方便。「如來總開示,便有三種類。」把它歸納圓攝起來,便有三種種類。 寂靜奢摩他,如鏡照諸像。如幻三摩提,如苗漸增長。禪那唯寂滅,如彼器中鍠。   「寂靜奢摩他」,這是第一種修止,「如鏡照諸像」,結果能得到十方諸佛的心,就像鏡子裡現出影像。「如幻三摩提」,這是第二種,他修如幻三昧,三摩鉢提。「如苗漸增長」,像土裡面種的種子生苗,菩提苗漸漸地增長。「禪那唯寂滅」,這是第三種,修不生不滅的行門,是不生不滅的寂滅,不是小乘家的偏空寂滅。「如彼器中鍠」,像樂器裡面的鍠,聲音超出器外。 三種妙法門,皆是覺隨順,十方諸如來,及諸大菩薩,因此得成道。三事圓證故,名究竟涅槃。   「三種妙法門,皆是覺隨順」,這三種微妙的法門,皆是圓覺的親近隨順。「十方諸如來,及諸大菩薩,因此得成道。」十方如來依著這三種行門成佛道;一切諸大菩薩,將來也是依著這三種行門成佛道。「三事圓證故,名究竟涅槃。」這三種觀想圓滿證得,得了佛的究竟大涅槃。   威德自在菩薩章講完,這一章是總開示三種親近隨順的妙行,第一、奢摩他,第二、三摩鉢提,第三禪那。 辯音菩薩章 於是辯音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下面是辯音菩薩,替我們出來請問。 大悲世尊!如是法門,甚為希有!   先讚歎世尊說法說得好,「希有」,就是少有,聞所未聞,從來沒聽見過。 世尊!此諸方便,一切菩薩於圓覺門有幾修習?   歸納起來有這三種法門,修行用功的時候,還要有方便,「此諸方便」,就是這三種方便,「一切菩薩於圓覺門有幾修習?」一切菩薩於圓覺法門之中,有幾種修習?這三種觀行,是一個人要修三種?還是三種人,一人只修一種?是不是有前、有後?三種要依次第修,還是可以越級修呢? 願為大眾及末世眾生,方便開示,令悟實相。   問這些修習的方便,好令法會大眾和末法的眾生知道,使眾生開悟圓覺妙性真實之相。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還是表示請法的儀軌、請法的恭敬,下面如來就開示了。 爾時,世尊告辯音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修習。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辯音菩薩言,善哉善哉!」佛讚歎辯音菩薩。「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修習。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問如來修這三種觀行的時候,是怎麼修?是一個人三種觀行都要修?或是三種人,各修一種觀行?或是三種觀行依次第修,或是可以越級修呢? 時辯音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下面佛就開示了。 善男子!一切如來圓覺清淨,本無修習及修習者。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於未覺幻力修習,爾時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輪。   「善男子!」叫一聲當機者辯音菩薩。「一切如來圓覺清淨,本無修習及修習者。」先說根本道理,怕我們著相。一切如來圓覺清淨的妙行,怎麼叫做清淨呢?遠離諸相,才叫清淨。「修習」指所修習的法,「修習者」指能修習的人。沒有所修行的法,也沒有能修行的人,沒有能所之相,才叫圓覺清淨。「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一切初發心菩薩以及末世求大乘法的眾生。「依於未覺幻力修習」,還沒有證得圓覺之前,他修習用功,都是依著幻化之力修習。   「爾時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輪」,這三種觀門,交絡起來有二十五種圓覺的行門。圓覺清淨沒有相,這二十五種法輪也沒有相。這二十五種觀行,觀就是定,也叫定輪。「輪」字有二種義,一種摧輾義,輪就是車輪,輾平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二種運載義,車有車輪,能運載物品、眾生,由此地到彼地。如來的法叫法輪,觀行也叫法輪,它能摧輾一切煩惱。你修這觀行,能把煩惱摧輾掉,能運載你由凡夫位到佛位。雖然二十五種定輪都是清淨的,都是圓覺隨順,圓覺無相,定輪也不能著相。這二十五種定輪,是前面三種觀門套起來的。三種觀門,不是一個人修三種觀門,一個人修一種觀門就可以,可以單修奢摩他、三摩鉢提,或者禪那。   下面第一大段,依奢摩他、靜觀為首,交絡起來有七種。第二大段,依三摩鉢提、幻觀為首,交絡起來有七種。第三大段,依禪那、寂滅為首,交絡起來有七種,共二十一種,加前面單修三種,共二十四種,最後圓修三觀,一共二十五種。這二十五種清淨定輪,就是二十五種觀門,都有一個名字,圓瑛法師《講義》都把它定成一個科目。這二十五個科目是依著圭峯大師《圓覺經》疏鈔抄過來的,是古人舉出來的二十五種譬喻。   現在就說二十五種定輪,因為我眼睛看不見科目,不能講科,只好依文解義,把文消過去。 若諸菩薩唯取極靜,由靜力故,永斷煩惱,究竟成就,不起於座,便入涅槃。此菩薩者,名單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唯取極靜」,「極靜」就是奢摩他,「由靜力故,永斷煩惱」,三種行門方法不一樣,目的只有一種,都是斷煩惱。它有極靜之力,靜到極處,發生一種力量,把煩惱永遠斷掉。「究竟成就,不起於座,便入涅槃。」究竟成就,不要起座,就入大涅槃,像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打坐,沒有起坐,很快就成佛。   「此菩薩者,名單修奢摩他。」這是第一個定輪,單修奢摩他,不是一個人要修三種,修一種就夠了。 若諸菩薩唯觀如幻,以佛力故,變化世界種種作用。備行菩薩清淨妙行,於陀羅尼,不失寂念,及諸靜慧。此菩薩者,名單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唯觀如幻」,這是三摩鉢提的意思,不能翻成「等至」,他是觀察如幻,修如幻三昧。「以佛力故,變化世界種種作用。」他是悟了清淨圓覺的人去修觀行,再趁佛力的加被,所以依著佛力,能變化世界種種的作用。「備行菩薩清淨妙行」,「備」是完備,就是菩薩的清淨妙行,他都修行圓滿。   「於陀羅尼,不失寂念」,在陀羅尼總持法門之中,他的寂靜之念,並不為外面如幻的境界而失掉,他是觀幻者,不同於幻化,他度如幻的眾生,不被眾生所轉。我們現在末法時代學著發心弘法利生,這個功夫要記得,你弘法利生是去度眾生成佛,結果被眾生轉了,你沒有度到眾生,眾生把你度到三惡道裡去。「及諸靜慧」,他修的是三摩鉢提如幻三昧,但是他修如幻三昧是總持法門,這陀羅尼門,不失於寂念,不失於禪那之念,也不失於奢摩他的靜行,他動中有靜。「此菩薩者,名單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唯滅諸幻,不取作用,獨斷煩惱;煩惱斷盡,便證實相。此菩薩者,名單修禪那。   「若諸菩薩唯滅諸幻」,他一切幻化都滅,「不取作用」,他不去行幻化法門,去度幻化眾生。「獨斷煩惱」,就是一門深入,專為斷煩惱,先把煩惱斷掉,再來度眾生。「煩惱斷盡」,他獨斷煩惱,把煩惱斷盡了。「便證實相」,結果證得實相。「此菩薩者,名單修禪那。」   二十五種定輪有三種了,單修,看你是什麼根機?你跟哪個相應,就修那一種。 若諸菩薩先取至靜,以靜慧心照諸幻者,便於是中起菩薩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先取至靜」,下面有七種定輪,都是依奢摩他為第一,中國話的意思叫「至靜」,先取於至靜,由至靜就發生了智慧,靜中得慧。「以靜慧心照諸幻者」,以靜慧之心,再去照諸幻者,再去度如幻的眾生。「便於是中起菩薩行」,起了菩薩行度眾生。「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先修至靜的功夫,開了智慧,再修如幻三昧,度如幻的眾生,這是一個人修二種。 若諸菩薩以靜慧故,證至靜性,便斷煩惱,永出生死。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靜慧故」,記著,都是以靜慧為首,一共有七種,這是第二種。「證至靜性」,證得了至靜之性,也就是內發輕安。「便斷煩惱,永出生死。」獨斷煩惱是禪那的功夫,他有至靜的功夫,把煩惱斷掉,超出生死。「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寂靜慧,復現幻力,種種變化,度諸眾生,後斷煩惱,而入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寂靜慧」,還是以寂靜為首,以寂靜之慧。「復現幻力」,再現出來第二種如幻三昧之力。「種種變化,度諸眾生」,變化種種世界,變化種種如幻的法門,度如幻的眾生。「後斷煩惱,而入寂滅。」這就是第三種觀門禪那,後來斷煩惱,而入於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先修奢摩他,中間修三摩鉢提,後來再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斷煩惱已,後起菩薩清淨妙行,度諸眾生。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還是以靜力為首,「斷煩惱巳,後起菩薩清淨妙行,度諸眾生。」把煩惱斷了,再修菩薩清淨妙行,度如幻如化的眾生。「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心斷煩惱,復度眾生,建立世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齊修三摩鉢提、禪那。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還是以靜力為首。「心斷煩惱」,把煩惱斷掉,就屬於禪那了。「復度眾生」,同時斷煩惱度眾生。「建立世界」,要度眾生,就建立種種變化的世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就是先修靜功。「齊修三摩鉢提、禪那。」修了靜功,再一起修三摩鉢提、禪那,就是一方面斷煩惱,一方面度眾生。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資發變化,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還是先修靜功。「資發變化」,「資」是助,助發了變化,助發了如幻三昧。「後斷煩惱」,斷煩惱是禪那的功夫。以他的靜慧,至靜的力量,來助發變化。「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二種一起修,「後修禪那」,最後才斷煩惱。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用資寂滅,後起作用,變化世界。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還是以靜力為首。「用資寂滅,後起作用,變化世界。」兩種一起修,用至靜力,來資助寂滅禪那之力,後再起變化的作用,變化世界。「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二十五輪,前面單修的三種講完,以至靜為首的七種也講完,共講了十種。接著講以三摩鉢提為首,有七種定輪,看著經文。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隨順,而取至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隨順,而取至靜。」下面七種定輪,統統以三摩鉢提為首,三摩鉢提修的是如幻三昧,他由神通變化力來教化眾生,他能變化世界、變化道場,以種種方便隨順至靜,至靜就是奢摩他。「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這是七種的第一種。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境界,而取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還是以三摩鉢提為首,以變化力變化出來「種種境界」。「而取寂滅」,寂滅就是禪那。「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而作佛事,安住寂靜,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而作佛事」,所謂:「廣建水月道場,大做夢中佛事。」種種都是變化出來的,做出來度眾生的事,都叫佛事。「安住寂靜,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奢摩他,後修禪那。」中修寂靜,就是奢摩他,斷煩惱是禪那的功用。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無礙作用,斷煩惱故,安住至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無礙作用」,他有種種神通妙用,沒有障礙的作用。「斷煩惱故」,他斷煩惱也不起障礙,就是禪那。「安住至靜」,安住在奢摩他。「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方便作用,至靜、寂滅,二俱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齊修奢摩他、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方便作用,至靜、寂滅」,他以變化力方便作用,這是三摩鉢提的作用,同時修至靜,就是奢摩他,寂滅就是禪那。「二俱隨順」,「至靜」的奢摩他,「寂滅」的禪那,二種觀門統統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齊修奢摩他、禪那。」「齊修」,後面二種觀門:奢摩他、禪那,是一起修的。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起用,資於至靜,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奢摩他,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起用,資於至靜,後斷煩惱。」以三摩鉢提,種種變化的作用,來資發奢摩他的至靜,後來再修禪那,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奢摩他,後修禪那。」他是以變化力資助奢摩他,所以齊修三摩鉢提、奢摩他,後再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資於寂滅,後住清淨無作靜慮。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禪那,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資於寂滅」,以三摩鉢提的變化力,來資發禪那的寂滅,這二種一起修。「後住清淨」,後住於清淨的境界,「無作靜慮」,清淨到沒有作為的靜慮。「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禪那。」三摩鉢提、禪那,這二種一起修,「後修奢摩他」。   前面講了七種,第二種觀行,以三摩鉢提、變化力為首,講完了。接著講第三種觀行,以禪那為首,禪那就是寂滅。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而取至靜,住於清淨。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以禪那寂滅之力。「而取至靜」,這個定輪發出來奢摩他的至靜力。「住於清淨」,這個至靜,叫無所作為清淨的境界。「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而起作用,於一切境,寂用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還是以禪那為首。「而起作用,於一切境,寂用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自性,安於靜慮,而起變化。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以寂滅力的「種種自性」。「安於靜慮」,「靜慮」指奢摩他。「而起變化」,就是三摩鉢提。「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無作自性,起於作用,清淨境界,歸於靜慮。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無作自性」,這是沒有作為的自性。「起於作用」,起了作用就是妙用。「清淨境界,歸於靜慮。」清淨的境界,歸到奢摩他上。「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清淨,而住靜慮,起於變化。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清淨,而住靜慮,起於變化。」這就是以禪那寂滅之力,住於奢摩他的清淨靜慮的境界,再起變化,起三摩鉢提的神通妙用。「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至靜,而起變化。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奢摩他,後再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至靜」,這是齊修禪那、奢摩他,資發至靜,就是奢摩他。「而起變化」,最後修三摩鉢提,起變化妙用。「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奢摩他,後再修三摩鉢提。」一起修禪那、奢摩他,最後再修三摩鉢提。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變化,而起至靜清明境慧。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變化,而起至靜清明境慧。」至靜就是清淨,也就是清明,清明境界的靜慮之慧。「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若諸菩薩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於諸性相,無離覺性。此菩薩者,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   以禪那為首的七種講完了,上面一共二十四種。最後講到圓修三觀,是二十五輪的最後一種。   「若諸菩薩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把這三種觀門,也就是三種定輪圓合起來。「於諸性相」,這三種觀門的法性、法相,「無離覺性」,統統不遠離圓覺妙性。「此菩薩者,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就是三種觀門的自性,清淨隨順。 善男子!是名菩薩二十五輪,一切菩薩修行如是。   「善男子!是名菩薩二十五輪」,這是總結,前面二十五種定輪說完了。「一切菩薩修行如是。」過去的一切菩薩都是這樣修行的。   先向諸位道歉,這二十五輪,只有消文,沒有釋義。為什麼沒有釋義?前面那一章,三種觀行的意思都講過了,所以這二十五輪,只需順著文消一消,不必再解釋其義。這樣等於把經文念過去,要是公開跟四眾弟子,不可以這樣講,因為你連釋義都沒有就念過去,他們跟著經文看不來,不曉得你念到哪裡。而且聽一座經,聽了一個半小時,聽不出來一點興趣,可能第二天他不來了,所以在公開演講的時候,不可以這樣講。   以前我說講經的方法有五個大綱:消文、釋義、顯理、勸修、舉證。消文、釋義,字句要清楚,開合要顯明,還有一種技巧,你講的要能啟發聽眾的興趣。那麼這二十五輪怎樣消文釋義呢?依著科文當作註解來解釋。我沒有依著科文給諸位解釋,因為我眼睛看不見,只好跟諸位道歉。你們將來講《圓覺經》得消文,還得釋義。前面那一章,一種一種觀都釋義釋好了,這裡古代的大祖師,給我們舉出來二十五個譬喻,你就依著科文解釋,這二十五個科文,是二十五個故事,你看哪一個故事有趣,把故事發揮一下,你能挑出來三到五個故事,詳細解釋,聽經的人就會啟發興趣,而且你講得很熱鬧,這是個技巧。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輪者,當持梵行,寂靜思惟,求哀懺悔,經三七日。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就是現在初發心,以及末法時代修大乘的眾生。「依此輪者」,想依著這二十五種定輪來修行,告訴我們下手的方便。「當持梵行」,先持戒,「寂靜思惟」,再修定,這二十五種定輪,本來是定,但是裡面包括有觀慧,你修這觀慧的二十五輪,必須先持戒後修定。前面都講過了,這裡再告訴我們,下手非持戒修定不行。「梵行」,最嚴重的是不可以犯婬戒,因為在戒律上,婬戒,叫做不淨行;梵行,才是清淨行,那是立即相違背,絕對不能犯婬戒。在家二眾弟子,平常持不邪婬戒,但是你要是發心修這二十五輪,你得持不婬戒,不然不叫梵行,這是的的確確指不許犯婬戒,再廣持一切戒。你出家,受比丘、比丘尼戒,一條不能犯,犯了就不清淨,一切戒律,都要嚴格守持。戒律的功用,就是防非止惡,你犯了戒,你一方面為非作惡,一方面想修觀行,怎麼能修成功呢?你不修還好,一修,非著魔不行,因為戒律不清淨,你無始劫來的冤家對頭看得很清楚,不要說天上的魔王來魔你,那鬼神魔很厲害,都有五通。他看見你戒律不清淨,非魔你不行,所以你不用功則已,一用功就著魔。   「求哀懺悔,經三七日。」這一句更要緊,在你沒有修二十五輪之前,你要先打三個懺悔七。懺悔者,懺其前愆,悔其後過。愆就是罪過,以前造的罪過都要懺掉,以後的新罪業不要再造。這樣懺悔二十一天,你再去修二十五定輪,這是很要緊的下手方法。你要修楞嚴大定也是這樣,也得先二十一天求懺悔。有人問:要怎麼懺悔呢?我跟諸位同學說過,晚課的《八十八佛大懺悔文》,是最好的懺悔法,而且三十五佛、五十三佛,一共八十八佛,你犯五逆大罪,都能給你懺掉;犯四根本大戒,當然也能懺掉,其他的輕罪,更能懺掉。《八十八佛大懺悔文》,最後一個法界藏身阿彌陀佛,是八十九佛,你唸一句阿彌陀佛,能消除八十萬億劫生死重罪,《十六觀經》上有明文,佛的金口良言會錯誤嗎?不過你真想修二十五輪,你拜懺拜八十八佛,不要像作晚課跪著唸,每一尊佛你都拜。一尊佛名,拜一拜,拜八十八佛,連阿彌陀佛一共八十九佛,拜完跪下來,再唸懺悔文。一天最少拜六枝香,就是拜六次,拜二十一天。除了《八十八佛大懺悔文》以外,什麼懺都可以,古時候作懺,都是給我們求懺悔用功的,拜《水懺》、《梁皇懺》、《大悲懺》都可以,看你對哪一種懺有興趣,就拜哪一種懺。   現在到了末法時代,我們出家人很可憐,過去祖師費了好多心血,給我們作懺本,教我們求懺悔,我們現在為人家天天拜、天天唸,賺幾個錢回來,真是對不起過去的祖師。你自己不去求懺悔,天天為人家求懺悔,求習慣了,有人請你拜懺,你才拜,拜梁皇懺,一拜七天,拜三個梁皇懺二十一天。沒有人請你拜,一天也不拜,因為拜懺就是為拿錢,拜完累死了,這樣不是太對不起自己寶貴的光陰嗎?所以你依著哪一部懺法都可以,這是用功的前方便,最要緊的是:持戒、修定、求懺悔。   我在大陸不懂這個方便,當時要閉關,閉的是閱藏關,看《大藏經》三年,結果看不到三個月,就得吐血病,差一點斷了氣。把吐血病治好了,《大藏經》根本不能看,一看就頭疼!才想起來要求懺悔,連拜佛也不能拜,一拜下去,頭疼得彷彿要炸開。我才知道不但業障現前,病魔魔倒我了,我就跟佛菩薩求哀懺悔,我說:「弟子藏經不能看,拜佛不能拜,懺悔不能懺,就等著墮地獄嗎?三寶,一定要加被我,讓我拜佛求懺悔。」禱告後拜下去,頭還是疼!我的關房地板上鋪蓆子,在蓆子上拜,拜著頭就疼,我想著懺悔不能懺,要等著墮地獄,墮到地獄,恐怕比頭疼還要厲害!唉!這個臭皮囊我不要了,疼死吧!我就把頭磕在地板上,鼓咚!鼓咚!撞下去,疼得要死。等到疼一陣子,好一點站起來,再拜下去,再疼,再撞下去。撞了幾天,三寶加被我,好像把魔趕走了,看經還是疼,拜佛不疼了。於是我最初一天拜十二拜,拜三回。後來我閱藏關,改成拜佛關,越加越多,後來一次拜三百拜,一天拜四回,共一千二百拜。可能是真實求懺悔,業障消除,我的身體本來不健康,二十幾歲就病奄奄,等我閉關圓滿,身體反而好了。一直活到現在八十一歲,可能是那時候拜佛的功德。我說給諸位聽,就是當時我不知道要先懺悔二十一天,要是先懺悔二十一天,可能閉關閱藏不會發生病魔。諸位要記著:你用功的時候,一定要先打三個懺悔七,拜完二十一天懺悔七,以後怎麼樣呢? 於二十五輪,各安標記,至心求哀,隨手結取,依結開示,便知頓漸,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於二十五輪,各安標記」,你把二十五輪的名字,用紙條寫上捲成卷,叫「結」,或「鬮」。「至心求哀」,以至誠心,求哀懺悔,求佛加被:弟子我不曉得修哪一輪合我的機。「隨手取結」,信手取一個鬮出來。   「依結開示,便知頓漸」,你依著結裡面的開示,教你修哪一種,你就修哪一種,你就知道是頓修、漸修?「一念疑悔,即不成就。」這時候不能起疑惑,完全靠信仰力,相信三寶會指示我,開示修哪一種,就修哪一個。就像藕益大師一樣,他禱告:我要弘揚佛法,中國有大乘八宗,我應該依著哪一宗來弘揚?他把八個宗,寫成八個紙條,把它捲成卷,就是準備了八個結。他禱告後,隨手拈一個結,是天台宗,所以藕益大師的註解,完全依著天台宗解釋,因為是三寶開示的。藕益大師那時候,門戶之見很重,尤其是天台宗跟賢首宗,互相毀謗。他註解、講經、寫文章,統統依著天台宗,但是他不承認自己是天台宗的子孫,就是只弘揚佛法,不參加毀謗。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辯音汝當知!一切諸菩薩,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所謂奢摩他,三摩提禪那。三法頓漸修,有二十五種。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長行說完,說偈頌。「辯音汝當知!」佛叫一聲當機者辯音菩薩,你應當知道。「一切諸菩薩,無礙清淨慧」,一切諸菩薩的智慧清淨,都不起障礙。「皆依禪定生」,學佛法不是依文解義求學問,你的學問大了,以前不會作文章,現在會作了;以前不會講經,現在會講了,你沒有開悟,那智慧叫世智辯聰,切不可執著,你一執著,變成八難之一,學佛法遭了難,所以你要曉得清淨無礙的智慧,是依著禪定生出來的。《楞嚴經》說:「依戒生定,因定發慧。」沒有禪定,你發的智慧叫狂慧。什麼是禪定呢?「所謂奢摩他,三摩提禪那。」就是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這是偈頌,所以省略一個「鉢」字。禪定都依這三種定輪、定功生的。「三法頓漸修,有二十五種。」或頓或漸,交絡起來,一共有二十五種定輪。 十方諸如來,三世修行者,無不因此法,而得成菩提。唯除頓覺人,并法不隨順。   「十方諸如來,三世修行者,無不因此法,而得成菩提。」過去十方諸佛,過去的菩薩、現在的菩薩、未來的菩薩,還沒有成佛以前,沒有一個不是依著這個法,得了菩提大道。   「唯除頓覺人,并法不隨順。」有兩種人不必用這二十五輪,一種是頓超的根機:「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用不著這二十五輪。普賢菩薩章說了四個次第:「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還是頓超的人,也用不著這二十五輪。除了上根利智的人,頓時可以覺悟,不必用這二十五輪,其他修行的人都得用。「并法不隨順」,還有一種人,他不相信這個法,叫一闡提,又叫信不具,根本不相信,當然把他除開。 一切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常當持此輪,隨順勤修習,依佛大悲力,不久證涅槃。   「一切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常當持此輪,隨順勤修習」,初發心菩薩及末世眾生,除了頓超根機,都得依著這二十五輪拈個結出來作開示,隨順開示精勤修習。「依佛大悲力,不久證涅槃。」成了佛得兩個果,一個叫菩提果,一個叫涅槃果,菩提果,叫智果、智慧果;涅槃果,叫理果、理性果,實際就是一個佛果。那麼你依著這二十五輪精勤修習,還有佛的大悲力加持你,一定會成功。講到這裡,辯音菩薩章講完。 淨諸業障菩薩章 於是淨諸業障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下面這一章是淨諸業障菩薩當機,這些菩薩的名字,都是他的德號,他一切業障都淨除了,才成為一位菩薩,他的德號也是開示我們,要想成為菩薩,得淨諸業障。你懂得這個道理,這一句話就夠你修行成為菩薩了。這就是說,你為非作惡,舊的業沒除,天天造新業,怎麼當菩薩?新業不造,前生前世無始劫帶來的業,都把它淨除,這個時候成菩薩道,成菩薩道後還要成佛呢!「淨諸業障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淨諸業障菩薩出來,替我們請問。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一切如來因地行相,令諸大眾得未曾有,覩見調御歷恆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猶如一念,我等菩薩深自慶慰!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輩」者類也,就是為我們,「廣說如是不思議事」,本來只有三種觀門聽得很清楚,輾轉交絡起來有二十五輪,真是不可思議。「一切如來因地行相」,你廣說不思議事,也就是廣說一切如來在因地中,所修的行門相貌,一切如來最初也是凡夫,他在本因地中,最初發心修什麼行門?「令諸大眾得未曾有」,大眾從來沒有聽過,今天才聽到。   「覩見」,就是看見,我們今天聽到,等於看到了。「調御」,佛稱為調御師,是十個德號之一,佛能調順駕御一切眾生,等於調御師。「歷恆沙劫,勤苦境界」,佛成佛是長時間苦修出來,經歷過恆河沙數的長劫,勤苦修行的境界。「一切功用,猶如一念」,怎麼用功修行?恆河沙數劫長時間勤苦修行的境界,猶如一念之間,我們今天在短短的時間,都聽明白了。   「我等菩薩深自慶慰!」我們今天都很歡喜,很慶幸自己得了大安慰。出家以來沒有聽過《圓覺經》,不知圓頓大法什麼樣子?《圓覺經》講的才真正是佛法,我們今天聽到了,真是深自慶幸!讚歎世尊說的法,使我們都得到大法的利益,下面是淨諸業障菩薩替眾生請問。 世尊!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污,使諸眾生迷悶不入?惟願如來廣為我等開悟法性,令此大眾及末世眾生作將來眼。   「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污,使諸眾生迷悶不入?」淨諸業障菩薩問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前面我們聽明白了,一切眾生本具有清淨圓覺妙性,圓覺妙性本來清淨,到眾生份上是什麼因緣把它染污了呢?第二個問題,末法時代初發心學佛法的菩薩,悟圓覺悟不到,想開悟悟不來,為什麼我們迷悶不入,不能悟入圓覺境界呢?   「惟願如來廣為我等開悟法性」,我們沒有開悟,請佛多說,使我們悟到諸法的本性,也就是圓覺妙性。「令此大眾及末世眾生作將來眼」,佛開示,就是開發我們的智慧眼,使初發心菩薩不會走錯路,尤其是末法時代的眾生,離佛太遠,想修行,得先開智慧眼,作將來眼,也就是慧眼。你想修行,像走路,由凡夫的此地,走到佛的涅槃寶所,到達目的地。走路你得先睜開眼睛,閉著眼睛走路,盲修瞎練,墮坑落塹。外道不是不用功,還真不怕苦,結果都沒有開真智慧,不會成佛,因為沒有開智慧眼,他修行,都在盲修瞎練。 說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說是語已」,不是淨諸業障菩薩不知道,他明知故問,是替我們問的。「五體投地,如是三請」,表示恭敬。「終而復始」,請求三遍。 爾時,世尊告淨諸業障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諮問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淨諸業障菩薩言:善哉善哉!」先讚歎淨諸業障菩薩。「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你能為現在初發心的菩薩們,以及末法時代的眾生。「諮問如來如是方便」,「諮問」,有所謀而問。請問如來清淨圓覺,是什麼因緣染污?眾生想開悟悟不到,怎麼迷悶不入?這就是請問開示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你們現在仔細聽,我將為你們解說。 時淨諸業障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下面佛就開示了。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妄想執有我、人、眾生及與壽命,認四顛倒為實我體。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妄想執有我、人、眾生及與壽命」,這就是《金剛經》說的四個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裡的「壽命」,就是《金剛經》說的「壽者相」。但是你要注意看《講義》的科文「開示迷識四相」、「開示迷智四相」,先講迷識四相,後面還是這四個相,意義高深了,叫做迷智四相。你不看科文,只看淨諸業障菩薩章,佛的開示你弄不明白,覺得怎麼前後講得不一樣?這四個相,前面是從我們凡夫份上說起,我們是迷識,第六意識是妄想心,我們不知道起了迷,就生這四個相,叫迷識四相。下面講的是修行的菩薩,他起了始覺智慧,沒成佛還有迷,是迷智四相,淺深大不相同,不可同日而語。所以你要注意科文,先講迷識四相,清淨圓覺怎樣染污?先答覆這個問題。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一切眾生,自從無始以來就迷,找不出開始的時間,今生迷,前生也迷,再前生也迷,推不出個開始,所以叫無始以來。一切眾生都一樣,不是這一個迷,那一個不迷,一切眾生統統迷。「妄想執有我、人、眾生及與壽命」,因為眾生一開始就執著這四個相,四個相都是妄想出來。「認四顛倒為實我體。」這四個相本來沒有,他妄想執著實在有,這就是顛倒執著,本來是空的,他妄想執著有。   把迷識四相解釋一下:   一、我相:他執著身心,以為有個我,就是前面講的「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外面的身體,是地、水、火、風四種元素合成的假相,他認為是真實的身體;裡面的心,是六塵緣影,有受、想、行、識四種作用,他認為是真實的心,這麼身心組合起來叫五蘊,《心經》上觀世音菩薩用功:「照見五蘊皆空。」五蘊本來是空的,我們凡夫執著有,就執著五蘊和合的假相為我。把受、想、行、識合起來叫心,裡面執著個心,外面執著個身,身心合起來的假相,認為有一個我。   二、人相:他執著一個我,也知道有六道輪迴,認為六道輪迴都是我在那兒轉生,我生天堂,我墮地獄,對著我,流轉於諸趣的相,就叫做人相。   三、眾生相:譬如有的人升官發財,這就是盛;有的人貧窮下賤,這就是衰,富貴則生樂,貧賤則生苦。人在那兒流轉諸趣,有盛、衰、苦、樂差別的感受,種種差別相,就是眾生相。   四、壽命:一期命根不斷,叫做壽命相,他執著生命執著得厲害,我要活著,這就是壽命相。一期人生不過百年,執著這一期命根住世不斷。所謂:「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他認為要活一千年,這就是壽命相。我們是依著佛經解釋的道理,才懂得這四個相不應當執著,實際我們無始劫來執著慣了,人家一見面,跟我們說:「你會活一百二十歲!」你聽見了很歡喜,是不是能活到一百二十歲不知道,但是你喜歡聽順耳的話。要是有人說:「恐怕你快死了!」你聽這話高興嗎?本來是假的,本來壽命相本空,無始劫來執著習慣了,人家說你能活得壽命長遠,你就愛聽。要是說你馬上會死,就不高興,你就知道這是無始劫來的執著。   這四個相都是妄想出來的,本來沒有,本來空,他執空為有,這就是四個顛倒相。把這四個顛倒相合起來就是我執。本來沒有我,妄執有我,執四顛倒為真實的我體。 由此便生憎愛二境,於虛妄體重執虛妄,二妄相依,生妄業道,有妄業故,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   「由此便生憎愛二境」,要是順著前文講是「憎愛二心」,這裡講「憎愛二境」,因為境界都是從心裡生的,「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境界都是《大乘起信論》三種細相:業識、轉識、現識,這三個細相都在心裡,可是有了現識現出相來,就變到心外去了。外面的境界,都是我們唯識變現的,但是眾生不知,他裡面執著一個我,外面執著一個我所,就是我所有。外面五欲的境界,順他的妄想心,他就愛;不順他的妄想心,他就憎。眼睛看見色,順他的妄想心,他認為是好色,就起愛心;不順他的妄想心,他認為是惡色,就起憎心。耳朵聽見的聲音,順他的妄想心,他就愛;不順他的妄想心,他就憎。如此類推,五欲六塵的境界,合起來就是憎愛二境。這就是執著有個實實在在的我,又執著外面有實實在在可愛的境、可憎的境。   初聽大乘佛法聽不懂,聽習慣了很平常,除了心沒有外面的境界,你把這些名相聽懂了,要深一步研究。聽懂了是聞慧,深一步研究要起思慧,為什麼境界由我的心生出來呢?這樣追究一下,就追究到你心裡去了。外面的境界沒有可愛、不可愛,可愛、不可愛是由你心裡起的分別。比如同是一個人,你認為他可愛,就變成你的愛境;你認為他很討厭,就起憎惡心。實際是你心裡面有憎惡心,外面還是那一個人!所以外面的境界,完全是由我們的心生出來的。再拿社會來說,社會上的人穿衣服,時常變顏色、變花紋,今年流行什麼顏色、花紋,你看人家都穿這種衣服,就起了愛心,你認為這種顏色、花紋很可愛,就認為去年的衣服不合時代、不流行,覺得那些衣服討厭,這就是境由心生。境界沒有憎愛二境,是心裡有憎愛二心,你把憎愛二心降伏住,境界不是沒有憎愛二境了嗎?所以我們修行用功都從這裡開始,不然,大乘佛法聽了再熟,這些名相都懂,沒有聽到心裡,不能降伏煩惱。煩惱先伏後斷,伏都不能伏,還能斷嗎?再接著講,因為起了四個顛倒,這四個顛倒合起來就是個我執,心裡面有了我執,外面就生出來憎愛二境,「便生」二字你要注意,是由你心裡生出來的。   「於虛妄體重(崇)執虛妄」,你認為有個真實的我體,結果是虛妄不實的,由虛妄不實的我體起分別心,生出來憎愛二境,憎愛二境是虛妄的,執著當成真的,這就是虛妄上加虛妄,心裡面的虛妄是我,外面的虛妄是境,於是越來妄想越深。   「二妄相依,生妄業道」,兩個虛妄相依起來,由虛妄之體,執著起來虛妄之境;由虛妄之境,再資發你虛妄之心,於是這二妄相依,這就起惑,起惑要造業,可愛的境界,我要取得;憎惡的境界,我要除掉。於是要造業,一造業就生出來虛妄不實的業道。   「有妄業故,妄見流轉」,本來沒有我,你執著有個我;本來沒有外境,你執著有個外境,這就迷惑,起惑就要造業,造了業要受報,流轉生死,都是虛妄不實的,但是眾生在這個圈套裡面出不去。在流轉生死,你還起惑,起惑還要造業,造了業還得流轉下去,盡未來際永遠沒完沒了,這叫做惑、業、苦三法流轉,就是苦報。惑業苦三法流轉,只有三個法,三個法都是虛妄的。你把它觀空,不是天下太平了嗎?但是眾生觀不空,起惑、造業,受流轉生死的苦果。「妄」字是釋迦佛加上的,叫我們警覺,實際眾生根本不知道是虛妄的。如果知道是虛妄的,又何必造業呢?他不造業,還受什麼流轉之報呢?《圓覺經》要叫我們成佛,從凡夫的性說起,處處加上一個「妄」字,處處叫你開悟。你知道圓覺的心清淨,怎麼會染污呢?就是你執著有個實實在在的我,再執著心外有一個實實在在的境界,這樣清淨圓覺就染污了。   再講到為什麼迷悶不入,想開悟,悟不了呢?再由凡夫,講到二乘的境界。「厭流轉者,妄見涅槃。」二乘人看見生死流轉太苦了,厭惡流轉生死,要了生脫死,他就取得一個涅槃。他不曉得涅槃跟生死,是對待的假名言相。前面講到,「生死涅槃,猶如昨夢」,生死是假的,等於作夢;證得涅槃,還是假的,等於作夢。但是凡夫不知,二乘人也不知,妄見一個涅槃可得,於是他要厭惡生死,要求證涅槃。   佛答覆淨諸業障菩薩的問題,叫我們明白,我們人人都有一個圓覺自性,圓覺自性本來清淨,何因緣故把它染污了呢?你先執著一個我,再執著一個我所。我所就是外面我所有的可愛、不可愛境界,就造業、受報,這樣把它染污了。二乘人高明一點,妄見生死,再妄見涅槃,本來沒有涅槃,妄見涅槃,圓覺自性還是不清淨。到「妄見涅槃」這裡,佛答覆他,何因緣故,不能入清淨圓覺?下面兩句是結詞,就是佛答覆第二個問題,怎樣不能入清淨圓覺,想悟不能悟入,想證不能證入?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歸迷悶。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他怎麼迷悶不入呢?起了虛妄的知見,本來虛妄不實的境界,他都當成真實的。凡夫執著生死,二乘人執著涅槃,一起執著,想悟清淨圓覺,不能入了,下面解釋為何不能入?   「非覺違拒諸能入者」,再反過來解釋,你說圓覺妙性本來都有,怎麼迷悶不入?圓覺清淨自性沒有分別,不是清淨圓覺拒絕你,把門關起來,不讓你進去。「諸能入者」,包括凡夫、二乘。不是凡夫、二乘人要入圓覺,圓覺不叫他入,清淨圓覺沒有相,沒有生死之相,也沒有涅槃之相,它才叫清淨;也沒有出相,也沒有入相,它才清淨,不是圓覺拒絕你不要入。那麼怎樣入?怎樣不入呢?   「有諸能入,非覺入故。」消這兩句文,可要注意,我的眼睛看不見,但我要負責任,看了好多種註解,看過圓瑛法師的《講義》、憨山大師的《直解》,跟我體會的意思不大一樣,心裡不踏實。我又看圭峯大師的疏鈔,找出根據了,「有諸能入」,有能入的那個人,才入圓覺,就是你有能入圓覺的本事,你才入圓覺。「非覺入故」,既不是圓覺拒絕你入,也不是圓覺牽引你入。圓覺是個理體,它沒有出入之相,那麼什麼樣的人能入圓覺呢?「有諸能入」者,有信、解、行、證本事,就是依著前面的開示,如是信、如是解、如是行,一定能入圓覺。信、解、行、證,不說證,證就是入了,信解行等入圓覺。看諦閑大師《講義》,更找出根據,「有諸能入」,是有能入的人,這個人有入圓覺的本事,什麼本事呢?圓修三觀,就是修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能圓修三個觀而不著相這個人,是個能入者,一定入圓覺。「非是覺入」,是這個能修行的人能入,不是圓覺把他牽引進來。就是你不入圓覺,或者你入圓覺,入不入都跟圓覺沒有關係。不入是你自己著了凡夫相,著了二乘相,凡夫著生死的相,二乘人著涅槃的相,都不能入。你是大乘權教菩薩,你修三觀,著了三觀的相,也不能入。修三個觀想,無論你單修一觀,或者圓修三觀,而不著相,都能入圓覺。   「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歸迷悶。」眾生怎麼迷悶不入呢?你動念,想入圓覺,迷悶不入;你息念,想入圓覺,也是迷悶不入。動念是凡夫,息念是二乘,圓覺本來沒有念,並不是息念沒有念。息念,是動了念才息念,圓覺根本沒有動念,也沒有息念,它是清淨圓覺,所以凡夫動念迷悶不入,二乘息念也迷悶不入。   進一步解釋,凡夫天天打妄想、動念頭,當然不能入圓覺。二乘人要息滅念頭,修滅盡定,一念不生,灰身泯智。灰身,證得四果的時候,覺得身體很討厭,入了三昧,放了三昧火把身體燒掉。泯智,能證四果的智慧,也把它滅掉。這個眾生沒有了,歸入偏空涅槃,二乘人以為他得了大涅槃,那叫「息念」。凡夫你動念,迷悶不入;二乘你息念,也迷悶不入,不是圓覺叫你迷悶不入,是你自己迷悶不入。 何以故?由有無始,本起無明,為己主宰。一切眾生,生無慧目。身心等性,皆是無明。譬如有人,不自斷命。   這再推到你無始以來,妄執有我,因為由你無始以來本起的生相無明,最初生起的無明給你作的主。「何以故?由有無始本起無明,為己主宰。」你動念是怎麼動的?由你根本無明動的,根本無明,無始以來就起的,說個一念妄動,起了無明,一念從什麼時候妄動?還是無始。因為我們無始以來就當凡夫,凡夫就有無明,無明無始,無始以來本起的生相無明,就是《大乘起信論》三細六粗九個相,第一個相業識。由業識、轉識而現識,這三個細相還是八識的本體。再轉到智識、相續識,轉到心外去,變成心外的境界。可是為己作主的主宰,在眾生份上就是阿賴耶識、第八識,它是「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生死流轉就是無明,第八識就是本起無明,替你作主。   「一切眾生,生無慧目。」眾生有的是生盲,生出來就是瞎子,天地日月都看不見,五顏六色怎麼分辨?我們眾生的眼睛不好使喚,生來就沒有智慧眼。「身心等性,皆是無明。」因為生無慧目,我們身體的性,我們心裡的性,都是虛妄之性,不是圓覺之性。虛妄己性,統統是由根本無明,再起枝末無明,這麼起出來身相、心相,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統統是無明,但是眾生不知道。   「譬如有人,不自斷命」,譬如有個人五欲六塵,他都貪心執著,但是沒有執著自己的命厲害。拿佛經來對照,你看見社會上貧苦下賤的人,已經沒有人生的樂趣,但是依然愛他的命,他不肯死,要活下去。命就是他的命根子,所以什麼都可以不貪,命得活著,這就是眾生以無明為主宰,什麼都可以捨掉,捨不掉他的無明,因為眾生不知道命是假的,當成真的,他才執著。我們不曉得無明沒有自性,本體是空,所以被無明所轉,不肯斷無明。我們用功修行,不知道觀照無明,來破無明,以無明作主來用功,什麼時候能證到圓覺呢?可是無明最難斷,等於眾生不自斷命一樣。 是故當知!有愛我者,我與隨順;非隨順者,便生憎怨。為憎愛心養無明故,相續求道,皆不成就。   「是故當知!」怎麼知道你有我執呢?「有愛我者,我與隨順」,你本來有愛心要愛人,人家要是愛了你,你就跟他隨順。你沒有個我,怎麼跟人家隨順?這一試驗,就試驗出來有個我。再試驗一下,「非隨順者,便生憎怨。」對方不愛你,就不是隨順者,你就憎惡、怨恨他。你沒有個我,怎麼恨?憎愛二境,就試驗你有憎愛二心,證明你有我執。   「為憎愛心養無明故」,這就講到心裡了,你天天依著無明作主來用功,由憎愛心養你的無明,你依著憎愛心來用功修行,越養無明越高,越養無明越深。「相續求道,皆不成就。」你用無明心用功,來求證圓覺,怎麼能成就?   講到這兒,我們要迴光返照,聞慧要起思慧,我是不是天天生憎愛二心?天天生憎愛二心,你怎樣用功?不管你天天念多少阿彌陀佛,念多少觀世音菩薩,拜多少懺,念多少經,持多少咒。用功修行是要破煩惱、斷無明,才能證菩提、入圓覺。你以無明為主宰,一著相,結果不是在用功修行,都在養無明,越養越高,越養越深,你用無明心來求道,才真正是可憐愍者!不懂佛法的人,他天天貪圖五欲之樂,起惑、造業、受報,因為他不懂佛法。我們懂了佛法,五欲之樂不貪,出家要修行,五欲之樂沒有得到,天天修行用功,卻在養無明,你看冤不冤枉!大陸上佛門有兩句土話:「當法師的架子大,老修行的鼻子長!」這是經驗之談,講經說法的法師,不好款待,一聽說請法師講經都頭疼,招待不好,法師發脾氣,因為講經的法師架子大!老修行不會講經,會用功,或者參禪,或者念佛,或者拜佛,或者持咒,老修行的鼻子長,碰到他的身體,他不發脾氣,碰到他的鼻子,發起脾氣來,無明火燒了三十三天,怎樣跟他求懺悔,他都不原諒!當法師在講經說法,怎麼越講架子越大,架子大不是貢高我慢的煩惱嗎?我慢,是五種根本煩惱之一,你天天貢高我慢,不是養無明是什麼?越養架子越大,越養我慢越高,就是在那裡養無明。老修行修行煩惱會減少,怎麼動不動就發脾氣?因為他在養無明,越養無明火越大,發起來,你向他求懺悔,他還不原諒,你看看無明火多大?都是不會用功,真是可憐!所以聽了《圓覺經》,你反省反省,佛法聽了一年,是不是比沒聽佛法以前,貪瞋癡減少了一點?各人的煩惱不一樣,或者貪心重,或者瞋心重,或者愚癡心重。你的貪心重,是不是聽了一年佛法,貪心減少了一點,減少,那就進步了。越來貪心越大,這就顛倒了!你的瞋恨心重,動不動發脾氣,管不了自己。現在聽了大乘經,你求懺悔,再不要動瞋恨了,聽了一年,比去年瞋恨心減輕一點,這就進步了。你越來瞋恨心越大,這不是在養無明,是什麼?學佛法不要學顛倒,這些經文,聽到心裡去,要會用功,怎麼用功?天天修行,不要著相;不著相,還要天天修行,這樣就對了。你天天養無明,無明相續不斷,你修什麼法,求什麼道,皆不成就。   所以修行要降伏憎愛二心,怎麼降伏呢?我們凡夫外面的境界要觀空,這個人可愛,我不要愛;這個人討厭,我不要討厭,慢慢會用功,就把心降伏住了。先伏後斷,能降伏住不起憎愛二心,慢慢就把生相無明斷掉了。 善男子!云何我相?謂諸眾生心所證者。   這裡講到迷智四相,前面起憎愛二心,以無明為主宰,都是迷識四相,從凡夫的境界,講到二乘。大乘菩薩呢?大乘菩薩起了始覺智,他沒有究竟覺還是迷,所以《大乘起信論》始覺智,分四個階級:名字覺、相似覺、分證覺、究竟覺。他起了智慧怎麼還迷呢?這是講到高深的地方,末法時代的眾生,去佛漸遠,想親近善知識,親近不到,研究《圓覺經》你就明白了,不然得到一點小小的境界,就認為你成佛了,不是打自己閒岔嗎?所以這裡說的不是我們的境界,但是預先告訴我們,用功可能會起境界,菩薩的我相是什麼呢?他心有所證。你不用功則已,用功就有所得,就現一個特別的境界。譬如說我們念佛,要求一心不亂,一心不亂是什麼樣子呢?按事相上講,一心不亂,不念自念,我沒有念,心裡好像有個錄音機,放出來阿彌陀佛的佛號,外面什麼境界都走不進來,打不了我的閒岔,這就是事一心不亂。念著念著,忽然間明白:我的心,就是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就是我的心,這叫「自性彌陀,唯心淨土。」明白了這個道理就開悟了,這就是理一心不亂現前。這就有所證,你一起執著,就不對。但是凡夫執著慣了,坐了一枝好香,得了好境界,參禪,就認為大徹大悟,這就是心有所證,就是我相。你要是沒有個我,誰能證得?這個道理雖然高深,但是很容易明白,你要是沒有個我,哪有我所?哪有我所證的?你得有個能證的心,能證的心不就是個我。 善男子!譬如有人,百骸調適,忽忘我身;四肢弦緩,攝養乖方,微加針艾,即知有我,是故證取,方現我體。   「善男子!譬如有人」,心有所證,證得我空,這是初步的境界,你的我相沒有斷,再給你說個譬喻你就知道。「百骸調適」,「骸」是身體,「百骸」就是全身,「調適」,是很舒服。「忽忘我身」,忽然間把我的身體忘記了,他以為沒有我了。「四肢弦緩」,忽然筋緊起來,雙手雙腳遲緩,手腳出了毛病。「攝養乖方」,平常你飲食起居,不調養飲食、睡覺不照規矩,就出毛病了。   「微加針艾,即知有我」,「針」是中醫扎針,「艾」是艾灸,扎針講穴道,按身體的穴道扎針,扎錯了不得了。艾灸也講穴道,艾灸怎麼灸呢?譬如你的腿走路不方便,醫生叫你躺下來,把艾草揉碎,粗的莖不要,單要艾絨,把艾絨揉成藥丸,擱在生薑片上,貼在穴道上,點上火燒,這就叫灸法。   現在考驗你有沒有我?扎你一針,你疼了;用艾點火,灸你一下,你疼了,知道有我。這是個比方,這就是說你用功修行,你有所證,證得我空,把我相伏住,我沒有斷,給你考驗一下就知道,你還有我在。「是故證取,方現我體。」這樣給你證明一下,叫你知道還有我體在,才能把我體現出來。 善男子!其心乃至證於如來,畢竟了知清淨涅槃,皆是我相。   我們證得如來清淨涅槃,有所證,就有能證,有能證就是我相。所以真正證得如來的涅槃,他不會起我執,也不會起法執,我法二執都空掉,才能證得清淨涅槃。你認為現在證得如來清淨涅槃,實際你是我執執著出來的,這就是有所證,一定有能證,有能證就是我相未除。 善男子!云何人相?謂諸眾生心悟證者。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復認我。所悟非我,悟亦如是。悟已超過一切證者,悉為人相。善男子!其心乃至圓悟涅槃俱是我者,心存少悟,備殫證理,皆名人相。   「善男子!云何人相?」這是對待的名詞,對著我相,名叫人相,不是有一個人對待我,叫做人相。「謂諸眾生心悟證者」,這是兩步功夫,人相是他悟到前面能證不對,因為能證是我相未除。但是你心裡存著能悟之心,就是人相。   「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復認我。」你已經悟知能證之智,即是我相,便不再認能證之智是我。「所悟非我」,你既然知道所悟的能「證」之智,即是我相,不是我。「悟亦如是」,那麼能「悟」之智,也應該不是我,因為能「悟」之智,了不可得。   「悟已超過一切證者,悉為人相。」你知道能悟之智,已經超過能證之智,可是你執著能悟之智,則變成人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圓悟涅槃俱是我者」,再進一步說,你的心乃至圓悟到涅槃,都是我相。前面你證得如來清淨涅槃,有所證必有能證,有能證就是我相。現在你悟到涅槃,也是我相。「心存少悟」,你心裡存了一點點悟在,悟的相沒有去掉。「備殫證理」,「殫」是盡,把前面有所證必有能證,有能證就是我相,那個道理完全悟盡。「皆名人相」,都是人相,因為錯誤在心裡存了悟在。 善男子!云何眾生相?謂諸眾生心自證悟所不及者。   第三步功夫,你能「了」知前面的若「證」、若「悟」,都是不對,能「了」之智,為以前的「證」、「悟」所不及,就是比前面的「證」、「悟」智慧高。然而此「所不及者」,便是眾生相。你的心裡用功到這裡,超過了第一步的「證」、第二步的「悟」,給它取個名字,叫做眾生相。眾生相費解釋,下面先說個譬喻,為什麼超過前面兩步功夫,叫做眾生相? 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是眾生,則知彼人說眾生者,非我非彼。云何非我?我是眾生,則非是我。云何非彼?我是眾生,非彼我故。   「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是眾生,則知彼人說眾生者,非我非彼。」這個人他說:我是個眾生,那就知道,說自己是眾生這個人,不是我不是人。「云何非我?」怎麼說他不是我呢?「我是眾生,則非是我。」他說:他是眾生,就不是能證之我,這就超過第一步證的我相。「云何非彼?我是眾生,非彼我故。」他既然說:他是眾生,就不是能悟之人,這就超過第二步悟的人相,所以給它取名叫眾生相。 善男子!但諸眾生了證了悟,皆為我、人,而我、人相所不及者,存有所了,名眾生相。   「善男子!但諸眾生了證了悟,皆為我、人」,這個菩薩用功用到第三步,他明了第一步的證,叫我相;第二步的悟,叫人相。「而我、人相所不及者」,這個菩薩用功用得很高,他能「了」之智,超過前面「證」、「悟」的我相、人相。「存有所了,名眾生相。」他不是我相,也不是人相,但是他心裡面存了一個所「了」,就叫做眾生相。 善男子!云何壽命相?謂諸眾生,心照清淨,覺所了者。一切業智,所不自見,猶如命根。   「善男子!云何壽命相?」這是迷智的第四個相,「謂諸眾生,心照清淨,覺所了者。」他用功再用功,精進再精進,到心裡面最高深、最精細的地方,認為自己的心已經很清淨,心裡起了能「覺」之智。覺知前面存個「了」,還是要不得。「覺」是能覺,「了」是所覺,覺知以前所了之眾生相,還是錯誤的。   「一切業智」,就是最細的一個智相,還是個相,就是三細六粗的第一個相,叫做業相,業相就是生相無明,雖然是智,但是它還屬於業,叫「業智」。但是這個業智,只有能覺,已經沒有所覺。「所不自見,猶如命根。」我們人人都愛命,什麼都捨了,捨不了命,命根你看見了嗎?誰也沒有看見,因為人的命根,只有能覺,沒有所覺,人不覺知。就是起第四個「覺」,還是個業智,自己見不到,因為這個相太細了。 善男子!若心照見,一切覺者,皆為塵垢。覺所覺者,不離塵故。   「善男子!若心照見,一切覺者,皆為塵垢。」用功用到這裡,能用智慧照見一切覺者,這個時候完全是覺悟的境界,超過前面三步功夫,第一超過「證」,第二超過「悟」,第三超過「了」,有「覺」還是塵垢,為什麼還是塵垢呢?   「覺所覺者,不離塵故。」因為你最後還有能所分別。上面的「覺」是能覺,有能覺有所覺,前面的證、悟、了,是自己所覺的。你現在有能覺,統統不離塵,所以還是塵垢,垢是染污,你的圓覺不清淨。譬如:「金屑雖貴,入眼成塵。」我們人身上六根,眼根最清淨,一塵不染,不能放進一粒沙子,放進一粒很小的微塵,就受不了。金屑是黃金的細粉,雖然很名貴,把它放進眼睛裡,還是受不了,跟沙塵一樣。用功用到這裡,用到證、悟、了、覺,最高的覺,你存能覺所覺,還是塵垢,下面再說個譬喻,怎樣存覺,還是塵垢? 如湯銷冰,無別有冰,知冰銷者。存我覺我,亦復如是。   「如湯銷冰,無別有冰,知冰銷者。」有一塊冰,我用熱湯來銷化。這一塊冰銷化就沒有了,沒有另外一塊冰,知道這塊冰銷化了,因為總共只有一塊冰,銷化了就沒有冰了。   「存我覺我,亦復如是。」現在你要破「我」,人我執、法我執,這裡就是要破法我執,法我執還是「我」,你存「我」,你覺「我」,上面的「我」是所覺,下面的「覺」是能覺,你有能覺所覺,「亦復如是」,也和冰一樣,總共只有一塊冰銷了,哪裡另外還有一塊冰,知道冰銷呢?總共只有一個我,把我空掉了,哪裡另外還有知道空我的我呢?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了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為,終不能成一切聖果,是故名為正法末世。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了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為,終不能成一切聖果」,「一切聖果」,就是佛果。不是說你不用功、不修行,但是你不會用功、不會修行,雖然勤苦修行,經過很長的時間,都不出有為法。有為法,有所作為,就是有為的心沒有完全空掉,你終究不能成就佛果。毛病就出在你不明了迷智四相,就是證、悟、了、覺這四個相。這四個相是菩薩的境界,先說給我們聽。不說給我們聽,你難得小小的證得,就起執著,證,還是我相;悟,更深一步,還是人相;了證了悟的「了」,更高深,還是眾生相;最後一個「覺」相,高深到極點,還是壽命相。這是說到最高深的地方,我們學大乘法,你只要細心一思惟,很容易瞭解,因為它都是塵垢之相。圓覺是清淨的本體,清淨本體上面放了「證」,放了「悟」,放了「了」,放了「覺」,堆了一堆好名詞,卻把清淨理體染污了,這個道理很容易懂,我時常講,清淨的覺體,等於一面鏡子,我們起貪瞋癡、我憎、我愛,這是往鏡子上擦黑墨,要不得。證、悟、了、覺,是好的佛法,你起執著,還是個相。你現在不往鏡子上抹黑墨,往上面抹白粉,抹一個證,抹一個悟,抹一個了,再抹一個覺,你抹了證、悟、了、覺一大堆白粉,鏡子還是不清淨。所以沒學《圓覺經》,你不瞭解最高四相,勤苦修道,終不成就。   「是故名為正法末世。」末法時代的眾生,誰能修圓覺行呢?你想求圓覺,修的是正法,然而你不了四相,起執著,就是法執。你在正法之中,又變成末世,所以叫可憐愍者。不知道修圓覺行的人,不足掛齒,不要談他。修圓覺行,修末法時代的正法,因為你不了四相,正法又變成末法。 何以故?認一切我為涅槃故,有證有悟名成就故。譬如有人,認賊為子,其家財寶,終不成就。   「何以故?認一切我為涅槃故」,如來的涅槃,是清淨的圓覺,沒有一點點相。你把四個相合起來就是我相,這叫做迷智四相,就是法我執。證、悟、了、覺合起來還是我相,你把它當成涅槃,不是正法的末世嗎?   「有證有悟名成就故。」你以前沒有證得,今天證得聖人的境界;你以前沒有開悟,今天開了悟,你執著有一個悟,以為成就如來的大涅槃,實際你還是執著一個我。   下面再說個譬喻,「譬如有人,認賊為子,其家財寶,終不成就。」譬如有個人,把賊當成自己的兒子,他家裡的財寶,能不失去嗎?他本來是賊,你把他當成兒子,家裡財寶都交給他,結果都被他盜光。你把我當成涅槃,怎麼能成佛呢? 何以故?有我愛者,亦愛涅槃,伏我愛恨,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不知愛者,真生死故,別憎生死,名不解脫。   這是對二乘講的開示,二乘超過凡夫,他怎麼落到二乘,不能成佛呢?因為愛有深有淺,三界以內都是凡夫,愛為凡夫的生死本。欲界的愛,是愛五欲。上二界色界、無色界的愛,是愛禪定、愛空定,你能說它不是愛嗎?所以前面說「棄愛樂捨,還滋愛本」,因為你有愛,滋養你愛的根本,出不了三界。大乘是講理的,講得最高最深最究竟,你愛涅槃,還不是我愛?   「有我愛者,亦愛涅槃」,所以我愛是生死之本,你愛心沒有除掉,才愛涅槃。「伏我愛根,為涅槃相。」你用功修行,把我愛的根降伏住,你認為清淨了,實際裡面潛伏有我愛的根,你卻以為證得涅槃相。   「有憎我者,亦憎生死」,憎愛二心是與生俱來的根本煩惱,凡夫的憎愛二心,是憎愛心外之境。現在你有憎心沒有除掉,你裡面有憎心,才會去憎惡、討厭生死。「不知愛者,真生死故」,你愛涅槃,真正是愛根,那是真生死。「別憎生死,名不解脫。」先有愛後有憎,你不去斷除愛涅槃的愛心,別去憎惡生死,永遠得不到解脫,二乘人雖然證了阿羅漢、辟支佛,還是不能成佛。 云何當知法不解脫?善男子!彼末世眾生習菩提者,以己微證為自清淨,猶未能盡我相根本。   「云何當知法不解脫?」我法二執,「法不解脫」,就是法我執,為何知道我對於佛法不得解脫呢?   「善男子!彼末世眾生習菩提者」,不說當時的菩薩,單開示末世的眾生,因末世的眾生去佛太遠,親近不到善知識,所以《圓覺經》詳細說明末世眾生都起惑造業,哪有一個修習菩提的呢?「習菩提」就是修菩提。「以己微證為自清淨」,末世眾生,沒有佛在身邊,也沒有善知識在身邊,自己修行用功苦修,小小一點證得,就以為得了清淨圓覺。   這樣的人我碰見不少,比方參禪的人,用功見到特別的境界。在禪堂叫坐一枝好香,禪堂的香,短的三刻鐘,長的五板香,一點三刻鐘。止靜,三板一鐘,叩三槌木魚止靜,一槌引磬開靜,不要說坐一點三刻鐘,就是坐一點鐘,也是時間很長。碰!碰!碰!叩三槌木魚,止靜了,這一止靜自己就入定。噹……一槌引磬開靜,剛剛止靜,怎麼就開靜了?這就是有微證,你證得時間相空,過去、現在、未來沒有個時間,一枝香、一點鐘,剎那之間過去,就以為了不得,自己參禪開悟了。這樣的同參,我碰見很多,都是生自己的障礙。你坐了一枝好香,就以為開悟,你第二枝香還有這個境界嗎?在禪堂,還有句話叫做透消息,給你透這麼一點消息,告訴你時間性是空的,不是你真正證得的功夫。你每一枝香都是這樣,才是得到了功夫,沒有得到功夫,起執著就不進步了。末法時代修菩提大道的人,小小一點微證,就以為得了清淨的圓覺。   「猶未能盡我相根本」,他的我相的根本沒有斷盡,他已經得到清淨的境界,怎麼知道他還有我相沒有斷呢?考驗考驗他,前面那個人,百骸調適,忽然忘了我,他以為沒有我了,扎他一針,艾灸一下,耶!痛,不是我是誰?你我完全存在,怎麼考驗呢? 若復有人讚歎彼法,即生歡喜,便欲濟度;若復誹謗彼所得者,便生瞋恨;則知我相堅固執持,潛伏藏識,遊戲諸根,曾不間斷。   「若復有人讚歎彼法,即生歡喜,便欲濟度;」譬如他是參禪的,有一個人讚歎他:「哎呀!你參禪太好啦!明心見性,頓時就成佛道。」他心裡生歡喜,就覺得這個人真正有善根。「好啊!你也跟我參禪好不好?」就要度他。「若復誹謗彼所得者,便生瞋恨;」假若來了一個人,這個人不順人情,看見他在參禪用功,說:「哈!這是末法時代,你還參禪用功?自己著了魔還不知道呢!」毀謗他所得的法,他當時就生了瞋恨。   「則知我相堅固執持」,有人讚歎你,就生歡喜;有人毀謗你,就動瞋恨,裡面不是有我嗎?這就是扎你一針,艾灸你一下,我相就現出來,所以你就曉得,你的我相沒有除掉,而且堅固執持著。「潛伏藏識」,你用功修行,怎麼有微少的證得呢?是你用功精進把我相伏住,它沒有起現行,我根沒有拔除掉,等於石頭把草壓住了,石頭一搬動,草就生出來。拔草要除根,你草根沒有除掉,潛伏於藏識,就是第八識。第八識有種子,有我的種子起現行。這時候用功修行,把我相降伏住不起現行,你以為把我相斷掉,其實在第八識潛伏住,遇見境界就起現行。有人讚歎你,就生歡喜;有人毀謗你,就動瞋恨。「遊戲於諸根,曾不間斷。」就是我相又起現行,在你的六根表現歡喜,表現瞋恨,從來沒有間斷,因為草根沒有除掉,隨時可以發現。 善男子!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善男子!彼修道者」,末法時代要修道的人。「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淨覺。」佛再答覆淨諸業障菩薩問的,怎樣不能入清淨覺呢?我相,包括我法二執的相。凡夫的我相要除,二乘的我相、菩薩的我相也要除。凡夫是我執,二乘的我執去掉,還有法執,菩薩的法執沒有完全斷盡,還是法執,不能把我相完全除掉。你不能入清淨覺,是我相未除,不是圓覺拒絕你,不叫你入。 善男子!若知我空,無毀我者;有我說法,我未斷故。眾生壽命,亦復如是。   「善男子!若知我空,無毀我者;」假若你真正了知到「我空」,我也空,法也空,誰毀謗你呢?沒有我,他毀謗虛空啊!有人毀謗你,你動瞋恨,就證明你的我相存在。「有我說法,我未斷故。」你存了一個我相,你在那兒說法,就證明我相根本沒有斷。「眾生壽命,亦復如是。」我相不斷,包括人相、眾生相、壽命相都是這樣。 善男子!末世眾生說病為法,是故名為可憐愍者。雖勤精進,增益諸病,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善男子!末世眾生說病為法,是故名為可憐愍者。」末法時代的眾生講經說法,不是講佛法,說來說去都是增加我執、增加法執,天天說病,當成是說佛法。釋迦牟尼佛怎麼說法呢?《金剛經》有明文:「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我天天說法,年年說法,我不起我執,不起法執,這才叫說法。你一執著有我、有法,你在那兒說的不是法,說的是病,增加我執、法執,所以叫做可憐愍者。怎麼叫可憐愍者?因為末法時代眾生,誰聞到佛法呢?聞到佛法就不容易,誰能講經說法呢?你居然能在末法時代講經說法,不是稀有中的稀有嗎?可是你不瞭解我等四相,起我執、起法執,天天在那說法,結果在那裡養無明,所以叫做法師的架子大,難侍候難招待,因為你說法犯了過,天天說病,當成說法,所以真正是可憐愍者。這是勉勵諸位同學,要發菩提心、行菩薩道,在末法時代要能講經說法,你天天說、年年說,不起我執、不起法執,才叫說法。   「雖勤精進,增益諸病,是故不能入清淨覺。」法師不容易當,得勤勞精進,你不研究,不看註解,怎麼能講經說法呢?如此類推,就是念佛要精進用功,參禪也要精進用功,但是你不除我等四相,都是增加諸病: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所以不能入清淨覺。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了四相,以如來解及所行處為自修行,終不成就。   這幾句話更要注意,各位同學沒有學過大乘經,不曉得如來的境界是什麼樣子,你最初聽不懂,聽久了什麼你都懂了。你能說會道,也能講經說法,可是你不瞭解我等四相,以如來的解釋,為自己的解釋;以如來的修行,為自己的修行。你不曉得你所解釋的道理,都是聖人所說的言語,以聖言量解釋,並不是我們開悟。如來的修行是經上說的,不是我們修行得到的。但是末法的眾生,看了經學得多,說得很流利,以為自己開悟證道,所以以如來的解為自己的解,以如來的行為自己的行,你怎麼能成就呢? 或有眾生,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見勝進者,心生嫉妬。由彼眾生未斷我愛,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或有眾生,未得謂得,未證謂證」,這是另外一類打大妄語的眾生,他沒有得到聖人之法,他說他得到了;他沒有證到聖人之果,他說證到了。譬如念佛,沒有得到一心不亂,他說得到了;沒有得到不退轉,他說得到了。參禪,沒有開悟,他說開悟了;沒有證到菩薩果位,他說證得了。修密宗,天天吃眾生肉,說他斷了貪瞋癡,都在大打妄語。   「見勝進者,心生嫉妬。」有一個人超過你的功夫,就生嫉妬心。這位法師講經比你講得好,嫉妬、障礙、破壞,叫他講不成功。嫉妬就生障礙,念佛比你念得好,參禪比你參得好,修密宗比你修得好,見有勝進的,一定嫉妬、障礙他。   「由彼眾生未斷我愛,是故不能入清淨覺。」怎麼見人超過你的功夫,就生嫉妬障礙?因為沒有斷我愛,才起我憎,嫉妬是由我憎生出來的,所以不能入清淨覺。 善男子!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唯益多聞,增長我見。   這更是開導同學,你學了大乘佛法,教理通了,你要求開悟,悟到自己的心。禪宗專門求悟,學教的人叫大開圓解,解就是悟,大開圓悟。你要求悟,不然你所說的道理,都是如來的解,不是你自己的解;你所說的功夫,都是如來的行,不是你自己的修行。   「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唯益多聞」,不求開悟,單單增加多聞,天天研究文字,結果增加我見,我見越來越大。所以當法師的人,起了邪見,難以挽救,等於水裡面生火,起了火應該用水來澆滅,水裡生火,怎麼澆滅?他什麼都懂,起了邪見,你跟他辯論,辯不過他,他能說會道,這就是增加我見。所以一定要用功修行,但是不要另外走一條錯路,中國禪宗,一下手用功要破相、掃相,掃就是掃除,尤其掃除文字相。他們說:「你天天研究經,等於鑽故紙,你為什麼悟不到自己的心呢?」掃文字相,掃到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一個大字不認識,硬要開悟,這簡直拿六祖大師頓教禪宗開玩笑。他說:六祖大師也不認識字,請問你跟六祖大師的善根一樣嗎?有一個人念《法華經》幾十年,見六祖大師頂禮,頭不著地,六祖大師一看,就曉得他一定有點功夫生起障礙,問他:「你見我頂禮,為什麼頭不著地呢?你平常用的什麼功夫呢?」他回答說:「我《法華經》念了三十年了!」「那你功夫不錯啊!《法華經》裡面講的什麼道理呢?」他說不來,念了幾十年《法華經》,就執著貢高我慢,這能學到佛法嗎?六祖說:「《法華經》你會念,念給我聽聽!」這個人會背,背了一段,六祖說:「好,夠了!」六祖大師雖然不認識字,但是《法華經》上講的道理,他都能清楚說出來,你不認識字,雖然會念《法華經》,但是你懂嗎?所以弄到不認識字,還要冒充六祖,禪宗怎麼會興盛呢?中國大乘佛教,禪宗是一個核心,現在禪宗一點影子都沒有了,有文字相,就掃文字相,不認得一個字,還在那兒掃,真是盲修瞎練。我們現在學教的人,「唯益多聞,增加我見。」你要求大開圓解,要求有個悟處,不能以如來的解,為自己的解;以如來的行,為自己的行,這樣是不對的。不是不叫你多聞,不多聞你怎麼知道有如來的解、如來的行呢?你不要把如來的解,當成自己的解;把如來的行,當成自己的行,這樣你就不會起我見。應該怎樣呢? 但當精勤降伏煩惱,起大勇猛,未得令得,未斷令斷,貪瞋愛慢,諂曲嫉妬,對境不生,彼我恩愛,一切寂滅,佛說是人漸次成就。   末法時代用功,要把這一段經文記住,從前面說起,一直說到成佛的功夫,是告訴我們地圖。把這一段經文,當成你開步走的方法,就不會走錯路,不然你以如來的解為自己的解,就發狂解。   「但當精勤降伏煩惱」,末法時代的眾生,應該精勤用功,要降伏你的煩惱,煩惱就是貪瞋癡、我愛、我慢等。「起大勇猛」,精進再精進。「未得令得」,要求悟處,你沒有開悟,要求開悟;你沒有大開圓解,要求大開圓解;你沒有證得,要求證得。「未斷令斷」,你應該要斷煩惱,天天學教理,煩惱不斷,會生障礙,佛法學不到心裡,所以你天天研究佛法,天天要修行用功,你的煩惱應該斷,什麼是你應該斷的?下面再說清楚。   「貪瞋愛慢,諂曲嫉妬」,這就是應該斷的,最粗重的煩惱是貪心、瞋恨心、愛心、慢心。諂曲心,直心是道場,你心裡不直,彎彎曲曲,見了有錢有勢的人就諂媚,都是彎曲心。嫉妬心,看到有人勝進,你就嫉妬障礙。這些境界現前,你用功要斷。「對境不生」,貪境現前,不動貪心;瞋境現前,不動瞋;可愛的境界,不起愛心;會起我慢的境界,不起我慢;會起諂曲的境界,不起諂曲;會起嫉妬的境界,不起嫉妬,這樣功夫進步,對著境界降伏煩惱,煩惱都是境界引生,凡夫用功,外面境界觀不空,先降伏它,對著境界,不要被境界轉,境界本來是空的,你為什麼把它當成真實的?   「彼我恩愛,一切寂滅」,前面說彼我的恩愛,是生死的根本,把恩愛心都寂滅下來,我要求佛法。「佛說是人漸次成就。」你不是頓超的根機,才跟你詳細說,你漸次就可以成就了。 求善知識,不墮邪見。若於所求別生憎愛,則不能入清淨覺海。   「求善知識,不墮邪見。」這是開示我們末世的眾生,應該勇猛精進,未得令得,未斷令斷。貪、瞋、愛、慢、諂曲、嫉妬,這一切煩惱都應該斷掉,還有一切恩恩愛愛都要斷掉。這是發心,發了心你得尋訪善知識,也就是所謂善友。求善知識作什麼呢?因為恐怕自己修不好,墮落於邪見,所以要求善知識,才不墮邪見。   你親近善知識,一切聽善知識的指導。「若於所求」,你對於這個善知識,「別生憎愛」,不要另外生起憎愛之心,「則不能入清淨覺海」,這樣就不能進入清淨覺海,這就是不得觀法師的種姓,《梵網經菩薩戒本》有這一條,你親近善知識、親近法師,你不能看他的相貌醜陋、不醜陋,出身高明、不高明,你只問他有沒有德?知見正不正?他的知見正,就是善知識。怎樣知見正呢?他所修皆不住相,一住相就落於有為,他既不偏堕於凡夫,也不偏堕於二乘,這個善知識就是正知正見,你算是尋到了,不要看他的鼻子、眼睛長得好不好,另外生憎愛之心,他在說法就不耐煩聽。   尋訪善知識,在沒有親近他之前,你要用抉擇智慧,得用分別心,看他是不是正知見,是不是善知識?不是,我不親近他。這個原則要記著,要是你打齋供眾齋僧,得用平等心,不可以用抉擇智慧。抉擇者,抉斷揀擇,你不可以抉斷揀擇哪一個出家人應該受我的供養,哪個出家人不應該受我的供養,那樣你今天齋就供不好。你對於打齋供眾齋僧,都發平等心,把他們都當成僧寶來供養,甚至把他們都當成活佛來供養,你才能求到福。打齋是求福,齋僧要用平等心,你不可以較量哪一個出家人有修行?哪一個出家人沒有修行?這完全錯誤。甚至你打齋供眾,有你親近的善知識在應供,也得平等,不可以給他另外弄點好菜,另外加點供養,這樣你就求不到福。有的居士起分別心,他的皈依師父應供,就多給他一份,譬如打齋,他多挑兩塊冬菇,挾到師父碗裡;分水果,一個人分一個蘋果,他給師父二個;或者他不敢給師父兩個,給師父挑一個最大的,這都求不到福,一定要發平等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淨業汝當知!一切諸眾生,皆由執我愛,無始妄流轉。未除四種相,不得成菩提。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淨業汝當知!」淨諸業障菩薩,你應當知道。「一切諸眾生,皆由執我愛,無始妄流轉。」圓覺本來清淨,怎麼會染污呢?皆由無始劫來執著有我,由執著我而起愛,由愛而起憎,本來沒有我,妄執有我,就妄造一切業,虛妄流轉。本來一切皆空,在凡夫份上,他一點都不空,我不空,業不空,流轉也不空,受生死大苦。   「未除四種相,不得成菩提。」你想成菩提大果,先把迷識四相除掉,再除迷智四相,有我相,才有人相;有我相、人相,才有眾生相;執著不捨,才有壽命相,這四個相合起來就是我執。 愛憎生於心,諂曲存諸念,是故多迷悶,不能入覺城。   「愛憎生於心」,這是開導凡夫,因為你執著一個我,外面就有境界,有我就有我所,我所是我所有的一切境界。可愛的,生愛心;不可愛的,生憎心,愛憎二個煩惱,生於心裡。   「諂曲存諸念」,諂曲則嫉妬,心曲不直,對於有權有勢的人,你要諂媚他。對於勝過你的,不耐他榮,而生嫉妬心,諂曲嫉妬這些煩惱,存於你的心念之中。   「是故多迷悶,不能入覺城。」圓覺譬喻是個城,你想入圓覺大城,入不了。為什麼清淨圓覺會染汙呢?你執著有我就染汙了。為什麼迷悶不入?你四相不除,生出來憎愛二心,再諂曲嫉妬,這樣你不能入圓覺覺城。 若能歸悟剎,先去貪瞋癡,法愛不存心,漸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愛何由生?此人求善友,終不墮邪見。所求別生心,究竟非成就。   「若能歸悟剎,先去貪瞋癡」,「剎」是世界,就是境界,對照前面的「覺城」。你假若要回到開悟圓覺的境界,得先去掉貪瞋癡三個根本煩惱。「法愛不存心」,把我執去掉,你不要起法執,認為佛法太好了,這是起法愛。愛為生死本,你當凡夫就從愛字起,這樣就流轉生死。二乘厭生死愛涅槃,還是個愛。菩薩怎麼沒有成佛呢?法愛還沒有斷盡。所以徹始徹終,就是一個愛,愛為生死本,不但是分段生死之本,也是變易生死之本。超出三界以外的菩薩,還有變易生死,變易生死有什麼煩惱呢?法愛。佛法難學就在這裡,最初告訴你佛可愛,法可愛,換掉你凡夫的愛、二乘的愛。等到你凡夫的愛、二乘的愛統統去掉,還有一個法愛,法愛也不能存於心。「漸次可成就」,你要是頓超的根機,「知幻即離,離幻即覺」,立即成就;不是頓超的根機,你一樣漸次可以成就。   「我身本不有,憎愛何由生?」聽了佛法,你要起思惟、要觀想:我的身體沒有,憎愛從哪裡生出來?因為你執著我,順著我,才起愛心;與我不順,則生憎心。我本來沒有,身是四大假合,心是六塵緣影。身心本空,怎麼會生出憎愛煩惱呢?你這樣思惟,就是修空觀,把我空觀成就,還生什麼憎愛煩惱呢?   「此人求善友,終不墮邪見。」你發心修行,要破我執,破憎愛,這樣你求到善知識給你作依止,開導你修行,就不會墮落於邪見。「所求別生心,究竟非成就。」你求到善知識,死心塌地捨生命供養善知識,不要觀善知識的種性,別生憎愛之心,否則他開導你,你不愛聽。到這裡,淨諸業障菩薩章講完。 普覺菩薩章 於是普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於是普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普覺菩薩還有些問題要替眾生請問。「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還是先讚歎後請問。 大悲世尊!快說禪病,令諸大眾得未曾有,心意蕩然,獲大安隱。   「大悲世尊!快說禪病」,「快說」是很暢快,沒有滯礙。「禪病」,就是迷識四相、迷智四相,都是參禪的病,不然你想開悟,開不了悟。   「令諸大眾得未曾有」,過去只聽說有迷識四相,沒有聽說有迷智四相:證、悟、了、覺,這四個相都是凡夫求之不得的,我們現在想證,證不得;想悟,悟不得;想了,了不得;想覺,覺不得。可是你求得了,一起執著就是法愛成了病,過去沒有聽見這麼暢快的說法,今天聽到了,真是得未曾有。   因為佛說得暢快,我們聽得暢快,我們這些聽法的菩薩,「心意蕩然」,一點懷疑都沒有。「獲大安隱(穩)」,「隱」古時同「穩」,就是分段、變易二種生死都可以了脫了。 世尊!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邪法增熾。使諸眾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發心?令彼群盲不墮邪見。   「世尊!末世眾生」,普覺菩薩悲心特別重,他不是為現前在法會的菩薩請問,這是跟前面不同的地方。前面是「令諸現前諸菩薩以及末世眾生」,為諸菩薩和末世眾生請問。這裡單為末世眾生請問,因為佛在世時,那些大菩薩沒有這些問題。怎樣憫念到末世的眾生呢?「去佛漸遠」,末世眾生離開佛越來越遠,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按中國佛教歷史,佛入涅槃已經三千多年,不是離開佛漸漸遠嗎?   「賢聖隱伏,邪法增熾。」現在賢聖這些大菩薩都隱伏,因為他們出來說法沒有人聽,眾生的善根不夠,不容易看見善知識,你得去尋求。「邪法增熾」,外道增強熾盛,拿現在臺灣來說,弘揚佛法的善知識有幾個人?天主教、基督教合起來稱耶穌教,民國三十八年我們到臺灣時,信耶穌教的人很少,現在信耶穌教的人越來越多,這還是公開傳外道。祕密傳外道的一貫道,也叫鴨蛋教,增熾得更是厲害,甚至到佛教寺院來傳道,有出家人去信一貫道,想起來真是悲痛!出家人怎麼相信一貫道呢?因為佛法沒有人講,他雖然出了家,他想求道,沒有道。現在好的道場,早晚功課還在做,出了家,學早課、晚課,學好會背,一句也不懂。還有什麼修行?沒有了,做早晚課就是修行。剩下來的時間擦桌子、掃地、煮飯、洗衣,就做這些事,修行用功沒有人開導。來了一貫道,根本沒有經,把中國儒教好的話抄一段,道家好的話抄一段,佛經偷一段去,一貫道能講,一聽很有道理就相信,真是害人無邊,這叫做「邪法增熾」。諸位同學要發菩提心,講佛法給別人聽,要講給出家人聽,這樣有人來寺院傳一貫道,出家人絕不會相信。   「使諸眾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發心?」一連串有五個問題:第一問「求何等人?」末法時代的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他自己沒有智慧,不曉得哪個是善知識,碰見一貫道就認為是善知識,所以普覺菩薩替我們請問:要求什麼樣的善知識?第二問「依何等法?」要修什麼法呢?第三問「行(行)何等行(恨)?」要修行,修什麼觀行、法行?第四問「除去何病」?末法時代的眾生,要修行用功,要去什麼病?第五問「云何發心?」發心最要緊,怎樣發心呢?   「令彼群盲不墮邪見」,這是總結發問,普覺菩薩問五個問題,下面世尊告訴他求什麼樣的善知識?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這三個問題是總答覆。最後再答覆怎樣發心?佛說明白這五個問題,令末世眾生開智慧眼,才不會墮坑落塹,落於邪見。 作是諸己,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表示請法的儀軌、請法的恭敬,下面如來就開示了。 爾時,世尊告普覺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諮問如來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令彼眾生得成聖道。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普覺菩薩言:善哉善哉!」世尊先讚歎普覺菩薩問得好。「善男子!汝等乃能諮問如來如是修行。」「如是修行」,就是前面五個問題。「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普覺菩薩專為末世眾生請問,佛答覆等於在行法布施,能布施給末世一切眾生,對於修佛道不驚、不怖、不畏,他怎樣能不驚、不怖、不畏?因為他開了智慧眼。這是對著前面群盲說的,群盲沒有得到無畏道眼,現在得到無畏道眼,就是看見正道了。「令彼眾生得成聖道」,使末世的眾生,得成於佛道。「汝今諦聽!當為汝說。」你現在仔細聽,我將說給你聽。 時普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下面佛就答覆他的問題。 善男子!末世眾生,將發大心,求善知識,欲修行者,當求一切正知見人。心不住相,不著聲聞、緣覺境界。   「善男子!末世眾生,將發大心,求善知識」,普覺菩薩單為末世眾生請問,佛也就專為末世眾生開示,末世眾生將要發大菩提心,想求佛的聖道,先去求善知識,答覆他第一個問題:「求何等人?」求善知識。「欲修行者」,欲就是願意,他願意修行。「當求一切正知見人」,應當求一切正知正見的人,正知正見的人就是善知識。怎樣是正知正見呢?「心不住相,不著聲聞、緣覺境界。」第一、他不住相,這個善知識給我們講修行用功的方法,不住相用功。修行用功住相不是很好嗎?你一住相就落於有為,得一些人天福報,三界都超不出去,何況成佛呢?所以修行用功,第一要不住相,就是不著相,不著有為相,不著凡夫相,還不著聲聞、緣覺的境界。善知識開導你用功,沒有開導你不住相,這個人不夠資格當善知識。再者,善知識開導你自己了生死,叫你不要行菩薩道,不要去弘法利生,這就著了聲聞、緣覺的境界。他說:你去弘法利生,令眾生了生死,你自己的生死了脫了嗎?這一句話就把你問倒,你就跟他修小乘法。所以未成佛道,先結人緣,這是菩薩發心,看看他是不是住於聲聞緣覺境界?他不住有為之相,不落於凡夫,又不落於二乘,這就是正知正見。下面再開導我們,對於正知正見的善知識,不要另外生憎愛之心。 雖現塵勞,心恆清淨。示有諸過,讚歎梵行,不令眾生入不律儀。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雖現塵勞,心恆清淨。」善知識,有出家善知識、在家善知識。「塵勞」是塵垢勞慮。雖然他現的是居士身,示現在塵垢勞慮之中,可是他心裡面恆常清淨。   「示有諸過,讚歎梵行」,講到親近善知識,要看他的知見正不正?只要他的知見正,行為上,親近了以後,你得用揀擇佛法的眼睛看善知識。他示現一個在家居士,或者出家法師,他對於戒律不完全清淨,但是他讚歎清淨的行門,不引導你去做罪過事。「不令眾生入不律儀」,善知識不使親近他的眾生,入於不合戒律威儀之中。   「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你求得這種善知識,一定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就是能成就佛的菩提大道。 末世眾生,見如是人,應當供養,不惜身命。   「末世眾生,見如是人」,你要是見到這種善知識,他雖然有點小毛病,但他開示你,決不教你犯小毛病。「應當供養,不惜身命。」你遇到這種善知識,應該不惜身命來供養他。 彼善知識四威儀中,常現清淨,乃至示現種種過患,心無憍慢,況復摶財、妻子、眷屬?   「彼善知識四威儀中,常現清淨」,你得具擇法眼,揀擇善知識,他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常常示現清淨。「乃至示現種種過患」,雖然示現種種小毛病,有不合戒律的地方。「心無憍慢」,但是他沒有憍傲、我慢之心。   「況復摶(團)財、妻子、眷屬?」搏是梵語,應該翻為食,因為印度人吃飯是用手抓著吃。假若他是在家善知識,或者他貪吃,或者貪財,或者愛染妻子眷屬,他是示現種種過患,你只看他是不是心裡恆常清淨,是不是讚歎梵行,是不是叫你貪吃,叫你貪財,叫你愛染太太、眷屬,他沒有叫你做過患的事,那就是善知識。 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覺,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善友」就是善知識,你親近了善知識,你已經抉擇過他的知見正確,等你一親近,發現他有小小的毛病,但是你對於這個善知識不起惡念,還是照常親近他。「即能究竟成就正覺」,就能究竟成就無上正覺,也就是一定能成就佛的大道。   這一段是開示末法眾生,怎樣去尋訪善知識,考究他的正知正見,你親近他以後,發現他有種種過患,你不要起惡念,只要他不起邪見,不引導你去犯齋破戒,就是真正的善知識。諸位同學都要學講經說法,你們都要給眾生當善知識,你能把戒律持得完全清淨,沒有一點過患,最是難得。假若你有一條戒、二條戒,還不清淨,你不要護短,不要講這一條戒,是在二千五百年以前制定,已不合時代應該取消,這就是引導眾生過患。我們怎麼學當善知識?譬如出家人不能持銀錢戒,你沒有銀錢,公車就坐不上,怎麼去台北呢?你到基隆,坐市內公車,還得五塊錢,所以現在沒有錢寸步難行。還得買米、買菜,托鉢乞食在中國沒有行通,沒有錢怎麼生活呢?你需要用錢,銀錢戒不能持清淨,你就依著蓮池大師《沙彌律儀要略》的開導:「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他貧乏,常行布施不營求,不蓄積,不販賣,不以七寶粧飾衣器等物,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就是破了銀錢戒,已經不得了!你再破見,說佛制戒錯誤,不合時代,那你得的罪重了!   還有持午戒,你能持午持得清淨去開導學人,引導他們過午不食。假如你不能持午,不要護短,犯了戒,應該依著蓮池大師《沙彌律儀要略》的開導:「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餓鬼苦,常行悲濟,不多食,不美食,不安逸食,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你說佛制這一條戒是在印度叫出家人過午不食,因為托鉢乞食,上午托鉢,下午也托鉢,惹得眾生生煩惱,吃一頓可以修行辦道,下午不要出去托鉢。現在中國根本不托鉢,在寺裡煮點晚飯吃,有什麼不對呢?這就是破見,講些歪理。他還說戒律上每一條戒,都有制戒的因緣,有一位大德寫文章登在香港佛教雜誌,說過午不食制戒的因緣,是因為迦留陀夷尊者長得漆黑亮光,叫做黑光尊者,有一天晚上他肚子餓,天已經很暗,他到信徒家化飯,這信徒是位孕婦,懷了幾個月的身孕,聽見外面有人叫門,就去開門,天黑得厲害,這個時候快下雨,打了雷,掣了一道電光,電光照到黑光尊者,黑得發亮,孕婦當成是來了鬼,驚倒地上,受驚小產了。信徒就罵出家人不應該晚上出來化飯,比丘聽見了報告世尊,世尊才制過午不食戒。他說我們現在不必出去托鉢化飯,寺院煮點晚飯,就不會嚇到信徒,這是引導眾生入不律儀,跟戒律作對頭,認為佛制的戒律都不對,他為什麼說佛制銀錢戒不對?貪財;他為什麼說佛制過午不食戒不對?貪吃,根本就是惡知識,實際過午不食對於修行辦道,尤其參禪打坐有種種利益。   出家人是僧寶,尤其男眾同學,要給人家當戒師父,你去傳戒,因為你不能持午,就講這一條戒,佛制戒制錯了,這樣說,你不是去傳戒,是去破壞戒律,引導新戒去吃晚飯,不能給新戒種持戒的善根,你引導新戒破戒,罪過不是很重嗎?所以你吃晚飯,一定要知道這是違背佛制,要生大慚愧,決不能說:佛制戒制錯。你去傳戒,要開導新戒,叫他過午不食,他出了戒期不能持午,那是他的事,他知道應該過午不食,善根是你給他種的。你在戒期當戒師父不講,受戒的戒子糊里糊塗受戒,根本不知道有過午不食這一條戒,他怎麼能產生過午不食的道心,所以你有了過患,不要令眾生入於不律儀。   這是勸導諸位同學:你們要給眾生當善知識,你自己有什麼戒律不清淨,切不可以護短,破了戒,不要再破見,一定要引導眾生起持戒的心,叫他要持清淨戒,行、住、坐、臥要合威儀。   《維摩詰經》上引證維摩詰居士,簡稱維摩居士,具有正知正見,示現在摶財、妻子、眷屬方面,維摩居士有妻子眷屬,而常行梵行,完全是示現的。要有擇法眼,我就揀擇出來一個善知識,在北平我遇見一位胡居士,我稱他現代維摩。他沒有出家,卻過著清淨梵行,長年過午不食。我勸他:你當居士,不必持出家戒。他說:今天沒有別人在,我跟你說,我持的是沙彌戒。我說你為什麼持沙彌戒?他說到日本高野山去學密宗,高野山的規矩很嚴,在家人只傳結緣灌頂,隨便教你一個咒子、一個印名,跟你結個法緣。只出家人,或者沙彌、沙彌尼灌頂。他想受大灌頂,於是在高野山受沙彌戒,沙彌戒有非時食戒,從那時他就過午不食。現在出家人晚上吃飯的很多,他是個居士,他受了戒就不犯,他的三個女兒、一個孫子都出家。除了他和太太,沒有現出家相,等於全家人都出了家,他雖示現搏財、妻子、眷屬,卻心常清淨,而且讚歎梵行。   「即能究竟成就正覺,心華發明,照十方剎。」求善知識,要求開悟,等於心裡面開了花,忽然間啟發出來智慧,大徹大悟,普照十方世界。 善男子!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云何四病?   前面是答覆「求何等人?」佛接著答覆「依何等法?行何等行?去何等病?」這三個問題是綜合答覆。善知識修的是妙法,應該離四種病,這四種病,叫作、任、止、滅,只有《圓覺經》講,其他經都講得不具足,只有講一、二種。 一者作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作得故,說名為病。   「一者作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假如有善知識說這樣的話,就不成善知識,他就是說病為法。「作」是有所作為,就是他心裡面分別妄想,打妄想打出來的道理。他這樣講:他要「作」種種行,他自己認為是對的,也是這樣開示別人。「彼圓覺性非作得故,說名為病。」因為圓覺性是無為法,不是有所作為,能得到圓覺,所以叫做「作病」。   這種病很不容易瞭解,現在我們聽的大乘法,都是開導諸位同學,要弘法利生,要建立道場,要安處徒眾,《圓覺經》前面也有這些經文,和這種病怎麼會通,毛病出在哪裡?威德自在菩薩章「一切菩薩從此起行,漸次增進,彼觀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觀,皆是幻故、幻相永離。是諸菩薩所圓妙行,如土長苗。此方便者,名為三摩鉢提。」是依著前面三摩鉢提作的如幻三昧來的,三摩鉢提要作,作的結果成就圓覺。他不曉得三摩鉢提,建立種種道場,以如幻的法門,度如幻的眾生,結果成就圓覺,是悟入淨圓覺,開悟以後才來作的,他的作沒有執著,決不著相。你看他有所作為,其實是無所作為,他是悟了淨圓覺以後作的事。現在他的毛病,出在沒有開悟去作。《圓覺經》上也有說,沒有開悟之前,要堅持禁戒,安處徒眾,宴坐靜室,要去行種種菩薩道,但是不要著相。他的毛病出在著相,作種種行,比方修塔建寺、造佛像、供佛、齋僧,乃至於講經說法,都著相去作。認為這是真正的大乘修行,將來能成就圓覺,結果是有所作為。不能說他作了壞事,只是作些人天福報,是分別妄想的作為,他沒有空相。我們現在要去作,不要作出病來,你建立寺院,儘管建立;建立寶塔,儘管建立;造佛像,儘管造;供佛齋僧,儘管供佛齋僧;講經說法,儘管講經說法,不要著相。這樣做來做去,你就會悟淨圓覺,就會開悟,開悟了再來打坐,才能成就圓覺。你沒有悟淨圓覺就不能作,你一住相來作,就成了病。 二者任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無起滅念。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任病好瞭解,就是前面普眼菩薩章「善男子!覺成就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一切覺故。」修觀行成就,頓時與佛的境界相同,他誤解了這一段經文,他不曉得那是觀行成就以後的佛境界,以凡夫濫同聖人,以佛的見解,為自己的見解;以佛的行持,為自己的行持,他以為瞭解了大乘佛法。   「二者任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任」是任意,聽憑自然,就這樣過下去,也就是隨它去。有這一類人,他這樣開示給眾生聽。「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生死本空,斷什麼生死?涅槃也是本空,求什麼涅槃?「涅槃生死,無起滅念」,涅槃之念生起,生死之念滅除,我對於生死涅槃,沒有起滅的念頭。   「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這樣過下去就對了,隨一切法的差別性,比方火本來熱,水本來濕,餓了該吃飯,我就吃飯;該睡覺,我就睡覺,用什麼功?修什麼行?   這樣去求圓覺,怎麼能證到圓覺呢?任病是誤解大乘的空理,誤解佛境界的法門,《永嘉大師證道歌》:「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遭殃禍。」他把因果都撥掉,禪門裡叫做莽蕩漢,就是依著《證道歌》說的莽莽蕩蕩遭殃禍,你不去了生死,生死永遠在;你不去求涅槃,涅槃永遠不能證得。你隨著凡夫法性,永遠當凡夫,儘造業,不要墮落三途嗎?這一種病是學大乘法犯了過,容易犯,但是很容易瞭解,就是你不要發狂就對了。 三者止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   「三者止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圓覺。」這一種病也不大好瞭解,「止」,就是前面的奢摩他。你修止,得到至靜的功夫,就證到圓覺,是悟了淨圓覺以後的止。我們現在沒有開悟,要不要止呢?要止,但是你一著相就生病,你不要著相,儘管止。因為你不止,一天到晚生煩惱,怎麼能修行呢?所以你要持戒、修定,才能成就觀慧。要持戒、修定,不止怎麼行呢?但是你一著相,就成了病。你說:我應該永息諸念,得一切法寂然平等的本性,求得圓覺。你這樣求圓覺,錯誤在你著相,你這一止,得不到奢摩他,因為這是前方便,你開了悟再來止,才能得到,你止儘管止,不要著相。「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圓覺自性本來遠離諸妄念,何必用止念來合圓覺,所以就成了病。 四者滅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斷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何況根塵虛妄境界,一切永寂,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寂相故,說名為病。   「四者滅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斷一切煩惱」,我要斷除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身是空的,無所有;心也是空的,無所有。「何況根塵虛妄境界,一切永寂,欲求圓覺。」六根、六塵是由身心生出來,身心都是空的,六根六塵更是虛妄的境界,我應該把一切虛妄境界永遠寂滅,以求證圓覺。   「彼圓覺性,非寂相故」,他不知道圓覺妙性,不完全是寂相,圓覺妙性大用現前,妙用無方,「說名為病」,所以稱為滅病。這個病從哪裡出來呢?他以為修禪那,永斷煩惱,就證得圓覺。他不曉得是先悟淨圓覺之後,再修禪那,永遠的寂,才能證得圓覺。我們沒有悟淨圓覺以前要斷煩惱,前面結詞有開示,你應該勇猛精進,未得的令它得,未斷的令它斷,但是斷煩惱你要持戒,你一著相,先起貢高我慢,就自讚毀他,你看到別人都不持戒,只有你持戒;別人出家不知斷煩惱,只有你知道斷煩惱,這樣怎麼能證圓覺呢?你一著相就成了病,煩惱要斷,不可以著相,著相就生病。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你能遠離作、任、止、滅四種病,就是修清淨行。「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前面開示三種觀想: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這裡說,你一切不能著相,離開了作、任、止、滅四種病,再去修觀想,就是正觀,否則,就是邪觀。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修行者,應當盡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彼善知識欲來親近,應斷憍慢;若復遠離,應斷瞋恨。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修行者」,末世眾生要修行用功,「應當盡命供養善友」,應當盡你的生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應當盡你的生命承事善知識。「彼善知識欲來親近,應斷憍慢」,善知識,你要請求他,他才給你說法。善知識有時候作不請之友,會來找你說法,這時候你應該慶幸自己有善根,善知識來找你開示,不要起憍慢心。「若復遠離,應斷瞋恨。」善知識有其他的因緣要離開你,你不要動瞋恨心:善知識怎麼捨棄我呢?善知識有他的弘法因緣,他應該遠離就遠離,你不要生瞋恨心。 現逆順境,猶如虛空。了知身心畢竟平等,與諸眾生同體無異。如是修行,方入圓覺。   「現逆順境,猶如虛空。」善知識,有順境的善知識、逆境的善知識。順境的善知識,教你怎樣持戒、怎樣修定、怎樣修觀慧;逆境的善知識,示現犯齋破戒,種種不順的境界,跟你為冤作仇。你要曉得,這都好像虛空,沒有實在的相可以執著。   「了知身心畢竟平等」,應該明了知道身心之相都如空中花,而且本來平等。「與諸眾生同體無異」,與諸眾生本來同一個體性,沒有差別相。「如是修行,方入圓覺。」你要這樣修行,才能悟入、證入圓覺。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得成道,由有無始自他憎愛一切種子,故未解脫。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得成道」,末世有修行的眾生,但是為什麼成就佛道的人很少呢?「由有無始自他憎愛一切種子,故未解脫。」憎愛這兩個煩惱,要有種子,才起現行。我們的八識等於一個田地,叫做八識田。從無始以來,有一切憎愛的種子,遇著境界就起現行,遇見順境,就起愛;遇見逆境,就起憎。你學了《圓覺經》,應該防護自己八識田裡憎愛一切種子,不叫它起現行,你使它起憎愛心,起了煩惱,永遠不得解脫。 若復有人觀彼怨家,如己父母,心無有二,即除諸病。於諸法中,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若復有人觀彼怨家,如己父母」,這是告訴我們觀想,要怨親平等,怨家,是有冤仇的人;父母,是有恩愛的人,對於父母應該起愛,對於怨家應該起憎。「心無有二,即除諸病」,不起憎、不起愛,你就遠離諸病。   「於諸法中,自他憎愛,亦復如是。」對於冤家父母,不起憎、不起愛。如此類推,對於一切諸法,不起憎、不起愛,要這樣觀想。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求圓覺,應當發心作如是言:盡於虛空一切眾生,我皆令入究竟圓覺。於圓覺中無取覺者,除彼我人一切諸相。如是發心,不墮邪見。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求圓覺,應當發心作如是言:」最後再開示我們就這樣發心,就這樣發願。「盡於虛空一切眾生,我皆令入究竟圓覺。」我自己要求證圓覺,要先發大願:盡於虛空的一切眾生,我都把他度成佛。換句話講:願一切眾生成佛。地藏菩薩發大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就是願一切眾生,都入究竟圓覺,願一切眾生都成佛。   「於圓覺中無取覺者」,你不要著相,對於圓覺妙性之中,沒有能取,沒有所取,沒有取覺者。「除彼我人一切諸相」,把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都除掉。「如是發心,不墮邪見。」你遠離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發菩提心,就不會墮於邪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普覺汝當知!末世諸眾生,欲求善知識,應當求正見,心遠二乘者。   「普覺汝當知!」叫一聲普覺菩薩。「末世諸眾生,欲求善知識,應當求正見」,先開示求何等人?末世各眾生,想求善知識,應當求正知正見的人。「心遠二乘者」,這個善知識修行不住相,不偏墮於二乘。 法中除四病,謂作止任滅。   他跟你講經說法,沒有作任止滅四種病,長行文「作任止滅」,偈頌顛倒為「作止任滅」,意思一樣。 親近無憍慢,遠離無瞋恨,見種種境界,心當生希有,還如佛出世,不犯非律儀,戒根永清淨。   「親近無憍慢」,善知識來親近你,你不要起憍慢心。「遠離無瞋恨」,善知識遠離你,你不要動瞋恨心。「見種種境界,心當生希有」,善知識有時候現順境,有時候現逆境,見到種種境界,順境界,不起愛心;逆境界,不起憎心,你心中都作難逢難遇希有想。「還如佛出世,不犯非律儀」,你親近的善知識,縱然有小的毛病,等於活佛出世一樣看待,行住坐臥你自己不要犯一切律儀。「戒根永清淨」,「戒根」,就是根本戒,永遠清淨不犯。 度一切眾生,究竟入圓覺,無彼我人相。當依正智慧,便得超邪見,證覺般涅槃。   「度一切眾生,究竟入圓覺」,要發願度一切眾生,都叫他入淨圓覺。「無彼我人相」,你去度眾生不要起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當依正智慧」,依著正智慧,遠離我人等相。「便得超邪見」,就不墮於邪見,超出於邪見。「證覺般涅槃」,「般涅槃」就是入涅槃,證得圓覺入於大涅槃。講到這裡,普覺菩薩章講完。   《圓覺經》一共有十二位菩薩當機出來請問,圓覺菩薩是第十一位菩薩。全經分三大分,第一、序分,第二、正宗分,第三、流通分,正宗分剩圓覺菩薩章,把這一章講完,正宗分就講完了,第十二位賢善首菩薩,判到流通分。 圓覺菩薩章 於是圓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圓覺菩薩還是先讚歎以前的開示,再請問。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淨覺種種方便,令末世眾生有大增益。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淨覺種種方便」,前面說了再說,說了很多叫「廣說」,廣說清淨圓覺如何能悟入,如何能證入,有種種的方便法門。前面的菩薩都沒有忘記末世眾生,不過是兼帶著替末世眾生請問。普覺菩薩章,專為末世眾生請問,所以這裡圓覺菩薩接著讚歎,「令末世眾生有大增益」,使末世的眾生,能大大的增長利益,下面再請開示。 世尊!我等今者已得開悟。若佛滅後,末世眾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圓覺清淨境界?此圓覺中三種淨觀,以何為首?惟願大悲,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施大饒益。   「世尊!我等今者已得開悟。」我們現在圓覺法會的菩薩都已經開悟,悟到清淨圓覺。「若佛滅後,末世眾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圓覺清淨境界?」這裡還是專為末世眾生請問,世尊滅度以後,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世有一萬年的法運,二千年過去了,末世的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而且邪說橫行,外道猖獗。到了末世眾生想學《圓覺經》,他還沒有開悟,請佛開示末世眾生怎麼修行?這裡要注意:你想證入圓覺妙性,必須先悟入圓覺妙性,這是第一步功夫,非開悟不可。前面講到三種觀行: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都是悟後起修,悟了淨圓覺以後的修行。那麼第一步先叫他開悟,他沒有開悟,得用什麼方法叫他開悟呢?「云何安居修此圓覺清淨境界?」怎樣叫他安住道場,修加行的功夫?「此圓覺中三種淨觀,以何為首?」「首」是最先,圓覺三種淨觀,最先要修什麼方便法門?   「惟願大悲,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施大饒益。」「為諸大眾」這一句是附帶說的,實在是專為「末世眾生」請問,不為現前的大眾。前面說圓覺法會的菩薩已經開悟,只是翻譯經文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就附帶說為大眾。希望世尊,為各位大眾和末世眾生,行法布施,布施最大最多的利益。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是表示請法的儀軌、請法的恭敬,下面如來就開示了。 爾時,世尊告圓覺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問於如來如是方便,以大饒益施諸眾生。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告圓覺菩薩言:善哉善哉!」世尊讚歎圓覺菩薩。「善男子!汝等乃能問於如來如是方便」,你們問如來過去是怎麼修的?請佛開示沒有開悟,有什麼方便法門,可使他開悟?修這三種淨觀,前面有什麼方便法門?「以大饒益施諸眾生」,以最大的利益布施各位眾生。在經文上我們要特別注意:前面是菩薩讚歎如來,「施大饒益」,這裡佛反過來讚歎菩薩,你們請我開示方便法門,我一開示眾生得了大饒益,雖然是我行的法布施,實際是大菩薩你們請我說,我說了眾生得大饒益,就是你們布施的大饒益。這就是徒弟讚歎師父,師父讚歎徒弟,互相讚歎,佛門裡流行一句話:「要得佛法興,還得僧讚僧!」佛法怎樣興盛呢?要出家人讚歎出家人,你讚歎我,我讚歎你,佛法就興盛起來了。現在末法時代的現象,互相毀謗,你說我的壞話,我說你的壞話,不讚歎別人的功德,盡說別人的壞話,佛教怎麼不衰落?所以這是一個大病。「汝今諦聽,當為汝說。」世尊答應跟他說。 時圓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下面佛開始答覆圓覺菩薩的問題。 善男子!一切眾生,若佛住世,若佛滅後,若法末時,有諸眾生具大乘性,信佛祕密大圓覺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藍,安處徒眾,有緣事故,隨分思察,如我已說。   「善男子!一切眾生,若佛住世」,佛講開示,要是佛住世的時候,現前大眾都跟佛同時住世。「若佛滅後」,釋迦牟尼佛,三十歲成道,八十歲入涅槃,一共說法四十九年。滅度以後,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若法末時」,佛滅度二千年以後,佛法到了末尾。正法時代,與佛住世無二無別;像法時代,與佛住世差一點,叫相似正法。到二千年以後,佛法不興,慢慢衰落,這是法末時,也就是末世眾生的時候。   「有諸眾生具大乘性」,佛教一萬二千年法運,你要瞭解清楚,不是世間批八字算命的定命論,定命論是一定的,八字給你算好,你的命運應該富貴,你決定會富貴,因為你是富貴命;你的命運應該貧賤,你決定吃苦,因為你是貧賤命。佛教不是定命論,講因緣生法,到了末法時代,雖然佛法不興,還有佛法在,我們都具有大乘性,看你對於圓覺妙行是否起信仰,要勉勵自己。   「信佛祕密大圓覺心」,佛教無所謂祕密,不像外道:「法不傳六耳,不能見三光。」外道鬼鬼祟祟,只有他一個人傳,你一個人聽;白天有日光不能傳,晚上有月光不能傳,在房間裡有燈光不能傳,把燈關起來才傳,這都是外道變鬼把戲、做鬼事,不能見光明。佛教的祕密,就是九法界的眾生皆不了知,唯佛了知。信佛的祕密大圓覺心,是人人本具,個個不無,但是我們不知,所以現在聽了《圓覺經》,相信自己有圓覺妙性,要發心修行。「欲修行者」,願意發願修行,他是末世眾生,具足大乘善根,他發心要修圓覺妙行。   「若在伽藍」,伽藍是梵語,「伽」是僧伽,「藍」是園,大眾僧住的道場叫做僧伽園。僧伽中國話翻成眾,《金剛經》「與大比丘『眾』一千二百五十人俱」,翻譯為眾。《阿彌陀經》「與『僧』一千一百五十人俱」,翻譯為僧,「伽藍」就是僧伽園、眾園,就是在出家人住的寺院裡。「安處徒眾」,寺院裡不只你一個人,有徒眾,就是大眾僧。你是比丘,與大眾比丘共修;你是比丘尼,與大眾比丘尼共修。   「有緣事故」,你住在寺院裡,雖然出家,還是凡夫,衣食住、三寶的事都免不了。譬如供佛,你得造佛殿、造佛像,還得買香、買花。供養法寶,得蓋藏經樓,印藏經,印其他的經。供養僧寶,你得買米、買菜、買油、買鹽,這些事都要辦,不能專門修行用功。   「隨分思察」,我們現在末法時代的眾生,不但去佛漸遠,去善知識也遠,出家住在寺院裡,盡被事務打岔,成了一個變相的在家人。大家要注意:一天到晚柴米鹽油醬醋茶,就忙這些事,沒有空用功,何必出家呢!所以你不能把道心忙掉,要隨分思察,就是你空下來的時候,要思察思察圓覺妙性。佛說話不死板,不說你出家當圓覺菩薩,非得專門用功不行,用功修行要了生死、成佛道,跟吃飯有什麼關係?不要管。這還像佛說的話嗎?佛說的話圓融無礙,有緣事,你去辦,不過你不要被事務所轉,你要隨力隨分用功,不要把道心忙掉了。我們都是末法時代的眾生,出家都有一點道心,古人形容為露水道心,像樹葉上一滴露水,還沒有念珠大,太陽一出來就蒸發了。我們出家都有一點露水道心,但是經不得事務打岔,都給打掉,天天忙事務去了。當住持、當當家、當清眾,忙著趕經懺,把那點露水道心忙乾掉,所以要隨分思察,忙裡偷閒,還是要用功,思察圓覺妙性,不要對不起自己出家的善根。   「如我已說」,怎樣思察?照我前面跟十位大菩薩已經講過的來思察。 若復無有他事因緣,即建道場,當立期限;若立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安置淨居。   「若復無有他事因緣,即建道場」,沒有其他事因緣打閒岔,正好用功,你就建立一個道場。道場,是精進用功的辦道場所,現在常常舉行的打七,就是建立道場。剛才說有事被事務打岔,把道心忙掉了。你到社會上天天忙生活,生活擔子很重,把你壓得喘不過氣來,你怎麼用功修行?出家沒有家庭之累,生活很簡單,不是得修行用功嗎?有人說,我們現在要起大殿,有事不能隨分思察。大殿起好了,休息休息吧!這樣你一輩子不就完了嗎?有事忙事,沒有事休息,根本沒有用功,你出家是有善根,能聞見圓頓大教,更證明自己具有大乘根性,沒有其他事因緣,你應該建立道場。   「建立道場」,叫加行,加功用行,就是要加點功夫,要精進修行。「當立期限」,有了辦道場所,你應當定立一個期限。「若立長期百二十日」,長期定一百二十天,打一百二十天的長七。「中期百日」,中期一百天,「下期八十日」,下期八十天,自己定期限出來。「安置淨居」,安排清淨處,既然打七,住的房子、修行的佛堂,都得安置好。宿舍、飯廳,叫齋堂,參禪的地方叫禪堂,拜佛叫佛堂,都屬於淨居,你都得安置好。下面告訴我們怎麼安置? 若佛現在,當正思惟。若佛滅後,施設形像,心存目想,生正憶念,還同如來常住之日。   「若佛現在,當正思惟。」要是佛還在世,你應該起正當的思惟,思惟到佛,也就是觀想到佛。「若佛滅後,施設形像」,佛滅度了,正法、像法過去以後,你一定要在你的道場裡面供一尊佛像,供佛像作什麼?「心存目想」,你心裡面要存想佛,眼睛看到佛,心裡也想到。「生正憶念」,供佛像對我們修行用功有大幫助,耶穌教毀謗我們拜偶像,因為他們的十戒裡面,有一條不許拜偶像,拿他們的規矩套到我們頭上,說我們是拜泥塑木雕的假神。不明白我們不但不拜假神,我們拜的是佛。他們說:你要拜真佛,拜泥塑木雕的假佛作什麼?這有妙用,心存目想,能引發你的正觀念、正意念。譬如你正打妄想,到大殿一看見佛像,你的妄想就歇落下來,妙用就在這裡。「還同如來常住之日」,等於活佛住世一樣,把泥塑木雕的佛像,當成活佛在那兒坐著,這樣你的意念就正了。 懸諸幡華,經三七日,稽首十方諸佛名字,求哀懺悔,遇善境界,得心輕安。   還要掛供養品,「懸諸幡華」,「幡」就是幢幡寶蓋之類。「華」包括香、花、燈、塗、果,這些供養品,就是盡你的力量,隨力隨分,懸掛幡蓋,獻上香花。「經三七日,稽首十方諸佛名字,求哀懺悔」,你建立道場加行,修圓覺觀行,要先求二十一天的懺悔。   前面我拿我的例證講過,你求哀懺悔的階段略過去,你用功用不好,而且還會遭魔事,第一、病魔,我在大陸閉關時,沒有經過懺悔的階段就生病。第二、事務魔,你不用功修行沒有事,要用功修行事多了。我閉關到二年時,河南的淨嚴法師、性徹法師,寫信請我出關,到察哈爾省涿鹿縣的觀音寺,有兩千畝麥田,不靠外緣,可以養活三十個學生。觀音寺還有兩部大藏經,一部明藏,一部清藏,要請我去作住持。我回信說:「我好不容易閉關兩年,還有一年就圓滿,等我出了關再商量,現在不能出關。」過了不久,這兩位法師到我關房來,說有人送我們道場,不要化緣可以招三十個學生,上哪兒去找!河南佛學院辦不起來,就是因為沒有錢供養學生吃飯,你非去不行!說什麼我都不答應,我關房鎖著門,他們要把鎖拉開,要我非出關不行。我說:「請我出去開道場、辦佛學院,這樣勉強,我沒有發心,事情辦不好。三年關,閉了兩年,我吃了很大的苦,差一點死了,現在還有一年,我決不能放棄,可能一輩子就閉這一次關,我一定要求圓滿。」他們還是非叫我出關不行,我說:「我在武昌閉關,回河南得經過漢口,你們要是強迫我,過江我就跳江。」他們說:「不要緊,我們一個人捉住你一隻手,叫你跳不下去。」我說:「過江要不了一點鐘,可是由漢口上了火車,到河南開封,要坐二天二夜的火車,我要跳火車,非死不行,我死了是你們害死的,你們不是叫我去開道場,是要我的命!」鬧得這麼僵,沒有辦法,他們兩人乘興而來,敗興而返。   又有一次,太虛大師接奉化雪竇寺,寫信給我叫我去當家,我回信給他:「我不能出關。」第二天太虛大師派兩個同學來說:「太虛大師佛學院辦不好,就是沒有道場,沒有錢吃飯,現在接雪竇寺有道場,可以做教育的根據地,可是太虛大師的學生,寫文章的人有的是,會當家的人沒有,大家都知道你會打算盤、會記帳,你非去不可。」說什麼我也不答應,我寫信請他們帶回去。第三天太虛大師親自上山,我臨時想了一個辦法,白聖法師跟我一同閉關,我請他為我招待,說我有病不見客,太虛大師沒有見到我的面,也沒有辦法。   逆境的魔容易觀察到,上面說的是順境的魔,如果被境界轉動,閉關就不圓滿,所以我閉了三年關很不容易,這些魔事都是自己沒有誠心求懺悔。要求悟圓覺、證圓覺,無論你用什麼功都可以,比如念佛,你打七長期念佛;參禪,你起七參禪,一定要經過二十一天求懺悔。怎麼懺悔呢?拜懺,你可以依著《八十八佛大懺悔文》拜,或者祖師作的懺拜,都是叫我們求懺悔的。這裡佛開示:拜十方諸佛的名字,現在流通《千佛懺》、《萬佛懺》,《千佛懺》實際是《三千佛名經》編出來的懺法,不是一千個佛名,是三千個佛名,你就去拜《千佛懺》。《萬佛懺》裡面,有一萬一千一百多句,不是一句一佛,比如說,頂禮同名同號二十億釋迦牟尼佛,一句就是二十億佛,那裡面有無量數佛。你拜《千佛懺》也好,拜《萬佛懺》也好,可是要求哀懺悔,要求世尊哀憐我、憐憫我,要至誠懇切。   「遇善境界,得心輕安。」你在求懺悔的時候,懺其前愆,悔其後過,就會遇到好的境界,或者見佛現相、聽佛說法;或者見佛放光,或者看見天花亂墜,身心得輕安的境界,這都是好的境界。我們無始劫來的罪業深重,又天天犯齋破戒,加些新的罪業上去,不知道求懺悔,罪業無形無相,可是它壓人壓得厲害,罪業深重的人,身體粗重,好像擔了一百二十斤的重擔一樣,心裡煩亂,一點事務都沒有,心裡卻亂七八糟,昏煩惱亂,你現在求哀懺悔,雖然煩惱沒有斷,可是降伏住了。你在求哀懺悔的時候,當然是新的罪業不造,舊的罪業要求懺悔,就等於我們穿的衣服,你天天在上面擦髒的東西,衣服越來越髒。現在不擦新的污垢到衣服上,還不斷地洗,把舊的污垢都洗掉,衣服不是清淨了嗎?求哀懺悔,當下就得利益。第一、遇到善境界、好的境界,或者見佛,或者聽法,或者見光明,或者見到天花。身體、心裡得輕安,叫做身輕心安。身體,粗重的煩惱懺悔掉了,好像把一百二十斤的重擔丟掉,走路很輕鬆,心裡面沒有亂七八糟的妄想,心裡面很安定,就好用功。 過三七日,一向攝念。   「過三七日」,過了三七日,你懺悔二十一天。「一向攝念」,一向者,一直往前。以後你八十天、一百天、一百二十天,要收攝你的妄念,不要打妄想。 若經夏首三月安居,當為清淨菩薩止住,心離聲聞,不假徒眾。   「若經夏首三月安居」,「夏首」,是夏天的開始,就是陰曆四月十六日。中國一年分四季,春天三個月,夏天三個月,四月初一是夏首,為什麼結夏安居要在四月十六日?因為印度一年只有春、夏、冬三季,沒有秋季。春天有四個月,從十二月十六日起,到四月十五日。四月十六日夏季開始,有前安居、後安居,要到八月十五日,夏令才圓滿。   經過夏首,你這個菩薩想結期用功,正趕上四月十六日開始三個月的結夏安居,這是聲聞眾的規矩,聲聞平常一個人住,住茅蓬、住山、住洞都可以。到結夏安居這三個月得團體行動,結一個大界,大界以內的比丘、比丘尼都得集合起來,這樣就安處徒眾。到七月十五日,自恣以後才能自由行動,不然就是破夏。   「當為清淨菩薩止住」,你修圓覺行,不要去參加聲聞的結夏安居,「心離聲聞」,你的心要離聲聞。「不假徒眾」,你不要假藉大眾安居。   這裡跟前面「安處徒眾」的經文怎麼消?這是兩個菩薩,前面那個菩薩,是有徒眾的菩薩,比如大寺院的住持,有徒眾,你就安處徒眾。這裡是一個人,沒有徒眾,你不要假藉徒眾,你不要參加聲聞的安居,你一個人去安居就好;你自己沒有徒眾,你也不要去找徒眾。 至安居日,即於佛前作如是言:我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某甲,踞菩薩乘,修寂滅行,同入清淨實相住持,以大圓覺為我伽藍。   「至安居日」,到四月十六日這一天。「即於佛前作如是言:我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某甲」,聲聞就是比丘、比丘尼,他們安居要白安居文,今年大家都安居,都白過這個文。我這個菩薩,我不參加聲聞徒眾的安居方式,我自己對著佛像這樣講:「我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某甲」,某甲,就是自己的名字。譬如我比丘道源,就把某甲換成比丘道源。你是男居士優婆塞,或是女居士優婆夷,把某甲換成你的名字。   為什麼前面說「不假徒眾」,這裡四眾弟子都有呢?這是講四眾弟子都受了菩薩戒,菩薩戒叫通受。(聲聞戒叫別受,是各別受持。各眾受各眾的戒,聲聞一共有七眾,出家有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五眾,五眾的戒律各各不同,分別受持。在家有優婆塞、優婆夷二眾,跟出家的戒律不同,也是各別受持。)出家、在家七眾弟子都可以受菩薩戒,叫做菩薩比丘、菩薩比丘尼,菩薩優婆塞、菩薩優婆夷。這不是四眾弟子一塊兒安居,是沒有徒眾的這個菩薩,或者是比丘,或者是男居士優婆塞,或者是女居士優婆夷,對著佛做白詞,比方我比丘道源。   「踞菩薩乘,修寂滅行」,「踞」是居住、根據的意思。我居住在菩薩乘裡,我根據菩薩乘,修寂滅大行。「同入清淨實相住持」,行行契真,叫做同入。我願意安住攝持在清淨實相之中,清淨實相就是清淨圓覺。「以大圓覺為我伽藍。」這就是另外一種菩薩,不參加聲聞安居的規矩,自己找一個用功的道場,或者是茅蓬,或者是山洞,以大圓覺為伽藍,遍法界都是道場。 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涅槃自性無繫屬故。   「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身心安居在平等性智上,平等性智也就是轉八識成四智,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就是要空我、空法,要人我、法我都空,平等性智,叫做無差別的性智。「涅槃自性無繫屬故」,涅槃叫做圓寂,圓滿寂滅。涅槃的自性,就是涅槃的本體,本來沒有繫屬。 今我敬請,不依聲聞,當與十方如來及大菩薩三月安居,為修菩薩無上妙覺大因緣故,不繫徒眾。   「今我敬請,不依聲聞」,今天請佛加被我,我不依聲聞的制度安居,我不參加他們的團體,我跟誰安居呢?「當與十方如來及大菩薩三月安居」,我安居期限,也是定三個月,我不假聲聞的徒眾,我要和十方如來、十方大菩薩安居,我不住聲聞的道場,以圓覺為我的伽藍,這樣白詞。   我為什麼不參加聲聞安居?怕他們打我的閒岔,因為用功的方法不同,受的戒不一樣,他們受的是聲聞戒,我受的是菩薩戒,修的行門不一樣,在一起怎麼修呢?「為修菩薩無上妙覺大因緣故,不繫徒眾。」「繫」是繫屬,所以我不繫屬於聲聞大眾僧。「徒眾」就是大眾,我不繫屬於大眾。我一個人結夏安居三個月,這是對佛的白詞,白完了你就好好用功三個月。 善男子!此名菩薩示現安居,過三期日,隨往無礙。   「善男子!此名菩薩示現安居」,這叫菩薩示現安居,離開聲聞之外,另外安居。「過三期日」,你定的期限三期,一百二十天,或者一百天、八十天。「隨往無礙」,因為不是參加聲聞結夏安居,你定的期限三期修圓滿,就可以自由行動,不必等到聲聞的結夏安居圓滿才能離開。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眾生,求菩薩道入三期者,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眾生,求菩薩道入三期者」,末世的眾生想行菩薩道,定期限入三期。「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你懺悔二十一天,就有好境界現前,看是不是《圓覺經》說過的?要是《圓覺經》說過的,這個境界是好境界;不是《圓覺經》說過的境界,你不可以取。   這裡說三期日,你懺悔二十一天就有特別的境界出現,何況你八十天、一百天、一百二十天精進用功,一定有好境界現前。好境界現前,《圓覺經》說過這個境界,你就取;不是《圓覺經》說過的,可能是魔境,你不要取。這是警策的話,就是你不用功則已,一用功有特別的境界出現,要跟《圓覺經》對對看。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靜,不起思念,靜極便覺,如是初靜,從於一身至一世界,覺亦如是。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奢摩他」,這是第一個觀門,修奢摩他,佛答覆他,入手方便先取至靜為行,才能修奢摩他的正行。「不起思念」,你身體入道場,要身靜、心靜,心裡打妄想不行,心裡不起思念。「靜極便覺」,你靜到極處,忽然間就覺悟了,可是沒有一定的時間,因為各人的根機不同。   「如是初靜,從於一身至一世界,覺亦如是。」「初靜」,是你最初靜下來,這個時候入定了。你一個身定,乃至一個世界都入了定,忽然間開悟,你一個身開悟,一個世界都跟著開悟。 善男子!若覺徧滿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眾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百千世界,亦復如是。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善男子!若覺徧滿一世界者」,你能悟到覺悟的境界,遍滿一個佛的世界,就是一個三千大世界。「一世界中有一眾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這是得了他心通,功用可大了!就是你修聲聞的觀行,入滅盡定,得六種神通,有他心通,知道眾生的心念,他不必開口說話,心裡一動念,你就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可是只知道一個眾生的心念。聲聞的神通要假作意,不假作意神通不起,就是我一假作意起了觀想,想到他心裡動什麼念,神通就來了。菩薩用功是任運自然,他開悟以後得了神通,不假作意,任運自然,不是知道一個、二個眾生的心念,而是一個世界所有的眾生,每一個眾生只要動一念統統知道。我講到這裡,特別找《金剛經》出來對,第十八分一體同觀分,五眼圓明下面:「如來有肉眼否?有。如來有天眼否?有。如來有慧眼否?有。如來有法眼否?有。如來有佛眼否?有。」五眼圓明,這是佛的眼睛。下面接著說:「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恆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恆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恆河,是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如恆河沙數的佛世界,世界無數,眾生無數,眾生的心念無數,如來悉知,跟這段經文正應證。你用功修奢摩他,修到這個時候頓同佛境,佛有這樣的他心通,你也有,不過還沒有《金剛經》說的恆河沙數世界的眾生那麼多。這是一個世界所有的眾生,他動一念你都知道。「百千世界,亦復如是。」「百千世界」,還沒有《金剛經》恆河沙數那麼多,不過既然說百千世界,當然可以推廣下去。「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這是說你得了《圓覺經》說過的神通,才能取;不是《圓覺經》說過的神通,不可取。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三摩鉢提,先當憶想十方如來,十方世界一切菩薩,依種種門,漸次修行勤苦三昧,廣發大願,自熏成種。彼非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三摩鉢提,先當憶想十方如來,十方世界一切菩薩」,這是修第二個觀門,你修三摩鉢提,修如幻三昧的觀想,下手的方便,先觀想十方如來,再觀想十方世界一切菩薩。「依種種門,漸次修行」,因為你起如幻三昧,建立如幻的道場,度如幻的眾生,不只假藉一個法門,凡是大乘的種種法門,你都可以依循,漸次去修行。「勤苦三昧」,用功下手,你不要怕吃苦頭,精勤受苦,要修如幻三昧。「廣發大願」,你不怕勤苦,精進用功,還要發大願。「自熏成種」,你自己熏習,熏起清淨的種子,妙處就在這裡。凡夫攀緣六塵境界的影子,落到第六識就結成妄想心,可是它熏到第八識成了種子。「種」是能生之意,譬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子是個譬喻,你熏習到第八識裡,種了種子,過去的事,我們怎麼現在能想起來?就是過去把種子熏到八識田裡,現在起了現行。會用功就利用自己的第八識熏習,想十方佛,想十方菩薩,想著修種種的行門,度無量眾生。可是「彼非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圓覺經》上說過的境界,你可以取;不是《圓覺經》上說過的境界,你不可以取。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於禪那,先取數門,心中了知生住滅念,分齊頭數。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於禪那,先取數門」,這是第三個觀門,修禪那,先修數息觀。「數門」是數息的法門。諸位一開學,我就教你們打坐,坐下來怎麼用功修數息觀?每一個人都發一本天台宗智者大師的《小止觀》《六妙門》,你打坐怎麼打?看《小止觀》;數息觀怎麼數?看《六妙門》,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返、六靜。第一個就是數門,先修數息觀的法門。   「心中了知生住滅念」,我們的妄想心,沒有本體、沒有自性,怎麼有妄想心呢?就是生、住、異、滅生的,這裡把「異」略掉了。「生住滅」,再簡單說是一生一滅,一生一滅的念頭是連續出來。我前面講過,一念是粗念頭,一念有九十剎那,一剎那有九百生滅。九十剎那,觀照不來;九百個生滅,更觀照不來。佛經告訴我們,妄想心是生滅的念頭,連續不斷。它怎麼生、住、異、滅?你觀想不到。因為我們的心攀緣妄境習慣了,從來沒有迴光返照,照自己的心,所以生、住、異、滅的念頭觀察不到。你修數息觀,把心定下來,你就知道,喔!我的心生出來了;喔!我的心暫時停住;喔!我的心滅了,你觀照了知,清清楚楚。「分齊頭數」,「分齊」,這一個念頭生出來,住一住,滅掉,它有一個邊際。那麼一個生、住、滅、二個生、住、滅,過了多少生、住、滅,你統統了知。先是數鼻息,這個時候你可以數你的妄念,都了知得清清楚楚。 如是周徧四威儀中,分別念數無不了知,漸次增進,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猶如目覩所受用物。   「如是周徧四威儀中,分別念數無不了知」,先是打坐,坐下來修數息觀,心裡妄念生、住、滅、生、住、滅,分際都觀察到,了知清楚。再進一步,四威儀行住坐臥中,都在修數息觀,自己念頭生、住、滅、生、住、滅,都能無不了知,清清楚楚。「漸次增進」,功夫再增進。「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不只是一個世界,百千世界下一滴一滴的雨點,下了多少雨點你統統知道。不是以算數算出來的,一觀照統統知道,等於前面說百千世界的眾生,動一個念頭你就知道,不是你假作意,是任運自然知道。   「猶如目覩所受用物」,你了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很容易,好像你眼睛看見所受用的東西。你看茶杯並不費力,一目了然,你知道百千世界多少雨點,也是這麼容易。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圓覺經》上說的境界,你可以取;不是《圓覺經》上說的境界,現些奇奇怪怪的境界,那是魔境,你不可以取。 是名三觀初首方便。   這是教修三個觀,最初下手先修什麼行門?修奢摩他,先修至靜。修三摩鉢提,先起正憶念,念十方佛、十方菩薩。修禪那,先修數息觀,這是初首方便。 若諸眾生徧修三種,勤行精進,即名如來出現於世。   假若你這個眾生,遍修三種淨觀,精勤直進,不悟不休,等於釋迦佛在印度出生一樣,你決定成佛。 若後末世鈍根眾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由昔業障,當勤懺悔;常起希望,先斷憎愛、嫉妬、諂曲,求勝上心。   「若後末世鈍根眾生」,講得再懇切、再慈悲一點,末世具大乘根性的眾生,有上根、中根、下根。我們具大乘根性,我們的根機是鈍根。「心欲求道,不得成就」,修觀想,想修奢摩他,想修至靜,至靜不來。想修三摩鉢提,想起正憶念,憶念不來。想修禪那,先修數息觀,數息不來,不得成就,這就是根機遲鈍,下等的根機。我既然想修大乘觀行,一定具有大乘善根,我怎麼修不成功呢?告訴你原因:「由昔業障,當勤懺悔」,不只懺悔二十一天,你得天天求懺悔,往昔造的惡業把你障到了,究竟有多少惡業呢?《普賢行願品》上說,造的惡業沒有形相,假設有形相,盡虛空容納不下。怎麼造那麼多惡業呢?因為時間太久了,無始以來當眾生就造惡業,眾生當的時間久了,惡業當然造得多,你要勤求懺悔。   「常起希望」,不要放棄希望,不要認為自己業障太重,用功用不好,退了心。你要曉得:修行用功,只能前進,不能後退。你後退,不是退到凡夫位上嗎?無始劫來都在當凡夫,現在還當下去嗎?希望心不要歇下來。「先斷憎愛、嫉妬、諂曲,求勝上心。」前面講過:你要先斷煩惱,最根本的煩惱,就是憎愛二心。遇見逆境,不要憎;遇見順境,不要愛。見到人家比我好,不要起嫉妬,嫉妬心是不耐他榮生起來的,人家有了榮華,我不要嫉妬;人家超過我,我不嫉妬。我不要諂曲,不要巴結人家。這些煩惱你都斷掉,還要求勝進、要向上,一定要修三種淨觀,一定要成佛。 三種淨觀,隨學一事。此觀不得,復習彼觀,心不放捨,漸次求證。   「三種淨觀,隨學一事。」隨你跟哪一種觀想接近,你就修哪一個。「此觀不得,復習彼觀,」這一個觀修行用功,勤苦一個階段,修不成,跟它不相應,再修第二個觀。第二觀又修不成,再修第三個觀。「心不放捨,漸次求證。」總而言之,這一觀修不成,再修那一個觀,永遠不要捨棄,一直修下去,漸次要求證得。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圓覺汝當知!一切諸眾生,欲求無上道,先當結三期,懺悔無始業,經於三七日,然後正思惟。非彼所聞境,畢竟不可取。   「圓覺汝當知!一切諸眾生,欲求無上道,先當結三期,懺悔無始業」,末世的眾生,想求無上的佛道,應該先結個期限,或者一百二十天,或者一百天,或者八十天。可是先要經過二十一天,懺悔無始的罪業。「經於三七日,然後正思惟。」經過求懺悔二十一日,然後起正憶念,修這三種淨觀。「非彼所聞境,畢竟不可取。」你在懺悔的時候,有特別的境界出現,你在正思惟,起正觀的時候,有特別的境界出現,不是《圓覺經》裡面所說的境界,不可以取著。 奢摩他至靜,三摩正憶持,禪那明數門,是名三淨觀。若能勤修習,是名佛出世。   「奢摩他至靜」,修這三種淨觀,有下手的方便,要修奢摩他,先修至靜。「三摩正憶持」,修三摩鉢提,先起正憶念,念十方佛、十方菩薩。「禪那明數門,是名三淨觀。」修禪那觀,先明數息法門。「若能勤修習,是名佛出世。」修上面三種淨觀,若能精勤修習,你就是活佛出世。 鈍根未成者,常當勤心懺,無始一切罪。諸障若消滅,佛境便現前。   「鈍根未成者,常當勤心懺,無始一切罪。」末世鈍根的眾生,沒有修成就,因為被無始劫來的罪業障到,所以要常常求懺悔,懺悔無始劫來的一切罪業。「諸障若消滅,佛境便現前。」佛的境界你本來具有,我們跟佛無二無別,就是被罪業障礙住,你把罪業懺悔清淨,佛境就現前了。   講到這裡,圓覺菩薩章講完,也就是正宗分講完了。全經分為三大分:一、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序分、正宗分講演完畢,接著講流通分,在三大分之中,一共有十二位大菩薩當機請問,已經講了十一位大菩薩,現在講最後一位,也就是第十二位,叫做賢善首菩薩。 賢善首菩薩章 於是賢善首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這章屬於流通分,分五大科,第一大科是「慶聞深法請問流通」,慶幸自己聞到甚深的圓覺妙法,請問如何流通?就是要利益一切眾生。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及末世眾生,開悟如是不思議事。   不可心思、不可言議,叫做妙法,《圓覺經》處處叫我們開悟,就是要悟到圓覺妙法的理,悟後再起修,這一步功夫要記清楚。這就是當時大菩薩都開悟了,末世眾生看見《圓覺經》也能開悟,「如是不思議事」,就是圓覺妙法。下面接著請問。 世尊!此大乘教,名字何等?云何奉持?眾生修習得何功德?云何使我護持經人?流布此教至於何地?   第一個問題:「世尊!此大乘教,名字何等?」請問這部大乘經應該取什麼名字?我們現在知道叫《圓覺經》,是由賢善首菩薩請問,世尊立的名字。第二個問題:「云何奉持?」有了教法,怎樣奉行修持?第三個問題:「眾生修習得何功德?」眾生修習圓覺妙法,能得何等功德?在前面《圓覺經》都講不要著相,你所修的功德不可著相,但是不著相,任運有功德。賢善首菩薩不是不知道不著相的道理,還要請問修習的功德,這是為利益初發心的眾生。初發心的眾生對於大乘教法還沒有修習,先告訴他修習能得無量的功德,等他修習得無量功德的時候,再告訴他不可以著相,所以流通《圓覺經》,要把何等功德說清楚。第四個問題:「云何使我護持經人?」如何使我等輩,護持受持《圓覺經》的人,不要著魔,使他不要生退懼的心,一定得有佛菩薩來加護持經的人。第五個問題,「流布此教至於何地?」流通宣布此圓覺大教的功德,可至何等地位?一共有五個問題。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這是表示請法的儀軌、請法的恭敬,下面如來就開示了。 爾時,世尊告賢善首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經教功德名字。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下面第二大科是「讚許靜聽交感流通」,「讚」是讚歎賢善首菩薩問得好,「許」是許可跟他講,「靜聽」是和諸大眾默然而聽。「交感流通」,有說法的世尊,有聽經的菩薩,互相交感,大法才能流通。沒有法師講經說法,大法不能流通;沒有人靜心聽法,大法也不能流通,所以要師資道合,師是老師,資是弟子,師資之道相合,交感了,大法才能流通。   「爾時,世尊告賢善首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經教功德名字。」「如是經教功德名字」,問這一部經的教法,有何等功德?要立何等名字?「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這是先讚歎賢善首菩薩問得好,再許可跟他說。 時賢善首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這就是靜聽,聽法必須要默然而聽,要三業默然。身體不要亂動,身業默然;口裡不要講話,口業默然;心裡不要打妄想,意業默然。身口意三業都靜下來,再聽法,每一句每一字都要聽到心裡。不然一面打妄想,一面講話,身體亂動,講的人舌憊唇焦,你沒有聽到心裡,這樣怎麼能流通佛法呢?所以一定要默然而聽,要靜聽,佛法才能流通。   下面是第三大科,「依問宣說內護流通」,依著賢善首菩薩所問,如來宣講演說。「內護流通」,佛法要流通於世間,有內護、外護,內護是我們的責任,有人發心講經說法,有人要發心聽法,佛法才會流通,這叫內護。沒有人發心講,沒有人發心聽,佛法怎麼流通呢?所以內護很要緊,就是我們都發心學講經,學會了就去講經;在沒有學會講之前,要發心聽經,這樣護持佛法,佛法才會流通。 善男子!是經百千萬億恆河沙諸佛所說,三世如來之所守護,十方菩薩之所歸依,十二部經清淨眼目。   「善男子!是經百千萬億恆河沙諸佛所說」,要立經的名字,先要讚歎這部經了不起,這部經是百千萬億恆河沙諸佛所說,不是釋迦佛這一尊佛說的,只要成佛都要說《圓覺經》,這部經是一部成佛的經典,可見《圓覺經》的重要性。   「三世如來之所守護」,過去世的如來、現在世的如來、未來世的如來,都守護這部經,要是這部經不住在世間,眾生沒有法子成佛,可見這部經的重要。   「十方菩薩之所歸依」,學大乘法的菩薩,沒有不皈依《圓覺經》。此世界、他世界、十方世界的菩薩統統要皈依《圓覺經》。「十二部經清淨眼目」,「十二部經」,「部」是部分,也叫十二分教,如來說的經,一共有十二個部分,就是長行、重頌、孤起、因緣、本事、本生、未曾有、譬喻、論議、無問自說、方廣、記別或授記,以前說過,你要是不記得,去查《教乘法數》《佛學大辭典》。「十二部經」,是指釋迦牟尼佛所說的一切經,《圓覺經》是一切經的清淨眼目。我跟諸位同學一再說,每一部經都有經心,也叫做經眼,有最要緊的兩句話,等於人的五官,最主要的是眼睛,眼睛看不見不行,眼睛不清淨也不行,所以《圓覺經》是一切經的經眼。你要是把《圓覺經》研究好,一切經你都通了。開經的時候跟諸位說過,判教把《圓覺經》判為頓教大乘,是依著釋迦佛說的,叫做圓頓大法,在中國翻譯的經典之中,只有《華嚴經》與《法華經》屬於圓頓大法,《華嚴經》有六十萬字,不容易攝持;《法華經》有七萬字,也不容易攝持。只有《圓覺經》,經文很短,而且章法整齊。十二位大菩薩請問,一章一位,很容易瞭解圓頓大教。你把《圓覺經》研究好,很容易受持到心裡,就是納受於心,憶持不忘,這樣你就得到一切經的清淨眼目。你再去研究《華嚴經》《法華經》,容易瞭解、容易通達。最圓滿頓超的法門,是《華嚴經》與《法華經》,你都能研究了達,其他有什麼經不容易了達?所以《圓覺經》是一切經的清淨眼目。讚歎了這部經的名字,再答覆第一個問題:「此大乘教,名字何等?」 是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亦名修多羅了義,亦名祕密王三昧,亦名如來決定境界,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汝當奉持。   「是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這是第一個名字,「大方廣」,就是其體最大,其相最方,其用最廣。「圓覺」是總持法門,梵語「陀羅尼」,翻成中國話叫總持,總一切法,持無量義。總一切法,一切法都在圓覺裡面;持無量義,一切義理都在圓覺裡面,叫做總持法門、陀羅尼法門。   「亦名修多羅了義」,這是第二個名字,「修多羅」是梵語,翻成中國話叫契經,就是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簡單翻成經。佛說的經有了義經、不了義經,了是究竟圓滿,義理究竟圓滿叫了義經。佛說法為什麼不都說了義經,還有不了義經呢?為應眾生之機,必須說不了義經。修多羅指一切經,《圓覺經》是一切經中的了義經。現在我們取這部經,叫「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就是依著佛取的這兩個名字,把「陀羅尼」略掉,合成經的題目。   「亦名祕密王三昧」,這是第三個名字,「三昧」翻成中國話叫正定,圓覺三昧是三昧之王,叫做王三昧。王三昧是九法界眾生皆不能了知,等覺菩薩也不能了知,唯佛與佛才能了知,所以叫做祕密王三昧。   「亦名如來決定境界」,這是第四個名字,《圓覺經》說如來的境界是決定的,就是不可動搖。如來的境界不能隨便變動,所以叫做決定境界。   「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這是第五個名字,頓教大乘,也有漸次的道理,就是說些差別法、差別義,但是都是依著如來藏自性流出來,差別就是無差別,叫做如來藏自性差別。   「汝當奉持」,答覆賢善首菩薩第二個問題,「云何奉持?」我們怎樣奉持?你就依著經的名字,你就這樣奉行、受持。這跟《金剛經》上答覆的一樣,「此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你就依著經的名字,奉行受持就對了。 善男子!是經唯顯如來境界,唯佛如來能盡宣說。   下面答覆賢善首菩薩第五個問題:「流布此教至於何地?」「善男子!是經唯顯如來境界」,唯顯,就是唯獨顯明佛的境界。如來的境界什麼樣子?看《圓覺經》就知道佛的境界什麼樣子。「唯佛如來能盡宣說」,《圓覺經》的道理,只有佛與佛才能盡量地宣說、究竟地宣說。佛在世的時候,佛、弟子、天、仙、化人,這五種人都可以說經,但是必須經過佛印證許可,才可以流通,這叫做經。佛涅槃之後,只可以造論,不可以說經,這是佛教的大規矩。《圓覺經》不是其他四種人可以說的,只有諸佛如來才能究竟宣說。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漸次增進,至於佛地。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假若當時的大菩薩,以及末世大乘根性的眾生。「依此修行,漸次增進,至於佛地。」佛答覆賢善首菩薩說:依此修行決定成佛。佛說的經不全是叫眾生成佛,了義經是成佛的,不了義經,不能成佛。譬如佛說人天乘的經,來生來世包許你轉人,這叫做人乘法。你依著經修行,來生來世包許你升天,這叫做天乘法,合起來叫做人天乘法,這是不了義經。你依著這一部經,可以證阿羅漢果,可以證辟支佛果,這叫做二乘法,也叫小乘法,都不能成佛。唯有佛說的大乘法,才能至於佛地。《圓覺經》可以成佛,可是《圓覺經》屬於頓教大乘,除了含攝頓超的根機,兼帶含攝漸次的根機。你依著《圓覺經》修行,不能頓超,不要退懼,你漸次增進,一定成佛,因為《圓覺經》是成佛的法門。 善男子!是經名為頓教大乘,頓機眾生從此開悟,亦攝漸修一切羣品。   「善男子!是經名為頓教大乘,頓機眾生從此開悟」,前面判教的時候,判《圓覺經》為頓教大乘,是依著佛說的,不敢給它改名為圓教大乘,實際它是頓圓之教,不是頓教禪宗。頓教禪宗根本不講教法,《圓覺經》講教法,是佛說的,怎麼叫做頓教大乘呢?眾生的根機不一,有「頓機的眾生,從此開悟」,「頓機」就是頓超,像文殊師利菩薩章:「知是空華,即無輪轉」,「知」就達到成佛的目的,那就是頓教的根機。普賢菩薩章請問漸次,說了四個漸次,還是結到頓超上:「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還是頓教大乘的道理。就是希望我們一超直入,身心如幻,一切都如幻。一切如幻如化,你知道了,不是一下子就成佛了嗎?就是頓超成佛,頓超的根機,就從此能夠開悟。「亦攝漸修一切羣品。」「攝」是攝持,「羣」是多,「品」是類,多種多類叫做「一切羣品」,漸次的根機,則不一樣,有多種多類。只要你願意成佛,發願成佛,都可以攝持你。《圓覺經》不捨棄任何一個眾生,就怕你不發願成佛,發願成佛,你一定漸次增進到佛地。 譬如大海不讓小流,及至蚊蝱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   「譬如大海不讓小流」,「讓」就是拒絕。大海廣大甚深,但是小的流水,大海並不拒絕,你是大江的水,它能容納;你是大河的水,它能容納;你是小水溝的水,就怕你不流到大海,流到大海,它也不拒絕。如此才見到大海之大,能容納一切眾流。《圓覺經》如大海之大,能攝持一切眾生。   「及至蚊蝱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蚊蝱」,大陸上的人都叫蚊子,臺灣人叫蝱,是一種很小的蟲,牠的胃很小,只能飲一點點水。「阿修羅」,身量大,胃囊也大,多大呢?阿修羅跟帝釋天打仗,帝釋天住在須彌山頂,他抱住須彌山搖,把帝釋天搖下來,他兩個手臂抱住須彌山腰,足見身體有多大!阿修羅身體、胃囊都大,飲水很多,但是大海的水能滿足他的願,盡量飲,能令他充滿,這就顯出大海之大,能攝持一切眾生。這就是說你是大根機,你學《圓覺經》,頓超直入;你是漸次的根機,只要你肯慢慢地修,都可以滿你的願,這就是答覆他依法修行,皆成佛道。 善男子!假使有人純以七寶積滿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不如有人聞此經名,及一句義。   這是答覆賢善首菩薩第三個問題:「眾生修習得何功德?」眾生修持這個法門,得什麼樣的功德?「假使有人」,這是假設之詞,沒有這個事實,作一個譬喻,假使有一個人。「純以七寶」,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積滿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把積聚充滿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拿來行布施,這個人得的功德甚多。   「不如有人聞此經名,及一句義。」聽到《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這部經的名字,功德超過前面七寶布施的功德。聽到一句這部經義理的功德,超過前面以七寶布施的功德。這個功德諸位在座都得到,你不但聽到經名,聽到一句義理,全部《圓覺經》都聽到了。不是佛故意這麼說,佛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異語者、不誑語者,佛說的都是真實的話,佛怎麼會打妄語騙眾生呢?你聽一句經的義理就能成佛,什麼功德能超過成佛的功德呢?你聽到不了義經,受持三皈、五戒,來生不過轉人,那有多少功德?你加修十種善法,不過生天上享點天福,天福享完還要墮落下來,那有多少功德?你聽不了義的小乘經,能成阿羅漢、辟支佛,超出三界,結果證偏空涅槃,掉到死水坑裡,那有多少功德?所以《圓覺經》是成佛的經,你聽到經名就能種成佛的善根,聽到一句義理決定叫你成佛,依著一句經文的義理修行,譬如:「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你明白這一句經文的道理,就能成佛。 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恆河沙眾生得阿羅漢果,不如有人宣說此經,分別半偈。   再說個比喻,「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恆河沙眾生得阿羅漢果」,假使有這一個人單行小乘的教化,他教化一百個恆河沙的眾生,都成阿羅漢果,這個法師功德甚多,但是沒有一個人成佛。「不如有人宣說此經,分別半偈。」你能宣說這部《圓覺經》,講兩句這部經的義理,就令眾生種成佛的善根。頓超的根機,現在就能成佛;不是頓超的根機,將來也決定成佛,你的功德大了。所以諸位同學聽了這部經,得了無量功德,你學講《圓覺經》,你的功德更不可思議! 善男子!若復有人聞此經名,信心不惑,當知是人,非於一佛二佛種諸福慧,如是乃至盡恆河沙一切佛所種諸善根,聞此經教。   「善男子!若復有人聞此經名,信心不惑」,注意「聞」字,你學講經,得先聽經?聞思修三慧,第一個就是聞慧,你不聽,怎麼能開智慧?現在聞經的人太少,因為講經的人太少,實際有人講經他也不聞,怎麼能開智慧?怎麼能得到功德?聞到《圓覺經》,不要說全部經文的義理,你都聞到,就是聞到《圓覺經》的經名,你發起來信心,不起疑惑。「當知是人,非於一佛二佛種諸福慧」,這個人的善根很大,不是在一個佛、二個佛的面前種的善根。你親近佛,當然要供養佛,供養佛你就得到福;你聽佛說法,就得到慧。大乘善根包括福慧兩種,等你成了佛,福慧兩足尊。   「如是乃至盡恆河沙一切佛所」,在恆河沙那樣多的佛的所在,「種諸善根」,就是種諸福慧。「聞此經教」,他種福、種慧、種善根,親近到佛,聽佛講經說法,講的是《圓覺經》。前面說沒有哪一個佛不講《圓覺經》,所以他種善根,親近恆河沙那麼多的佛,都在佛的面前聽過《圓覺經》。《金剛經》也有這樣的經文:「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面前種諸善根,亦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聽見這句話,你要是心裡想:我怎麼有這個善根?這就叫做自卑感,眾生瞧不起自己,是大障礙。我們的佛性與十方諸佛無二無別,十方諸佛都能成佛,我怎麼不能成佛呢?你有自卑感,自認是博地凡夫,心裡想:「我是末法時代的眾生,我怎麼能成佛!」那你永遠不會成佛。儒教也有這個道理,孔子的弟子顏淵曾說:「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大舜怎麼成為大舜呢?他做了大舜的事啊!大舜是人,我也是人,我只要做大舜所做的事,我也可以成為大舜一樣的偉人。佛經上也有一句話:「彼既丈夫我亦爾。」十方諸佛是大丈夫,他能成佛,我怎麼不能成佛呢?因為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當成佛,怎麼能看不起自己呢?我們要是善根不深厚,現在是末法,並且是五欲熾盛的時代,我們怎麼會坐到佛學講堂裡,天天學大乘佛法?你要相信自己的善根深厚,你曾親近過無量諸佛,現在怎麼還在末法時代當苦惱凡夫呢?你親近是親近了,聞此經是聞此經了,你沒有頓超,你是漸次的根性,要慢慢地修,所以不要自暴自棄,聞到《圓覺經》,你應該慶幸自己有深厚的善根,努力增進,決定至於佛地。 汝善男子!當護末世是修行者,無令惡魔及諸外道,惱其身心,令生退屈。   「汝善男子!當護末世是修行者」,答覆賢善首菩薩第四個問題:「云何使我護持經人?」我們怎樣護持持經人?你們這些大菩薩都應當護持末世修持《圓覺經》的人,因為末法時代魔強法弱,環境惡劣,五欲熾盛,誘惑力太強。他剛剛發了一點露水道心,太陽一曬,把露水曬乾了,不是太可惜了嗎?末法時代,他難得發菩提心,你要護持,不讓他退心。   剛才是勉勵、鼓勵諸位,不要輕視自己,同時不要粗心大意,我們的環境,不是好環境;時代,不是好時代,你不要害怕,謹慎就是了,因為有諸大菩薩護持你。「無令惡魔及諸外道,惱其身心,令生退屈。」不讓惡魔、外道,來擾亂末世的修行人,使他昏煩惱亂,退屈大乘道心。 爾時,會中有火首金剛、摧碎金剛、尼藍婆金剛等八萬金剛,並其眷屬,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若後末世一切眾生,有能持此決定大乘,我當守護,如護眼目。   前面內護流通是自己修行、自己聞法、自己講法,內護流通,十方諸佛諸菩薩都來護持內護。接著講第四科「稟命加衛外護流通」,稟受佛的慈命加以保衛,作為外護,這樣才能流通《圓覺經》。外護流通分為一類一類,這是金剛類,也叫金剛神類。   「爾時」,這時候。「會中有火首金剛」,火首金剛頭上會冒火,火首金剛的火從哪裡來的呢?是淫欲心化的三昧火。這個眾生的淫欲心特別重,他發心修圓通,結果淫欲之火變成三昧火,在頭上放火苗出來,他頭上的火,實際是三昧的光明。《圓覺經》前面講:「皆因淫欲而正性命。」淫欲心太重怎麼能成佛呢?就怕你不修行,你一修行,淫心變成三昧火,火首金剛就是給我們作榜樣。金剛神類的眾生,手裡拿著金剛杵,是金剛寶做成的,金剛寶能壞一切,一切不能壞它;它能摧碎一切物,一切物不能摧碎金剛寶。我們現在供的護法神,就是護法韋馱尊天,他手裡拿的就是金剛杵。「摧碎金剛」,摧破粉碎一切邪魔的金剛。「尼藍婆金剛」,「尼藍婆」是梵語,沒有翻譯,同學看什麼地方有翻譯。「等八萬金剛」,一共約八萬個金剛。「並其眷屬」,還帶來很多眷屬。   「即從座起」,就是火首金剛、摧碎金剛、尼藍婆金剛等八萬金剛,及其眷屬,在法會聽佛說法的時候,從本座而起,稟受佛的慈命,要護持末世的修行人,他們都發了心。「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若後末世一切眾生」,向佛足頂禮,右繞三圈,仰白佛說:假若以後末世一切眾生。「有能持此決定大乘」,「決定大乘」,《圓覺經》叫決定大乘,就是實教大乘。大乘法有權教大乘、實教大乘,權教大乘不決定,是權巧方便的大乘,為接引二乘人來學大乘法,很多都是方便說法。要是有能持此實教大乘、決定大乘者。「我當守護」,我們金剛神眾要保衛、護持他。怎樣守護?「如護眼目」,人的眼目最寶貴,身體上的部位可以碰一下,眼睛卻碰不得,所以人最小心保護眼睛,我們保護持《圓覺經》的人,如保護自己的眼睛那樣保護他。 乃至道場所修行處,我等金剛自領徒眾,晨夕守護,令不退讓。   「乃至道場所修行處」,不但保護修行人,連他修行的道場我們都保護。「我等金剛自領徒眾」,八萬金剛自領徒眾。「晨夕守護,令不退讓」,從早到晚守護他的道場,不會遭災、遭難、遭魔害,令他不退屈。 其家乃至永無災障,疫病消滅,財寶豐足,常不乏少。   「其家乃至永無災障」,前面講道場,這裡怎麼有家呢?因為修圓覺菩薩行有四眾弟子,前面講道場是出家二眾,還有在家眾修行,則保護他的家,叫他家裡永遠沒有災難、障礙。「疫病消滅」,不叫他得疾病,什麼病都給它消滅。「財寶豐足,常不乏少。」叫他發財,在家菩薩可以擁有財寶,使他財寶充足,用不完。這是金剛神護法,下面是天眾,天王護法。 爾時,大梵天王、二十八天王,並須彌山王、護國天王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護是持經者,常令安隱,心不退轉。   「爾時大梵天王、二十八天王」,大梵天王,是色界初禪天。佛教所說的天,分三界,一共二十八天,二十八天的天王都要出來護法。「並須彌山王、護國天王等」,須彌山王是欲界第二層天忉利天,也叫帝釋天的天王,他住在須彌山頂,叫做須彌山王。欲界第一層天,是四天王天,叫做護國天王。二十八天王是總說,為什麼特別說大梵天王、須彌山王、護國天王呢?因為每一個佛出世,大梵天王與須彌山王,他們都是請法主,眾生不知道如何請法,他們給眾生作榜樣,替眾生請佛說法。護國天王的職務是護人護國,也護持三寶,所以特別說這三個天王。「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護是持經者,常令安隱,心不退轉。」我們二十八個天王,也要守護末法時代持《圓覺經》的人,叫他無災、無難,精進不會退轉,這是天眾出來護法。 爾時,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茶,與十萬鬼王,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護是持經人,朝夕侍衛,令不退屈。其人所居一由旬內,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當使其碎如微塵。   「爾時,有大力鬼王」,下面鬼王出來護法,鬼王有大力,叫做大力鬼王。「名吉槃茶」,吉槃茶也叫做鳩槃茶,翻成中國話叫甕形鬼,也翻成冬瓜鬼,他的形相很醜陋,看不出頭來,像甕,甕是裝水、裝菜,小口大肚的缸,大力鬼王像個大冬瓜。大力鬼王,人看不見,普通鳩槃茶,人時常會看見,在我的家鄉,這種鬼叫半截缸,只有缸一半高。你看見一個半截缸,一拐一拐的,那就是鳩槃茶,他沒有事,常逗著狗玩,狗在那兒臥得好好的,忽然間好像發神經病,就是鳩槃茶逗的。這裡不是普通的鳩槃茶,是大力鬼王,還有十萬個鬼王。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護是持經人」,我們這些鬼王也來守護持《圓覺經》的人。「朝夕侍衛,令不退屈。」我們從早到晚都來給他守衛,使他不會起退心。「其人所居一由旬內」,一由旬就是四十里,不但他住的道場,我們要守衛,他居住在那兒修圓覺行門,四十里路以內,我們都給他保衛。「若有鬼神侵其境界」,前面說的神鬼,都是護法神,是善神。還有惡神、惡鬼,他看你在修行故意來侵害你的境界。「我當使其碎如微塵」,大力鬼王,會把這惡神、惡鬼粉碎得像微塵那樣。這是第四科,你只要修行,不要害怕惡神、惡鬼來擾亂你。諸佛、諸菩薩要護持你,一切善神善鬼都要護持你。   下面是第五科,「時眾受持總結流通」,當時聽經的大眾都要受持《圓覺經》,這樣《圓覺經》就可以流通,叫總結流通。 佛說此經已,一切菩薩、天、龍、鬼、神,八部眷屬,及諸天王梵王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佛說此經已」,佛說完《圓覺經》。「一切菩薩、天、龍、鬼、神,八部眷屬」,聽圓覺大法的一切大菩薩,還有天眾、龍眾、鬼神等眾,分開來說有八部眷屬,就是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迦八部。天龍八部,不是八部以外有天龍,是八部以天龍為首,叫做天眾、龍眾,八部都是護法神。「及諸天王」,總說天眾,有二十八天王。「梵王等」,前面說過,大梵天王也在二十八天王裡面,因為大梵天王是請法主,特別指名出來。「一切大眾」,一切聽法的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聽了法,得了法喜,信心堅定而不疑惑,就能受持圓覺大法,就要依教修行,《圓覺經》等著你流通於世了。   這個學期我要跟諸位同學講《圓覺經》,卻生起病來,病得很嚴重,不能吃飯,不斷咳嗽吐痰,雖然吃藥,卻越來越厲害。諸位同學每天作課誦,或者念經拜懺以後,都要替我迴向,有大感應,結果服一帖湯藥,咳嗽止住了。要不是你們迴向給我的功德,怎麼病好得這麼快呢!病好了我才能把《圓覺經》講完,我心裡面得了法樂,因為我發願要跟諸位講《圓覺經》,結果滿了願。今天講圓滿,如釋重負,像一個重擔子放下來了。講經的時候,不斷勸導諸位修行,在末法時代講圓頓大法的人很少,《華嚴經》《法華經》是兩部圓教大乘的經典,講《華嚴經》,縱然有時間、有道場,每天講二個小時,得三年才能講一遍,誰能發心聽你講三年呢?講《法華經》,每天講二個小時,最短也得三個月,也不容易。所以最好是講《圓覺經》,容易受持,它有十二章,文句章法很整齊、很清楚,有很多我們要問的問題,菩薩都替我們問出來,我們解除了疑惑,可以增加信心,所以諸位同學聽了以後,要好好研究。發給諸位同學兩部註解,一部是圓瑛法師的《講義》,一部是憨山大師的《直解》,在臺灣流通的圭峰大師的《大疏》、《略疏》要看。還有諦閑法師的《法彙》裡面,有兩部《圓覺經》註解,一部《講義》,一部《親聞錄》,都拿來參考研究。你把《圓覺經》越研究越熟,將來發心去講,不要著相,我們不求功德,弘法是我們的責任,你們要負起弘法的責任,不要辜負你們的善根。這是勸各位先自修,把它研究好再去講。諸位同學聽經聽多了,自然這裡面的道理都會料揀得很清楚,要是有同學還是聽不太明白,認為一會兒說:沒有生死,沒有涅槃,生死涅槃,猶如昨夢。一會兒又說:要證得涅槃,證得菩提。怎麼繞來繞去,一會兒這樣說,一會兒那樣說呢?這是你聽大乘經聽得太少,這是跟我們說,由凡夫到成佛什麼樣子,「不與法縛,不與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那是佛的境界。我們初發心的人,要堅持淨戒,持戒清淨,要認識愛為生死根本,淫欲是我們的生命,你要先斷淫欲,再除愛染,這樣下手。不然你說佛的境界,就算你我的境界了嗎?你我不吃飯,肚子會餓;不睡覺,會發睏。我們是凡夫,看了佛的境界,那是地圖,你走路,還是得從出發點開始走,譬如高雄是我們抵達的終點,你從八堵上車,還沒有到高雄,所以一會兒這樣講,一會兒那樣講,講道理,要講到最高最圓的地方,修行要腳踏實地,按部就班,一步一步來,這是告訴諸位研究經典、修行的方法。   講到這裡,把《圓覺經》講完了。 附件一:圓覺經參考資料 道源長老編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序   金紫光祿大夫守中書侍郎尚書門下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裴休撰   夫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所謂真淨明妙,虛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也。是眾生之本源,故曰心地。是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徹融攝,故曰法界。寂靜常樂,故曰涅槃。不濁不漏,故曰清淨。不妄不變,故曰真如。離過絕非,故曰佛性。護善遮惡,故曰總持。隱覆含攝,故曰如來藏。超越玄閟,故曰密嚴國。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故曰圓覺。其實皆一心也。   背之則凡,順之則聖。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親而求之,則止觀定慧;推而廣之,則六度萬行。引而為智,然後為正智;依而為因,然後為正因。其實皆一法也。終日圓覺,而未嘗圓覺者,凡夫也;欲證圓覺,而未極圓覺者,菩薩也;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者,如來也。   離圓覺無六道,捨圓覺無三乘,非圓覺無如來,泯圓覺無真法,其實皆一道也。   三世諸佛之所證,蓋證此也。如來為一大事出現,蓋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蓋詮此也。   然如來垂教,指法有顯密,立義有廣略,乘時有先後,當機有深淺,非上根圓智,其孰能大通之?故如來於光明藏與十二大士,密說而顯演,潛通而廣被,以印定其法,為一切經之宗也。   圭峰禪師得法於荷澤嫡孫,南印上足道圓和尚。一日隨眾僧齋於州民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經,遇圓覺了義,卷未終軸,感悟流涕。歸以所悟告其師,師撫之曰:汝當大弘圓頓之教,此經諸佛授汝耳。   禪師既佩南宗密印,受圓覺懸記,於是閱大藏經律,通唯識、起信等論,然後頓轡於華嚴法界,宴坐於圓覺妙場,究一雨之所霑,窮五教之殊致,乃為之疏解。凡《大疏》三卷,《大鈔》十三卷,《略疏》兩卷,《小鈔》六卷,《道場修證儀》一十八卷,並行於世。   其敘教也圓,其見法也徹。其釋義也端如析薪,其入觀也明若秉燭。其辭也極於理而已,不虛騁,其文也扶於教而已,不苟飾。不以其所長病人,故無排斥之說。不以其未至蓋人,故無胸臆之論。蕩蕩然,實十二部經之眼目,三十三祖之骨髓。生靈之大本,三世之達道。   後世雖有作者,不能過矣!其四依之一乎,或淨土之親聞乎,何盡其義味如此也。   或曰:道無形,視者莫能覩,道無方,行者莫能至,況文字乎,在性之而已,豈區區數萬言而可詮之哉!對曰:噫!是不足以語道也。前不云乎?統眾德而大備,爍群昏而獨照者圓覺也。   蓋圓覺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嘗離圓覺。今夫經律論三藏之文,傳於中國者五千餘卷,其所詮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圓覺而已,圓覺一法也。張萬行而求之者何?眾生之根器異也。   然則大藏皆圓覺之經,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羅五千軸之文,而以數卷之疏通之,豈不至簡哉!何言其繁也。及其斷言語之道,息思想之心,忘能所,滅影像,然後為得也,固不在詮表耳。   嗚呼!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修羅多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休常遊禪師之閫域,受禪師之顯訣,無以自效,輒直讚其法,而普告大眾耳。其他備乎本序云。 裴休撰   姓裴(音培)名休,唐憲宗之宰相,華嚴宗第五祖宗密大師之護法也。撰者著述也。(裴休疑是裴度,以裴休乃唐宣宗時之儒者。裴度方是唐憲宗之宰相也。) 血氣之屬   即眾生之類也。 所謂真淨明妙虛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也。   謂一切眾生之本體自性,乃真實、清淨、光明、微妙、虛空、融徹、靈鑒、通達者也。「卓然」者,高超於諸法之上也。「獨存」者,謂諸法皆有生滅,唯此體性不生不滅,故能卓然獨存也。 超越玄閟,故曰密嚴國。   閟音閉,關閉也。祕密幽深也。「玄閟」猶言玄關也。玄關者,玄旨之關門也。「密嚴國」者,大日如來所住之依土也。即法性土也。此法性上,超越幽深玄奧之閟門,故名密嚴國也。 爍   音朔,光閃動也。 三藏十二部   此總指佛教一切典籍也。(書冊)三藏者:經藏、律藏、論藏也。十二部者:一、長行,二、重頌,三、孤起頌,四、因緣,五、本事,(佛說弟子過去世之因緣者),六、本生,(佛說自身過去世之因緣者),七、未曾有,八、譬喻,九、論義,十、無問自說,十一、方廣,十二、授記。此總指一切經也。 故如來於光明藏,與十二大士,密說而顯演,潛通而廣被,以印定其法,為一切經之宗也。   「光明藏」者,如來說圓覺經之處所也。「大士」者,菩薩也。運心廣大,能建佛事,故名大士也。   「密說而顯演」者,此圓覺法門,對菩薩為密說,對眾生為顯演也。   「潛通而廣被」者,潛者密也,如來密說圓覺,菩薩已潛自通達也。「廣被」者,以顯演而廣被一切眾生也。如是印定圓覺妙法,實為一切經之宗要、宗本也。 圭峰禪師   圭峰乃山西之外有一終南山之別峰也,以宗密大師住於此,故以圭峰稱大師也。 荷澤   唐洛陽荷澤寺,神會禪師,十四歲為沙彌,謁六祖於曹溪,親得禪宗之頓旨者也。 頓轡(音配,馬韁繩)   「頓轡」者,猶言遊歷也。 四依大士   涅槃經六,舉如來使者,於末世弘經,人天依止者有四人:一、具煩惱性之人。(即三賢、四善根),二、須陀洹,(即預流果)。斯陀含,(即一來果)。三、阿那含,(即不還果)。四、阿羅漢,是內證雖為大乘之菩薩,而外現聲聞之相,傳法化人者也。天台法華玄義,以地前為初依。初地至五地為二依,六、七地為三依。八、九、十地為四依也。 懸談   講經論者,先於文前,談說一部之要義綱領,謂之「懸談」。懸者預先也,在未講解經論文句之前,預先談說其綱要,故謂之「懸談」也。亦曰「玄談」,玄者深要也,先談其深奧之要義,故曰「玄談」也。天台宗之懸談,曰五重玄義。(一、釋名。二、辨體。三、明宗。四、論用。五、判教。)華嚴宗之懸談,曰十門分別也。(如圓覺經講義) 賢首宗   即是華嚴宗。華嚴宗五祖:一、杜順和尚。二、智儼尊者。三、賢首國師。四、清涼國師。五、圭峰大師。華嚴宗雖創始於杜順和尚,而大成於賢首國師,故又名贀首宗也。   「茫然」者,無知也。「詮」者,詮顯也。詮具也。「循」者依也。「核」者考驗也。「表」者外也。「象」者諸法也。「孤」者獨也。「標」者示也。「豎拂拈槌」者,豎舉「拂塵」,拈起「楗槌」也。 一真法界   華嚴宗所用極理之稱也。其體絕待曰「一」,真實故曰「真」,融攝一切萬法,故曰「法界」也。 如來藏性   一切眾生之性,隱藏如來之功德,謂之「如來藏性」也。 不思議解脫   淨名經,即維摩經。「解脫」者三昧之異名也。「不思議」者,得此解脫法門,能令芥子納須彌,一毛孔容四大海水。於法自在,解脫無礙,故名不思議解脫也。 一乘實相   法華經所明之極理也。超三乘之教法,名曰「一乘」。「實相」即法性也。以諸法皆虛妄之相,故名法性曰「實相」也。 真如實際   真理之體,不妄不變,故曰「真如」。際者極也,真實之理至於窮極,故曰「實際」也。 寂滅一心   即涅槃妙心也。其體寂靜,離一切相,故曰「寂滅」。無差別相,故曰「一心」也。 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   此乃大乘至極之談也,其體不二曰「即」。如波即是水也。為煩惱,為菩提,為生死,為涅槃,只是「實智」與「妄情」所見之異耳。妄情之前,法界總為煩惱,為生死;實智之前,法界悉為菩提,為涅槃也。是則法體本「妙」,而見其「粗」者,由於眾生之妄情也。是故不要斷捨,不要翻轉,要唯破無明之妄情,以啟發實智而已。若妄情破,實智發,則煩惱本無自體,當體即是菩提。生死本無自體,當體即是涅槃也。 紆曲者,屈曲旋繞也。 鑛   音拱,金璞也,謂金屬之未經鎔鍊者也。 見陳嘉饌,未克除饑。   「陳」者排列也。「嘉饌」者,美好之食品也。「克」者能也。「見陳嘉饌,未克除饑」者,謂雖眼見美好之食品,而不肯食用,仍然不能消除饑餓也。 剋期取證,踞菩薩乘。   「剋期取證」者,約定日期以求證得也。踞音據,坐也。「踞菩薩乘」者,坐在菩薩乘上也。 伽藍   僧伽,藍摩之略譯也,此云眾園。為僧眾所住之園庭,寺院之通稱也。即「道場」之稱也。 藏乘攝屬   「攝」者收攝也。「屬」者歸屬也。「藏乘攝屬」者,謂此圓覺經,應收攝於何藏,歸屬於何乘也。 狹隘   「狹」音俠,小也。隘音愛,亦小也。 長壽   唐朝武則天之年號也。 末田底伽   亦譯末田地,此云日中,阿難尊者之弟子也。 羯濕彌羅   亦譯迦濕彌羅,即舊譯之罽(音計)賓國也。在北印度,周七千餘里,四境負山,山極峭峻,雖有門徑,而復隘狹,自古鄰敵,無誰能攻伐,故自稱「阿誰入」也。 東都、神都、皆指河南省洛陽。 白馬寺   在河南省洛陽縣東,舊洛陽城西,漢明帝時,佛教初入中國,創建之第一佛寺也。 龍集   「龍集」者,紀年之語也。猶今之言「歲次」也。 狄鞮音敵低。 聯芳並彩者,同受讚美也。 五官   「五官」者,眼、耳、鼻、口、心也。但普通皆指「面貌」言之也。 五臟六腑   「五臟」者,心、肝、脾、肺、腎也。「六腑」者,膽、胃、膀胱、三焦、大腸、小腸也。 如是   「如是」者,信成就也。有三釋:   一、信順之詞,如來如是演說,弟子如是信順,故言如是也。   二、顯理之詞,如來說法,但為顯「真如」。唯「真如」無過非,故稱為「是」也。若就當經解者,凡聖因果,不異圓覺,名「如」;唯此因果,方離過非,為「是」也。   三、指法之詞,「如是」者,即指此一部圓覺經也。 我聞   「我」者阿難尊者自稱也。若依纂靈記所說:摩訶衍藏,是文殊師利與阿難海,於鐵圍山間結集也。「聞」者,聞成就也。以有說有聞,方能成就法益也。 一時   「一時」者,時成就也。師資合會,說聽究竟,總言「一時」也。若約當宗,即說聽之時,心境俱泯,理智互融,凡聖皆如,本始契會,此諸二法皆「一」之「時」也。 婆伽婆   亦譯婆伽梵,薄伽梵,主成就也。具有六義:一、自在。二、熾盛。三、端嚴。四、名稱。五、吉祥。六、尊貴。他經多譯為「佛」也。 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來光嚴住持,是諸眾生清淨覺地。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於不二境,現諸淨土。   此處成就也。此法性土也。亦名常寂光土。智與理相合曰「入」。「神通大光明藏」即是圓滿覺性也。梵語「三昧」,此云「正受」,不受一切諸受,故曰正受也。此法性土,乃「一切如來」之智「光」莊「嚴」安「住」任「持」者也。亦即「是諸眾生之清淨覺地」也。以諸眾生,迷真起妄,妄見眾生。妄體本空,全是本覺。本覺心地,妄不能染,故曰「清淨覺地」。此顯凡聖同源也。「身心寂滅,平等本際」者,凡夫聖人身心,取相似異。相皆虛妄,當體「寂滅」。以寂滅故,則「平等」不二,皆同「本際」矣。「圓滿十方」者,既與覺體無異,故能圓滿周徧於十方也。「不二隨順」者,隨順不二也。依報則淨穢不二,正報則生佛不二,克體則身心不二,通該則自他不二,與此相應,則是「隨順」矣。   「於不二境」者,佛無現土之念,如明鏡無心也。「現諸淨土」者,雖無念而應緣,如明鏡無心而現像也。 與大菩薩摩訶薩十萬人俱   此眾成就也。梵語摩訶,此云大。三賢十聖,皆稱菩薩。「大菩薩」者,地上菩薩也。「大菩薩摩訶薩」者,謂是大菩薩中之大菩薩,指十地以上之等覺菩薩也。「十」者表無盡也。「萬」者表其多也。「俱」者同在也。為初發大心者,標十萬之數,其實與會之菩薩,有無盡數之多也。 文殊師利菩薩   「文殊師利」,亦譯文殊尸利,新譯曼殊室利。此云妙首,諸大菩薩之首領也。亦云吉祥,以其降生之時,有種種吉祥瑞相也。亦云妙德,智德殊勝也。此菩薩過去為七佛之師,現在示現為釋迦佛之弟子,菩薩眾中,智慧第一者也。 上首   「上首」者,上座首領也。即今日寺院之「首座」也。 與諸眷屬,皆入三昧。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諸眷屬」者,此十萬大菩薩各各率領其所度之弟子也。「皆入三昧」者,見佛入三昧,故皆入三昧,以表常隨佛學也。   「同住如來平等法會」者,「法會」者,說法之會也。「平等法會」者,於不二之境,所現之法會也。此乃如來之境界,故曰「如來平等法會」也。「同住」者,表凡聖同體也。謂凡能入此圓覺三昧者,皆得住此平等法會也。 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此請法之儀軌也。「即從座起」者,從法空之體,起悲濟之用也。「頂禮佛足」者,以最尊之頂,禮佛最卑之足,敬之至也。「右繞三帀」者,隨順覺性也。「長跪」者,雙膝著地,表安危不易也。「叉手」者,叉指合掌,表信解合體也。 大悲世尊   諮請法要,本為眾生,故先稱讚如來大悲之德也。如來為世出世間之所尊,故稱「世尊」也。 說於如來本起清淨因地法行   請如來講說,如來為凡夫時,最初根本所發起之因地心,所修稱合真法之行也。而曰「清淨」者,即依圓覺妙性而發心而修行,悉皆離相也。 得正住持,不隨邪見。   「住」者安住也。謂安住覺海,永息攀緣也。「持」者任持也,謂任持萬行,無滿無失也。「得正住持」者,謂不著於法相,方名為正也。如是則不墮於邪見矣。 妄認四大為自身相   妄認地、水、火、風,四大假合之體,為自己之身相也。 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六塵是境,識體是心。心對塵境,有緣慮之相。此緣慮之相如影,舉體全無。真心靈明,本非緣慮。今妄認此緣慮之影,謂是自己之心相也。 彼知覺者,猶如虛空,   此拂去覺知妄法之智也。即前文所說「知是空華」之「知」,亦如虛空,而不可執著也。 知虛空者,即空華相,   此又拂其能拂之心也,是不但「知覺」應當拂去,即此能拂「知覺」之心,亦須拂去也。起信論云:一切諸想,隨念皆除,亦遣除想也。 亦不可說無知覺性,   此遮止其斷滅也。圓覺性中,本具大智慧光明,豈可言無知覺性耶? 有無俱遣,是則名為淨覺隨順。   此總離諸過,以顯淨覺也。有亦遣,無亦遣,遣有無之心亦遣,諸過俱離,清淨覺性方顯,故曰:「是則名為淨覺隨順」。淨覺隨順者,隨順淨覺也。 何以故?   此徵問拂遣之所由也。意謂身心是幻妄之法,可以說是全空。知覺合乎真理,因何又拂耶?而且有無俱絕,依何修行耶? 虛空性故,   此明一切法空,本來不生不滅也。謂如上所說,有無相待之法,猶如虛空,本自不生,今無可滅。非為拂之方令空也。 常不動故,   此明一切法寂,本來無去無來也。謂諸法非已去,非未來,非現起,常自寂滅也。 如來藏中無起滅故,無知見故,   此二句明諸法,此下明一心也。「如來藏」有二義:一者空如來藏,二者不空如來藏。「無起滅故,無知見故」者,此明空如來藏也。以如來藏自性清淨,不但無所知之生滅諸法,亦無能知之知見也。 如法界性,究竟圓滿,徧十方故。   此明不空如來藏也。在有情分中,名如來藏,在無情分中,名法界性。謂此如來藏心,如法界之具足眾德,究竟圓滿周徧十方。不須減舊添新,滅惑生智也。 是則名為因地法行。   如上三重拂遣,遠離諸過,方與圓覺妙性相合,是即如來因地之中,所修之法行也。 普賢菩薩   普賢菩薩,略有三釋:   一、約自體釋:體性周徧曰普,隨緣成德曰賢。   二、約諸位釋:曲濟無遺曰普,位鄰極聖曰賢。   三、約當位釋:德無不周曰普,調柔善曰賢。表於理行也。   今此所問,以及以下九位菩薩所問,皆問修行證入之義也。文殊一章,以明信解。以下十章,以明行證。華嚴一部,亦唯此四矣。故圓覺經得稱華嚴經之略本也。 譬如鑽火,兩木相因,火出木盡,灰飛煙滅。   此喻前文四重離遣也。「兩木相因」者,兩木相因依也。如有一段乾木,以一木燧鑽之,「火出」,則乾木盡,喻離妄也。火出則燧「木盡」,喻離覺也。木盡火息,「灰」亦「飛」去,喻遣離也。即空中之「煙」,已「滅」盡無餘,喻除遣也。 以幻修幻,亦復如是,   以後面之幻,修治前面之幻,四重離遣,亦如「火出木盡,灰飛煙滅」也。 諸幻雖盡,不入斷滅。   諸幻離盡,覺體方顯;覺體不空,故不得入於斷滅也。 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   普賢菩薩請問用心之「方便」「漸次」,意謂理須頓悟,事須漸修也。故佛答以四重離遣,而亦不得入於斷滅,即是方便漸次也。但此方便漸次,乃為不知幻者說之耳。若能真實悟「知」諸法如「幻」者,則「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與漸次」也。佛意仍願眾生,頓悟頓修,頓證佛道也。此處注意「即離」「即覺」之即字,即頓教之義也。 一切諸眾生,無始幻無明,皆從諸如來,圓覺心建立。   「皆從諸如來」,改作「皆從如來藏」,則義圓理正矣。 普眼菩薩   普者同也,眼者觀也。由此法門,令觀察身心無體。根識塵境,世及出世,自身他身,一切清淨徧滿法界,普同諸佛。觀行成就,頓見如此境界,是真普眼也。 云何思惟?云何住持?   此問於如幻三昧,修行之漸次也。「云何思惟」者,觀察真妄,即思慧也。「云何住持」者,悟得妙境,安「住」其中,「持」之不失,即修慧也。下佇聽佛說,生聞慧也。從凡入聖,必假三慧,故普眼菩薩為眾咨求也。 對離幻垢,說名菩薩。   以能對治之智,遠離幻化垢染之法,佛說此人即名為菩薩也。 垢盡對除,即無對垢,及說名者。   「垢盡對除」者,所對治之幻垢,既已離盡,能對治之幻智亦遣除也。「即無對垢,及說名者。」者字貫上一句,謂有能對治幻垢之智者,佛乃說名此人即為菩薩。今「垢盡對除」,則菩薩之名不可立,是菩薩之相空矣,對於菩薩之分證圓覺,而顯有究竟圓覺之佛。今菩薩相空,則佛亦不可立,是佛相空矣!故無對垢者,亦無說名者也。 二空觀   二空觀者:一、我空觀。二、法空觀也。夫眾生曠劫漂沉,或墮邪小,不成種智者,實由於二障。二障不斷,由於二執。欲除二執,必假二空。執亡、障盡,即圓覺垷前,妙用塵沙,名之為佛也。我空觀有二:一、觀身無我。二、觀心無我。初,觀身無我者,以身為諸愛根本,了知虛妄,則一切煩惱自除。如其耽著,則起無量過患!故維摩經因疾廣說無常、苦、空,無我,勸令患厭!涅槃經喻以四蛇,亦令捨離!金光明經、智度論皆云背思,令知其害也!文中二:一、尋伺觀。二、如實觀。先因尋求伺察,方見如實之理也。 觀心無我   夫心無自相,託境方生。境性本空,由心故現。根塵和合,似有緣心。內外推之,何是其體?蓋眾生長輪生死,由不了自心!苟能了之,圓覺自現矣。故楞嚴經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妙明,不從人得」也。文中亦二:一、尋伺觀,二、如實觀。 法空觀 善男子!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   此明對待之法,皆無自性,即法空觀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者,以四大分解,故幻身滅也。以根塵分散,故幻心亦滅也。此由上我空觀之成就也。「幻心滅故,幻塵亦滅」者,以既無能緣之心,故無所緣之塵也。「幻塵滅故,幻滅亦滅」者,所滅之幻塵既滅,能滅幻塵之幻智亦滅也,如病既癒,而藥亦無用也。幻智而云「幻滅」者,以其能滅幻塵,故云「滅」,此能滅之「滅」亦如幻,故云「幻滅」也。幻塵滅者,世間法空也。幻滅滅者,出世間法空也。此法空觀成就也。 幻滅滅故,非幻不滅。譬如磨鏡,垢盡明現。   「幻滅滅故」者,如幻之智慧滅也。「非幻不滅」者,圓覺妙性,非對待之法,故非是幻,以非幻故不滅也。「譬如磨鏡,垢盡明現」者,鏡上之塵,喻幻塵也。磨鏡之石,喻幻智也。鏡體,喻圓覺也。能所之垢滅盡,圓覺之光明顯現矣。 實相   「實相」者,無相之相也。即諸法之體性也。以世出世間諸法之相,皆屬虛妄;諸法之體,則屬實;故名此真實之體為「實相」也。曰真如、曰圓覺,皆一體異名也。 諸佛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   虛空無邊,世界無量,淨土穢土,皆有佛住持,故曰「諸佛世界」也。每一世界,皆有成、住、壞、空之四相。此一世界初成之時曰「起」。終盡空無之時曰「滅」。以虛空之中,同時有無數之新世界生起,無數之舊世界壞滅,故曰「亂起亂滅」也。(現在科學家已證明世界之「亂滅」,以虛空中殞星如雨也。最近又發現一星之初成,名曰「准星」。) 不即不離,無縛無脫。   「不即不離」者,此諸亂起亂滅之世界,不即圓覺,不離圓覺也。如空華之不即虛空,不離虛空也。「無縛無脫」者,以世界本無淨穢,故「無縛」也。以眾生本來成佛,故「無脫」也。 始知眾生,本來成佛。   「始知」即始覺,由觀行成就,方能知故。「本成」即本覺,知與不知,本是佛故。 生死涅槃,猶如昨夢。   生死是虛妄之法,對了生死而證之涅槃,同成虛妄之法,故皆如昨夜之夢也。 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去無來。   迷時,生死無起,涅槃無滅。悟時,亦非滅卻生死,發起涅槃。稱體而觀,都無起滅也。「無去無來」者,聖法非新來,本來覺故。凡法非滅去,本不生故。 金剛藏菩薩   此菩薩從喻為名也。金剛堅而復利,堅則無物可壞,利則能壞一切。此菩薩之智慧亦爾,煩惱不能侵入,外魔不能動,堅也。能破諸障,斷人疑惑,利也。障消疑除,無盡功德悉皆具足,故云藏也。 異生   「異生」者,凡夫之異名也。凡夫輪迴六道,受種種別異之果報,又凡夫種種變異而生邪見造惡,故曰異生。又異於聖人之生,故名異生。即舊譯之凡夫也。 無遮大慈   「遮」者止也。「無遮大慈」者,無所遮止,普與法樂也。 開秘密藏   異生不知了義之法,故曰秘密藏。如來具有了義之法,故曰秘密藏。願佛顯了而說,如開秘密藏也。 疑悔   信不決定曰疑,事後懊惱曰悔。 又如定眼,由迴轉火。   「定眼」者,眼識遲鈍,定而不太活動之眼也。燈火本無輪相,因鈍定之眼觀之,由是而迴轉此火成輪矣。 翳華二法,非相待故。   華雖因翳有,翳不因華生,故云「非相待」也。 虛妄浮心,多諸巧見。   虛妄輕浮之心,多諸不切實際之聰明巧見也。 思惟猶幻化,何況詰虛妄。   思惟之心,已猶如幻化而不實,何況以此不實之心,而詰問虛妄不實之理乎? 若能了此心,然後求圓覺。   若能了知此思惟分別之心,乃幻化不實之心,自然不依此心而生巧見。果能如是,然後方可求證圓覺也。 彌勒菩薩   彌勒,此云慈氏,是其姓也。名阿逸多,此云無能勝,以其勝德過人也,由此門深究愛根,蕩除細惑,所以五性修證,皆屬輪迴,彌勒是等覺菩薩,一生補處,表除微細惑習,即得妙覺圓明也。 科文:深究輪迴根本   謂深窮其展轉根源,推究其差別種性也。 塵勞   指眾生世間也。「塵勞」即煩惱也。染污故名「塵」,擾亂故名「勞」也。 無生忍   亦名「無生法忍」,謂真性無生,本來清淨,眾生未開悟,妄心見「生」。生即必滅,故是輪迴。今悟實相,了心「無生」。心既不生,輪迴永絕。如是「忍」可,名無生忍也。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   此云貪愛為生死輪迴之根本也。涅槃經云:「因貪生憂,因愛生怖,若離貪愛,何憂何怖?」佛名經云:「有愛則生,愛盡則滅。」故知生死,貪愛為本也。先令斷者,如樹除根也。謂由於五欲(有二:一財色名食睡,二、色聲香味觸。)引起愛心,能令眾生,生死不絕也。言「種種」者:或天屬之恩,如父母等;或感事之恩,如得惠助等;或任運生愛,即自身及名利色味六親等;或因敬成愛,或因恩成愛也。 三種愛   一、惡愛:謂貪愛五欲等。二、善愛:謂貪愛來生好報,而行布施、持戒等。三、法愛:謂樂著名義,貪聖果而修行等。 知欲可厭,愛厭業道,捨惡修善,復現天人。   「知欲可厭」者,知愛欲心,是惡道因,於彼欲境,深生厭離也。「愛厭業道」者,怖彼惡果,不造惡業。於厭離惡業之道,深生愛樂(如五戒轉人、十善生天等),由是而捨惡修善,復現天道人道也。 又知諸愛可厭惡故,棄愛樂捨,還滋愛本,便現有為增上善果。   知其愛惡愛善,俱未免苦。「棄」彼「愛」心,「樂」修「捨」法。「捨法」,即四禪八定也。而不知「樂捨」之心,還同彼愛(愛惡愛善),故還滋生愛之根本也。「便現有為增上善果」者,上二界依正二報,皆較殊勝,故云「增上善果」。以不出三界,仍屬有漏「有為」也。 二障   「理障」即「所知障」。「事障」即「煩惱障」也。 清淨慧菩薩   表在此門修證地位,因果之相中,而智慧不住不著,虛其心而忘其相,不為行位差別之相所染,故名「清淨慧」也。 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   「不思議事」者,謂於一味淨覺之中,說輪迴本末,種性差別,雜染等法,而無乖失於淨覺一味,故為「不思議事」也。 本所不見,本所不聞。   不但未見其理,亦且未聞其教也。謂立相之教(相宗),染淨迢然。破相之宗(空宗),染淨俱絕。今顯出覺性,染淨融通。故此之前,未曾聞見也。 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   「圓覺自性,非性」者,非前五性,及貪愛等輪迴別之性也。「性有」者,然而差別性中皆有圓覺也。「循諸性起」者,循者隨也。以圓覺隨緣,徧諸差別之性,諸性起時,全覺性起。故法身不增不減經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也。以差別之性,即是圓覺之性,故於所取之覺性,所證之聖位,皆無取無證也。既無取無證,故「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也。 性自平等,無平等者。   謂圓覺自性,本自平等,非是有人修治平等,故曰「無平等者」也(「者」是指人之詞)。 妄功用   修行之功,有斷煩惱之用,故曰「功用」。此功用而云「妄」者,謂圓證覺性之時,始知煩惱本無,則能斷煩惱之智慧功用,亦是虛妄也。如夢中以藥治病,寢後則藥病俱無,故云「妄功用」也。 若得如來,寂滅隨順。實無寂滅,及寂滅者。   謂「若得」與「如來」所證「寂滅」之理相「隨順」,則平等一相,無能無所。「實無」所證「寂滅」之法,亦無能證「寂滅」之人也。 由妄想我,及愛我者。   我體本無,妄想為我。是所謂「我」者,實由妄想而生,故云「由妄想我」也。「及愛我者」者,以既妄執有「我」故,便生愛著之見也。上句是「我體」,即所執也。下句是「我見」,即能執也。 即知此生,性自勞慮。   悟時即知此生滅之心,千營萬計,念念不停者,以迷自性,妄自勞役其思慮耳。 勞慮永斷,得法界淨。即彼淨解,為自障礙。   此明十信位人也。「勞慮永斷」者,煩勞思慮之心不起也。「得法界淨」者,法性清淨之境現前也。此明所得之法益也。「即彼淨解,為自障礙」者,以淨境現前,即生愛著淨境之見解,如是便生障礙也。此明所生之「淨解」為障也。 猶住見覺,覺礙為礙。   此明三賢位之菩薩也。此菩薩能見前位「淨解」為礙、而斷其「解」。然猶在著於能見之覺,即此「見覺」,復為障礙也。 有照有覺,俱名障礙。   此明十聖位中之菩薩,悟知前非也。「有照」者,乃所照之境,即十信位中之「淨解」也。「有覺」者,即三賢位中之「見覺」也。有能有所「俱名障礙」也。 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此明十聖位中之菩薩,所證之平等真如也。「常覺」而「不住」者,所照之理與能照之智,「同時寂滅」。所謂「照而常寂」也。 善男子!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居一切時,不起妄念」者,以有妄念,即違覺性,故令居一切時不起妄念也。此總示安住圓覺妙心之法也。「於諸妄心,亦不息滅」者,但能不起妄念,妄心自然息滅。若加一息滅妄心之念,是欲滅反起妄心矣。此息滅妄心之法也。「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者,境由妄想生,故名「妄想境」。妄境如夢,何用了知乎?此息滅妄境之法也。「於無了知,不辨真實」者,於妄心妄境,不求息滅,不加了知,即「無了知」之真智現前矣!(即根本智,亦名無分別智。)但於此不可動念我真智現前(又錯了),亦不可辨其真實。以一有能辨所辨,則真即成妄矣。此結示住持真心之法也。 威德自在菩薩   有大「威」嚴勢力,足以折伏魔王軍。有大慈「德」,堪能攝濟群品。功由三觀門成就,所以折攝「自在」也。 客塵   形容煩惱之詞也。以煩惱非心性本有之物,故名之為「客」也。而能染污心性,故名之為「塵」也。 寂靜輕安   此初步禪定之相也。以粗重之煩惱歇落,寂靜之境現前,則身輕心安也。 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   「以淨覺心」者,用所悟之清淨覺心也。「知覺心性」者,覺知妄心六識之性也。「及與根塵」者,並及覺知六根六塵也。「皆因幻化」者,此根、塵、識三法,皆由無明迷真如而生起,故同於幻化也。 即起諸幻,以除幻者,變化諸幻,而開幻眾。   即起諸幻智,以除無明之幻者,隨眾生機變化諸幻之身,說如幻之法,而開示如幻之眾生也。 彼觀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觀,皆是幻故。幻相永離。   「彼觀幻者,非同幻故」者,彼能觀幻法之智慧,非同於所觀之幻法也。此先拂除幻法也。「非同幻觀,皆是幻故」者,此非同於幻法之觀智,亦皆是幻也。此次(二)拂去幻智也。以夢中之病是幻,藥亦是幻也。「幻想永離」者,幻法、幻智俱離也。 以淨覺心,不取幻化,及諸靜相。   不取著於如幻化之第二觀,及靜相之第一觀也。 了知身心,皆為罣礙。   能了知之智,及所了知之身心,皆為罣礙也。 無知覺明,不依諸礙,永得超過礙、無礙境。   「無知覺明」者,上之「能所」,既皆拂除,故曰「無知」。至此明無知之圓覺妙明之心現前也。此圓覺妙明,不依「能所」諸礙,故得超過礙境也。不但超過礙境,亦且超過無礙之境也。 辯音菩薩   「辯音」有二解:   一、此菩薩已得四無礙辯才(法、義、詞、樂說),以辯才之音,弘法利生,故名「辯音菩薩」也。   二、佛以一音逗於萬類,雖此門統明三觀,而隨機單複不同。故二十五輪,各皆證入圓覺,此菩薩善能「辯」別佛之隨類圓「音」,故名辯音也。 二十五輪   一、單修三觀:   一、澄渾息用觀:謂以靜力,澄清渾濁之煩惱,息滅分別之妄用也。   二、庖丁恣刃觀:庖丁是晉時屠子,十九年以一刀解牛,鋒刃不損。喻菩薩利眾生,修萬行,應緣入俗,自智無傷也。   三、呈音出礙觀:謂器質音融,隨扣應響也。 二、交絡三觀,每以一觀為頭,兼於餘二,交絡成七。三七故有二十一輪。兼前三單,及後一圓,足二十五也。然每一觀為頭,七段之中,皆有四節,初兩段,二二共合。次兩段,三行次第。次有一段,先一後齊。後有兩段,先齊後一。每觀但各舉一字,以論其次,謂初靜、次幻、後寂。寂與靜異,靜是單定,寂含定慧也。文中分三:初七輪,靜觀為首,兼於幻寂。次七輪,幻觀為首,兼於靜寂。後七輪,寂觀為首,兼於靜幻。初中七觀:   一、運舟兼濟觀:菩薩修定以出塵,即是運舟。發慧以化物,即是兼濟也。   二、湛海澄空觀:湛海則波瀾不動,先靜觀以反流。澄空則水性清明,後寂觀以顯性也。   三、首羅三日觀:謂三觀俱修,如摩醯首羅(大自在天)面上三日也。   四、三點齊修觀:三點者,梵文之伊字()也。俱修三觀,與前相同。但前靜、幻、寂。此則靜、寂、幻也。   五、品字單雙觀:上單靜觀,如上一口。後雙明寂幻,如下兩口也。   六、獨足雙頭觀:白澤圖中有山精,頭如鼓,有兩面,前後俱見。此喻靜、幻雙照,二利齊運,如雙頭也。單寂觀,如獨足也。   七、果落華敷觀:即以靜定之樹,結寂滅中道之果。後敷華者,復以幻觀,入有情界,度諸眾生也。 次中七觀,一一標幻為首,次兼餘二。   一、先武後文觀:武王伐紂後,鑄戈戟為農器。喻此菩薩,先變化種種已,後入靜觀也。   二、功成退職觀:漢張良,輔漢高祖,成功後即退職隱修。喻此菩薩發慧利物,即是功成。習寂內修,名為退職也。   三、幻師鮮術觀:喻此菩薩先起變化,作術法。後歸靜體寂,如解術也。   四、神龍隱海觀:起幻化生,如神龍布雲雨。歸體入靜,如隱海也。   五、龍樹通真觀:此菩薩先起幻,後歸靜寂。如龍樹初行幻術,廣化邪途。後習真乘,自階聖果也。   六、商那示相觀:商那和修(禪宗第三祖)先以神力,降伏優波毱多(第四祖)之慢心,後乃入定歸寂也。   七、大通宴默觀:大通如來,先化用利物,後自歸寂也。 後中七觀,一一標寂為首,次兼餘二。   一、寶明空海觀:佛頂經云:「同入如來寶明空海」。今靈心觀,即本覺明,如寶明也。後靜觀如空海也。   二、虛空妙用觀:靈心之體如虛空,化如妙用也。   三、舜若呈神觀:舜若即虛空神,遇日光映之暫現。如此先寂、次靜、後幻也。   四、飲光歸定觀:飲光即大迦葉,先證體,次起神通,後乃歸定也。   五、多寶呈通觀:多寶如來先成道,證如體。後於塔中,發起法華,如靜幻無礙也。   六、下方騰化觀:即法華菩薩六萬恆沙,從下方湧現也。   七、帝青合變觀:帝青寶珠,含諸物像,對物變應,應而還空,如靈心觀成,包含德用,應緣起幻,而復安靜也。 後有一輪,圓修三觀。   此明如意圓修觀:如意寶珠,四方俱照。大智頓覺,三觀齊修也。 若諸菩薩,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於諸性相,無離覺性。此菩薩者,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   「以圓覺慧」者,稱圓覺而發慧也。「圓合一切」者,圓合一切性相諸法也。「於諸性相,無離覺性」者,謂依「性」而修「靜觀」。依「相」而修「幻觀」。依「覺性」而修「寂觀」也。又以「圓合一切」,是從體起用。「性相,無離覺性」,是會用歸體。體用無礙,寂照同時,是為圓滿無上妙覺。故此「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也。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輪者,當持梵行,寂靜思惟,求哀懺悔,經三七日。   「依此輪者」,謂若有眾生,意欲依此三十五種法輪而修行者。「當持梵行」者,當堅持淨戒也。「寂靜」者定也。「思惟」者,慧也。能依戒定慧,其心方能入於觀門也。如此修行,必定成佛矣。「求哀懺悔」者,求佛哀憐加被,以懺悔累世之業障也。修觀而須先懺悔者,以身心不淨,不能生起淨法也。「經三七日」者,日數若少,慮不精誠也。 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求佛感應,全仗信心!若有疑悔,必難成就矣。據根驗理,定在於茲。無乃等閑,輕於事相也。 唯除頓覺人,並法不隨順。   此有二釋:   一、兩句皆作上根人釋,謂唯除圓頓上根之人,並及於一切定相之人法不隨順者。此乃頓入圓明之機,不可加之繩索,傷乎無瘡也。是前知幻即離,不作方便等類,故除之也。   二、下句作無信下根釋,謂都不信此等方便法輪,故聞之不能隨順也。依此第二種則是上智與下愚不移也。 三摩鉢提(圓覺經)與毗鉢舍那(起信論)   毗鉢舍那,此云觀。謂觀察一切染淨諸法,分別其生滅因緣。如何隨生死之流而起凡夫之因緣。如何反生死之流而起聖人之因緣。觀察分明而知有所抉擇,捨凡夫之染因緣,而取聖人之淨因緣也,然亦不住著於「取捨」之相,以「即止之觀」,能止一切心境相也。   三摩鉢提,亦云三摩鉢底,此云等至。等謂齊等,以此觀行,能離昏沉、掉舉,而令定心齊等也。「至」謂到,以此「齊等」之心,能到於勝定也。亦云等持,謂於一心平等之境,而能「持」之不失也,此亦定之一種也。然圓覺經釋此「觀行」之相曰:「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妄識),及與根塵,皆因幻化。即起諸幻(智),以除幻者(無明),此乃觀察染法之生滅因緣,而以如幻之智除之也。又云:「變化諸幻,而開幻眾。」此乃觀察淨法之生滅因緣,而以如幻之智取之也。然亦不住著於「取捨」之相,以即定之慧,了知「能所」皆如幻也。是三摩鉢提與毘鉢舍那,名雖異而義實同也。 淨諸業障菩薩   「諸業障」者,通常皆指五逆十惡業言之。此章則廣指三界之惡業、善業、不動業。以及二乘之偏空業。以此諸業,皆能障礙佛道,故名「諸業障」也。然一切業障,皆依「四相」而起。若能去四相,則諸業障自然清淨矣。 為我等輩,廣說如此不思議事。   一向稱理而修,猶可領解。今於一味之中,廣為開張諸輪差別。而差別不乖一味,此理事無礙之義,尤為難見,故為「不思議事」也。 覩見調御(十號之一)歷恆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猶如一念,我等菩薩深自慶慰!   此乃悟佛之因行也,夫果德稱真,約理可照。「因行」治染,體解實難!今聞佛說,而能一念備知,炳然齊現!如瑠璃瓶,盛(音承)多芥子,故深慶慰也。 因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歸迷悶!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者,正是結答前問也。前問:云何使諸眾生,迷悶不入?今答云:由認四相,展轉生過,縱離六道,復墮二乘,是故不能入清淨覺也。「非覺違拒諸能入者」者,但由執我,故不能入。非是圓覺違拒諸能入之人,而使之不入也。「有諸能入,非覺入故」者,問曰:何以諸佛菩薩能入覺耶?答曰:有諸能入者,是依信解、行而入,非圓覺使之入也。「是故動念」之凡夫,「及與息念」之二乘,「皆歸迷悶」而不能入圓覺也。 生無慧目   從來未悟之人,終不能認識無明也。故涅槃經說:如生盲之人,不識乳色。他人為之展轉譬喻:貝、米、雪、鶴,竟不能令其得識乳色也。 迷智四相   迷智四相,不同於迷識四相。「迷識」者,初果已除。「迷智」者,乃直就修證之智慧而起之四相,羅漢亦未知也。 云何我相?謂諸眾生,心所證者。   謂「我」難自見,約事證知,但驗自他各殊,即證自中有我也。設令修道,捨妄證真,但覺有心,總名我相也。 云何人相?謂諸眾生,心悟證者。   「心悟證者」者,謂悟知前非也。以悟知前之「能證」,即是「我相」也。但若存此「能悟」之心,即是「人相」也,以對我相而名人相,非他人之相也。 悟有我者,不復認我。   悟知以前所存能證之智,即是我相,便不再執為我也。 所悟非我,悟亦如是。   既知所悟以前「能證」之悟,為非我矣。但若存此「能悟」之智,亦同前非也。 悟已超過一切證者,悉為人相。   即使此「能悟」之智,已超過以前之一切證者,仍然悉為人相也。 云何眾生相?謂諸眾生,心自證悟所不及者。   謂能了知,以前若證、若悟,悉皆為非,是此「能了」知之智,為以前之證悟所不及者也。然即此「所不及者」,便是「眾生相」也。 云何壽命相?謂諸眾生,必照清淨,覺所了者。一切業智,所不自見,猶如命根。   「心照清淨」者,「能覺」之智也。「覺所了者」者,覺知以前「所了」之相為非也。然即此「覺者」便是「壽命相」也。   「一切業智」者,此能覺之智,仍是「業相」,故名業智也。但此業智,其相最細,只有「能覺」,已無「所覺」,故曰「所不自見,猶如命根」也。 善男子!若心照見,一切覺者,皆為塵垢,覺所覺者,不離塵故。   「若心照見」者,能照見之心也。即此便是「壽命相」也。「一切覺者」,指前證、悟、了之三相也。「皆為塵垢」者,雙指其過患也。「覺所覺者,不離塵故」者,前三相是所覺之非,固然是塵垢,即此能覺之心未忘,仍然是塵垢也。 如湯銷冰,無別有冰,知冰銷者,存我覺我,亦復如是。   湯(沸水)銷冰盡,同成一水,更無能知其盡者,反明此「業智」能知前三相皆盡,則是我病未盡也。如冰若言「我盡」,即此言盡之冰,便是不盡也。故知「存我覺我,亦復如是」也。 是故名為,正法末世。   末世之時,人多取相。今既取修證之相,則正法亦同末世也。若遇此圓頓大教,了達病源,則雖末世,還同正法也。 有我愛者,亦愛涅槃。伏我愛根,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   夫生死輪迴,本由憎愛而起,欲求解脫者,須斷盡此二惑之源。而今愛涅槃之愛,還是本來之愛。憎生死之憎,還是本來之憎。棄苦欣樂雖殊,憎愛原是本習。帶之修道,佛果豈成?「伏我愛根,為涅槃相」者,伏我愛之根本惑,使之不起。不起之相,似涅槃相,以似為真,豈得解脫? 不知愛者,真生死故,別憎生死,名不解脫。   不知此愛涅槃之愛心,真是生死之根本,而於此愛心之外,「別憎生死」之法,故「名不解脫」也。如不憎家內之賊子,別憎家外之賊人,終不能保家財之不失也。 云何當知,法不解脫?   云何當知,所愛涅槃之法,為不解脫耶? 潛伏藏識,遊戲諸根,曾不間斷。   以此我執之種子潛伏於「藏識」(第八識)之中,一遇讚謗之境,便起現行,而生歡喜,瞋恨之心。「遊戲諸根,曾不間斷」也。 若知我空,無毀我者;有我說法,我未斷故。   若真知我空,當無毀我之人,以我相空,人相自空也。今既見有毀我之人,即驗知我執未空也。「有我說法,我未斷故」者,以見有讚我之人,我便歡喜為之說法,即驗知我執未斷也。 末世眾生,說病為法,是故名為可憐愍者!   「末世眾生」者,謂末世弘法之人也,所說之法,不離我等四相之病。不但自己執著「證、悟、了、覺」之相,而亦勸人發心「證、悟、了、覺」,是不知圓覺妙法即是說病為法也。如是弘法,既不能自利,也不能利人,「是故名為可憐愍者」也! 普覺菩薩   從前諸過已離,四相又除,然於用意行心,仍餘作止任滅之病,覺猶未普。至此抉擇四病,覺性無瑕,普覺諸病,故當此章之機矣。若具指普覺之義者,則普覺無明之本末,普覺妄心之粗細,普覺法性之淺深也。 大悲世尊,快說禪病,令諸大眾,得未曾有,心意蕩然,獲大安隱!   「快」者,稱心也。「快說禪病」者,謂世尊「依自意語」,稱心而說迷智四相之禪病,能令聞者稱心滿意而大生歡喜也。「令諸大眾,得未曾有」者,聞所未聞也。「心意蕩然」者,四相肅清,心意廣平也。「獲大安穩」者,得大安定也。 世尊!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邪法增熾。使諸眾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發心?令彼群盲不墮邪見。   獨為「末世眾生」請法者,如人有子,病者偏憂,菩薩大悲,先哀末世也。 一者作病   「作」者,思惟揣度,計校籌量,興心運為,擬作行相也。例如:造塔造寺,供佛供僧,持咒持經,僧講俗講,端然宴坐,種種施為。止息深山,遊歷世界。勤憂衣食,謂是道緣,故受饑寒,將為功德。觀空觀有,愛身厭身,於多行門,隨執其一。託此一行,欲契覺心,既是造作生情,豈合無為寂照?此「病」從前「幻觀」中來,彼觀云:「一切菩薩,從此起行。」至諸輪中,皆云:度生、起行、起用。以不知先悟淨覺,後起幻觀;失彼文意,致成此「作病」也。 二者任病   「任」者,聽憑其自然也。有一類人,自云:妄隨他妄,真任他真,各稱其心,何必改作?作亦任他作,閑亦任他閑,逢飢即餐,遇衣即著,好事惡事,一切不知。睡來即臥,興來即行,東西南北,何定去住?此「病」因前經云:「圓覺清淨,本無修習」。而不知「依於未覺,幻力修習。」失彼文意,自謂已覺,何必作幻?故成「任病」也。前則驅馳覓佛,此則放縱身心,設令善惡不拘,即名「無記」之性,行人至此,溺水沉舟,宜自警懷,勿霑斯病!故前云:「若諸眾生,本不修行,常居幻化,云何解脫」也。 三者止病   以生心恐非,隨情慮失,故謂一向「止」息,即合真性?此「病」從前「靜觀」中來,迷彼「取靜為行」,「及澄諸念」之言。而不知「靜觀」中有一「活潑潑的覺性」在,故成「止病」也。 四者滅病   前但止息心念,此則住著寂「滅」也。此「病」從前「寂觀」中來,不知覺體靈明,不唯寂滅。今住於寂滅,豈得於圓覺相應?故成此「滅病」也。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   將前四行,自驗其心,隨落一門,則知是病。故言離者,則知清淨也。然上四門,皆是諸經勸讚。況前三觀,具有斯文。今此以為病者,有其二意:一者,四中皆無觀慧也。前三觀文中,皆云:「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此四門中,皆云:「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既無觀慧,故皆是病也。二者,但以輕率之心,自以為是也。四門中皆云:「若復有人,作如是言」者,即是生起之妄想也。皆云:「我於本心……我等今者……我今自心……我今永斷……」者,即是所依之我執也,依於我執而起妄想,是妄上加妄也。依此輕率之妄想心而起諸行,故所修皆是病也。若「以淨覺心」修行,則頭頭是道矣。故曰:「離四病者,則知清淨」也。 圓覺菩薩   「正宗分」中,諸菩薩等,與佛問答,發揚本意,無非為顯圓覺。但緣節節過患未盡,義意未圓,收機未普,故表法之菩薩,未標圓覺之名也。此章有三章,得名圓覺:   一、前雖病盡理圓,仍恐下根難入。此章曲開方便,三期道場,即上中下機,普皆圓覺,此乃收機圓也。   二、由前節級,解行已圓。至此名為證極,證極之境,更無別體,惟是圓覺,此乃證體圓也。   三、最初標指,圓覺為陀羅尼門者,乃從本起末也。今顯義已周,還至圓覺者,乃攝末歸本也。   此乃顯理圓也。為表此三意,故圓覺菩薩為此章之當機也。 若法末時,有諸眾生,具大乘性。   若佛法至於末世之時,有諸眾生,因宿世聞大乘法,熏成種子,故今生具有大乘根性也。 信佛秘密大圓覺心,欲修行者。   佛所證之大圓覺心,眾生不知,故曰秘密。以有大乘根性,故聞即信受也。「欲修行者」,菩提心發,欲修圓覺妙行也。 若在伽藍,安住徒眾。   若閑暇無事之時,即在寺內,領眾熏修也。 有緣事故,隨分思察,如我已說。   「有緣事故」者,謂「有」二利因「緣」之「事」也。或修學法門以自利,或廣度眾生以利他,如是便無暇專修。當「隨」其閒暇「分」中,「思」惟觀「察」三觀也。「如我已說」者,總結前文也。 施設形像,心存目想。   「施設形像」者,安立佛像也。「心存目想」者,心中有佛存在,用目瞻像,而觀想如佛住世無異也。孔子曰:「祭神如神在」也。 懸諸旙華   莊嚴壇場以供佛,藉勝境以攝心也。 一、我慢禮。二、唱和禮。此二非儀。   一、「我慢禮」者,身雖禮佛,心懷憍慢也。   二、「唱和禮」者,大家唱佛,我亦和之,隨人起倒,心無敬意也。   三、「非儀」者,此二種非是禮佛之威儀也。 文殊菩薩禮佛偈   能禮所禮性空寂(無相禮也),感應道交難思議(起用禮也)。我此道場如帝珠,釋迦如來影現中。我身影現如來前,頭面接足歸命禮。 懺悔有三種   一、作法懺:依罪之輕重,請大眾僧作羯摩法懺悔之,罪便得滅。   二、取相懺:禮佛拜懺,求取相好,或見佛相好,或見光見花,罪便得滅。   三、實相懺:心觀實相,罪性本空也。 六妙門   一、數息門:從一至十,數出入息。   二、隨 門:細心隨息,不數其數。   三、止 門:息心靜慮,捨隨修止。   四、觀 門:捨止修觀,觀想分明。   五、還 門:轉心返照,不起能所。   六、淨 門:心無所依,妄波不起。 流通分   大文第三流通分者,謂正宗之分,法義已周。欲使廣益他方,遠霑(思澤所被也)來世,流傳「通」泰,展轉無窮,故有此「流通分」也。都無人傳,是不流,流則不住不滯。傳之遇其障難是不通,通則不壅不塞也。 賢善首菩薩   亞聖曰賢,順理曰善,第一曰首。欲使萬善齊興,俱順真理;成正因位,亞次聖果者,必藉經教流通。經教流通,是賢善之首也。 流布此教,至於何地?   若人一向於此了義經教,供養,書寫,施贈,聽受,讀誦,說釋,思修,如是分布流傳,未審此人,智慧功德,畢竟至何地位也? 十二部經,清淨眼目。   以此經能推窮迷本,照徹覺源,是以理貫群經,義無不盡。於此若解,則諸經煥然。若不了之,何知正道?故曰一切經之清淨眼目也。 善男子!是經百千萬億恆河沙諸佛所說,三世如來之所守護。   此標舉能說之人是佛,能護之人亦是佛,顯此經無上尊貴也。以佛經有五種人能說,謂佛、佛弟子、天、仙、化人。今標佛說,非餘人說,顯其尊貴也。天龍八部皆能護法,今標佛護,非餘人護,更顯其尊貴也。 是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   「大方廣」者,體相用也。「圓覺」者,眾生與諸佛同體之圓滿覺性也。此圓滿覺性,其體至大,其相至方(正),其用至廣,故名大方廣圓覺也。此圓覺妙性,能總一切法,能持無量義,故名陀羅尼也。 亦名修多羅了義。   此經乃圓頓大教,是一切經中之了義經也。 亦名秘密王三昧。   非器不聞名秘,隨器異聞名密,圓覺正定乃一切三昧之根源,故稱王也。 亦名如來決定境界。   此圓滿覺性,乃如來證極之處,故曰決定境界也。反顯佛位之前,所證覺性,尚未圓滿,故不能稱決定境界也。 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   「如來藏」即「圓覺」在纏之名。妄不能變,名為「自性」。隨緣起妄,名為「差別」也。 尼藍婆   此云青金剛。 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文殊所問經:有三種義,歡喜奉行:   一、說者清淨,不為名利所染故。   二、所說清淨,以如實知法體故。   三、得果清淨,能令聞者究成佛故。 附件二:能仁佛學院第四學年第一學期期末考試題目   一、何謂如來因地法行?   二、何謂是故幻滅,名為不動?   三、何謂二空觀及法界觀?   四、在修觀慧之前,應作何方便?   五、什麼是輪迴根本?   六、三界內外,共有幾種愛?   七、三種淨觀,以何為起行方便?   八、何謂迷識四相及迷智四相?   九、何謂善知識之正知見?   十、末世眾生欲修行者,在三期道場之前,應作何方便?    編者案:本講義係基隆海會寺住持宏品法師提供,原稿用鋼板刻成,編輯年代不詳,依道源老法師講經傳戒一覽表,可能民國五十三(一九六四)年結夏安居時,長老(六十五歲)為出家眾講圓覺經之講義。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講記 一三二                     文殊師利菩薩章 一三三